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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因為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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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因為刺激

近日,皇都發生了兩件新鮮事。

第一件,是一種叫做“臘八粥”的食品開始在平民之間風靡。第二件,則是那位負有盛名的煉金魔法師海力,在失蹤多日之後終於發現了他的屍體,確認死亡。

相比起這兩個消息,親王授勳儀式中有一名來自邊境的貴族。摩頓家族與某位不知名小貴族關系匪淺......都成了無足輕重的談資。

對於第一件事,關註的大多是同樣擁有食品產業的新貴族。

即便皇都是權力的中心,貴族居住的核心地帶。平民仍舊占據人口的絕大多數。奢侈品可以針對貴族,由他們買單。普通的食品用品,獲利對象還是以平民為主。

臘八粥推出不過短短一周,就迅速地擠占了由新貴族把持的食品市場。這種便捷,便宜口味也不錯的食物在皇都很快流行開來。因為價格過於親民,大多數貴族不屑於品嘗,倒是在平民中口碑很好。

貴族中不乏有細心的人想要找出售賣臘八粥的是哪個勢力。

萊爾考慮到這一點,沒有設立傳統的固定攤位進行售賣。而是像前世的流動攤販一樣,用木制有輪的移動攤位,搭好防水布頂棚,再將倉庫中的粗陶罐放進攤位箱子裏。

幾百名工人就推著這樣的移動餐車在街上販賣。即便有人能察覺出這和最近工人鬧事有所聯系,也最多能推測出是某位勢力不小的家族的手筆。

至於第二件事......

“愛德華,剩餘藻泥怪分裂體處理的怎麽樣了?”

郊外某棟建築的書房內,萊爾看向了坐在自己身邊的愛德華。

自從兩人互相表明心意,他讓愛德華自己決定如何處理海力之後,萊爾和愛德華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

進行人體實驗,無論是在現代還是這裏,都是絕對不允許的。海力在萊爾眼中死不足惜。

他留下的那些尚未處理的藻泥怪分裂體,比起這位毫無人性的魔法師更加有價值。

愛德華聞言一楞,像是想到什麽,有些忐忑地看向萊爾。他斟酌著開口:

“海力的死......您有什麽想法嗎?”

和萊爾相處了這麽久,愛德華自然知道萊爾的為人。想到萊爾有可能會對海力的死產生不滿,愛德華心中忐忑。

跟萊爾在一起時,他還能收斂自己惡劣的脾氣。和海力這個罪魁禍首單獨相處,負面情緒簡直像是深不見底的泥淖,短短時間內就可以把理智淹沒殆盡。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因此強忍著惡心,處理完海力的遺產問題之後,愛德華就毫不猶豫地解決了那個家夥。

自己應該再忍一忍的......怎麽可以因為一個廢物讓子爵大人疏遠自己......

想到萊爾會為此遠離,甚至厭惡自己,不安和痛苦的情緒在愛德華心中交織。他低下頭,像是等待萊爾宣判自己的罪行。

“唉。”嘆了口氣,萊爾起身走到愛德華身前,半蹲下`身,對上愛德華的視線。

自己本意是想讓愛德華自己處理海力,出一口惡氣。沒想到,他反倒因為太過在意自己的看法而受委屈。

視線順著金紅交織的長發向下,劃過愛德華青色的雙眼,劃過他白皙的臉頰和脖頸,落在愛德華緊張交握的雙手。指尖微紅,關節泛白。

自己好像又做錯了。

萊爾輕輕握住了愛德華的手。

“有的時候,我不願意按照的貴族的規矩,輕易地宣判一個人的死刑。是因為我總是認為人生來是平等的。我萊爾 林頓的命,並不比你愛德華就要高貴——”

“子爵大人......”愛德華想要解釋。

在他的心裏,萊爾的生命比自己重要得多。如果在兩者之間只能二選一,那麽他必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讓萊爾活下來。

萊爾捏了捏愛德華的手,按下他的發言。

“但是,我同樣也覺得,做錯了事情就應該受到懲罰。我不讚同的是懲罰的形式,而不是懲罰本身。

海力能夠做出人體實驗,那麽在我眼裏,他在實驗的時候也已經失去了作為人的資格。我不會施舍給誰泛濫的同情心。

既然我把海力交給你處理,那麽不管是殺死他,還是留他一命,都是你的權力。”

他露出一個安撫性的笑容,拍了拍愛德華的手背。

“我當然不會為了一個傷害過你的人而責怪你。你在我心裏,要重要得多。”

“子爵大人......”

愛德華眨了眨眼。隨著萊爾話語,不安的情緒一點點消退。玫瑰花盛開那晚,充盈在心中的滿足與幸福又開始升騰。

窗外雨聲淅瀝。郊區成片青綠的叢林都籠罩在如煙霧般的雨幕之中。雨水順著屋檐連成一線,斷斷續續的聲響像是砸在愛德華心間。

被肯定和信任的感覺真的很好,他青色的眸子中重新有了神采。

萊爾見愛德華情緒已經被安撫好,松了一口氣。他起身坐在愛德華身邊,重新端起了桌上的紅茶。

“海力先生沒有子女。臨終前,他將遺產全部留給了自己的‘友人’。目前友人已經決定將所有的藻泥怪分裂體通過拍賣的形式出售。”

愛德華看著萊爾,露出一個笑容。

如果說在莊園中的時期,愛德華的笑容看上去天真無邪,像是秋日的雛菊。那麽現在他的笑容則完全不同。

原本眼角些微下垂,看上去無辜的眼睛,因為笑容而眼角上揚。配合上嘴角恰到好處的弧度,像是蠱惑人心的玫瑰。

萊爾一時之間呆了呆,還有些不習慣。

“拍賣會第一場,首只藻泥怪被林賽摩頓花費5000梅林拍下。因為剩餘的分裂體不多,預計後面的競拍會更加激烈。”

畢竟死者的作品永遠比活人值錢。

目前女皇的調查依舊沒有進展。

海力的死亡,在籠罩上一層神秘面紗的同時,也預示著煉金領域又一位天才的隕落。他的標志煉金生物,藻泥怪,也從原本的美容法寶,變成了價格不菲的藏品。

“不錯,辛苦你了。”

高昂的價格能夠幫助萊爾很快篩選出目標。愛德華處理得很好。萊爾由衷地誇獎。

“能夠幫到子爵大人,不辛苦的。”

被萊爾一誇,愛德華反而紅了臉。原本氣質蠱惑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燦爛的狀態。

想了想,他又說到: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自身的原因。每次和別的煉金生物呆在一起,會讓我感覺很不舒服。連傷口恢覆的速度也開始減慢。”

萊爾眉毛一擰,立刻緊張起來。

“這件事我之後安排其他人經手,你的傷口......”

“斯托留下的傷已經完全好了。”

愛德華打斷了萊爾的話,趁勢一個側身坐到了萊爾腿上。

手指落在黑色的領口,將扣子解開兩粒。領口下的鎖骨上的紅痕果然還在。

萊爾想起這是什麽時候留下的,一下子紅了耳根。

“您的還留著......”愛德華手指劃過紅色的印記,低聲道。

圓潤的指腹在紅色的痕跡上輕輕按壓,白皙的皮膚襯托得越發明顯。看上去不僅可憐,還有些別的意味。

“對不起,愛德華。”萊爾摸了摸鼻子,愧疚地道歉。

愛德華歪了歪頭,上衣已經被脫了下來。隨著他的動作,垂下的發絲順著動作滑落到痕跡附近。

“後背全是。”他可憐巴巴地補充。

“對不起......”萊爾捂臉深刻反省,無地自容。││

“上藥會有幫助嗎?歐文留的藥劑,我記得放在臥室抽屜裏......後續藻泥怪的處理,我會另外安排人解決。”

子爵大人試圖彌補自己的過錯。

愛德華半測過身,將背後的痕跡展示在萊爾面前。

“好啊,您上藥吧。”

背部的其實痕跡已經很淡,沒有破皮。在白皙的背上像是雪地上盛開的紅梅。

雖然已經有了經驗,但臉皮薄的子爵大人依然不知道應該把眼睛放在哪兒。

窗外的雨沒有目睹這一幕,依舊若無其事地下著。在窗外最近的灌木叢上砸出一片斷音。

萊爾喉結滾動,心虛地移開視線,又無奈拖住愛德華的腰:“你先起來把衣服穿上。去臥室我給你上藥。”

“能不能就在書房?這裏又沒人。”

這個時候,愛德華反而一點也不擔心萊爾會討厭。動作總是出乎意料地大膽。

您說過,有的時候任性一點也是可以的,對吧?

“為什麽?我總得去臥室拿一趟藥吧?”

小白花的手從鎖骨的傷口上移開,按在萊爾的領口,一路向下。愛德華像個情場老手,緩緩貼到菜鳥子爵耳邊,解釋的語氣理所當然:

“因為——刺激啊......”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帶著春雨席卷而來的,暧昧不清的潮濕。

雨聲越發急切了,砸在窗戶上,模糊了屋外的景色。房間內的溫度沒有因為雨勢降低,春天的熱量在微弱的壁爐火光內緩慢升騰著。

“萊爾子爵,一名自稱是諾埃爾 摩裏斯的貴族想要見您。他現在正在會客廳等候。”書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

諾埃爾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

今日的雨格外大。即便出門的時候準備了雨傘,諾埃爾還是被雨水打濕了褲腳。

沒有帶侍從出門,摩裏斯家族的繼承人獨自敲開了郊區房屋的大門。

他要找的不是殺死海力的兇手,不是摧毀魔法師公會的罪魁禍首。萊爾 林頓,一個在慈善活動中認識的,有些背景的邊境子爵,其實不難找。

開門的是一位帶著面具的白發女騎士。

在聽完諾埃爾的來意後,唐娜請他先去會客廳稍稍等候。

雖然唐娜帶著面具,但卻給諾埃爾一種熟悉的感覺。

高傲、自信和利落的作風......這不就是索菲亞的翻版嘛。諾埃爾一邊擦拭著鞋面的泥水,一邊想到。

他之所以會一個人前來,也和索菲亞有關。

索菲亞沒有必要在這件事情上欺騙自己。如果說自己的弟弟埃利諾真的想憑借“感情”,和索菲亞在一起,那麽他的行為就不止意味著搭上格雷戈裏家族的線,更是成為親王一派。

向來支持女皇的摩裏斯家族出現親王一派的支持者,埃利諾想要做什麽就再清楚不過。

看來女皇的命令給自己的弟弟很大的壓力。埃利諾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在正常繼承人的

競爭中,沒辦法通過常規手段勝出。投靠親王,直接調轉方向才是最佳選擇。

“好久不見。有什麽事情嗎?”一道聲音打斷了諾埃爾的思緒。

他擡頭看去,萊爾已經走進了會客室中。

黑發黑瞳在貴族中並不常見,給他增添了幾分神秘。身姿挺拔,舉止得體,再配合上完全符合貴族審美的長相,萊爾一眼看去就可以斷定是一位教養良好,位高權重的人物。

他的身後跟著的另外一人讓諾埃爾稍稍側目。

那是個紮著一頭紅發的男子。五官偏向精致明麗,但周圍氣壓很低,看得出心情不好。對方感受到諾埃爾的視線,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

“這次來找您,的確有一件要緊的事情。”諾埃爾直起身,點頭回答。

他看向了愛德華,意思很明顯。有要緊的事請要進行商量,希望無關人員能夠離開。

“沒有關系,你說吧。”萊爾拉著愛德華坐下。

紅發男子被萊爾牽住手,表情好看不少。

“這......”諾埃爾猶豫一會兒,想到自己前來的目的,最終還是開口:

“我收到了女皇的命令,調查襲擊魔法師公會的兇手。”他緊緊地盯著萊爾,捕捉對方表情絲毫細微的變化。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件事應該是您做的吧。”

此話一出,萊爾仍舊鎮定,不置可否。他身旁那名紅發男子反而眼神一凝,目光銳利地盯著諾埃爾。看得諾埃爾背後冷汗直冒。

他毫不懷疑自己只要展現出任何想要逮捕萊爾的意圖,紅發男子都不會讓自己離開這個房間。

被愛德華的眼神一嚇,原本在故作深沈,想要提高自身加碼的諾埃爾沒有了偽裝的勇氣。他沒有等萊爾開口,繼續說下去。

“您可以相信我,我這次來找您,不是來逮捕您的。此次出行對外是保密,我也沒有攜帶任何下仆。”

有幾滴雨水滲進了靴子裏,腳趾緊貼著潮濕的襪子,很不舒服。對面兩人沒有開口的意圖。諾埃爾除了腳不舒服外,心情也感到壓抑。

“除了我之外,格雷戈裏家的索菲亞小姐也在調查這件事。”

“您在調查人員的名單之上。”

萊爾聽到索菲亞這個名字,挑了挑眉。他思索了一會兒,開口:“多謝提醒。但是我最近還不會離開皇都。只要您不說出我是罪魁禍首,我自然有辦法解決這件事情。

那麽除了好心提醒之外,你來找我的目的目的是什麽呢?”

他看了看桌上唐娜之前端上來的茶水。紅茶在精美的白瓷茶杯中,冒出氤氳的熱氣。

窗外的雨依舊下個不停。頗有種要把上半年憋的雨在今天全部下完的起勢。

這話很直白,諾埃爾心中原本打好腹稿,一下子也卡了殼。整理幾分鐘語言,他說到:

“雖然不能完全推測出您在做什麽。但是我會全力支持您。相應的,我希望您在成功之後,能夠幫助我成為摩裏斯家族的下一任掌權人。”

這話聽上去很無厘頭。

諾埃爾原本就是繼承人的第一人選。萊爾在做什麽事情,成功之後能不能幫到他,都是個未知數。

但是萊爾聽出了話裏的真實含義。

自己要參與授勳儀式不是什麽秘密。作為魔法師公會事件的知情者,諾埃爾大概是將自己當成了親王一派的親信。至於做什麽,自然就和親王與女皇的鬥爭相關。

諾埃爾現在還不是正兒八經的貴族,但比起皇都中某些小貴族的知名度還要高。如果自己不答應,也不可能將他留在這裏。指不定之後會鬧出什麽亂子。

思索再三,萊爾還是點頭。

“好。事情解決之後我會盡力幫助你的。至於你所說的支持。我希望在授勳儀式結束之前。無論你猜測到了我的任何舉動,都不要向旁人透露。”

諾埃爾聽到萊爾的話,心中暗道果然被自己猜中。

原本自己作為繼承人的第一人選,也沒有下定決心來找萊爾。畢竟索菲亞拒絕了自己的弟弟,只要自己穩步發展,繼承摩裏斯家族是意料之中。

但是諾埃爾忽略了索菲亞說的是“自己拒絕了”而不是“家族決絕了”。

不久之後,自己就收到埃利諾挑釁的喜訊——他與索菲亞訂婚。

格雷戈裏畢竟是新興貴族。有老牌貴族伸來橄欖枝,還如此有誠意。即便是犧牲掉族長的婚姻,也是可以接受的。

或許就算不犧牲掉,索菲亞也找不到一個會愛上她的貴族男人。家族成員中也不乏有人抱著這樣的想法。

驚訝,不安,混合著一些諾埃爾不願提及的想法,他最終還是找到萊爾。

至於萊爾的計劃,他再清楚不過。

“既然事情敲定,就預祝我們合作愉快了。此外,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要問您。”

萊爾直視著諾埃爾的眼睛,終於表露出自己的疑惑。

“您是怎麽知道我是襲擊魔法師公會的人的?”

“摩頓家族族長林賽的態度,朗曼 昆西的態度,還有您來到這裏之後的一系列巧合。雖然猜測有些牽強。但只要真的註意到了您,按照行動軌跡和這些事情一一對應,很容易得出結論。”

帶走海力和斯托,襲擊魔法師公會。朗曼的失蹤也和萊爾離不開關系。

無論是魔法師公會還是朗曼都是女皇的勢力。所有的行動自然都指向了一個人——芙蕾奧古斯汀。

皇室成員,針對芙蕾奧古斯汀采取行動,萊爾的目的不言而喻。

諾埃爾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

“萊爾 林頓,或者說應該稱呼您為路易奧古斯汀?”

萊爾:?

愛德華:?

“噗......”愛德華露出一個笑容。

奇怪的腦回路。但是比起他們原本的猜測,諾埃爾的這個想法,對他們而言更加方便。

諾埃爾一臉疑惑:“你笑什麽?”

收斂笑容,愛德華一本正經地回答:“我覺得你說得對。”

兩人終於將推理大師諾埃爾送到了門口。

直到出了門,走進雨幕之中,萊爾淡淡出聲:

“您剛才,不是問這一位是誰嗎?”他牽起愛德華的手,朝著對方露出一個笑容。

“鄭重介紹一下,我的愛人,愛德華。”

作者有話要說:

愛德華:諾埃爾,你最好有事。

諾埃爾(後背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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