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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獸潮的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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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獸潮的預示

決鬥,在帝國一向是無比神聖的舉措。它意味著為了守護某樣珍貴之物,雙方將賭上各自家族的名譽、尊嚴、自己的生命,進行一場實力的較量。勝者收獲榮譽和掌聲,敗者將永遠失去生命。

由於決鬥的含義太過沈重,人們往往會將發起決鬥的一方視為勇士。倘若你沒有接受對方提出的決鬥,則被視為懦夫,會被整個圈層的人所嘲笑。

只是如今決鬥在貴族之中已經越來越少,以生命為賭註的傳統也逐漸弱化,演變為了單純的比試。

昆西家族的現任侯爵,朗曼 昆西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臺上兩人。

自從接到手令,從邊塞撤回。一路上,他很久沒有碰到過這麽有意思的事情了。

作為埃爾賽德邊防騎士團的指揮官,朗曼常年呆在氣候惡劣的極寒邊境。一身淩烈肅殺的氣質讓原本看熱鬧的人們都下意識不願靠近,刻意避開。

朗曼對此已經習慣,毫不在意地看著臺上兩人的動作。

凱爾率先出手了。

他雖然重點不在修習,也好歹是一名三星騎士。在萊爾看來,萊爾因為兩個平民向他發起決鬥,本身就是一件羞辱自己的事情。無論他是否是那個神秘的魔法師,為了艾薩克家族,自己都要答應。

拔出腰間佩劍,急速向前,凱爾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況且......騎士與魔法師的一對一對決,魔法師本就是劣勢的一方。

果然不出所料,萊爾的咒語被凱爾的攻擊打斷。萊爾一個側身,避開了凱爾的攻擊。

而萊爾此時卻不像凱爾所想,被幹擾以至於無法施法。經過埃德蒙騎士長的教導,萊爾對於躲過幾次疏於訓練的凱爾的攻擊,還是不在話下的。他在心裏盤算著要用哪個咒語對付凱爾比較合適。

萊爾這一個側身的閃躲十分幹脆,配合上他完美符合貴族審美的長相,顯得優雅又游刃有餘。臺下朗曼不禁眼前一亮——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子爵看起來還是有兩把刷子。

聽著臺下的叫好聲,凱爾有些煩躁。一擊不成再來一擊。他迅速移動腳步,向著萊爾的斜後方揮出一劍。

利刃沖著萊爾的脖頸而去,帶著破空聲。如果這一擊命中,萊爾不死也是個半殘。

聽到身後的響動,萊爾趕緊險之又險地向前一滾,躲開凱爾的攻擊。這次的動作反應迅速,但看上去很狼狽。

又被萊爾躲過一擊,凱爾原本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他冷哼一聲,嘲諷到:

“林頓家的小子,你和那些平民真像。都是臭水溝裏的老鼠,只會躲藏!”

想到了!後退兩步,又一次躲開凱爾的攻擊,萊爾眼睛一亮。緊接著他露出一個熟悉的笑容。

“潮汐之神,凱爾說你這次又得空軍。”

魔咒很短,更何況是萊爾的母語,聽上去就像一陣嘟囔。凱爾反應不及,再次揮出一擊時,萊爾的最後一個音節已經脫口而出。

下一秒,利劍直奔萊爾面門而來,萊爾卻不閃不避。臺下頓時發出一陣驚呼。

被嚇傻了?朗曼挑眉,神色輕蔑。若是放在戰場上,這種反應力早就死了幾百遍了。看來這位子爵還不錯只是自己的錯覺。

利刃並未如眾人所願,劃破萊爾的面容,讓他血濺當場。劍尖在距離萊爾鼻尖一寸的地方停留幾秒,當啷一聲掉落在地。而此時揮劍而出的凱爾渾身纏繞著墨綠色的觸手,將他束縛在原地。

荊棘的長刺穿透凱爾華貴的服裝,紮進他的皮膚之中,帶出一串串血痕。

“啊——”凱爾發出一聲痛苦的叫喊。蠕動生長出的觸手越來越多,束縛住他的手腳。觸手的吸盤攀附在皮膚上,鉆心的疼痛讓他摔倒在地,比之前閃躲的萊爾更加狼狽。

觸手還在增多,細長的觸手像是一條條青黑色的蛇,游走在凱爾的皮膚表面,留下一道道皮開肉綻的傷口。地上已經緩緩形成了一個小血泊。

臺下眾人看到這詭異的一幕,倒吸一口涼氣。沒有幾個人還能興致勃勃地叫好,場中一片安靜。萊爾魔法師的身份昭然若揭。

朗曼看著萊爾的動作,眼睛越來越亮。剛才藤蔓生長出的瞬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生命危機感。就仿佛臺上那位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少年只要稍微動動手指,自己便會在一瞬間湮滅。

太美了!太美了!

作為帝國高貴的侯爵,他之所以會申請成為邊塞指揮官,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癡迷於游走在生死邊緣的筷感。與魔獸對戰時,那種生死一線,以命相搏的體驗,才是真正的生命藝術!想想就讓自己熱血沸騰。可是隨著自己越來越強大,這樣的刺激感也在逐漸減少。

而如今,他居然能在一個人類身上再次體會到那種危機感,甚至他攻擊的對象根本不是自己......朗曼的眼神又欣賞轉換為癡迷。他死死地盯著場中的黑發青年,對於倒地地凱爾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註意到臺下某人過於灼熱的視線,萊爾心裏不適。如今凱爾已經失去的行動能力,對於自己沒有威脅。他看向了臺下,一下子就對上了朗曼赤摞裸的目光。

朗曼身著軍服,在一群貴族中也算顯眼。他註意到萊爾的視線,咧開嘴,壓抑住內心的激動,朝他露出一個笑容。不著急,狩獵要有耐心。

萊爾感到莫名其妙。自己好像並不認識這個人吧?他回以一個禮貌性的笑容。

收回視線,現在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萊爾拾起凱爾掉落的佩劍,對準了被觸手束縛在地,

不斷哀嚎的凱爾。

深吸一口氣,萊爾為自己做好心理建設,然後將劍狠狠的紮進了凱爾的腿彎當中。位置與艾文被打折的地方分毫不差。

“這一劍,是替艾文刺的。”

萊爾竭力壓下聲音中的顫唞,保持著冷靜的形象。他發起決鬥主要原因還是一腔怒火,實際上對於傷害別人不太適應。但這並不代表了他會手下留情。既然凱爾有膽量激怒自己,那他就要承受該有的後果。

他很記仇。

臺下徹底安靜了下來。原本認為萊爾只是想找個解決羞辱凱爾的人都沒了聲音。他們沒想到這個看上去貴族得不能再貴族,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子爵是來真的。

萊爾收回帶血的劍,又刺向了凱爾的右肩。卡雷在這裏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這一劍是為了卡雷。”

似乎只要開了頭,剩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得多。萊爾緊接著向凱爾腰側揮出一劍。

“這一劍是為了光明神殿的事情,希望你還記得。”

凱爾已經因為劇烈的疼痛和失血陷入了昏迷,無法回答萊爾。萊爾轉身想要離開,又想起什麽,將做工精致的長劍放在了凱爾身側。

“哦,不好意思。差點忘了,這是你的東西。”指向敵人的劍第一次沾上的是自己主人的血,不可謂不諷刺。

緊接著萊爾走下了臨時搭建的決鬥臺。眾人見狀,鴉雀無聲,紛紛自覺退後,讓出一條道路。

他沒有施展治療的魔法,也沒有一劍結果了凱爾。殺人對於他來說還是有些心理障礙。抱著放任自流的態度,凱爾是否會失血過多而死,全看天意。

萊爾是這麽想的。對於死亡經驗豐富的朗曼卻不這麽認為。他一眼就看出了那些還沒消失的觸手正在鉆進凱爾的皮膚內,吸食著凱爾的血肉。當萊爾施展出那個神秘的咒語時,凱爾就已經沒有了活路。用長劍斬掉他的頭顱或是放任自流,不過是決定凱爾痛苦的時間罷了。

沒想到這個小貴族選擇了讓他痛苦的死去,可真狠心朗曼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天生追逐刺激的基因在一點點覆蘇。

——

皮科爾告訴萊爾,他已經按照萊爾的吩咐,將兩兄弟安葬。因為父母早逝,幾個孩子都是黑戶,只能簡單下葬。

那兩對眼睛果然被做成了標本。皮科爾沒有將他們賣掉,交給了唐娜,權當是個念想。

唐娜沒有了艾文和卡雷照顧,自己因為眼睛的原因,移動能力也有限。她跟著萊爾回林頓莊園才是活下來的唯一選擇。在得知死訊之後,她就變得更加沈默。

得知萊爾已經為自己的哥哥報仇,唐娜張了張嘴,什麽也沒說出口。她沒有反對萊爾的提議,幹枯的手卻緊緊地握住萊爾。

仿佛這個世界裏她最後的希望和依靠。

在旅館房間內,萊爾帶著皮科爾和愛德華去收拾剛剛采買,準備繼續上路的行李,心裏卻不像最初返程一般坦然。

科洛鎮雖然也是在帝國邊境,但並不是最邊緣的地帶。連掌管科洛鎮的凱爾也拋下那些鎮民,開始朝著皇都方向行進,可見這次獸潮十分嚴重。

獸潮本質就是原本生活在蠻荒之地的魔獸們的遷徙。只是這種遷徙並不規律。帝國裏的博士們根據幾百年的經驗,總結出了四條大概的遷徙路線。這四條路線都會途徑帝國的疆域。

而在遷徙過程中,魔獸們會異常的暴躁,常常和人類駐地之間不可避免地爆發沖突。

往常幾年,這種沖突最多發生在邊塞,或是離邊塞特別近的幾個城鎮。他們這些地區多好過冬的儲備,再修建一些防禦工事,應對偶發的落單魔獸就可以了。沒有必要大規模地逃離。這是邊塞發生什麽事情了嗎?萊爾想起那位穿著帝國高級軍裝的貴族。

“您好,請問您是萊爾 林頓子爵嗎?”

一道聲音自萊爾背後想起,萊爾回頭一看,正是那名有過一面之緣的軍官。

但是這裏是他們單獨租賃的房間,朗曼是怎麽進來的?身旁的皮科爾和愛德華頓時呈現戒備的狀態。愛德華將手放在了劍柄之上。他在面對凱爾是也沒有這麽緊張過。

“別緊張,”朗曼的視線在愛德華的手上停頓一秒,又繼續註視著萊爾,“我是埃爾賽德邊防騎士團的指揮官,昆西家族的現任侯爵,朗曼 昆西。只不過是目睹了您的決鬥,覺得很有意思,向來結交一番。”

他眨了眨眼,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配合上他原本淩冽的氣質,有一種別樣的魅力。

但萊爾只覺得戒備和奇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自己與昆西家族毫無關系,子爵的地位也配不上一個侯爵來親自打交道。

他這是看上了自己魔法師的身份前來結交?瞇了瞇眼,萊爾聲音冰冷:“我並不認識您,況且這裏應該是私人的房間。”

“當然。”朗曼點點頭,“無意冒犯,只是您可實在不好找。如果您對於昆西家族不感興趣的話,不如我們來聊聊其他的事情?”

“比如獸潮。”

獸潮?本來想趕人的萊爾聽到這個詞,一楞,對上朗曼含笑的眼睛。

“你什麽意思?”

“唔,看您的樣子是要返回莊園吧?難道您沒有接到光明神殿的通知嗎?今年的獸潮有兩條遷徙路線變更,可能會波及到離皇都更近的地區。”

主教能夠預言旱季和雨季,自然對於獸潮也有一定的估計。配合上皇都的學士們,通知結果與實際情況八九不離十。

“按照您的子爵的身份,皇都規定中是可以帶上兩名隨行的仆人。現在去郡裏轉乘飛艇時間也差不多。您不會還想關心莊園裏那些平民吧?”朗曼盯著萊爾並不友善的神色,舔了舔嘴唇,“當然,以您的性格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俺們老爺跟你們這些虛偽的家夥可不一樣,他不會放棄小雀斑他們的!”皮科爾想也不想就說到,看向萊爾的眼中全是篤定和信任。

朗曼直接無視了皮科爾,繼續道:“我記得皇都最新的規定中,子爵和男爵如果離開領地太長時間,是會被認定為放棄領地的。難道您舍不得?”

萊爾聞言一怔。朗曼說的這些他都沒有聽說過。看來自己去光明神殿這一趟,錯過了許多消息。

按照自己萬事計劃求穩的性格,前去皇都無疑是最好的打算,但是聽到只能帶上兩個人,還要放棄領地,萊爾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正如皮科爾所言,他不願意像那些貴族一樣,將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們留在領地內,應對可能到來的獸潮。

或者說失去莊園主的,即將變成流民的平民。

“多謝提醒。距離獸潮還有多久?”沈默片刻,萊爾問道。雖然朗曼貿然闖入房間讓他很不爽,但是他的確告訴了自己很多消息。

朗曼聽到萊爾的聲音,瞇了瞇眼。突然,趁著萊爾沒有反應過來,他上前一步,湊近到萊爾的耳邊。如果忽略掉抵在他的脖子動脈處的愛德華的劍,這個氛圍可以稱得上暧昧。

朗曼絲毫不怕愛德華,笑容更加囂張。

“還有四個月。”

退後一步,他重新恢覆了彬彬有禮的姿態。愛德華也沒有收回劍,劍尖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細長的血跡。

丟下一本筆記,朗曼轉身離開。他絲毫沒有在意傷口。除了最開始看向愛德華的一眼,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萊爾身上。萊爾比他在決鬥臺上看到的更有意思。

“這本手冊就送給您了,希望您能記得我。”

門口聲音越來越小,朗曼頗有紳士風度地關上了門。看著櫃臺前已經不成人形的女掌櫃,他的笑容驟然消失,恢覆往日裏冰冷的形象。摸了摸脖子上的血跡,他朝著大廳裏的幾名手下吩咐:

“清理幹凈,別讓他看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愛德華:想搶我老攻是吧?(陰沈的目光)

PS:潮汐之神是個釣魚佬。釣魚佬永不空軍!(雙手合十)

獸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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