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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都是革命的友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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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都是革命的友誼啊。”

“今天出門玩的開心嗎?”

閑談般的問話,就像在問今天的天氣怎麽樣,可不知道為什麽,檀真晝就是覺得好心虛,從內到外各種意義上的虛,虛到他不敢去看太宰的眼睛,就算在心裏默念清心經都沒用。

他覺得他就像是失足走進牛郎店,還不小心點了兩個香檳塔的正經人,全身上下都要壞掉了,而且,白天不小心看到的畫面像被電焊到腦子裏一樣揮之不去,更重要的是,主角還換了臉!

這怎麽可以!

嗚嗚——

這樣的他怎麽對得起太宰的栽培啊!

他總算明白為什麽太宰不讓他跟蘭波玩了!

正經人誰會在家裏放這些東西啊家人們!

明天就得去把蘭波家揚了嗚嗚嗚……

“真晝?”

很久得不到回答,太宰站了起來,但他腳步剛邁開,檀真晝就像受驚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還……還可以。”

檀真晝背過身捂著臉開始顫抖。

太宰:“……”

檀真晝:“……”

空氣沈默了一瞬,檀真晝破防了,他懷著破釜沈舟的心情原地土下座,努力屏蔽著腦子裏奇奇怪怪的東西,張口就要把蘭波賣掉時,太宰忽然打斷了他。

“你——”

檀真晝擡起頭:“……?”

太宰沈默了一下,然後像是被打敗了一樣,轉身從衣櫃裏翻出兩張絹絲手帕,俯身輕柔地擦拭著檀真晝滴落的鼻血,因為姿勢的問題,檀真晝仰著頭看到室內柔和的燈光落在太宰的肩上,柔軟的黑發也被渡上一層溫暖的顏色,那張雋秀的面容在光影交界的地方變得無比溫柔。

檀真晝……檀真晝更愧疚了。

嗚嗚,他的宰被養的這麽好,對比起來,更顯得他太不是個東西了。

太宰看著手裏完全被染成血紅色的手帕,又看著還在源源不斷流鼻血,甚至已經躺下開始擺出安詳去世姿勢的檀真晝,沈默了片刻,選擇撥通晶子的電話,晶子原本都睡了,粗一聽檀真晝出事立刻坐了起來,再細一聽,哦,流鼻血了,於是打了個哈欠又躺回去了。

“他每個月都要對著你流兩三次鼻血,你不是已經習慣了,並且能處理得很好了嗎?”

太宰沈默了一下,剛想形容一下這次的不同,但仔細一想又覺得沒什麽不同,於是只好掛斷電話。

躺平的檀真晝已經開始自閉了,自閉前還記得爬到醫療箱裏掏出兩顆棉花塞住鼻子。

太宰蹲下去看他,他也不敢看太宰,就閉著眼睛裝死。

“冬天了,地上冷,去床上裝。”太宰說。

檀真晝:“……”

檀真晝沒動,內心活動過於覆雜的他原本只打算糾結兩分鐘,但沒等他糾結完,忽然,啪嗒的一聲,房間的燈被關了。

沒等他適應突然而來的黑暗,周身又猛地一空,人被抱了起來。

從體型上看,他其實和太宰差不多,不然也不會有太宰把自己的和服讓給他穿的事情,但,在他的心裏,宰宰還是曾經那個過於聰慧敏銳的柔弱少年,他是需要呵護的,怎麽能徒手把他拿起來,傷到手怎麽辦!

大驚失色的檀真晝頓時就要掙紮,掙紮了一下,沒掙脫,又掙紮了一下,還是沒掙脫,楞住,下一秒,被放到了床上。

昏暗的房間裏只有窗外反射出的雪光,檀真晝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太宰掩蓋在睡衣之下的手,神色很覆雜,“你,沒事吧?”

太宰:“……?”

太宰:“看來,你還有很多話想聊?”

檀真晝:“……”

檀真晝即刻給自己的嘴巴上拉鏈,然後安詳地躺下。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昨夜積雪堆在道路兩旁,因為做了一晚上噩夢睡得不太好的檀真晝蔫蔫的下樓,客廳裏只有一個同樣蔫蔫的睡得不太好的芥川龍之介。

檀真晝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芥川龍之介解釋:“本來應該是小銀過來的,但她看在下沒什麽精神,主動替在下去守西街了。”

檀真晝了然。

兩人平靜地吃完早餐,又坐在露臺邊發呆,一邊呆一邊嘆氣,嘆了一會兒又覺得不行,得自救一下。

於是,對視了一眼,互相下定決心。

三十分鐘後,蘭波的家門被敲響了。

提心吊膽擔憂了大半天的蘭波同樣頂著黑眼圈來開門,然後看到了拿著筆記本不覆昨天傲氣的檀真晝,他沈默了很久很久才讓開進門的路。

熱咖啡端上桌,三人各自窩在沙發邊自閉了半個小時。

蘭波受不了了:“所以,你們到底打算幹什麽?”

昨天還說著要揚了這棟房子的檀真晝謙虛地站了起來:“蘭波老師,是這樣的,我和龍之介……”

“等等,”蘭波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已經開始叫龍之介了嗎?”

“唉,都是革命的友誼啊……”

蘭波:“……好了,你繼續說。”

檀真晝停下令人淚目的感慨:“哦,是這樣的,我和龍之介都覺得,恐懼源於未知,一定是我們了解的太少了才會變成這樣的。”

芥川龍之介也站了起來,誠摯地彎腰鞠躬:“所以,請繼續教導我們變強的辦法!!”

蘭波:“……”

蘭波:“???”

*

與此同時,橫濱的某個商業區的巷道內。

以某個爆炸聲為起點,無數的子彈夾雜著火光飛射出來,重火力的機槍隨著按動的扳機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一時之間,子彈擊穿人體,彈射到墻壁上,甚至打破擺在邊上充當掩體的各種障礙物,火藥味和血腥氣一同散逸出來。

這是某個中型非法武裝組織的根據地。

失控的龍頭戰爭發展至今已經快一個月時間了。

到了這種時候,失蹤的遺產在哪兒,能不能找到遺產已經不重要了,更多的人拿起武器是為了搶奪他人的財產,占據他人的領地,甚至還有以剝奪他人生命為樂的存在,紮根於人性中的惡意在這片土壤裏紮根發芽著。

就比如面前這個組織,十二個小時前居然妄圖沖進港口黑手黨的倉庫搶奪武器——當然他們搶到了,可是搶到了不等於贏了。

槍火還在閃著光,但已經是終點了。

黑紅的光亮起,各種各樣的子彈浮在半空中,沒等這個組織的成員詫異,傲然的少年音傳來。

“雜碎,你們膽子很大嗎?連我管理下的倉庫都敢偷——”

持續許久的戰鬥就這樣結束了,立在倒下的人群中央的中也撣了撣外套上的灰塵,回過身,“餵,混蛋青花魚,所有的物品都已經追回了吧?”

在他的身後,被陰影覆蓋的角落,頎長的身影走了出來。

太宰打了一個哈欠:“嘛,算是吧。”

中也:“…………我說你這個家夥,給我認真一點工作啊!你昨天不是很早就下班回家了嗎?為什麽看起來比我這個沒下班的人還要困啊?!”

“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中也:“哪裏正常了?!”

太宰沒再接話,很正常啊,身邊躺著一個不停做噩夢,然後不停蹭過來的檀真晝,睡得著才不正常吧。

兩人順著布滿血跡的巷子往前走,走到一家不起眼的酒館門口,走了進去,內部也是一片混亂,囂張的不法組織成員因為失去搶來的武器而驚恐地瑟縮著,提前抵達的港口黑手黨成員負責押送著這些人,太宰掃視了一眼四周,剛要說話,忽然,一個看著十分瘦弱的孩子抽出一把匕首,用帶著恨意的眼神沖向太宰,動作之迅速,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沒反應過來。

那一剎那,銳利的鋒芒逼近眼前,太宰側過身,刀刃擦著衣服的纖維劃過。

大衣揚了起,中也猛地一驚,沖過來打落小孩的匕首,“餵,你——”

話剛出就落下了,他的目光停在太宰被劃破的衣服上,沒有血跡,他沒受傷。

中也松了一口氣。

太宰側目看了看那件衣服,聲音毫無變化:“BOSS交代的任務已經達成了,那麽,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太宰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走出酒館門口,太宰把劃破的外套丟給下屬,才獨自一人走向巷子口,原本還算繁華的商業區,此時變得無比沈寂,遠處烏雲壓頂,又是一場風暴與積雪。

“唔,要不要去找真晝呢?才出去玩了一天就有了小秘密什麽的……”

太宰停在無人的十字路口,未說完的話藏進冬日的寒冷裏,風揚起他細碎的黑發,沈靜如水的鳶眸總算帶出了一點不高興的個人情緒。

遠在遙遠的蘭波家,結束了一天的蘭波老師小課堂的速成‘課程’,檀真晝和芥川龍之介吐著魂邁著虛浮的步子跌跌撞撞地離開。

殘存的意識告訴他們,得要銷毀證據,於是,他們停在垃圾回收點邊,把寫的密密麻麻的筆記本拿出來,又讓芥川龍之介用異能把筆記本撕得粉碎,撕到什麽都看不出來,才丟進垃圾桶裏。

看著消失的筆記本,兩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安心地抄近路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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