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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到底哪一個是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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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到底哪一個是目的。”

和緩的音樂在耳邊流淌著。

“瑪格麗特,一款以紀念為基調的雞尾酒。”

冰塊磕著調酒器發出脆響,安靜的酒吧內,調酒師低聲地為手中調制的酒做出解釋。

“傳聞,制作它的調酒師是為了紀念因流彈而死的戀人才調制出了這款雞尾酒,酒中檸檬汁的酸味代表心中的酸楚,鹽霜則意喻懷念的淚水……”

無論是蘭波還是魏爾倫,兩個人都沒有制止的意思,哪怕蘊含著在內的流彈兩個字讓他們本不和諧的氣氛變得更沈重。

最後,這杯瑪格麗特被擺到了魏爾倫面前。

氣氛變得無比安靜,體貼的調酒師消失在視野裏,整個室內就坐著他們兩個人,兩個人卻隔著兩個位置,這樣遙遠的距離是曾經的他們所不能想象的。

但之前的他們是怎麽樣的呢?

蘭波回憶起被封閉了八年的舊時光。

在接手名為‘黑之十二號’的人造異能體時,他其實是猶豫的,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擁有引導他人的能力,當然,現在的事實證明,他確實沒有。

當年的他為這個問題困擾很久,但最後,他還是接受了。

他以迎接新生的方式,為他命名,不是寄托些什麽,或者期待什麽,他只是純粹地高興著。然後他開始教他學習,教他為人處世,教他如何成為一個成功的諜報人員。

他的學習能力很強,很快地就以他搭檔的身份開始出任務,之後很短的時間裏,他們聯手闖出赫赫威名,並成為彼此最重要的人。

他們是同伴,是搭檔,更是最信任對方的摯友。

漸漸地,需要出動他們的任務變少了。

閑暇的時光裏,他們窩在住處讀書作詩,偶爾也會去叢林裏逛逛,如果遇到好看的花或者葉子,就帶回去做成能保存很久的書簽。他們很少會去人多的地方,因為保爾很討厭別人看他的眼神,那種帶著畏懼與戒備的眼神。

他曾不止一次向他表達過自己的看法,他對自己的誕生有著許多的困惑,但這些困惑形成的隔閡無法輕易用蒼白的語言破開,而他也沒有付出足夠的關註。

這是他的失職,做為引導人的失職。

一杯酒飲盡,壓下心裏那點微不足道的怨懟和委屈,蘭波將空酒杯放回吧臺上。

魏爾倫看向他。

“保爾,”蘭波轉過頭看他,燈光為他的長發打下一大片光暈,光暈打造出的陰影下,是那雙總顯得有些陰郁的眼睛,“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不會出現在這裏。諜報人員的最重要的守則是:如果不能拋棄感情那就無法完成任務。你這次來到橫濱的目的是什麽?”

魏爾倫沒說話。

“是發洩對人類的憎恨,還是要帶走弟弟然後帶著他去旅行,到底哪一個是目的,如果還沒有明確目的就直接行動,等待你的只有失敗的結局。”

但懷念舊時光的安靜與和諧也走到了終末。

蘭波起身朝著室外走去,明明不算遠的路,卻像能無限拉大他們的距離一樣。

門闔上的聲音傳了出來。

沈寂的吧臺只剩下魏爾倫一個人,他的姿勢還維持在目送蘭波離開的模樣,他張口好幾次都沒有問出來的話,就這樣永遠地沈回了他的心裏。

不該來到這裏嗎?

不啊,他來到這裏的目的很明確,他只是忽然無比想知道他心裏的夜空還有幾顆星星。

但這個問題沒能問出來。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失去了詢問的資格。

……

深夜的橫濱,蘭波平靜地走著。

寒冷的夜風從他身邊吹過,都不能引來他的一點註意。

“搞得很狼狽啊,蘭波。”

蘭波擡起頭看到了遠遠走來的中也。

“嗯,是啊。這麽快就要開始了嗎?”

中也捏了捏拳頭,露出狠厲的微笑,“當然,為了報仇,我可是等很久了。”

與此同時,不知從哪裏開始,濃重的霧氣隨著風籠罩這片區域。

然後,死一般寂靜的街道裏,響起了第一聲喊叫。

激烈的打鬥聲響起了,然而卻沒有引起任何異動,和往常別無二致的街道,變得死一樣沈寂。

距離霧區不遠,一輛低調的卡車內。

“目標位置校正中……”

“目標已定位。霧區全面覆蓋已超過五分鐘……”

輔助人員的匯報一聲接一聲,安吾看著眼前電腦界面閃過的一項項矯正後的行動指標,疲憊地捏了捏眉頭。

就在這時,行動輔助官拿著一只手機低聲示意。

“長官,是澀澤先生的電話。”

安吾接過,澀澤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已經做到了,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你卡我的申請已經卡了一個月了!”

澀澤的聲音很憤慨。

安吾的聲音很敷衍。

“等事情完結之後再說。”

“啊?等等,還要等嗎?你不會讓我白打工吧?這個月你已經連續駁了三次我的手工申請了。”

帶點委屈的聲音成功讓安吾額角爆起青筋,他甚至都顧不上在旁邊裝鵪鶉的輔助官。

“哈?你還敢提!你這個月的開銷是上個月的兩倍,整個組織除了檀真晝就是你最會花錢了!”

澀澤沈默了一下,變得震驚:“……不能夠吧,檀真晝他居然還會花錢嗎?!”

安吾冷漠:“他為太宰花。”

澀澤:“……”

安吾憤怒:“他連給太宰選一次性筷子都要選世界最貴的!”

澀澤:“…………”

……

濃重的霧氣中央,街區安靜的讓人害怕。

魏爾倫一走出那家酒吧就意識到事情不對。

首先,如臂指使的力量不見了。那個從他出生起就存在的發散著自我矛盾型奇點的能量從他身體裏消失了,他帶著無窮無盡的重力異能變成了一個和他差不多的人,正對著他發動著攻擊。

那些攻擊雖然都是沖著殺死他,但威力不夠。因為被剝離出身體的異能僅僅是最初級的狀態。

就如同一個‘門’可以被鑰匙打開一樣,他的異能按照指示式分層,最初的狀態是按照意願使用重力;再進一步是擺脫人格式的控制的‘獸性’模式,‘獸性’可以依據另一道指示式關閉,而最後的狀態是再也無法控制的終極形態‘魔獸吉拉’。

其次,除了一心一意要殺他的異能之外,還有許多看起來很狼狽的異能者們。

作為諜報人員,魏爾倫幾乎瞬間明白自己的處境,濃霧並不是普通的霧,而是異能‘龍彥之間’,傳聞中能將異能者拖進異空間,然後剝離異能並使其追殺原主的異能——在這樣的異空間裏,越厲害的異能者,就越容易被自己的異能殺死。

至於,另外的異能者們,他們是來殺他的。

如果沒有猜錯,這些異能者是先他一步踏入霧中,並成功在和自身異能的決鬥中取得勝利,如今通過打鬥聲成功對他進行圍堵——如果放在別處,這些異能者甚至無法對他造成傷害,但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能輕而易舉地戰勝自己的異能,再來到這裏,以異能者的優勝姿態對被異能攔殺的他進行幹擾圍堵。

不得不說,這樣的計謀實在太精妙了。

只可惜,站在他們面前的除了是個超越者,還是個‘暗殺王’。

只要對自己的異能足夠了解,那麽異能體對本體發出的攻擊也不是不能預測,這一路過來的路上,魏爾倫已經足夠了解這個沒有智商只有本能的異能體了,只是就像它殺死自己很難一樣,自己殺死它也很難。

但面前的異能者給魏爾倫帶來了一點轉機。

在躲避異能體排山倒海的攻擊間隙裏,他利用異能體對他的仇恨心一個一個將偷襲者送到重力球下,直到他即將殺死最後一個偷襲者時,一道重力因子行成的黑球直沖他而來——不是他的異能體。

魏爾倫側過頭,昏暗的街道盡頭,一個同樣狼狽的身影走了出來。

“我說過的吧,”中也擡手抹去唇角的血跡,“我會回來報仇的。”

魏爾倫沈默了片刻。

“為那幾個差點被我殺死的黑手黨?”

中也露出狠厲的笑:“現在,會被殺死的是你啊。”

簡短的對話裏,魏爾倫的異能體再度發起了攻擊。

中也也動了起來。

就像上一次對戰一樣,兩種截然不同的重力互相扭曲著,極致的破壞力幾乎將這個空間摧毀成平地,房子坍塌了,腳下的水泥路龜裂成無數的碎片,不見天日的泥土倒翻而出。

在裹挾著濃重殺意的攻擊裏,無數次與死亡擦肩而過的魏爾倫變得無比狼狽,他踉蹌地站起來,停在街道的中央,在他的身後是異能體搓出來的重力球,身前則是中也爆發出狠勁的極致壓制,濃重的死亡壓力撲面而來。

“還真是……”

魏爾倫笑了起來。

下一瞬,三聲轟鳴聲交疊到一起。

和暗紅色的重力因子不同,第三道能量是璀璨的金色。

中也愕然地回過頭,看到了緩緩走出來的蘭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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