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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還沒天亮再睡一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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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還沒天亮再睡一會吧。”

第二天,東方天際還未亮起,一切都還沈浸在不清醒的睡意中。

加茂家客宅,昏黑的和室裏,太宰忽地睜開眼睛,睡意從他眼中淡去。

沈寂的室內,木制的橫梁印入眼底,已經完全清醒的太宰緩緩坐了起來,他揉著有些隱痛的額角,冷峻的面容沒有神色,唯有一雙難掩鋒芒的眸光落到身旁熟睡的檀真晝身上,一寸寸巡視而過,過往每一次一同入睡,每一次他比檀真晝先醒來,他都會這樣的註視著他。

還未落下的月光穿過紙拉門照進一點微光,昨夜睡前鋪好的夏季薄被已經被檀真晝扯下一半,白色的傳統睡衣衣領也散落得差不多了——他的睡姿從來都稱不上好,比如他在他房間打地鋪的時候,就總是會把被子踢到一邊。

在他因費奧多爾安排的狙擊手而受傷的那段時間裏,受到驚嚇的檀真晝成天成夜的做惡夢,一旦驚醒就無法再入睡,需要看著他才能維持安靜——他並不是第一次受傷,甚至受傷的次數還很多,但這是第一次,他讓檀真晝有這樣劇烈的反應,那是他願意老老實實在家待滿三個月,直到傷勢完全愈合的主要原因。

那三個月裏,他養成了晚上睡覺不鎖陽臺的習慣,再後來他索性讓檀真晝在他房間裏打地鋪。一開始他是想讓檀真晝睡床的,反正床足夠大,但檀真晝不肯,因為睡姿不好怕壓到他的傷口。

他總是這樣,總是給他最多的關註,最多的熱愛,這個笨蛋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放在他面前,任他挑選,就好像他所做的都是理所當然的……

冷峻的面容終於帶上了一點笑意。

“所以說,以前明明是能考九十九分的人,為什麽現在也變成了笨蛋呢……”

太宰嘟囔著,那些含蓄的,從未表達的話語在這一刻都藏進隱晦的鳶眸裏。

在這樣的目光之中,檀真晝仿佛感受到了什麽,眼睫一抖,意識就要從深沈的睡意中掙脫開來,下一秒,一只冰涼的手蓋住了他的眼睛。

流動的風瞬間止息了。

帶著涼意的手驅散燥熱,還沒清醒的檀真晝沒忍住蹭了一下。

“阿治?”

濃重的睡意雜糅進嗓音裏,讓人也忍不住放輕聲音。

“嗯,是我。”

太宰垂下眼眸,看著在睡意中掙紮的檀真晝,他的手還搭在檀真晝的眉眼之上,‘人間失格’的白光微微將漆黑的房間點亮。

一直以來,檀真晝都不會主動觸碰他,因為他總是無時無刻運轉著‘風的眷屬’,這是他從六歲起就保持下來的習慣,一開始是為了替他擋咒靈,後來為了擋風,離開津輕後為了阻止野獸……

但他也從不會抗拒他的觸碰,不會抗拒‘人間失格’帶來的異能消除,甚至還會將這樣的觸碰當做安全的信號,就比如現在,哪怕是身在敵營裏,他也全心全意交付著他的信任,完全沒有一絲防備。

“還沒天亮,再睡一會吧。”

“那你呢?”

“我也睡。”

“嗯……”

柔和的白光裏,檀真晝的呼吸又平和了下來。

就這樣,一覺睡到大天亮,等到檀真晝再醒來,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

許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的檀真晝懵了好一會兒才徹底清醒過來,他按著記憶艱難地把和服穿到身上,再拉開紙拉門,走出來。

門外只守著一個不知道等了多久的百合子,她低聲地詢問檀真晝是否需要洗漱,洗漱之後是否需要早餐。

檀真晝按著她的指引洗漱,回蕩著古老的宅院裏的風將他需要的信息帶了回來,他頃刻找到了太宰的位置。

吃過早餐,檀真晝沒有急著去找太宰,反而悠閑地坐在庭院裏發呆。

回顧昨天,他大約已經能明白,所有的事情幾乎都是太宰一手安排好的,從會見天元,到安排他去調查盤星教,甚至讓他帶著夏油傑去調查失蹤人口也是——大概調查只是把他調走,糊弄一下藏在暗處的敵人,讓他們放心地發起進攻。

太宰總是能從細枝末節裏窺探到了對方的計劃,這次也一樣,順水推舟地就把自己暴露在禦三家面前,然後潛入內部。

“真是……”

按照這個思路,檀真晝繼續往下思考。

咒術界之所以能以這樣腐朽的制度沿傳至今,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天元的結界,結界保證了界內的咒力濃度,合格的咒力濃度保證了禦三家的咒術天才代代傳承的同時也滋養了咒靈,而咒術天才是為了祓除咒靈而生,而祓除咒靈的方法統一地掌握在禦三家手裏。

雖然世界的其他地方也會有咒靈,但並不頻繁,幾十上百年才會有一個特級,不得不說,這個咒術界有點東西的。

因為一般人還真想不出這種損招,禦三家雖有競爭,卻也因共同受益而一起維護現今的局面,所以說,要在內憂外患裏打破這種傳承千年的局面,大概只有一個辦法了……

檀真晝嘆了一口,從和服的袖子裏摸出手機,撥通五條悟的電話。

“早上好,已經清醒了嗎?”

已經早起做了兩個任務的五條悟擡頭看著老高的太陽,問:“什麽事?”

“沒什麽,就是想問問你對你這個家有什麽偉大的深不可測的感情嗎?”

“哈?”

檀真晝摸了摸鼻子,說得更直白一點,“就是,如果我們幫你把腐朽不堪的老家揚了之後,你是會重新建一個朝氣蓬勃的家族,還是會不死不休地找我們拼命了?要誠懇回答,這個對我來說很重要。”

五條悟:“……有多重要?”

“重要到我需要考慮,是不是該趁你沒長成把你嘎掉的程度。”

“哈?!”十七歲的未成年DK不經激將,火氣瞬間上頭,他把鼻梁上的小圓墨鏡扒拉下來,又在摯友不停歇的安撫中不得不平覆下來,最後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閑話少說啦,我和傑要來加茂家撈你們出來了。”

檀真晝沈默了一下,“要不,你還是先回答我的問題吧?”

也許是察覺到了一絲認真,五條悟不耐煩地皺著眉,“那你揚吧,不過人給我留點,我還需要人打掃房間。”

說完,五條悟掛斷了電話。

此時,他和夏油傑已經站在了加茂家的院墻外側,高立的院墻隔絕在結界的另一端 ,他按照著從夜蛾老師那裏得到的方法準備闖進去。

“得先搭一個能穿行的小結界,傑來搭把手……傑?”

夏油傑恍然回神,“抱歉,有點走神了。”

五條悟松開結印的手,上下打量了他兩圈,才收回目光,“這次的橫濱個人游還喜歡嗎?真是的,明明我才是你的摯友,出門玩居然不帶我。”

夏油傑苦笑道:“不是,我……”

“算了,下次再一起去吧。現在還是先把手頭的事情清理完,不得不說,那些老橘子真的膽大包天,他們不會真的以為我會幫他們出頭吧?怎麽可能!我可能是最希望他們死掉讓位的人之一了。”

夏油傑沈默了許久,也表示費解。

“老實說,雖然我現在已經學會了反轉術式,但我還真不一定能把檀真晝殺死,這家夥簡直像個怪物一樣,你看到我們訓練場裏的痕跡了嗎,他當時拿著那柄刀居然就真的這麽劈下來了!我後面量了一下,足足十八米的深溝,差點沒給我氣壞了……嘛,不過他也沒下死手,不然的我昨晚可能就是一邊吐內臟一邊跟你說話了。話又說回來,他們去加茂家的到底想要做什麽?”

與此同時,加茂家的訓練場內。

太宰與加茂家的長老一同穿過長廊,新生代的加茂成員按照強弱依次排列,他們驕傲的昂著頭,卻一直沒等到說話聲,珍貴的訓練時間無端地被浪費著,漸漸地不滿的聲音流露出來。

他們不敢對著加茂長老,就只能對著太宰傾瀉滿腹惡意,目睹這一切的加茂長老裝模作樣地閉目養神,完全沒有要阻攔的意思。

盤繞的風又有些微的急促,太宰沒有理會,環視了一圈,游刃有餘的目光又落回加茂長老身上。

“這就是加茂家所謂的最具天賦的新生代?難怪會一直被五條家和禪院家打壓呢。”

嘲諷的聲音如同悶雷一樣在每個加茂耳邊響起

“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混蛋——”

“想死嗎你?”

躁動聲響徹,偌大的訓練場變得亂糟糟起來。

“我有說錯嗎?”太宰輕笑,“據說五條悟十二歲就單獨出任務了,而禪院家甚爾君是連五條悟都敢下手的人,你們之中有人能和他們匹敵嗎?啊,不能,也是,我不能將你們和天之驕子放在一起比照,那退一步,在座各位,有誰單獨擊殺過二級咒靈嗎?”

滿室沈寂。

尷尬,羞愧,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一同流淌出來,要不是咒術師無法誕生咒靈,這裏已經是修羅地獄的模樣了。

“所以啊,在座各位有什麽值得驕傲的呢?特別是對著身為你們引導者的我。”

“引導者?!”

一時間,所有的加茂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們看著加茂長老,卻始終沒有得到否認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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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檀真晝(真誠):悟醬,請問你對你家有偉大的深不可測的感情嗎?

五條悟(咬牙切齒):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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