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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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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然而即使這聲音相當刺耳,沈煜初卻敏銳地捕捉到了施應的口型,以及他發出的輕聲。

沈煜初挑了下眉:“怎麽,你也想來洗臉清醒一下?”

路明許看到他並不意外,他嗯了一聲:“剛剛看到你朝著這邊過來,這邊有些黑,所以我順道來看看。”

沈煜初想著之後的劇情沒演完,就算演完了還得去加班,因此態度有些敷衍,想快點結束這場對話,他點點頭:“好,我知道了,你過去吧。”

他對著路明許讓出一條道來,示意他往前走就行。

但是路明許站在原地沒動。

沈煜初的目光望向他時,見到路明許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他說道:“這裏有人對吧?”

沈煜初眉頭跳了一下。

他重新擺正視線,跟路明許對視:“什麽意思?”

路明許:“剛剛我聽到聲音了,有人在說話。”

沈煜初:“你聽錯了吧?夜裏邊容易有風,風大的時候確實容易被誤認為人聲,也正常。”

路明許頓了一頓,他搖搖頭:“我覺得我自己應該不會聽錯的。”

“是嗎?”沈煜初挑下眉,他見路明許比較堅持,幹脆就跟玩笑話似的直接說了一句重話:“你該不會認為我在夜裏偷偷摸摸勾搭別人吧?不然怎麽會這麽懷疑我?”

此話一出,沈煜初就見到路明許的表情明顯空白了一下,他顯然沒想到沈煜初會說出這句話,方才臉上那種平淡的表情瞬間被打破,他有些慌張地否認道:“不是!我沒這麽認為!”

像是害怕沈煜初不信,路明許馬上解釋道:“我……我就是有點擔心,畢竟這地方以前住過人也死過人,又是古時候的宮殿,總覺得會有點不幹不凈的東西,我怕它們會纏上你,所以想過來看看的。”

眼看著路明許瞬時被轉移話題,沈煜初不動聲色地笑了笑,隨即他點點頭:“行了,知道你不是那意思,就是跟你開個玩笑,這邊真沒什麽事。”

說完他往前走了幾步,像是馬上要離開,隨後猛地停下來,像是又突然想到什麽似的,轉身關心一樣地說道:“對了,你不是也要去洗手間洗臉的嗎?我們等下還有一場才結束,需不需要用冷水清醒一下?需要的話我可以陪你過去,畢竟這地確實太黑了。”

“不用了。”路明許說道。

他似乎回頭望了一眼,然後搖搖頭,說:“我就是過來看看,沒什麽別的事的話,就走吧。”

沈煜初:“嗯。”

他跟著路明許走了,走之前不經意地同樣回頭望了一眼,然後才收回視線。

他垂下眼,心裏面想著:可真巧。

而他身邊的路明許也同樣看不出什麽表情,他抿了抿唇,悄悄地瞥了沈煜初一眼,有一絲的委屈從他臉上一閃而過,這個情緒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隨後就融化在一片片落在他臉上的陰影之中。

而在他們走後,施應從轉角走了出來。

他看著前方兩人消失的影子,隨即陷入了沈思。

出現在沈煜初旁邊的人有點眼熟,施應在心裏面琢磨半天,他覺得眼熟的話說不定能在調查處見過,那這個人會是調查處的誰呢?

施應站原地想半天,不知道突然想到什麽,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他再度擡起眼望了望前方,那兩個人早已經不見蹤影,見狀他在心裏邊樂呵了兩聲,這人他要是真在調查處裏邊見過的話,那樂子可就有的看了。

剛剛他要是沒看錯的話,那兩人身上纏著的,可確實是貨真價實的紅線吶。

沈煜初回到片場以後,他們還有幾個場景和補一些鏡頭,工作人員見到他回來,上前幫他補妝,邊補邊說道:“對了哥,剛剛我們這投資人過來給大家買了吃的,你的我已經幫你領好放包裏了,要是餓的話可以開拍前去吃幾口。”

沈煜初睜著一半的眼睛詫異道:“投資人?這麽晚了還過來?”

工作人員笑:“也不算太晚,現在一點還沒到,應該是剛剛加班過來順道看一眼的。”

沈煜初:“說的也是。”

他正想著要不要去跟投資人打個招呼,畢竟他認識,那邊就有幾個工作人員走過來,前面正走著那位新投資人,他似乎是過來看看他們劇組是如何拍攝的,轉過頭跟沈煜初視線對上以後笑了一笑。

沈煜初便示意讓工作人員停下化妝的手,走過去跟他敘舊:“老李,這麽晚了還過來?不回家歇著?”

李先生對著跟著他的工作人員說幾句,待到他們各自離開後,才笑著回應沈煜初:“是啊,過來看看,畢竟這可是花了大價錢的。”

他們倆簡單寒暄一番,沈煜初正準備告辭,老李拉住他,將他拉到一個人少的地方,低聲對他說:“其實我這麽晚過來還有一個原因。”

沈煜初立刻聯想到翻墻進來的施應,馬上低聲問道:“怎麽,發生什麽事了嗎?”

李先生說話之前先左顧右盼了一會,確定沒人以後,才跟沈煜初低聲說道:“你們這個劇組之前不是有人撤資嗎?這事跟調查處也扯上關系了。”

沈煜初驚訝道:“這事也能跟調查處扯上關系?”

他想到之前網上的傳言,莫不成這些人幹的手段真是見不得人的手段?

李先生接下來說的話肯定了他的想法:“之前網上不是有傳言嘛,有家公司老總扯進了一件久遠的殺人案裏面,這事我記得跟你好像也有點影響,之前那幾個投資的進去之後警察一查就發現有貓膩,這幾個人是一夥的,起家也不太幹凈,估摸著是用了一些手段。”

沈煜初:“你的意思是說……類似於小鬼鬼嬰那種手段?”

李先生點頭,他臉上的表情也有些許凝重:“但是事件發生太久遠,有些線索早就沒了,發現他們用了這種不光彩的手段還是巧合,我也是聽小渠道說的,當時好巧不巧碰上道士,道士看出點什麽來了,但……你也知道,這種東西哪能叫證據啊?”

沈煜初也跟著點點頭:“難怪……剛剛有人來找我,我正打算這場戲結束後跟他過去一趟呢。”

李先生聞言,有些放下心來:“原來他們已經來找你了嗎?那就行。看來我這趟沒白來,幸好我過來打聽了一下消息,最起碼以後心裏有數了。”

沈煜初見狀還跟他開玩笑道:“飛羽,你以前在無限流世界那個瀟灑自由自在的勁呢?咋一回來就變得畏首畏尾了?這樣可有點愧對你這飛羽的稱號了。”

李先生笑罵他道:“你也知道那是在無限流,而現在是在現實世界?我有妻有女,家庭幸福著呢,都這麽大人了肯定要為家庭著想,哪像你是個老光棍。”

沈煜初:“得,少來人身攻擊,單身礙你什麽事了?現在立刻帶著我的祝福滾,呸!”

接下來的戲份拍攝的很快,一點多就結束了,沈煜初下班後發現手機裏施應的消息發了一條又一條,知道這人在催著之後,跟旁邊的工作人員說道:“你們先走吧,我還有別的事,你們早點回酒店,到了跟我說一聲就行。”

工作人員詫異:“哥,這麽晚了你要去哪?”

沈煜初只是說:“朋友家有點事,我過去一趟,你們先回去吧。”

其他人還一頭霧水,管博容卻是立馬反應過來,他馬上就拉著助理說道:“行,那沈哥你去忙你的先,要是到朋友家了也給我們發個消息報個平安就行,我們先走了哈。”

說完他就拉著助理走了,助理一臉稀裏糊塗的被拉走,其他人面面相覷,紛紛跟沈煜初道過別之後,也跟著一起走了。

沈煜初很快坐上了調查處專用車,車裏,施應一邊啟動發動機一邊沒忘了過嘴上功夫:“我真是服了你了,怎麽這麽能拖……”

沈煜初沒有回應,只是撐著下巴,看向後視鏡。

他的視線定格在某一處,露出了一些意味深長的笑容。

而旁邊施應沒聽到回懟感覺不習慣,眼神還湊過去湊熱鬧:“外面有什麽,你看啥呢?”

沈煜初收回視線,笑笑:“沒什麽,就是半夜下班還得加班有點累,放空一下而已。”

沈煜初:“你應該懂我的暗示吧?還不快點開車?”

施應如願以償被懟,嘴裏面不服氣嘀咕,手上動作很誠實,發動汽車,開車走人。

而在汽車隨著風聲呼呼離去,過了大約一刻鐘,兩個路燈之後的陰影處,從拐角走出來一個人。

他沈默地站在原地半晌,隨後低下頭,攸地點燃了打火機。

隨即他靠在墻上,煙味若隱若現地纏繞著他,陰影在路燈下拖得特別長,而淩晨的街角,路邊只有他孤零一個人。

開車去調查處的路上,沈煜初犯了會困,醒來就發現眼前一片燈火通明,施應示意他下車,邊走邊感嘆道:“真不容易,大家一起大半夜加班。”

沈煜初慢了半拍,揉揉眼睛才說道:“所以你們發現了什麽,用得著這麽興師動眾?”

施應轉過頭:“大事。”

他一頓,然後刻意壓低聲音:“我們發現了一個非法組織。”

沈煜初一下子精神了。

“還記得你之前跟我們提過一嘴的,曾經在酒店裏無意中見到的那位疑似巫蠱者?”施應走向會議室,關上門之後,打開了桌子邊的一件機器,機器在啟動時發出了一聲細小的嗡聲,很快又陷入平靜。

施應打開會議室裏的顯示器,開始給沈煜初展示思維導圖,“我們先從巫蠱者這事理一下,你還記得當時,你是在哪裏見到的這個人嗎?”

沈煜初回憶了一番:“在聚會的酒店,裏面有很多我這個圈子內的人,有一些人都在電視上出現過。”

施應打了個響指:“這就對了。”

“接下來我們的視線再投到另一件事情上,”施應像模像樣地拿出教棍,指著顯示器上的一行字說道,“或許你應該知道江樂那件事吧?”

沈煜初點頭:“是,我知道。”

不等施應說話,沈煜初就往下說道:“巫蠱,鬼嬰?”

施應滿意地點頭:“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勁。”

“這位公司老總以前手上沾過人命,這事你應該也聽網上有說過,我就不細說了,而最近,京城警方那邊順藤摸瓜,還摸出來不少陳年舊怨,這事順便感謝一下魔術師,你跟他熟,替我傳達一下,總之,通過現代科技的發達手段,找出來一些爛賬,這些人在以前年代不發達的時候,或多或少的做過一些封建迷信的蠢事,現在發家有財富了,就真以為那些事不存在了?哼,完全不可能!”

沈煜初聽到這,突然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就說怎麽能碰上飛羽呢,原來是你們安排進我們劇組的?”

施應驕傲地撇嘴:“那不然呢?那幾個投資人在這部劇投資過,萬一他們打算在劇組裏做一些不法勾當呢?安排我們信得過的人進來,最起碼也能保證劇組人員的安全。”

說完,施應又扯回原來的話題:“我們之前有做過關於這方面的調查,一開始本著能拉進來就拉進來的原則,畢竟想著為傳統文化做貢獻嘛,誰知道這一細查,哎呀!就發現不對勁了,”施應說到這,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些,“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內部習俗的影響,他們似乎非常推崇用最毒的鮮血來煉成最毒的蠱,換成咱們這邊的說法,就是以血證道,你也知道哪種方法誕生的血最容易毒。”

沈煜初若有所思:“慘死的人不管是哪裏都會有相當深的怨氣,在這種情況下煉蠱,確實能煉出來不少帶著極強毒性的巫蠱。”

他擡起眼:“所以說,這些巫蠱者故意殺人了?”

施應嘆了口氣,“我們現在還無法判斷他們到底是不是殺人,他們行蹤不定,牽扯的人數又眾多,彼此之間相互掩蓋,很多重要證據說不定早就被抹掉,再加上這種案件的特殊性質,非常難定罪。”

“而且,不知道這些巫蠱者從什麽時候開始,勾結上了一些有權有勢的人,”施應調出了一張圖,沈煜初看見了一張有些眼熟的臉,想了半天才終於想起來,原來是當時給陳谷提供非法工具的那名道士,“這個人你也應該清楚,當時我們去搜尋了背後指導他巫術的人,卻沒搜到,白白一場空。”

“對,我記得,”沈煜初點頭,“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們現在懷疑這道士當時背後的人,或許跟這個組織有關系?”

施應:“是,現在正處於懷疑階段,但如果沒有關系,那麽完全無法解釋這位道士的巫術是從哪裏學習來的。”

“而且,這裏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一點,你還記得我們剛剛說的,去搜查疑似嫌疑人的家裏,卻發現完全是一場空,卻發現疑似嫌疑人完全不知道這件事嗎?”施應說道。

沈煜初有些凝重的點頭。

“經過我們反覆推測以及調查,我們終於可以確定,有‘人’在幹涉我們。”

“不管是被抹掉的記憶,亦或者是之前突然間出現、隨後又消失的幻境,還是無緣無故掉下高樓的路人,這些線索明晃晃的擺在我們面前,從前我們對一些想法表示懷疑,但無論懷疑與否,我們都無法否認,這些事情,靠普通的人力是完全無法做到的,只有……”

施應在這時候轉過身來,桌子一旁的機器突然間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幹擾聲,然而即使這聲音相當刺耳,沈煜初卻敏銳地捕捉到了施應的口型,以及他發出的輕聲。

這句輕聲的話很快的被沈煜初聽見,就像是一塊大石落地一樣,他以往猜測的事情終於被肯定,但與之而來的,還有再度浮起來的警惕和擔憂,他聽見施應張了張嘴,輕聲說:“系、統。”

在沈煜初走後,管博容他們幾個人也很快回到酒店,這段時間工作下來,管博容已經融入了工作室集體,和這些工作人員打成一片,而今晚上由於下班晚,他們在上班的時候喝過咖啡提神,導致現在完全不困,有人便提議去房間內打牌。

在輸掉好幾輪的好牌之後,管博容悻悻而歸,旁邊助理還在嘲笑他,讓他跟他沈哥多學學牌技和演技,別一上桌那張大白臉誰都能看出來他在想什麽。

管博容悻悻地說:“我哪能跟沈哥比?”

助理嘲笑道:“那你就好好輸牌吧,願賭服輸就行。”

管博容一臉幽怨地站在電梯裏,靠著電梯面壁,面壁的時候還在反思打牌的時候究竟哪一個步驟做錯了,才引得自己輸得如此慘烈。

助理還在一旁邊叨叨邊玩手機,管博容沒忍住,擡起眼想讓他閉嘴,卻在某一刻頓住了。

在電梯的反光裏,助理的旁邊似乎正站在一個黑黢黢的影子。

叮——

助理毫無察覺地走了出去。

那道影子似乎紋絲不動地站在電梯裏,沒有要出去的意思。

管博容若無其事地跟著走出酒店,他裝作懊惱的樣子,開始碎碎念的覆盤起今天的牌局,助理聽到他的覆盤,馬上收起手機跟他念叨,指導他什麽時候能出牌跟牌,什麽時候不跟,就這樣一路念叨到助理房間門口。

管博容掃了一眼房間門號,確定是助理住的房間之後,才打斷了助理的嘮叨:“靠!光顧著跟你說話,我都錯過我房間了!”

助理註意到之後,笑著說:“行了,那你就趕快回房吧,別擱這扭捏了,輸了就輸了唄,大不了下次贏回來,多大的事!”

管博容臉上一臉悻悻的表情,跟助理道過別,等到他關上房門之後,他臉上的表情才微微沈下來。

他轉過身,方才在電梯裏見過的影子就站在離他只有一個拐角的地方,盯著他。

管博容輕輕皺了皺眉。

那個黑影子似乎看見了他的表情,很快,那張黑影子裏就露出了一個咧嘴的微笑。

管博容心裏迅速地閃過了一絲不妙,他後退一步,卻發現周圍的景色在一剎那之間變了,冷凝的水管橫在他面前,空氣裏散發著冰冷的氣息,他感覺到水在他耳邊滴答滴答的響。

而酒店走廊,空無一人,仿佛什麽人都沒有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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