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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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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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個家裏出事的江樂？”沈煜初若有所思地點頭,“之前我閑的沒事上網的時候，還看過江樂的消息，他不是家裏出事了嗎？難道……出事的原因是一樣的？”
他口中說的江樂自然是之前的江樂，而不是那時候被小鬼附身的江樂,不過這兩件事情裏面如果存在聯系的話,說不準,會有那小鬼在其中搗鬼的作用？
路明許點了下頭：“差不多，之前那位江樂的叔叔就牽扯進了刑事案件，當時網上曝光之後,輿論很快就讓警方註意到這樣的案件，當時他叔叔也是因為有嫌疑被拘留了，根據這段時間的調查,我聽說好像有了新的進展,否則不會這麽快就有其他人物進去的。”
沈煜初：“那警方的動作也挺快的，我沒記錯的話，這應該也算是多年前的案件吧？他們一直在跟進的警察也不容易”
路明許：“嗯，現在科技發達了，說不定也能解決不少以前因為條件不夠沒法解決的案子。”
說完他就換了個話題,問道：“你最近怎麽樣？我聽他們說最近的集訓好像特別容易傷到，你沒事吧？”
路明許似乎對有投資方撤資這事情一點兒也不關心,沈煜初看了他幾秒鐘，然後問道：“你對這事沒什麽看法？”
路明許一怔：“什麽？”
“不會吧,”沈煜初故作驚訝狀,“這你都反應不過來？要是導演短時間內找不到其他投資方的話,那咱們這個劇組不就要吹了？”
路明許默了一下：“我跟鄭導以前就認識,他經歷的比我要經歷的多,我相信他肯定也經歷過與今天類似的事情,撤資的事情其實不算特別重大的情況，我相信鄭導一定能夠解決，但如果……”
沈煜初撐著下巴：“但如果解決不了，那吹了就吹了唄，也沒什麽大不了，對吧？”
路明許一下子沒有接話，他用沈默回答了沈煜初的問題。
沈煜初將腿上的盒飯放回旁邊的桌上，用濕紙巾擦過手之後，他十指交叉搭在自己的腿上，看著路明許說道：“說起來，路少爺，我和你認識的時間也差不多快有十年了，然而我對你其實算得上一無所知，你的家庭，你的朋友，你的人際關系，我全都不知道，路少爺，你說是我們既然都認識這麽久了，那這樣的情況是不是有點荒謬？”
路明許微微張口，似乎想說些什麽：“不是，我……”
然而沈煜初又在此刻打斷了他，他挑了下眉，臉上的表情似乎變得有些玩味：“不過呢，我回頭又這麽一想，我是路少爺您什麽人啊，為什麽您的事情我都要事無巨細的一一知道呢？有意義嗎？”
路明許眼睛眨了幾下，隨後他慢慢垂下眼睛，眼睫毛在臉上拍出一片陰影。
在突如其來的咄咄逼人之後，沈煜初又乍然恢覆了先前如沐春風的笑容，仿佛剛剛突然的發難完全不存在，他看了下時間，轉而又神色自若地說道：“好像時間不早了，我準備回去睡覺，你也記得早點休息。”
在他起身準備出門的一瞬間，路明許突然叫住他：“等等。”
沈煜初停下腳步轉頭：“怎麽？”
他轉過頭的時候，見到路明許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面上的表情顯得有些冷硬，走過來之後略過了沈煜初，走到門前拉上大門，哢噠一聲。
門被鎖上了。
沈煜初：……
沈煜初顯然覺得有些意外。
路明許轉過身的時候，明暗光線打在他身上，他有一半的身影都落在濃重的黑暗裏，若隱若現的冷香在這個時候仿佛突然出現一樣，急速地占領了沈煜初的嗅覺，他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
路明許擡起手表看下時間：“別著急，離收工還有一會，我們還有時間。”
沈煜初：“怎麽，你想幹什麽？”
路明許向他面前走來，寂靜的空間內只聽得到鞋子在地面上劃過的聲音，他短暫地在沈煜初面前站了幾秒，然後擡了擡下巴，說道：“坐吧，我們好好聊一聊。”
兩人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來的時候，氣氛已經變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樣，路明許端起桌上的杯子喝口水，茶杯放到桌面上後啪嗒一聲，清脆的響聲。
這聲響聲似乎按下了一個按鍵，路明許沈默了幾秒鐘，隨即開口說道：“你用少爺或者是別的什麽稱呼我，我都可以，我不在乎這些。”
沈煜初用眼神看著他，示意他往下說。
路明許臉上的表情似乎還和之前一樣淡淡的，但是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沈煜初的身上，即使撞上了他的目光，路明許也不躲不閃，就這麽看著他，路明許說道：“我家算不上什麽大富大貴之家，我爸爸是導演，我媽一直在做生意，我走到現在確實也受了我家裏人很多照顧，否則圈子裏的各位前輩也不會高看我一眼。”
沈煜初聽著他說的這番話，也只是挑了下眉：“哦？所以你跟我說這話是為了什麽？為了回答我之前的提問？”
“是，”路明許平靜地說道，“我知道聽不聽的選擇在你，但我也只是想就這樣告訴你，僅此而已。”
沈煜初點點頭，他突然說道：“這不會就是很早以前就想告訴我，但是因為種種原因卻沒有說出口的話是嗎？”
路明許：“是，因為我喜歡你。”
這句話來得如此猝不及防，連沈煜初都沒預料到，他蹙了下眉。
路明許輕輕地嘆了口氣，他似乎也有些無奈：“我一直想好好的對你說這句話，但是看樣子，短時間內我是沒法說得了的，不是嗎？”
沈煜初蹙著眉，隨即他意識到了什麽，皺起的眉頭緩緩放下，他帶著笑容看向路明許，說道：“是嗎？”
路明許也輕輕地笑起來：“嗯。”
剎那間，之前在他身上縈繞著的陰冷急速褪去，他靜靜地看著沈煜初，“你想叫我少爺，或者是別的稱呼，”他平鋪直敘地說道，“又或者是因為以前的事情對我不滿，想說我什麽，我都可以接受，這沒什麽不好的，以前犯的錯誤總是要現在的我好好承擔的，我沒什麽不能接受。”
沈煜初撐著下巴，從這些話裏感受到了什麽。
“真有意思，”他微微一笑，“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路明許嘴角彎了一彎：“最近才發現的，你對我的態度。”
沈煜初聳了下肩，也不選擇把話說破。
大家都是聰明人，沈煜初三番五次暗戳戳的說些話，路明許不可能察覺不到，但沈煜初也並不打算改，因為他不全是因為以前的原因才如此對待路明許。
他微笑地看著路明許：“然後呢？你還打算說什麽？”
路明許微微搖搖頭，“跟你坐在一起的機會不多，”他伸出手，似乎正在衣服裏翻找什麽，“但我們現在到了一個劇組裏，總會來日方長。”
啪的一聲。
打火機的聲音。
“你想抽煙？”沈煜初說道，“出去再抽吧，房間裏面還是別抽煙了。”
“不，我沒想抽煙。”路明許笑了一笑。
打火機上的火焰在跳動著，房間外的月光漸漸落下，只剩下房間內火焰細細的跳動，他松了手，火焰攸地一聲收回去。
“這個打火機，送給你。”路明許將它放到桌上，推向沈煜初。
沈煜初瞟了一眼放在桌面上的打火機，又擡起頭看向路明許，“怎麽？你送給我幹什麽？我也不抽煙。”
路明許：“沒什麽別的，就是想送給你。”
在昏暗的房間裏，路明許平靜的面容上似乎添了一抹溫柔的亮色。
沈煜初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你知道嗎？如果用好感度來衡量我們倆之間的關系的話，我現在對你的感覺充其量只有5%，”沈煜初伸手將打火機拿過來，把玩著打火機，“這還是因為以前我們有過那麽一小段的原因，但是現在嘛……”
“那現在還能有多少？”路明許含著笑問道。
沈煜初意味深長地說道：“那就要你自己去想了，這個還需要我來告訴你嗎？”
路明許淺淺地微笑起來。
房間門外傳來一點動靜，似乎有人按下了門外的門把手，然後門把手被按動幾下，都沒有要打開的跡象，門外的人嘀咕著離開，好像在疑惑這扇門怎麽鎖上了，路明許看下時間，說道：“時間不早了，你住在哪裏，我送你回去。”
沈煜初笑著搖頭，從椅子上再站起來，也沒忘了再說他幾句：“這時候說時間不早了，你可真會給自己自相矛盾。”
路明許走在他前面，走到門前後他先打開燈，亮了幾秒鐘後將門把鎖解開，解開之後他才打開門，門打開的時候，外面的嘈雜聲一下子湧進來，正在收工的工作人員們此時正好從門前經過，見到路明許後還打了聲招呼：“喲小路？你咋還沒走？我們之前沒找到你，還以為你走了。”
路明許關掉燈，神色如常地說道：“我來這裏拿攝像機，順便跟朋友聊了一會。”
裏面有人也認識沈煜初，也跟著他打了聲招呼，“小沈跟小路認識啊？”
沈煜初嗯了一聲：“以前同學。”
這時候遠處有個人匆匆趕過來，是沈煜初認識的那位工作人員，她趕過來之後便長籲短嘆地說道：“幸好裏面還有人哇！我包還在裏面呢，要是沒人的話我還得找人撬鎖哩！”
路明許面無波瀾地說道：“嗯，我進去的時候不小心反鎖上了，剛剛你敲門的時候才註意到，抱歉。”
工作人員在他面前好像有點氣弱，嗯嗯了兩聲說聲沒關系之後就打開燈溜進房間，路過的工作人員還跟路明許說讓他快點把攝像機放回到房間裏去，那正好有個負責鎖門的要關門了，路明許見狀只得轉過頭跟沈煜初說了句：“你在這裏等我一下。”說罷匆匆離開。
恰巧此時溜進房門的人又出來，她見到路明許離開，趕忙就逮著空子跟沈煜初說道：“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跟路明許認識呢。”
沈煜初：“是啊，我倆一個大學出來的。”
工作人員明顯挺意外的：“真假的？”
說完她自知說的話有點失禮，趕忙補充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不是跟賀逸是發小嘛，話說你拍過賀逸的電視劇，應該知道他什麽樣的人吧？我就是覺得近墨者赤，賀逸那樣的德性圈子裏都知道，那跟他在一起玩的路明許應該也沒差吧？但你給我的感覺跟他們又不一樣，就……你懂我的意思吧？”
沈煜初聳了下肩：“那誰知道呢？”
工作人員：“你跟他不是一個大學裏出來的嗎？你還不知道他為人咋樣？他以前是不是像賀逸那樣玩的很花呀？”
有什麽東西從沈煜初的腦海裏閃過，他突然覺得很意外：“怎麽，你以前沒跟你朋友八卦過路明許的人際關系嗎？你們都是一個圈子的，還不知道他以前的戀愛史？”
工作人員茫然道：“啥？這我哪能知道啊？”
“說實在的，路導身邊其實沒什麽緋聞，”她撓了下頭，“但是吧，話又說回來，他朋友圈放在那裏，再怎麽幹凈……總會有點聯想的吧……”
工作人員知道自己這樣可能會有點缺德，吐了吐舌頭，見到路明許從轉角裏走出來以後，她趕忙心虛地溜走了，留下沈煜初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想些什麽。
路明許走到他旁邊，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沈煜初望了他一眼：“你知道嗎，我突然對你下降了一個百分點。”
路明許聽到這話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點頭：“嗯，我知道了，我們走吧？”
沈煜初也平靜點頭：“嗯，走吧。”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若有若無，好像客氣疏離，但是卻又透著一點點的熟稔，劇組在集訓的地方給他們訂了酒店，兩個人並不住在一起，沈煜初知道他也跟著住酒店的時候還有點驚訝：“你不是京城人嗎？怎麽不回家住？”
路明許：“一個人住家裏太無聊了，不如和劇組的人一起住有意思。”
沈煜初：“這話說的不錯。”
路明許：“好感度能加一個百分點嗎？”
沈煜初：“我覺得不可能，你覺得呢？”
路明許：“嗯，你上去吧。”
沈煜初回到自己的包間，他先去簡單地洗漱了一下，從洗手間裏出來以後，他見到從窗戶外飄進來的精怪們，這段時間沈煜初進組閉關，它們待在房間裏也無所事事，便會經常出去溜達，眼下一回來的時候，就被陰氣給嗆到了。
球球圍著桌上的打火機轉了幾圈，嗅了一下鼻子，馬上恍然大悟：“等等，這打火機上面的味道好熟悉，如果我沒感覺錯的話，這不會是路明許的東西吧？”
沈煜初用毛巾擦著頭發：“是啊，這打火機是路明許送我的，上面的陰氣也是他的。”
球球被他這種用平平語氣拋下炸彈給震驚到了，它大驚道：“啥？！路明許身上有陰氣？我還以為是在你身上待過了所以沾染上的是你的陰氣來著的呢！”
沈煜初坐下來，坐在椅子上：“你仔細聞聞，裏面有香水味。”
三只精怪湊過去，好奇地對著這一只打火機聞來聞去，半晌過後，小術才肯定地點點頭：“確實是另一個人身上的，他身上的香水味道跟這個不一樣。”
“還多虧了小術，”沈煜初悠然地看著窗外，“今天跟路明許相處了一會，他身上確實很難聞出來陰氣，或許就像你說的，他用了特制香掩蓋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也難怪……”
也難怪有一次他身上的香味特別重。
他啪的一聲點開打火機，火苗在打火機身上輕聲地跳動，不管是特制香水，又或者是他送給他的瑪瑙手鏈，和打火機，還是被路明許掩蓋掉的，關於他們兩人的過去……
路明許說得對，他們現在在同一個劇組裏，來日方長。
火光在輕輕的跳動，沈煜初笑著看著，眼睛裏的笑容卻夾雜著一點晦暗不明的味道，他體內的火焰似乎叫囂起來，身旁的精怪退避三舍，半垂的窗簾下，冷冽的月光傾灑，最後都融□□速吞沒的火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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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個家裏出事的江樂？”沈煜初若有所思地點頭,“之前我閑的沒事上網的時候，還看過江樂的消息，他不是家裏出事了嗎？難道……出事的原因是一樣的？”
他口中說的江樂自然是之前的江樂，而不是那時候被小鬼附身的江樂,不過這兩件事情裏面如果存在聯系的話,說不準,會有那小鬼在其中搗鬼的作用？
路明許點了下頭：“差不多，之前那位江樂的叔叔就牽扯進了刑事案件，當時網上曝光之後,輿論很快就讓警方註意到這樣的案件，當時他叔叔也是因為有嫌疑被拘留了，根據這段時間的調查,我聽說好像有了新的進展,否則不會這麽快就有其他人物進去的。”
沈煜初：“那警方的動作也挺快的，我沒記錯的話，這應該也算是多年前的案件吧？他們一直在跟進的警察也不容易”
路明許：“嗯，現在科技發達了，說不定也能解決不少以前因為條件不夠沒法解決的案子。”
說完他就換了個話題,問道：“你最近怎麽樣？我聽他們說最近的集訓好像特別容易傷到，你沒事吧？”
路明許似乎對有投資方撤資這事情一點兒也不關心,沈煜初看了他幾秒鐘，然後問道：“你對這事沒什麽看法？”
路明許一怔：“什麽？”
“不會吧,”沈煜初故作驚訝狀,“這你都反應不過來？要是導演短時間內找不到其他投資方的話,那咱們這個劇組不就要吹了？”
路明許默了一下：“我跟鄭導以前就認識,他經歷的比我要經歷的多,我相信他肯定也經歷過與今天類似的事情,撤資的事情其實不算特別重大的情況，我相信鄭導一定能夠解決，但如果……”
沈煜初撐著下巴：“但如果解決不了，那吹了就吹了唄，也沒什麽大不了，對吧？”
路明許一下子沒有接話，他用沈默回答了沈煜初的問題。
沈煜初將腿上的盒飯放回旁邊的桌上，用濕紙巾擦過手之後，他十指交叉搭在自己的腿上，看著路明許說道：“說起來，路少爺，我和你認識的時間也差不多快有十年了，然而我對你其實算得上一無所知，你的家庭，你的朋友，你的人際關系，我全都不知道，路少爺，你說是我們既然都認識這麽久了，那這樣的情況是不是有點荒謬？”
路明許微微張口，似乎想說些什麽：“不是，我……”
然而沈煜初又在此刻打斷了他，他挑了下眉，臉上的表情似乎變得有些玩味：“不過呢，我回頭又這麽一想，我是路少爺您什麽人啊，為什麽您的事情我都要事無巨細的一一知道呢？有意義嗎？”
路明許眼睛眨了幾下，隨後他慢慢垂下眼睛，眼睫毛在臉上拍出一片陰影。
在突如其來的咄咄逼人之後，沈煜初又乍然恢覆了先前如沐春風的笑容，仿佛剛剛突然的發難完全不存在，他看了下時間，轉而又神色自若地說道：“好像時間不早了，我準備回去睡覺，你也記得早點休息。”
在他起身準備出門的一瞬間，路明許突然叫住他：“等等。”
沈煜初停下腳步轉頭：“怎麽？”
他轉過頭的時候，見到路明許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面上的表情顯得有些冷硬，走過來之後略過了沈煜初，走到門前拉上大門，哢噠一聲。
門被鎖上了。
沈煜初：……
沈煜初顯然覺得有些意外。
路明許轉過身的時候，明暗光線打在他身上，他有一半的身影都落在濃重的黑暗裏，若隱若現的冷香在這個時候仿佛突然出現一樣，急速地占領了沈煜初的嗅覺，他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
路明許擡起手表看下時間：“別著急，離收工還有一會，我們還有時間。”
沈煜初：“怎麽，你想幹什麽？”
路明許向他面前走來，寂靜的空間內只聽得到鞋子在地面上劃過的聲音，他短暫地在沈煜初面前站了幾秒，然後擡了擡下巴，說道：“坐吧，我們好好聊一聊。”
兩人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來的時候，氣氛已經變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樣，路明許端起桌上的杯子喝口水，茶杯放到桌面上後啪嗒一聲，清脆的響聲。
這聲響聲似乎按下了一個按鍵，路明許沈默了幾秒鐘，隨即開口說道：“你用少爺或者是別的什麽稱呼我，我都可以，我不在乎這些。”
沈煜初用眼神看著他，示意他往下說。
路明許臉上的表情似乎還和之前一樣淡淡的，但是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沈煜初的身上，即使撞上了他的目光，路明許也不躲不閃，就這麽看著他，路明許說道：“我家算不上什麽大富大貴之家，我爸爸是導演，我媽一直在做生意，我走到現在確實也受了我家裏人很多照顧，否則圈子裏的各位前輩也不會高看我一眼。”
沈煜初聽著他說的這番話，也只是挑了下眉：“哦？所以你跟我說這話是為了什麽？為了回答我之前的提問？”
“是，”路明許平靜地說道，“我知道聽不聽的選擇在你，但我也只是想就這樣告訴你，僅此而已。”
沈煜初點點頭，他突然說道：“這不會就是很早以前就想告訴我，但是因為種種原因卻沒有說出口的話是嗎？”
路明許：“是，因為我喜歡你。”
這句話來得如此猝不及防，連沈煜初都沒預料到，他蹙了下眉。
路明許輕輕地嘆了口氣，他似乎也有些無奈：“我一直想好好的對你說這句話，但是看樣子，短時間內我是沒法說得了的，不是嗎？”
沈煜初蹙著眉，隨即他意識到了什麽，皺起的眉頭緩緩放下，他帶著笑容看向路明許，說道：“是嗎？”
路明許也輕輕地笑起來：“嗯。”
剎那間，之前在他身上縈繞著的陰冷急速褪去，他靜靜地看著沈煜初，“你想叫我少爺，或者是別的稱呼，”他平鋪直敘地說道，“又或者是因為以前的事情對我不滿，想說我什麽，我都可以接受，這沒什麽不好的，以前犯的錯誤總是要現在的我好好承擔的，我沒什麽不能接受。”
沈煜初撐著下巴，從這些話裏感受到了什麽。
“真有意思，”他微微一笑，“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路明許嘴角彎了一彎：“最近才發現的，你對我的態度。”
沈煜初聳了下肩，也不選擇把話說破。
大家都是聰明人，沈煜初三番五次暗戳戳的說些話，路明許不可能察覺不到，但沈煜初也並不打算改，因為他不全是因為以前的原因才如此對待路明許。
他微笑地看著路明許：“然後呢？你還打算說什麽？”
路明許微微搖搖頭，“跟你坐在一起的機會不多，”他伸出手，似乎正在衣服裏翻找什麽，“但我們現在到了一個劇組裏，總會來日方長。”
啪的一聲。
打火機的聲音。
“你想抽煙？”沈煜初說道，“出去再抽吧，房間裏面還是別抽煙了。”
“不，我沒想抽煙。”路明許笑了一笑。
打火機上的火焰在跳動著，房間外的月光漸漸落下，只剩下房間內火焰細細的跳動，他松了手，火焰攸地一聲收回去。
“這個打火機，送給你。”路明許將它放到桌上，推向沈煜初。
沈煜初瞟了一眼放在桌面上的打火機，又擡起頭看向路明許，“怎麽？你送給我幹什麽？我也不抽煙。”
路明許：“沒什麽別的，就是想送給你。”
在昏暗的房間裏，路明許平靜的面容上似乎添了一抹溫柔的亮色。
沈煜初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你知道嗎？如果用好感度來衡量我們倆之間的關系的話，我現在對你的感覺充其量只有5%，”沈煜初伸手將打火機拿過來，把玩著打火機，“這還是因為以前我們有過那麽一小段的原因，但是現在嘛……”
“那現在還能有多少？”路明許含著笑問道。
沈煜初意味深長地說道：“那就要你自己去想了，這個還需要我來告訴你嗎？”
路明許淺淺地微笑起來。
房間門外傳來一點動靜，似乎有人按下了門外的門把手，然後門把手被按動幾下，都沒有要打開的跡象，門外的人嘀咕著離開，好像在疑惑這扇門怎麽鎖上了，路明許看下時間，說道：“時間不早了，你住在哪裏，我送你回去。”
沈煜初笑著搖頭，從椅子上再站起來，也沒忘了再說他幾句：“這時候說時間不早了，你可真會給自己自相矛盾。”
路明許走在他前面，走到門前後他先打開燈，亮了幾秒鐘後將門把鎖解開，解開之後他才打開門，門打開的時候，外面的嘈雜聲一下子湧進來，正在收工的工作人員們此時正好從門前經過，見到路明許後還打了聲招呼：“喲小路？你咋還沒走？我們之前沒找到你，還以為你走了。”
路明許關掉燈，神色如常地說道：“我來這裏拿攝像機，順便跟朋友聊了一會。”
裏面有人也認識沈煜初，也跟著他打了聲招呼，“小沈跟小路認識啊？”
沈煜初嗯了一聲：“以前同學。”
這時候遠處有個人匆匆趕過來，是沈煜初認識的那位工作人員，她趕過來之後便長籲短嘆地說道：“幸好裏面還有人哇！我包還在裏面呢，要是沒人的話我還得找人撬鎖哩！”
路明許面無波瀾地說道：“嗯，我進去的時候不小心反鎖上了，剛剛你敲門的時候才註意到，抱歉。”
工作人員在他面前好像有點氣弱，嗯嗯了兩聲說聲沒關系之後就打開燈溜進房間，路過的工作人員還跟路明許說讓他快點把攝像機放回到房間裏去，那正好有個負責鎖門的要關門了，路明許見狀只得轉過頭跟沈煜初說了句：“你在這裏等我一下。”說罷匆匆離開。
恰巧此時溜進房門的人又出來，她見到路明許離開，趕忙就逮著空子跟沈煜初說道：“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跟路明許認識呢。”
沈煜初：“是啊，我倆一個大學出來的。”
工作人員明顯挺意外的：“真假的？”
說完她自知說的話有點失禮，趕忙補充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不是跟賀逸是發小嘛，話說你拍過賀逸的電視劇，應該知道他什麽樣的人吧？我就是覺得近墨者赤，賀逸那樣的德性圈子裏都知道，那跟他在一起玩的路明許應該也沒差吧？但你給我的感覺跟他們又不一樣，就……你懂我的意思吧？”
沈煜初聳了下肩：“那誰知道呢？”
工作人員：“你跟他不是一個大學裏出來的嗎？你還不知道他為人咋樣？他以前是不是像賀逸那樣玩的很花呀？”
有什麽東西從沈煜初的腦海裏閃過，他突然覺得很意外：“怎麽，你以前沒跟你朋友八卦過路明許的人際關系嗎？你們都是一個圈子的，還不知道他以前的戀愛史？”
工作人員茫然道：“啥？這我哪能知道啊？”
“說實在的，路導身邊其實沒什麽緋聞，”她撓了下頭，“但是吧，話又說回來，他朋友圈放在那裏，再怎麽幹凈……總會有點聯想的吧……”
工作人員知道自己這樣可能會有點缺德，吐了吐舌頭，見到路明許從轉角裏走出來以後，她趕忙心虛地溜走了，留下沈煜初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想些什麽。
路明許走到他旁邊，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沈煜初望了他一眼：“你知道嗎，我突然對你下降了一個百分點。”
路明許聽到這話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點頭：“嗯，我知道了，我們走吧？”
沈煜初也平靜點頭：“嗯，走吧。”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若有若無，好像客氣疏離，但是卻又透著一點點的熟稔，劇組在集訓的地方給他們訂了酒店，兩個人並不住在一起，沈煜初知道他也跟著住酒店的時候還有點驚訝：“你不是京城人嗎？怎麽不回家住？”
路明許：“一個人住家裏太無聊了，不如和劇組的人一起住有意思。”
沈煜初：“這話說的不錯。”
路明許：“好感度能加一個百分點嗎？”
沈煜初：“我覺得不可能，你覺得呢？”
路明許：“嗯，你上去吧。”
沈煜初回到自己的包間，他先去簡單地洗漱了一下，從洗手間裏出來以後，他見到從窗戶外飄進來的精怪們，這段時間沈煜初進組閉關，它們待在房間裏也無所事事，便會經常出去溜達，眼下一回來的時候，就被陰氣給嗆到了。
球球圍著桌上的打火機轉了幾圈，嗅了一下鼻子，馬上恍然大悟：“等等，這打火機上面的味道好熟悉，如果我沒感覺錯的話，這不會是路明許的東西吧？”
沈煜初用毛巾擦著頭發：“是啊，這打火機是路明許送我的，上面的陰氣也是他的。”
球球被他這種用平平語氣拋下炸彈給震驚到了，它大驚道：“啥？！路明許身上有陰氣？我還以為是在你身上待過了所以沾染上的是你的陰氣來著的呢！”
沈煜初坐下來，坐在椅子上：“你仔細聞聞，裏面有香水味。”
三只精怪湊過去，好奇地對著這一只打火機聞來聞去，半晌過後，小術才肯定地點點頭：“確實是另一個人身上的，他身上的香水味道跟這個不一樣。”
“還多虧了小術，”沈煜初悠然地看著窗外，“今天跟路明許相處了一會，他身上確實很難聞出來陰氣，或許就像你說的，他用了特制香掩蓋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也難怪……”
也難怪有一次他身上的香味特別重。
他啪的一聲點開打火機，火苗在打火機身上輕聲地跳動，不管是特制香水，又或者是他送給他的瑪瑙手鏈，和打火機，還是被路明許掩蓋掉的，關於他們兩人的過去……
路明許說得對，他們現在在同一個劇組裏，來日方長。
火光在輕輕的跳動，沈煜初笑著看著，眼睛裏的笑容卻夾雜著一點晦暗不明的味道，他體內的火焰似乎叫囂起來，身旁的精怪退避三舍，半垂的窗簾下，冷冽的月光傾灑，最後都融□□速吞沒的火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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