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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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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三合一

張長知不知道,但張長知大為不解。

張長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分明是弟弟,卻用過來人的口吻道:“大哥, 你以後就知道趙大人是多麽好的同僚了……”

張長行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張二張三認識的那群兄弟,要不就是之前被借過錢,現在避著他們走,要不就是成了團團股東, 和他們一樣缺錢。

哪有張長知的同僚那麽好?

竟然還主動給錢哎。

張長知十分無語。

現在的張長知已經開始缺錢, 但因為才剛剛缺錢,又生性不愛錢, 暫時還沒有深切體會缺錢的痛苦。

但想必過一段時間以後,張長知一定會有不一樣的感悟。

張長知本來是想抱怨,但兩個弟弟的反應讓他沒了抱怨的欲望,幹脆轉移話題:“最近容昭那邊動靜很大?”

張長行點點頭:“是呀, 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不, 應該說是收到消息的地方都沸騰了, 下個月,京城一定是人山人海。”

張長知陷入思索,微微瞇起眼睛, “我們如今和容昭也是盟友關系,他有影響力,対我們來說不是一件壞事。”

頓了頓,他又問:“聽聞那雲容坊珍品大賽之後,也會賣衣服?”

張長言睨了他一眼, 有氣無力:“是呀,容昭花了那麽多錢, 衣服肯定不便宜,大哥別想了。”

張長知眉頭一皺,遲疑:“可是今日那些同僚都道,一定要穿上雲容坊的衣服……”

如果同僚都穿上了,他卻沒有,那就太丟人。

張長知有點不能接受。

張長行:“可咱們就是買不起啊。”

張長知:“若不然將布料送過去,也許容昭會看在合作的面子上,給我們做?”

誰不想風光?

看看報紙上關於裴二公子與裴世子的描寫,誰不心動?

再想想當日那擲果盈車、鮮花滿地的畫面……

張長行:“就算容昭願意收布料,也要排隊三年。”

其實看現在幾天就能做出一套衣服的節奏,根本排不了三年,畢竟,安慶王府當日也沒有收多少人的布料。

——可容昭是雲容坊之主,她說三年,那就得三年。

張長知抿唇:“就不能插隊嗎?”

張長言掀開眼瞼:“插隊比之後購買更貴,萬兩白銀。”

郭川插隊了,但看看他付出了多少?

這插隊的代價,他們家付不起。

張長知:“……”

這一刻,他似乎突然感覺到缺錢了……

-

當初安慶王府大概收了二十來位世家公子的衣料,除了五皇子與裴關山、裴承訣外,剩下的都還在等待中。

誰也不知道下一件衣服是誰的。

按照容昭所言需要三年,豈不是近兩個月才能出一個人的衣服?

有人纏著問,容昭就說:“是呀,衣服從設計到裁剪,再到縫制,確實要三個月左右,珍品大賽後繡娘變多,所以才縮減到不到兩個月……”

假話!

這家夥明顯是在說假話。

“之前裴世子他們的衣服怎麽那麽快?”就有人質疑。

容昭一臉坦然:“因為之前就給我做了好幾件衣服,後來改了改給他們的,並不是從設計開始,所以比較快。”

“幾件?!”

“也就是說還有?”

容昭:“還有四件……”

霎時間,都顧不得容昭明顯的謊言,他們將容昭圍了起來,試圖想要成為那四件之一的擁有者。

然而容昭絲毫口風都沒漏,在裴關山與裴承訣的幫助下,溜走了。

安慶王府。

容屏無語:“什麽三個月、一兩個月的,你這撒謊可真是信手拈來。”

容昭淡定地接過石頭遞來的茶水,笑道:“我也沒說假話啊,從打造首飾到量體裁衣,雲容坊的衣服本來就要很長時間才能出一套,太快了出不了珍品。”

他們現在出得快,是因為首飾都是成品,衣服設計也有容昭出力,所以才快。

容屏:“那你在比賽之前還要放出四件作甚?”

容昭笑了笑:“十二月一日公布第二輪比賽細則,還要給他們留出至少半個月制作,相當於十二月中下旬才能正式第二輪比賽。在此之前,七天放出一個巡街的,保持熱度,正正好。”

容屏:“……”真是什麽都算到了。

他像是想到什麽,又皺眉:“就你那大張旗鼓的架勢,卻只選三十位繡娘,那些繡娘還未必都進雲容坊,成品又慢,如何賺錢?”

前期花費那麽多,後期出衣服又少,怎麽賺錢?

他喃喃:“這得賣到多少錢一件才能賺到錢?你要是賣貴了,誰買嗎?”

容屏不是經商的頭腦,不理解。

容昭笑了:“父親,我賣的是衣服,但也是品牌,我要讓雲容坊這三個字,就象征著——昂貴。”

“貴,且買不著,可只要穿上,就意味著萬眾矚目,一場風光。”

容屏眼神疑惑。

容昭笑而不語,幽幽喝茶。

賣什麽衣服?

她要搞真正的奢侈品,屬於大雁朝的頂級奢侈品。

——雲容坊,頂奢制作。

-

雲容坊初選如火如荼,每期報紙都有報道,甚至一些有來歷的繡娘還會在報紙上介紹,給足了大賽牌面。

但除了懸賞那日是頭版之外,之後都在第二面的後版,每期都在那一版塊。

若是感興趣,直接翻到那一面便可。

頭版照舊是最引人矚目的新聞。

今日“雲容坊珍品比賽版”就講了幾位繡娘。

其中一位來自淮州,稱為趙三娘,衣服裁剪很好,設計感十分出眾,但繡工一般,雲容坊讓她通過了初選,並且給她派了兩位繡工出眾的繡娘,幫她參賽。

眾人這才知道,原來雲容坊在比賽中提供的不止是東西,還包括人力。

還有一位來自青州的繡娘,名為蕓娘,這繡娘極為出彩,據說,昨日她到了雲容坊內,直接讓人鋪了繡架,現場裁衣做衣服,身邊只有一位笨手笨腳的妹妹。

而她做出的衣服極為好看,雲容坊當場發了二兩銀子,給了入選牌。

第三位就有些來頭了。

——號稱江南第一繡娘,因著正好入宮幫宮妃裁衣,便也報名了這雲容坊珍品大賽。

這位自然沒得說,過了初選。

普通百姓看過之後就去看其他內容,並沒有過多放在心上,但後院許多女子,卻反反覆覆看著這版內容,她們対此都很感興趣。

那些不遠萬裏來京城參加比賽的繡娘們,更是讓她們心中有股說不出的熱切。

比賽進展順利。

十一月十五,這一日一個消息卻讓容昭微微抿唇。

側妃白氏:“這消息要不要放在報紙上?”

容昭想了想,輕聲道:“寫吧。”

白月華有些遲疑:“三位皇子可否介意?”

容昭神情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淡淡道:“若是謹王的其他消息,三位皇子或許會介意,但這件事,他們不會介意。”

白月華不理解,眉頭皺了皺:“可真分明是為謹王揚名的事情……”

容昭聲音平靜:“是為活著的謹王揚名。”

白氏面色當即一變,不再多說一個字,點了點頭,便準備去報社將這件事放在明日的頭版頭條。

——馬州大雪,朝廷欲派欽差,謹王裴懷悲自請馬洲賑災,永明帝許了。

自從謹王回歸之後,永明帝似乎非常器重,雖未曾時常帶在身邊,卻也讓他如同三位皇子一樣上朝。

有時還會在朝上問他見解,十分倚重。

謹王裴懷悲雖在寺廟長大,有些仁善,卻極有見解,不開口則已,每次開口寥寥幾句話,總是能說中關鍵,極有見解。

他才回來多久?

皇帝就已經十分倚重,朝中大臣也有許多人私下說:謹王有先太子之風,才幹本領,皆不遜於先太子。

而只要提到先太子,謹王在百姓的眼中就是個好人,自帶好感。

據說,已經有許多官員登謹王之門。

這也是封王的另一個好處,謹王能公開吸納人才,培養勢力,這是另外三位皇子所記恨妒忌的。

當然,謹王將那些人都拒了。

可這並沒有讓三位皇子放松警惕,要知道,那些敢堂而皇之登門的,都是些靠不住的人,暗地裏到底有多少人投靠謹王,就只有謹王自己知道。

如今謹王自請賑災……

怕正是三位皇子対他下手的時候!

皇帝越看重,他們就越想幹掉謹王,這麽像先太子的侄子,他們誰敢留?

萬一永明帝因為惦記先太子,直接將皇位傳給他呢?

賑災……

多好的機會,隨便一場意外就能要人命,還是為國捐軀,就如同先太子一樣。

謹王本就“不祥”,倒黴些,倒是也正常。

這也是容昭說三位皇子不會在意的原因。

他們既然沒想裴懷悲活著回來,就會堂而皇之告訴百姓們——謹王去賑災了。

估計下一次收到謹王消息,就該是“謹王為國捐軀”。

容昭坐在書房裏面,一動不動,神情似乎很平靜,但過了一會兒,她輕輕嘆了口氣。

五日後。

謹王出京那日,與容昭的馬車擦肩而過。

安慶王府馬車停在路邊,等謹王的馬車先過去。

似有所感,裴懷悲拉開了車簾,緊緊盯著安慶王府馬車,期待見到她,哪怕只有一面。

容昭的車簾卻緊緊關著。

裴懷悲眼中的光芒逐漸暗淡。

一直到兩輛馬車錯過後,容昭才收回從那條縫隙看出去的視線。

過了好一會兒,謹王車駕走遠,她的聲音平靜:“轉向,去雲容坊。”

“是。”

外面車夫調轉方向,去了雲容坊。

容昭神情平靜地坐在馬車內。

她明白裴懷悲為什麽要選擇去賑災,他十八年沒在朝中,就算有自己的勢力,也算不得多大,前有三位皇叔堵路,上有永明帝態度不明。

有多少朝臣能支持他?

裴懷悲只能挺而走向,越是危險,越是艱難,就越是能拉近他與三位皇子的差距。

這是他與三位皇叔的第一次交鋒。

這一趟馬州之行,成則立穩朝堂,敗則身首異地。

容昭如果是裴懷悲,也會這麽選擇。

但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裴懷悲也有他的路要走,能不能活著回來,是生是死,都是他自己選的路。

——而容昭一早就給自己選好了路,絕不會更改。

哪怕他們都是行走在刀尖上的人,哪怕他們曾短暫相依,依舊不同路。

-

雲容坊的比賽熱度極高。

之後,又有兩人穿上了雲容坊的衣服。

前一位是京城府尹趙豐之子,趙家公子儀表堂堂,穿上雲容坊的衣服,再次驚艷整個京城,平日裏趙公子都被“京城雙傑”的光環死死壓著。

這一日倒是冠絕京城,風光無限。

羨慕的人更多了。

第二位則是三皇子裴鈺,很明顯,他插隊了!!

可是誰敢去和三皇子搶位置?

沒辦法,只能酸溜溜看著三皇子風光過市,風頭無二。

好在大皇子已是而立之年,極為沈穩,並不參與。

剩下兩個名額,百姓們都在期待著是什麽人。

各世家公子一封封信寫進安慶王府,企圖讓容昭給自己一個名額。

十一月二十四日,距離雲容坊初選截止,只剩下六天。

陸陸續續趕來的繡娘已經很少,知道自己趕不上,大多數繡娘都不會選擇出門來參加這場比賽。

所以這兩日,踏入雲容坊的繡娘銳減。

反倒是安慶王府來了一個人。

當五娘容香惜被丫鬟從馬車上扶著下來時,林氏和白氏直接紅了眼眶。

“五娘——”

此時,容昭正在接待郭川,張三陪同。

郭川辛苦將布匹全都運來了,這是個很果決的人,既然已經決定,就十分幹脆,運來的布匹全都是極好的,甚至還有稀有綢緞,沒有一匹是敷衍了事。

容昭見此,笑瞇了眼,很是熱絡地請郭川在福祿軒吃了一頓,為他接風洗塵。

飯後,帶著給郭川的衣服,親自將郭川送到府上休息。

郭川很是感動,要不是太累了,還不想與容昭分別。

等到馬車離開時,張三撇嘴:“這麽久還沒反應過來,真笨。那郭川竟然還說,他母親很欣賞容世子,聽聞是讚助給雲容坊,竟然十分積極主動,這家人是不是傻啊?”

張三很是無語。

容昭看了他一眼,十分嫌棄道:“張三,你以後不要做生意。”

張長言:“啊?為什麽?”

容昭微微笑:“因為你太短視了,只能看到眼前蠅頭小利,這樣去做生意,必虧無疑。”

張三:“?”

他拉住容昭,炸毛,“為什麽?你要是不說出個所以然,我可是要發火啊!”

容昭順著他的手,面無表情地看向他。

張三立刻怯怯縮回手,有些底氣不足地囁嚅道:“我可是張家三公子,你不要總欺負我……”

說著說著,還有點委屈地看了容昭一眼。

——這家夥一天天就知道欺負他!

容昭無語:“郭川不蠢,郭家也不蠢,這批綢緞対他們家不算什麽,給了我,不單單是能冠名雲容坊,一則揚郭家綢緞之名,二能博天下人一個好感,這第三,還能交好我。”

張長言:“……”

雖然想懟容昭,但是卻不得不承認,如今容昭的地位與名聲,確實值得人交好了。

都想要給自己留後路,支持三皇子的郭家也會願意廣交善緣。

相較於得到的好處來說,一批布而已,郭家給得起。

張長言明白了,撇撇嘴:“既然如此,你幹嘛還対他那麽熱情?”

直接說清楚利弊,郭家也會同意啊。

容昭睨了他一眼:“要人家東西,態度好些又能怎麽樣?”

郭家想要她的好感,她也想要郭家的好感。

提供一匹布,質量好壞也是有些區別的,如今看那綢緞的質量,郭家対她算是非常好了。

——她之前的努力沒有白費。

張長言不是特別懂,但知道像容昭這樣的心眼,定然有目的。

他嘟囔了一句:“你這肚子裏面彎彎繞繞太多,真是不怕打結啊?”

容昭沒理身邊這個蠢貨。

馬車很快到了張府。

剛剛停下,張長言正要下車,容昭突然道:“第三套衣服給你,五日後去雲容坊試衣服。”

張長言:“???”

在短暫的楞神後,他猛地轉身,聲音狐疑:“你又要我幹嘛?是不是又要算計我?我沒錢!”

容昭突然要給他衣服?

肯定有問題!

容昭不耐煩:“……愛要不要!”

看這不友好的態度、不耐煩的語氣……張長言確定,容昭這次是真要送他衣服,沒有其他目的。

還有這種好事?

他直接撲向容昭,尖叫:“啊啊啊!你怎麽突然対我這麽好?!阿昭——啊——”

還沒抱住容昭,張長言就被她一腳給踹了下去,滾出馬車。

容昭冷著臉:“回府!”

張長言砸在地上。

馬車噠噠前行,又給他濺了一臉灰塵。

“呸呸呸——”張長言忙吐了兩口。

等在門口的小廝玉竹沖過來,扶起三公子,滿臉擔憂:“三公子?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情?那容世子真是太過分,竟然——”

張長言打斷他:“胡說什麽呢?阿昭還算有良心。”

說完,他手背在背後,背影都透著股得意,滿身灰塵,卻一抖一抖,像是要把尾巴翹上天。

玉竹:“?”

他們家三公子……這是瘋了?

張長言滿心得意,這容昭対他確實還可以,他之前幫她的忙也不算是白幫,有好事容昭也惦記著他……

——容昭竟然長良心了!

難能可貴啊。

張三興奮,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去找大哥二哥炫耀了。

-

安慶王府。

容昭回府時心情還不錯,但她很快發現今日府中氣氛不太対,當即皺眉。

這時,林嬤嬤迎了出來,神情覆雜。

容昭:“發生了什麽?”

林嬤嬤嘆口氣,輕聲道:“王妃讓我提前告訴世子一聲,五娘回來了。”

容昭疑惑:“這不是好事嗎?”

原主和五姐關系非常好,五姐遠嫁,這還是第一次回來。

怎這個反應?

林嬤嬤再次嘆氣,低聲道:“五娘……瘦脫了相,這些年她在變州受苦了,那徐大人対她……不大好。”

聽這語氣就知道,這話還是客氣了。

容昭當即皺眉,腳步加快了些。

容五娘是與容昭關系最好的姐姐,是妾室江氏所生,但才貌俱全,所以嫁的還不錯,嫁給了吏部尚書之孫徐銘志。

徐銘志也有才,年紀輕輕就官位不低,如今在變州做知府,以後回京,定然官運亨達。

容昭一直以為這個姐姐嫁的不錯。

沒想到竟還有內情。

容昭一邊往正院走,一邊聽林嬤嬤講述。

徐銘志這個人在外形象很好,但其實是個偽君子。

容五娘嫁給他之前沒發現不対,後來才知道——徐銘志已經有了一個外室,那外室出身太低,卻是徐林志的真愛。

才剛剛娶了她,就要將妾室納入門。

徐家也全都知道,甚至可能是交換條件,他娶容五娘,就讓他將身份不好的祝氏納入門。

五娘脾氣好,都忍了下來。

甚至新婚之夜徐銘志出府找外室,她也忍了。

但很快徐銘志外放,他們去了任上。

這三年徐銘志簡直是變本加厲,他在地方上算是最大的一級官員,所有人都巴結他,沒人敢得罪他。

徐銘志便堂而皇之寵妾滅妻。

因著知曉家裏的情況,五娘不想給安慶王府添麻煩,一直忍著,忍著府上沒人尊重她,她甚至要自己洗衣做飯,吃不到好的,身邊陪嫁一個個被發賣……

也忍著徐銘志將祝氏當成正室夫人般帶出去。

三月時,安慶王病重,容五娘想回來,徐銘志不準她回來。

甚至因為輕視,任由祝氏一個妾室対正室動手。

後來容昭橫空出世,徐銘志大概有些忌憚,又稍稍尊重了容五娘幾分,祝氏不滿,十月初,企圖用肚子裏的孩子陷害容五娘,讓徐銘志正式休妻。

祝氏也忌憚容昭,怕以後容家報覆,只想弄死容五娘。

本來只是陷害,哪知道祝氏倒黴,孩子真流產了。

那也是祝氏第一次懷孕,流產後她與徐銘志都極其悲痛。

徐銘志大怒,與祝氏一起給五娘慣了寒藥,也稱為絕子藥。

五娘悲痛,身體又大傷,大病一場,幾乎命喪黃泉。

是一張張報紙讓她撐了下來,後來看到報紙上關於女編輯之事,甚至在某個故事的撰稿人處,看到了她娘的名字。

容五娘撐過來了,身體稍稍好些,就讓一個丫鬟拿了錢出府,那丫鬟是府上的丫鬟,但因為報紙,極其欣賞容昭,也一直很願意幫五娘。

借著這個丫鬟,她們找了馬車,偷偷回京城。

大抵是徐銘志他們都沒想到容五娘能熬過來,他們在等給容五娘發喪,才讓她成功逃掉。

這一路上的辛酸,自是不用提。

容昭聽完,十分安靜,沒說話,她只是更快速走向正院,快到林嬤嬤都有些趕不上。

還沒進屋,她便聽到安慶王容屛大怒的聲音:“放肆的東西!腌臜貨色!五娘你等著,我一定給你做主,我這就讓人備車,去吏部尚書府問問徐老東西,到底教的什麽孫子?”

容五娘像是垂死之人,聲音沙啞幹澀:“父親莫要為孩子失了顏面,得罪人,孩兒只願能和離便好……”

林氏咬牙:“和離,必須和離!”

老王妃趙氏聲音沈痛:“怎麽和離?五娘沒有證據,而且,京中也無和離先例,如今五娘已然不能生育,和離之後,也是顏面盡失……”

容五娘面色一白,身體便晃了晃,差點倒下。

趙氏含著淚:“五娘,你受了苦,我們定會為你做主,讓那徐家杖殺祝氏,再狠狠教訓徐銘志,日後定不讓你再受苦!”

容五娘身體依舊搖晃著,卻還是扯了扯嘴角,輕聲道:“讓祖母擔心了……”

容昭這時進門,神情十分平靜,“五姐。”

容五娘聞言,猛地擡頭看向容昭,那雙已經哭幹的雙眸突然落下眼淚,她伸出手,哭喊道:“六郎!”

這幾年,她天天都想著念著六妹妹……

容昭幾步上前,抱住容香惜。

容香惜嚎啕大哭。

房間裏面,所有人都紅了眼睛。

白氏早不是當初那個後宅女人,此時一邊擦淚,一邊道:“五娘,阿昭回來了,她一定會給你做主的,你莫要害怕。”

容五娘依舊哭著,幾乎哭到暈厥,似要將她這些年的苦楚,全都哭出來。

旁邊,一直緊緊抓著她手的江氏也跟著哭。

女子的哭聲似乎要淹沒整個正院。

容昭一點沒有不耐,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容昭沒哭,這一刻,她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眸中深不見底。

一直到容五娘哭夠了,這才緩緩松開容昭。

容昭終於說了第二句話:“哭過,一切就都過去了。”

容五娘眼眶再次紅了,她在打量阿昭,發現六妹妹與記憶中已經完全變了樣,似乎成為了另一個人。

但容五娘並不意外。

這些年六郎做的事情,六郎的遭遇,安慶王府的危機……若是不改變,她如何生存下來?又如何有如今的名聲?

幾年過年,便是她也不再是當初天真的五娘。

容香惜深吸一口氣,聲音嘶啞:“六郎,我沒事,這件事還是莫要鬧得太大,祖母說得対,我不和離……”

六郎是女扮男裝,要多艱難才能撐起安慶王府?

容香惜幾乎一想覺得心口疼痛,六郎也是小娘子,卻要背負起整個安慶王府,一旦被發現身份問題,就是萬劫不覆。

這種情況下,她如何還要添亂?

容香惜甚至有些後悔自己跑回來。

但當時她從生死走一遭,知道自己如果不回來,或許死前都見到不到家人,見不到母親與六郎……

此時,容香惜又後悔又慶幸回來見了她們。

容昭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聲音溫柔:“你且在家裏好好養傷,其他都不要管,我會為你做主。”

“六郎……”容香惜聲音沙啞,兩顆淚又滾了出來。

當初六妹妹多麽柔弱?

這才幾年,竟然已經如此堅強,甚至要為她做主。

六妹妹這些年遭遇了什麽?

容香惜一想到,心口就開始抽痛。

旁邊,江氏嚎啕大哭,她跪在地上,抱著容昭大腿:“求世子莫要讓五娘再回去,求世子!”

容昭將她扶起來,點頭:“嗯,放心。”

容屏往外走,怒氣沖沖:“我現在就去戶部尚書府!”

容昭卻叫住了他:“父親,先等等。”

容屏停下腳,看向容昭,只対上一雙沈靜的眼睛,裏面深不見底。

“你要一起去?”容屏問。

容昭:“先不著急,我還有一件事要做,五娘回來的消息,就暫時瞞著。”

眾人都有些疑惑。

江氏隱隱絕望,莫不是世子要息事寧人?

這時,容昭站了起來:“父親,最近安慶王府就交給你了,母親,雲容坊之事,且幫我多費心。”

“側妃,報社最近幾天你管好,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能做好。”

“謝洪,給張三送信,讓他按時來取衣服,另外讓他対外稱我在府上,親自接待了他。”

“石頭,給裴世子與裴二公子送信,讓他們三日後來安慶王府做客,留他們半天,讓他們隱瞞我不在京城的消息,配合我。”

容屏面色倏的一變,拔高聲音:“容昭,你要做什麽!”

容昭往外走,神情平靜:“不做什麽,出一趟遠門。”

趙氏像是想到什麽,一把拉住她,瞪大了眼睛:“你要做什麽?你莫要沖動,我安慶王府危機重重,不能——”

容昭只是扭頭看向她,輕聲道:“祖母,你要幹涉我嗎?”

趙氏一怔。

容昭対著不遠處端著藥碗的丫鬟招了招手,丫鬟垂著頭,恭敬地端著藥上前。

容昭接過,她一手端著藥碗,另一手被趙氏拉著,她的聲音平靜:“三月,張三公子登門時,我面前就被人送上了一碗藥,一碗毒藥。”

白氏當即面色一變,滿心懊惱。

趙氏身體晃了晃,差點沒站穩,手捏得更緊。

容屏呵斥:“阿昭!住口!”

老王妃年紀大了,要是被刺激出個好歹……

容昭神情冷淡,卻是不停:“若不是張三公子硬闖,我強撐著出來,那一日,已經沒了容昭,也沒了安慶王府。”

“祖母,安慶王府的危機不是可以躲的,我既然敢走出去面対,就不怕任何刀劍,也不會護不住親人。”

她高舉藥碗,狠狠摔下。

“啪嚓——”藥碗碎裂成片,滿地都是碎片。

容昭依舊望著趙氏:“當日祖母要舍我保家,今日祖母又要舍五姐保家嗎?”

趙氏站不穩,身體一個踉蹌,手卻已經松開。

容昭轉身,朝著趙氏一鞠到底。

她的脊背挺直,行禮時儀態萬千,十分有禮,聲音卻平靜清冷:“謝祖母成全。”

說完,容昭直起身,大步往外走。

容五娘驚呼:“六郎——”

容昭頭也不回,只留下一句:“放心,絕不會沒法收場,五姐你等我回來,屆時再給你做主。”

說完,人已經消失在視線中。

林氏與白氏攙扶著老王妃,老王妃眼神渾濁,神情恍惚。

江氏又擔心又欣喜,一時之間,十分覆雜。

倒是五娘都要哭了,甚至想要下床,哭道:“父親,你且攔著六郎,莫要沖動,莫要——”

容屏攙扶她,安撫道:“沒事,那逆子誰都管不住,讓她去吧。”

見五娘還要說什麽,容屏看了老王妃一眼,輕聲道:“你放心,她行事雖然無度又膽大,卻是個極其聰慧之人,既然她會這麽做,就是有準備,也會善後,我們且配合她就好,莫要過於擔憂。”

五娘還是非常忐忑。

林氏點頭:“対,五娘你好好養身體吧,阿昭自有盤算。”

白氏有點擔憂:“距離十二月只有六天,一來一回,便是快馬加鞭也要六天六夜,若是雲容坊比賽開始前沒能回來,怕是容易被人發現……”

從頭到尾,他們都不擔心容昭能不能處理好這件事。

四大親王的憤怒、三位皇子的危機、滿朝文武的刁難……她都能一步步走過來,不過是一個徐銘志,她敢去,她就能應対。

老王妃趙氏緩了好久,扭頭看向五娘,扯了扯嘴角:“你且安心在家裏養著。”

她讓身邊的老嬤嬤攙扶著往外走,背影蹣跚。

走遠後,老王妃才喃喃:“老了,我老了……”

年輕時候,她也是策馬揚鞭的膽大女子,她是能在丈夫兒子戰死之後,撐起安慶王府的女人。

可如今,她真是老了,固執、愚笨、膽小、怕事,還一而再再而三,差點釀成大禍。

老嬤嬤聲音沙啞,滿臉擔憂:“老夫人……”

老王妃:“去佛堂吧。”

而此時,容昭已經坐著馬車出城。

剛剛走到無人處,她便從馬車上跳下來,此時身上著一身麻衣,圍巾遮住半張臉,翻身上馬,點了十幾個高手——

“走,去變州。”

碎發之下,容昭一雙鳳眼犀利,一抖韁繩,帶著那十幾個高手,快馬朝著變州而去。

馬蹄聲噠噠響起,帶起煙塵,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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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兔崽就問——

這麽肥,不辜負你們等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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