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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三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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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三個願望

6月16日,月時寧結束了他在米蘭時裝周的最後一場秀,連夜乘紅眼航班回國,從機場回家路上又馬不停蹄去取走前就預定好的生日蛋糕,到家已是17日午後。

進門時撞上在玄關換鞋的簡翛,手裏還拎著一只長條形紙袋。

“去哪裏了?”月時寧小心翼翼護住蛋糕盒,氣喘籲籲擦了把汗。

“醫院,還回了一趟家。”簡翛打開袋子,取出一瓶印有兩只公雞的幹白,“我媽聽說你要提前跟我慶祝生日,讓司機帶我回去取了這個。”

“Do……Domaine Leflaive……”他磕磕巴巴讀,也不知發音正不正確,總之是法語,那就是出自法國的酒莊。

“08年的幹白,據說一瓶難求。”簡翛伸手就要撕標簽。

月時寧趕忙護住瓶口:“你要幹嘛!”

“喝啊……”

“不準喝。”他抱著酒不給,“後天就要做手術了,酒精最傷肝了!等你完全恢覆之後才準喝酒。”

簡翛無奈一笑:“那行,你先幫我放好。”

月時寧將酒暫時臥放進二樓避光的衣帽間抽屜,單獨將這個房間的空調溫度調低至15,又立刻下單了一只小型酒櫃。不用查也知道,聞羽棠的收藏一定價格不菲……具簡翛描述,他們家其中一間別墅的地下車庫改成了酒窖,面積跟籃球場差不多大,密密麻麻的特級莊園酒,對聞羽棠來說是收藏,也是投資,年份好的老酒升值幅度令人咋舌,聞羽棠多年前便嘗過甜頭,雖然跟主業不能相提並論,但對她來講也是一種生活趣味。

當然,她不乏別的興趣,都與賺錢有關,珠寶,藝術品,倒騰一番也都是動輒賺個百萬千萬上下的。

真是萬惡的資本家。月時寧腹誹。

“意面烤好了。”簡翛蹲在烤箱前喊他。

“來了!你先不要吃!還沒做完!”他三步並兩步跳下樓,從儲物間翻出個裏三層外三層保存的紙包。

簡翛對食物向來不挑剔,只之前在澳洲那個居酒屋多吃了些,且沒有放過每一個加松露的機會,於是月時寧在啟程歐洲前就托顏君幫他買了最好的黑松露。

意面烤盤上,他將一整顆松露刨片,累出一座小山。先前只用雞腿菇練過手,松露的手感還是有區別,第一次刨片不太均勻。好在香氣濃郁,吸引走了食客的註意力。

簡翛眨眨眼:“有點太多了吧……”

“有營養。你要多補充蛋白質。”月時寧收起刨刀,又變魔術似的翻出一只五角星仙女棒點燃最上面的尖角,插到蛋糕的十二點鐘位置。

火星四濺,即使剪短了手持部分,對於一只六寸蛋糕來說效果也誇張了。

“好像彗星要撞地球。”簡翛一邊拍照一邊笑。

月時寧皺眉,聽著一點都不吉利:“別胡說。快點許願。”

在火光熄滅之前,簡翛在他的強烈要求下,雙手合十閉上了眼。

第一個願望,希望明天手術成功。

第二個願望,希望他們永遠相愛。

第三個願望……

簡翛思忖許久,發現自己眼下已經無欲無求,該有的不該有的他都已經擁有,哪怕人生到明天就走到終點也沒有多少遺憾,幸福到令人發指。

他悄悄睜眼,月時寧居然也緊張兮兮地閉著眼,嘴巴抿成一條線,咽口水時兩顆小酒窩短暫地浮現。

看上去比壽星更虔誠一點。

於是他重新閉上眼繼續許下第三願——希望月時寧的願望都能實現。

沒有蠟燭可吹,兩人大眼瞪小眼等仙女棒燃盡。

時裝周前後一個月,月時寧飲食控制嚴格,晚餐零星吃了幾口,大部分時候在幫簡翛夾菜切蛋糕或者倒飲料。

簡翛早已習慣在他的註視下吃東西,挖到一顆漂亮的扇貝,會揭掉表層高熱量的芝士皮再餵給他吃。

“你……有在聽嗎……”

月時寧已經盯著他發了好久的呆,簡翛伸手捏他鼻尖。

“嗯?”那人回過神。

簡翛皺皺眉,他在緊張。近日頻繁的奔波走秀,加上對明天手術的擔憂,讓月時寧整個人都繃得很緊。

“蛋糕總要吃一口吧?”他端著盤子從對面挪到月時寧身邊,讓他們的肢體能更容易地接觸。這個人喜歡被揉,腦袋,脖子,或者肩。簡翛一手摸他大腿,一手推自己的盤子到他面前,“你不是說這家蛋糕超好吃,至少要提前一周預定嗎?”

月時寧面露難色,卻還是努力從焦糖海鹽奶油表面紮了一顆藍莓吃掉:“嗯,好吃。”

“好敷衍。”簡翛故意捉弄他,擺出一副失望的表情。

“那,就再嘗一口……”月時寧狠了狠心,叉子戳起一塊覆滿奶油的海綿蛋糕坯,視死如歸往口中送。

簡翛沒忍住笑了,趕忙抓住他的手:“逗你的。笨蛋。”接著,將他手腕方向一轉,餵給自己吃掉。

月時寧不忿,直接上手抹了一指奶油塗他鼻尖。

簡翛敏捷一擡頭,直接含住他那半根手指,從指節舔到指腹指尖,將甜鹹適中的奶油,烘焙的芝士香,劃過火柴的煙熏味道一同下肚。

月時寧被他的突然襲擊打了個措手不及,傻楞楞看著他,沒有像平常一樣立刻以牙還牙與他玩鬧。

“過來。”反正也吃的差不多,他直接將月時寧拖進房間,輕輕吻他,眼見著他的皮膚被自己從剔透的白撩撥成淡粉。

“別。”月時寧吻得很克制,還拼命將他不規矩的雙手往門板上按,“別摸了,明天還……唔!”

簡翛銜住他下唇,用力撬開他牙關,吮住躲避的舌尖,月時寧的體溫總是比他低一點點,連口腔也一樣,口感於他像放在室溫的水果,含住一會兒才能與他融為一體。

“……別管明天。”他說完又親回去。

身體最誠實,月時寧的徒勞反抗只持續了片刻,便禁不住誘惑與他共沈淪。

深入的吻讓人腦袋發昏,空調房裏,皮膚滲出汗水又很快被蒸幹,變得冰涼,只有貼緊的部分是滾燙的。

最後關頭,月時寧剎住車,手掌輕輕撫上他青筋浮起的下腹,迂回游弋下去,將兩人裹並一處,斷斷續續說道:“哥……今天……不進。”

“嗯……”簡翛覷起眼才能看清近在咫尺的,那一雙濕粼粼的藍瞳。像被光穿透的淺海,海底晶瑩發亮,踩進去溫膩的觸感便會爬上全身。其實他並沒有聽到月時寧在說什麽,光是控制住自己不要用力碰他的身體留下印記就已經用盡全力,這個時候不管月時寧說什麽,哪怕是想要了誰的命都讓人無從拒絕。

簡翛捧住他的臉,吻上那雙眼,沈入那片海……

發洩過果然人也放松許多,短暫地攤在床上喘息了片刻,月時寧催促他洗澡,還他執意要替他洗頭發。

“醫生說穿孔基本已經愈合了。”簡翛想自己動手。

月時寧卻拍開他的手,搖搖頭,持花灑小心翼翼掰他腦袋,讓水流繞過他塞了蓬松棉團的耳朵:“哥,生日禮物還在路上,訂的時候不知道會提早慶祝,要後天才能到。那時候你的手術應該也做完了。”

“是什麽?”他好奇。

“等你出院之後自己回來拆。”月時寧賣了個關子。

……又要等。

出院之後好忙,要品嘗美酒,要繼續今天沒做完的愛,還要拆神秘的生日禮物。

既然鼓膜能比普通人更快愈合,那其他部分的傷口應該也一樣吧,所以,只要耐心等幾天就好。

“好啦,你先出去吧。”

“我幫你洗。”簡翛搖搖頭,接過花灑,拿了把梳子,先替他梳順長發。超模的頭發與皮膚和身材一樣需要精心管理,尤其是時裝周期間。梳完才能沾水,洗發水護發素之後還要上發膜,洗個澡沒有一個鐘頭是搞不定的……

清晨七點半,月時寧準時醒來,事實上他始終沒有進入深度睡眠,一是近日跨時區飛得頻繁導致時差紊亂,再是焦慮。

翻身時赫然發現簡翛也跟他一樣早早睜了眼,兩人沒著急起身,兩條毯子合成一條又擠在一起膩了半個多小時,直至饑餓感襲來。

“起床吃早餐吧,接下來好幾天你都不能正兒八經吃東西。”月時寧摘下那條環住自己後背的胳膊。

像往常每一個休息日,一起洗漱,一起穿一套家居服,一個人不愛穿上衣,一個人不喜歡長褲,一個人煎蛋烤吐司,一個人沖咖啡洗水果,不過今天簡翛的咖啡換成了一杯不含咖啡因的抹茶拿鐵。

吃完早餐,月時寧給綠植角澆水,短短半年,空蕩蕩的櫃子被填的滿滿當當,他去歐洲的一個星期裏簡翛也沒有忘記給他們澆水,他最愛的鱒魚秋海棠居然開出了兩串小白花,嬌俏可人。最初那盆葉片只有手掌大小的白色戀人如今長勢喜人,已經被他從抽匣裏取出安放到櫃子頂端,最長的葉莖已經有一米高,半透明的白色葉片比A4紙張更大,布滿深綠葉脈,像一封封掛在枝頭的心形信箋。

他先前發了一張照片在朋友圈,戴歡歡大呼嫉妒,據說她的那盆兩度瀕死,不得已又還回鈴的窗前。明明只相隔幾米距離,一樣澆水曬日光,可她偏偏就是養不活。

“算了,買盆仿真的好了,我不配養活的。”戴歡歡收藏了他推薦的植物博主主頁,對內容不感興趣,到是喜歡上主播花藝師,每周蹲直播看帥哥打花束,還偶爾抱怨主播為何不進演藝圈,白瞎了這麽好看的臉。

“電影的宣傳,之後你都不去了嗎?”簡翛攤在沙發裏問。

“去,七月開始,要跑半個月路演。可能還要拍Jane的新廣告,就這個。”月時寧搖搖手腕,當初這條巴洛克珍珠手串第一批打樣出貨時,Stella讓他挑走了尺寸最大的兩條,扣頭是澳洲國寶歐泊石,他一條自己帶,一條給了簡翛,新手鏈成功取代了簡翛最愛帶的那串檀木珠子,除了上班太調,其他時候都套在手腕上。

兩人無所事事磨蹭到下午三點半,聞家的司機準時到達,簡翛要提前住院準備明天的手術。

月時寧拎著送他到地下車庫,後門自動打開,司機下車主動接過他手中裝了日用品的背包放到後備箱。

簡翛坐進車子,月時寧彎腰,探上半身進去替他系安全帶,而後發現豪華轎車的後座竟然跟前座一樣,也是左右分開的。

“這麽涼。”簡翛握住他的手,不讓他撤出去。

月時寧一哆嗦,這個角度,話是貼著耳朵說的,一口氣像狗尾巴草掃過一樣癢。

他扭過頭,輕吻那人嘴角,胸口悶悶的:“哥……”

去上班,臨走他說路上小心。

出國工作小別,臨走他說記得想我。

然而簡翛上手術臺還是頭一遭,月時寧不知道此刻該說些什麽才恰當,且腦中不合時宜地回想起那一篇又一篇,被他反覆嚼爛的手術說明與手術須知,術中風險第一條——麻醉意外,過敏反應,心跳呼吸抑制,甚至死亡……

臨近夏至,午後正是燥熱十分,他卻被地下車庫的通風口吹得汗毛倒豎。

“寧寧。”簡翛笑了笑,雙手環過他脖頸,將他的長發在腦後攏成馬尾,啵一聲吻在他額上,“乖乖在家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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