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歲歲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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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歲歲平安
跨年夜零點整，在澳洲實地拍攝的廣告正式在Jane官網首頁發布，同時投放各大視頻平臺，10秒濃縮版更是登上各大電視臺黃金時段。
月時寧素顏出鏡引爆話題，視效堪比自然類紀錄片，輕而易舉從眾多只在綠幕前摳圖擺拍的快餐式廣告中脫穎而出，給人留下極具沖擊的印象。
他漂流在海底，奔跑在異國風情的沙灘港灣，在月光搭起的階梯上回眸，用一雙天生帶有缺陷的藍眼睛，將導演的鏡頭語言發揮的淋漓盡致。
冷光珍珠下錯落幾顆梯方鉆石組成的閃亮階梯，稀世美景濃縮在他修長的頸間。
簡潔，大方，珍珠大小靈活自選。新年伊始，“月亮天梯”系列珠寶在廣告上線一周內便全線售罄，打了產品部一個措手不及，年前緊急加班加點。
工作邀約像滾雪球一般，顏君的手機幾乎二十四小時不停歇地震動著，月時寧的身價再創新高。
“零食，國民大品牌，剛出了新口味。”顏君打開一份產品圖，“在你的Vlog或花絮中露出三次，吃一次就行。”她敲了敲酬勞右邊的數字，月時寧數了數，六位數來得不費吹灰之力，的確很誘人。
可他還是堅定拒絕：“算了。早期關註我的，大多都是奔著改變飲食習慣健康瘦身來的，這種我自己碰都不會碰的膨化食品，不太適合出現，會誤導大家。建立信任需要很久，但是失去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吧……”
顏君頗為意外，畢竟他過去對於工作都是來者不拒，能賺一筆是一筆：“喲，這麽珍惜羽毛啊，不是想撈完就跑嗎，什麽時候開始做長遠打算了啊？”
應該是……從二十一歲生日那天開始的吧。
“微博就算了，幾個視頻賬號我想好好經營。”月時寧笑笑，“就算有一天不做模特了，這些資源也可以好好利用。”
“行。那看看這個。”
她又打開一份代言合同，甲方是詩薏化妝品有限公司。
“詩薏的老總親自聯絡我，說明年四月產品要升級換包裝，想請你做防曬線的代言人。這個品牌你應該很熟吧。”
的確熟，從小用到大，老牌國產護膚品，初創能追溯回民國時期。主打草本護膚漢方養顏，千禧年前後曾風靡一時，可惜如今被在歐美日韓各大品牌的夾擊下，產品線一縮再縮，幾乎要銷聲匿跡。
“我一直都沒問過你，防曬產品那麽多，為什麽對他們家情有獨鐘？”
“不至於情有獨鐘，習慣了。”月時寧笑笑，“是我媽喜歡。當年她還在世的時候用的就是詩薏，我的情況你也知道，從小出門就要防曬，那時候大多數人都還沒有防曬意識，國產品牌也沒有兒童專用防曬產品，我就跟著我媽用，發現效果不錯，溫和不刺激還便宜大碗，就一直沒換。”
“這樣啊，這種國貨確實該支持一下的。那我就繼續談了？”
“好。”
“我看看啊……一月你是沒檔期了，二月……二月也滿的啊……嘖，月底大概能扒拉出兩天來，節省點時間拍攝現場直接簽約好了……”
誰知道說兩天，就真的只有兩天檔期，人生總是怕什麽來什麽。
時裝周一月二十號便結束了，月時寧卻在巴黎多停留了大半個月，以Marie男裝新一季成衣線的大片為開端，他接連拿到不同品牌的平面，以及情人節campaign，一番東奔西走，不但春節漂泊在外沒能回家，還完美錯過簡翛在泰國的第一站比賽。
ΖＨengＬi
二月初，泰國已入夏，為避免正午溫度飆升帶來的氣流不穩，比賽在早上八點半就正式拉開帷幕。
時差關系，巴黎不到淩晨三點月時寧的鬧鐘便響了，他迷迷瞪瞪摸到洗手間用一捧冷水讓自己清醒，而後第一時間捧起平板跟威廉連線視頻。
簡翛已經全副武裝，隨時準備上車前往起飛點。
“早。”月時寧怕給他壓力，不敢問他比賽相關，只問了一句，“睡得好嗎？吃早餐了嗎？”
“嗯，吃了綠咖喱。”簡翛看起來與往常一樣淡定，他咬下一只手套抹了抹屏幕，“我這裏是國家公園，信號好像不太穩。”
的確，畫面不流暢，清晰度也不行。但月時寧不在意，這是簡翛時隔兩年多重返賽場的第一站，能以某種形式參與就好。
簡翛出發後，威廉接過手機，兩人卻相對無言。
滑翔傘的賽場空曠，風景宜人，氣氛不算太緊張，可月時寧依舊怕打擾到附近的教練和選手們，安安靜靜等待比賽開始。
二十多個國家和地區，選手近百位，他這一等就是將近一小時，中途幾乎要睡著，幾次用補水噴霧提神，總算等到威廉的一句提醒：“來了。”
他一激靈，貼近屏幕，半晌才看到一個綠松石色小點從遠處漸漸接近。
手機的拍攝範圍有限，又受制於網速，畫面卡頓像看幻燈片，毫無體驗感可言。簡翛降落的關鍵時刻甚至遭遇了黑屏，等畫面再度恢覆，人就已經站在地面上收傘了……什麽都沒看到，白等一場。
唯一欣慰的是，簡翛踩出了第一輪目前為止的最好成績。
團隊成員紛紛與簡翛擊掌慶祝，他本人倒看不出興奮，依舊是一副不往心裏去的樣子。直到威廉塞給他手機，他臉上才出現一絲微笑：“別看了，你都成馬賽克了。這麽卡也拍不到什麽，你再去睡一會兒吧，別耽誤今天拍攝。”
“可我想看你比賽……”
“又不是以後看不到了，好幾站呢。”簡翛沖他笑了笑，“看你困……”
他話還沒說完，屏幕裏忽然變成綠油油的草地。月時寧看著他鞋面沾到的青草上還濕漉漉的，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大神心態這麽好啊，這個節骨眼了還視頻呢。走吧，上去準備第二輪了。”
“…….嗯。”他等隊友走遠了些，重新舉起手機，“成績我讓威廉第一時間發給你。而且過一陣子就會有官方拍攝的高清視頻上傳了，多機位的，你到時候再看，現在先去睡。”
月時寧本想逞個強，可張嘴時控制不住打了個哈欠，於是放棄掙紮：“那下一場，我一定會去的。”
“好。”
“你那裏太陽好大，防曬噴了麽？”
“噴了。”
“兩小時補一次。擦幹汗再補。”
“好。”
第二天午休，月時寧收到結果，簡翛初戰告捷，以6輪6分的總成績獲得泰國站的冠軍。
頒獎典禮上，威廉舉著手機跟月時寧連線，只見眾人將冠軍簇擁，簡翛開心的時候也不會得意忘形，他淡定地與前來祝賀的國外選手一一握手合照，而後又重回隊伍中，按部就班收傘，就像每一次做完自主訓練一樣。嫌礙事，他隨手將金牌摘下，跟手套團在一起胡亂塞進了隨身背包裏，跟在大部隊尾走上回程大巴。
中午從考艾出發，到達曼谷已是傍晚。簡翛洗完澡，發覺窗外太陽依舊在加班，便從包裏掏出月時寧臨走塞到他行李中的防曬噴霧，照那人叮囑，出門前噴了一層。
本站不只他拿了冠軍，他們團隊也拿到銀牌。明天就要回國，大家相約今晚慶功，去百年柚木老屋吃地道泰餐。
輕軌路過市中心商業街，廣告屏頻繁切換，月時寧猝不及防撞進視線，是Marie的情人節campaign，遙遠的巴黎正值隆冬，超模只穿了一身黑色輕薄的春夏情侶裝，在一片夜色中叼著一根火花四濺的冷焰火，照亮臉頰紅色的心形珠片。
天氣太冷，鼻頭與撩頭發的指關節凍得發紅，卻格外誘人。
“找什麽呢？”隊友拍拍他的肩，簡翛這才發現自己廣告看得出神，不知不覺從車廂一頭挪到了另一頭。
“沒什麽。”
“該下車了。”
“好。”
難得不用開車，簡翛點了杯泰式調酒與大家碰杯。
隊友指了指他胸前：“挺特別的。”
他低頭，看到領口處的金色竹節吊墜，大概是彎腰洗手時掉出來的：“平安符。”
“你在國外住了那麽多年，居然也信這個嗎。”
“外婆送的。”雖然不是親外婆。
金竹節約莫小孩子一節手指大小，中間藏的是一張年初二才求的大師手畫平安符。
月時寧的春節是在加班中度過的，拍攝結束後跟戴歡歡打包了一份當地中餐館的水餃回酒店，走個流程草草了事。
睡前，月時寧趴在床上連連嘆氣：“不知道外公外婆怎麽樣了……這還是我第一次過年回不了家……海汐這幾天好像降溫了。”
簡翛看他實在過意不去，大年初二一清早便替他回了一趟家。
還沒摸到門鈴，門就自動打開，裏頭老兩口帽子口罩全副武裝，還穿了不久前月時寧寄回家的情侶羽絨服，淡淡杏粉色，撐飽滿，擠在門口就是一對大號水蜜桃。
“外公外婆新年好。這是要出門嗎？”他手上拎著頸椎按摩儀。
“小簡？你怎麽回來了？快快快，進來。”外公接過禮物，“聽寧寧說你得訓練啊。”
“陰天下雪，不適合飛，剛好過年，俱樂部也在休息，我就過來看看你們。”他站在門口沒進，“你們有事就先去忙，不用管我，我可以去…….”
“我們倆能有什麽正經事。這不過年麽，想去寺裏燒個香，也不遠，地鐵兩站路就到了。帶你去逛逛？剛好就在植物園旁邊，走一走就到海邊，現在冬天沒什麽游客，應該很清靜。”
“好。”
國內的寺廟都差不離，大雄寶殿門前的佛爐煙霧繚繞，虔誠的信徒會五體投地，他這種湊熱鬧的，只順應氣氛，尾隨二老進殿，挑了個幹凈的蒲團跪一跪，在心裏隨口祈了個願，祈佛祖如果有閑，就順帶保佑他的家人們健康無憂。
拜完起立，赫然望見老兩口在第一排，齊齊磕頭，再顫顫巍巍相扶相攜，起身插香，走出大殿。
“外公外婆信佛嗎？”沒聽月時寧提過。
“其實過去是不信的。可現在年紀大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外公笑笑，“寧寧孤身在外頭漂著，我們也幫不上忙，只能幹著急，這麽拜一拜，心裏多少能踏實一點。”
說著，他被帶到另一條長長的隊尾。
“聽說這個大師的符最搶手，你看，從除夕到現在，每天都這麽多人求。”
兩個年逾古稀的老人，隆冬的寒風裏排了半個多小時，只為求一張手畫的小紙條。簡翛是無神論者，但在他眼裏，這紙不見得能保平安卻也是寶貝，外公外婆的心意比大師的法力更強，足矣在艱難時刻給月時寧勇氣。
“來，小簡，你的生辰八字，也跟大師說一下。快。”外公一邊在小卡紙上橫平豎直寫下他的名字，一邊問道。
“嗯？”
“求平安符都要的，名字，生辰，還有居住地址。”外公幹脆遞了筆和卡紙給他，“不想說就自己寫下來，我們不看。”
“六月十九……”他趕忙說道。
“陰歷還是陽歷啊？”
“陽歷。”
“住址呢……”
大師再次掐訣念咒，提筆畫符，蓋上朱色神明大印，符就算生效了。
簡翛接過，油墨的香味混合著濃重焚香味，陽光穿透薄如蟬翼的黃色符紙，透出煙氣繚繞，仿佛真有神明附在上頭一道咒語。
外婆花大價錢，去旁邊買了一對專坑善男信女的K金吊墜，符紙卷起，剛好能塞進去。
“這個貼身帶著。掛脖子上，或者手機殼上也行。寧寧的，你也替我們帶給他吧！這墜子就算給你們壓歲錢了！”外公笑著看外婆墊腳替他戴到脖子上，“有你在他身邊，我們也能放心一些。”
這話聽得簡翛一蒙，可二老神色如常，該是他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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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時寧素顏出鏡引爆話題，視效堪比自然類紀錄片，輕而易舉從眾多只在綠幕前摳圖擺拍的快餐式廣告中脫穎而出，給人留下極具沖擊的印象。
他漂流在海底，奔跑在異國風情的沙灘港灣，在月光搭起的階梯上回眸，用一雙天生帶有缺陷的藍眼睛，將導演的鏡頭語言發揮的淋漓盡致。
冷光珍珠下錯落幾顆梯方鉆石組成的閃亮階梯，稀世美景濃縮在他修長的頸間。
簡潔，大方，珍珠大小靈活自選。新年伊始，“月亮天梯”系列珠寶在廣告上線一周內便全線售罄，打了產品部一個措手不及，年前緊急加班加點。
工作邀約像滾雪球一般，顏君的手機幾乎二十四小時不停歇地震動著，月時寧的身價再創新高。
“零食，國民大品牌，剛出了新口味。”顏君打開一份產品圖，“在你的Vlog或花絮中露出三次，吃一次就行。”她敲了敲酬勞右邊的數字，月時寧數了數，六位數來得不費吹灰之力，的確很誘人。
可他還是堅定拒絕：“算了。早期關註我的，大多都是奔著改變飲食習慣健康瘦身來的，這種我自己碰都不會碰的膨化食品，不太適合出現，會誤導大家。建立信任需要很久，但是失去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吧……”
顏君頗為意外，畢竟他過去對於工作都是來者不拒，能賺一筆是一筆：“喲，這麽珍惜羽毛啊，不是想撈完就跑嗎，什麽時候開始做長遠打算了啊？”
應該是……從二十一歲生日那天開始的吧。
“微博就算了，幾個視頻賬號我想好好經營。”月時寧笑笑，“就算有一天不做模特了，這些資源也可以好好利用。”
“行。那看看這個。”
她又打開一份代言合同，甲方是詩薏化妝品有限公司。
“詩薏的老總親自聯絡我，說明年四月產品要升級換包裝，想請你做防曬線的代言人。這個品牌你應該很熟吧。”
的確熟，從小用到大，老牌國產護膚品，初創能追溯回民國時期。主打草本護膚漢方養顏，千禧年前後曾風靡一時，可惜如今被在歐美日韓各大品牌的夾擊下，產品線一縮再縮，幾乎要銷聲匿跡。
“我一直都沒問過你，防曬產品那麽多，為什麽對他們家情有獨鐘？”
“不至於情有獨鐘，習慣了。”月時寧笑笑，“是我媽喜歡。當年她還在世的時候用的就是詩薏，我的情況你也知道，從小出門就要防曬，那時候大多數人都還沒有防曬意識，國產品牌也沒有兒童專用防曬產品，我就跟著我媽用，發現效果不錯，溫和不刺激還便宜大碗，就一直沒換。”
“這樣啊，這種國貨確實該支持一下的。那我就繼續談了？”
“好。”
“我看看啊……一月你是沒檔期了，二月……二月也滿的啊……嘖，月底大概能扒拉出兩天來，節省點時間拍攝現場直接簽約好了……”
誰知道說兩天，就真的只有兩天檔期，人生總是怕什麽來什麽。
時裝周一月二十號便結束了，月時寧卻在巴黎多停留了大半個月，以Marie男裝新一季成衣線的大片為開端，他接連拿到不同品牌的平面，以及情人節campaign，一番東奔西走，不但春節漂泊在外沒能回家，還完美錯過簡翛在泰國的第一站比賽。
ΖＨengＬi
二月初，泰國已入夏，為避免正午溫度飆升帶來的氣流不穩，比賽在早上八點半就正式拉開帷幕。
時差關系，巴黎不到淩晨三點月時寧的鬧鐘便響了，他迷迷瞪瞪摸到洗手間用一捧冷水讓自己清醒，而後第一時間捧起平板跟威廉連線視頻。
簡翛已經全副武裝，隨時準備上車前往起飛點。
“早。”月時寧怕給他壓力，不敢問他比賽相關，只問了一句，“睡得好嗎？吃早餐了嗎？”
“嗯，吃了綠咖喱。”簡翛看起來與往常一樣淡定，他咬下一只手套抹了抹屏幕，“我這裏是國家公園，信號好像不太穩。”
的確，畫面不流暢，清晰度也不行。但月時寧不在意，這是簡翛時隔兩年多重返賽場的第一站，能以某種形式參與就好。
簡翛出發後，威廉接過手機，兩人卻相對無言。
滑翔傘的賽場空曠，風景宜人，氣氛不算太緊張，可月時寧依舊怕打擾到附近的教練和選手們，安安靜靜等待比賽開始。
二十多個國家和地區，選手近百位，他這一等就是將近一小時，中途幾乎要睡著，幾次用補水噴霧提神，總算等到威廉的一句提醒：“來了。”
他一激靈，貼近屏幕，半晌才看到一個綠松石色小點從遠處漸漸接近。
手機的拍攝範圍有限，又受制於網速，畫面卡頓像看幻燈片，毫無體驗感可言。簡翛降落的關鍵時刻甚至遭遇了黑屏，等畫面再度恢覆，人就已經站在地面上收傘了……什麽都沒看到，白等一場。
唯一欣慰的是，簡翛踩出了第一輪目前為止的最好成績。
團隊成員紛紛與簡翛擊掌慶祝，他本人倒看不出興奮，依舊是一副不往心裏去的樣子。直到威廉塞給他手機，他臉上才出現一絲微笑：“別看了，你都成馬賽克了。這麽卡也拍不到什麽，你再去睡一會兒吧，別耽誤今天拍攝。”
“可我想看你比賽……”
“又不是以後看不到了，好幾站呢。”簡翛沖他笑了笑，“看你困……”
他話還沒說完，屏幕裏忽然變成綠油油的草地。月時寧看著他鞋面沾到的青草上還濕漉漉的，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大神心態這麽好啊，這個節骨眼了還視頻呢。走吧，上去準備第二輪了。”
“…….嗯。”他等隊友走遠了些，重新舉起手機，“成績我讓威廉第一時間發給你。而且過一陣子就會有官方拍攝的高清視頻上傳了，多機位的，你到時候再看，現在先去睡。”
月時寧本想逞個強，可張嘴時控制不住打了個哈欠，於是放棄掙紮：“那下一場，我一定會去的。”
“好。”
“你那裏太陽好大，防曬噴了麽？”
“噴了。”
“兩小時補一次。擦幹汗再補。”
“好。”
第二天午休，月時寧收到結果，簡翛初戰告捷，以6輪6分的總成績獲得泰國站的冠軍。
頒獎典禮上，威廉舉著手機跟月時寧連線，只見眾人將冠軍簇擁，簡翛開心的時候也不會得意忘形，他淡定地與前來祝賀的國外選手一一握手合照，而後又重回隊伍中，按部就班收傘，就像每一次做完自主訓練一樣。嫌礙事，他隨手將金牌摘下，跟手套團在一起胡亂塞進了隨身背包裏，跟在大部隊尾走上回程大巴。
中午從考艾出發，到達曼谷已是傍晚。簡翛洗完澡，發覺窗外太陽依舊在加班，便從包裏掏出月時寧臨走塞到他行李中的防曬噴霧，照那人叮囑，出門前噴了一層。
本站不只他拿了冠軍，他們團隊也拿到銀牌。明天就要回國，大家相約今晚慶功，去百年柚木老屋吃地道泰餐。
輕軌路過市中心商業街，廣告屏頻繁切換，月時寧猝不及防撞進視線，是Marie的情人節campaign，遙遠的巴黎正值隆冬，超模只穿了一身黑色輕薄的春夏情侶裝，在一片夜色中叼著一根火花四濺的冷焰火，照亮臉頰紅色的心形珠片。
天氣太冷，鼻頭與撩頭發的指關節凍得發紅，卻格外誘人。
“找什麽呢？”隊友拍拍他的肩，簡翛這才發現自己廣告看得出神，不知不覺從車廂一頭挪到了另一頭。
“沒什麽。”
“該下車了。”
“好。”
難得不用開車，簡翛點了杯泰式調酒與大家碰杯。
隊友指了指他胸前：“挺特別的。”
他低頭，看到領口處的金色竹節吊墜，大概是彎腰洗手時掉出來的：“平安符。”
“你在國外住了那麽多年，居然也信這個嗎。”
“外婆送的。”雖然不是親外婆。
金竹節約莫小孩子一節手指大小，中間藏的是一張年初二才求的大師手畫平安符。
月時寧的春節是在加班中度過的，拍攝結束後跟戴歡歡打包了一份當地中餐館的水餃回酒店，走個流程草草了事。
睡前，月時寧趴在床上連連嘆氣：“不知道外公外婆怎麽樣了……這還是我第一次過年回不了家……海汐這幾天好像降溫了。”
簡翛看他實在過意不去，大年初二一清早便替他回了一趟家。
還沒摸到門鈴，門就自動打開，裏頭老兩口帽子口罩全副武裝，還穿了不久前月時寧寄回家的情侶羽絨服，淡淡杏粉色，撐飽滿，擠在門口就是一對大號水蜜桃。
“外公外婆新年好。這是要出門嗎？”他手上拎著頸椎按摩儀。
“小簡？你怎麽回來了？快快快，進來。”外公接過禮物，“聽寧寧說你得訓練啊。”
“陰天下雪，不適合飛，剛好過年，俱樂部也在休息，我就過來看看你們。”他站在門口沒進，“你們有事就先去忙，不用管我，我可以去…….”
“我們倆能有什麽正經事。這不過年麽，想去寺裏燒個香，也不遠，地鐵兩站路就到了。帶你去逛逛？剛好就在植物園旁邊，走一走就到海邊，現在冬天沒什麽游客，應該很清靜。”
“好。”
國內的寺廟都差不離，大雄寶殿門前的佛爐煙霧繚繞，虔誠的信徒會五體投地，他這種湊熱鬧的，只順應氣氛，尾隨二老進殿，挑了個幹凈的蒲團跪一跪，在心裏隨口祈了個願，祈佛祖如果有閑，就順帶保佑他的家人們健康無憂。
拜完起立，赫然望見老兩口在第一排，齊齊磕頭，再顫顫巍巍相扶相攜，起身插香，走出大殿。
“外公外婆信佛嗎？”沒聽月時寧提過。
“其實過去是不信的。可現在年紀大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外公笑笑，“寧寧孤身在外頭漂著，我們也幫不上忙，只能幹著急，這麽拜一拜，心裏多少能踏實一點。”
說著，他被帶到另一條長長的隊尾。
“聽說這個大師的符最搶手，你看，從除夕到現在，每天都這麽多人求。”
兩個年逾古稀的老人，隆冬的寒風裏排了半個多小時，只為求一張手畫的小紙條。簡翛是無神論者，但在他眼裏，這紙不見得能保平安卻也是寶貝，外公外婆的心意比大師的法力更強，足矣在艱難時刻給月時寧勇氣。
“來，小簡，你的生辰八字，也跟大師說一下。快。”外公一邊在小卡紙上橫平豎直寫下他的名字，一邊問道。
“嗯？”
“求平安符都要的，名字，生辰，還有居住地址。”外公幹脆遞了筆和卡紙給他，“不想說就自己寫下來，我們不看。”
“六月十九……”他趕忙說道。
“陰歷還是陽歷啊？”
“陽歷。”
“住址呢……”
大師再次掐訣念咒，提筆畫符，蓋上朱色神明大印，符就算生效了。
簡翛接過，油墨的香味混合著濃重焚香味，陽光穿透薄如蟬翼的黃色符紙，透出煙氣繚繞，仿佛真有神明附在上頭一道咒語。
外婆花大價錢，去旁邊買了一對專坑善男信女的K金吊墜，符紙卷起，剛好能塞進去。
“這個貼身帶著。掛脖子上，或者手機殼上也行。寧寧的，你也替我們帶給他吧！這墜子就算給你們壓歲錢了！”外公笑著看外婆墊腳替他戴到脖子上，“有你在他身邊，我們也能放心一些。”
這話聽得簡翛一蒙，可二老神色如常，該是他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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