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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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偏愛
積雨雲往南邊飄去，雨只持續不到半小時，天空又重新放晴。
兩碗南瓜粥，一條清蒸筍殼魚，一份蝦仁滑蛋，簡翛借酒店後廚親手做的病號餐，月時寧一口不剩全部吃光。
“這種地方，你從哪裏弄到的香糯米啊？”戴歡歡好奇。
“附近有家泰餐館，去問他們後廚買的。”
“對哦！你好聰明啊……”戴歡歡咽口水，如願蹭到一碗南瓜粥，還加了勺楓糖做甜品，吃完在桌子上支起平板給月時寧看日歷標註，“8號是滿月，所以預計‘月梯’會在明天傍晚6:30，後天傍晚7：30和大後天晚上8:30出現。”
“那今天呢？”
“今天沒有。導演讓你抓緊時間好好休息，在明晚之前養好傷，盡量趕早，不要耽誤拍攝。”她轉眼，“簡翛哥你也去睡一下吧，昨天晚上到現在都沒好好休息過。”
“好。”簡翛起身，掩口打了個哈欠，“我住你對門，有事發消息給我。”
”嗯。”月時寧沒留他。
今天是導演留給他恢覆體力的，這點職業道德他還是要勉強堅守一下，畢竟月亮可不等人。
他很少一頓吃這麽飽，全身的血液都湧去胃部，吃了藥才窩回床上就開始犯困。
側躺的時候，枕頭的邊緣還能聞到若有似無的香水味，昨夜簡翛應該在這裏躺了很久吧。
他忍不住傻笑，失而覆得是一劑良藥……他甚至迫不及待想向誰炫耀。
迷迷糊糊被戴歡歡一個電話叫醒，月時寧在暮色裏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酸楚已消失殆盡，從昨晚七點斷斷續續睡到現在，二十個小時，算一算自己起碼三個月沒這樣奢侈地偷過懶了。
“我在超市呢。”戴歡歡說，“有點遠，一時半會回不去。晚餐你們吃吧不用等我。你有什麽想要買的媽？我可以帶回去。”
“你怎麽去的？”月時寧一驚，西澳地廣人稀又人生地不熟，天眼見著要黑了，“安全嗎？”
“安全。制片姐姐實在吃不下牛排和意面，聽說這邊的超市有亞洲貨櫃，就借了車來買泡面，我也想買，就蹭他們的車一起來了，買完就回去。”
“那……幫我帶牛奶和奇亞籽吧，沒有的話就換成燕麥，放到房間裏做早餐。”月時寧也吃膩了酒店熱量爆炸的可頌和美式奶油炒蛋，又不好頓頓搞特殊問人家借後廚。
“水果呢？這邊很全也新鮮，藍莓草莓奇異果什麽的。”
“都買一點吧。”
床頭放著一大杯水，馬克杯下還壓了張卡片，月時寧拿到眼前，手寫體很圓潤：hope you feel better soon ！
下面一行是簡翛的字跡：廚師送的，說麥盧卡蜂蜜可以消炎。
雖有智商稅嫌疑，但月時寧還是不願辜負別人的好意，一口氣喝光。
他靠在床頭發了條語音消息給簡翛，許久沒得到回音便一個人披了件寬松的防曬襯衫，躺到陽臺的觀景沙發裏看海，也趁機享受一天裏最後半小時的太陽。
他曲腿，短褲褲管滑落到腿根，露出的傷口已經消腫，變成一條條細長交錯的紅痕纏繞在大腿中間，加起來差不多兩三厘米寬，周圍零星起了幾粒疹子，沒先前那麽駭人了。
明晚上鏡，他下半身的服裝是條黑色三角泳褲，會露出整條腿，看樣子只能麻煩化妝師想辦法替他遮蓋了。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腦袋清醒後，便不得不正視問題，冷靜思考。
他跟簡翛今後該怎麽辦？當然，他們可以選擇感情用事，得過且過，可現實擺在眼前，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才一個月就這麽難熬，他並不想有朝一日再失去這個人一次。
“嘆什麽氣。腿疼麽？”簡翛不聲不響就在背後出現。
月時寧仰頭，長發滑落靠背，那人正用毛巾搓頭發。
簡翛坐到他身邊，伸手背探他體溫。
“不燒了。頭也不昏了。”月時寧從額前摘下那只手抓住，翻看他手背。外公說他之前摔了車，看樣子已經痊愈，“我有話問你。”
“嗯。”
“你……去我外公家幹嘛……”他不想顯得咄咄逼人，於是選了最無關緊要的一個開場。
“一時興起。”一滴水沿發梢落到腿上，簡翛隨手扯下壓在頭頂的毛巾擦掉，一股清涼的草本香蔓延開，簡翛擡眼看他，似乎無心那些彎彎繞繞，話鋒一轉直擊目標，“而且我猜，那天你還有很多話沒說出口，所以想去問你外公來著。”
“可外公說……”
“嗯，什麽都沒問……後來又改主意了，想等你能重新信任我之後，聽你親口說。”簡翛笑笑，“畢竟我自己也有很多事沒讓你了解，還騙了你，你沒有安全感很正常。所以，我現在專程來找你，算是多給自己一次機會。你想知道什麽，我都老實交代。”
月時寧楞住，他不知道是不是世上的戀人都會這麽體貼大度，還是自己運氣太好，明明是他單方面提了分手又後悔，簡翛居然將所有責任一並攬下。
“不想知道？”簡翛捏他的手指。
“想。”月時寧打橫一躺，枕他腿根，一秒回到家裏的沙發上，“所以，你父母到底為什麽那麽偏愛你哥哥呢，只是因為他更符合他們的期許嗎？”
“並不全是。其實，我出生是有目的的。”簡翛開口就出人意料，“原本我父母只想要一個小孩的。”
家裏人都以為簡翛被瞞得嚴嚴實實，其實他早在初中時便從舅媽口中偷聽到真相。
“我哥哥八歲的時候被診斷出再生障礙性貧血，雖然不直接致命，但治療的過程很辛苦，反反覆覆發燒感染，吃藥輸血，總也不見好轉。醫生說，保守治療不但不能根除病癥，長久用藥還會帶了很多副作用。所以在經濟條件允許的狀況下，建議能盡早做造血幹細胞移植手術，根除病竈，讓我哥早日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月時寧一驚：“所以他們生你是……”
簡翛點頭：“移植最優選擇是全相合同胞供者，通俗講，就是要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做供體，提供骨髓或臍帶血中的造血幹細胞。當然，也可以選擇半相合的父母移植，或是骨髓庫配型移植，但比起臍帶血有更高幾率發生GVHD免疫反應，那意味著移植更大可能失敗。所以我父母思前想後，在給我哥哥做配型的同時，決定上一道雙保險，趁年紀還允許再生一個孩子。萬一配型不成功，或是多年後不幸遇上了再度覆發的狀況，我哥至少還有個同胞手足可以救命。”
“……如果是這樣，是你的出生救了你哥哥的命，他們就更不該……”月時寧激動地坐起身。
“沒有。”簡翛拍拍腿示意他躺回來，“我爸先一步配型成功了，手術也很順利，我哥哥慢慢開始康覆，所以，我沒派上用場。”
轉年春天，經過長久的準備，聞羽棠建立起Jane Jewerlry，同年夏天，簡翛意外早產在聞羽棠出差的路上，一家菲律賓的私人診所裏。
品牌建立意味著聞羽棠夫婦更加繁忙，他們有限的空閑多數分給了聞熠，關心他的身體和學業，而天生皮實的簡翛則基本是由家裏的保姆帶大。
“所以，我也算幸運，沒付出什麽，卻出生就含著金湯匙。從小到現在，在物質上，父母對我幾乎是有求必應。”
“有求必應，卻不記得你生日嗎……”月時寧依舊不能理解他們。
簡翛笑了笑：“他們工作太忙了，對家庭有所忽略很正常。況且我從小就擁有大部分人都沒有的東西，做人總不能既要又要還要吧。”
“可他們從來沒有忽略過聞熠……這不公平……”
“不一樣的，那時候他們都還年輕，也不怎麽忙。何況我哥小時候吃了太多苦，又是他們第一個孩子，還那麽爭氣，換做是我，我也會偏愛他的。”
月時寧一怔，忽然翻身，整張臉埋進他的肚子，伸胳膊摟住他的腰，鼻音濃重：“可聞熠生病又不是你的錯。既然選擇生下你，他們就不該這樣厚此薄彼。”
“嗯，過去我也怪過他們，但長大了就知道，有些東西不必計較，浪費感情還不會有結果。人不是什麽精密儀器，很難把感情計算好再分出去，所以偏愛是人的天性，沒什麽道理，就像有人偏愛甜食，有人偏愛某一座城市，有人……”
“我會偏愛你的。”月時寧打斷他，“只偏愛你。”
簡翛小腹一癢，垂眼看到有人正悄悄用衣服蹭眼淚，蹭的發絲都亂掉。
他用手指替他梳理，有日子沒摸過，發質稍顯幹澀，該是前兩天海水泡多了的緣故，估計養一養又可以恢覆之前的絲般順滑。
“其實，這樣也好。”他說，“他們對我期待越低，我越能做自己。只要我健健康康活著，做聞熠的保險栓，確保關鍵時刻能救他的命，他們就不會太為難我吧。所以你不用害怕，即使知道了我們的事，他們頂多也只是痛苦失望一陣子，決不會傷害我，更不可能傷害到你的。”簡翛笑著逗他，“最多就是跟我斷絕關系，那樣我就不是你討厭的富二代了，到時候，大明星要不要包養我？”
“要……那你要給我做助理……”月時寧微微扭頭，露出一只眼睛眨了眨，水光閃爍的藍色清澈而溫柔，似乎釋懷了什麽。
“好。”簡翛俯身吻他額頭，“我家就是這樣了，還有什麽其他想了解？”
“其實也沒什麽。”月時寧閉著眼想了一會兒，“啊，有。你怎麽發現自己的性取向的？”
“高一的時候，大家都開始開竅了，膽子小的寫匿名情書，送早餐送零食。膽子大的開始早戀。”
“你收到過情書嗎？“
“收到過，也有早餐，還有女孩去看我打籃球送水送毛巾，也有跟我表白的。但是我發現自己對她們一點那方面的興趣都沒有。”簡翛聳聳肩，“那時候還不是特別明白，但出國之後意外收到男同學表白的時候，心情明顯不同，這才知道自己其實是同性戀。”
“那，你談過戀愛嗎？”月時寧滿眼好奇看著他。
簡翛一楞，不確定那算不算戀愛。他不怎麽回憶那段經歷。
可月時寧想知道，告訴他無妨：“談不上戀愛，是對人動過心來著。可惜不是什麽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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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雨雲往南邊飄去，雨只持續不到半小時，天空又重新放晴。
兩碗南瓜粥，一條清蒸筍殼魚，一份蝦仁滑蛋，簡翛借酒店後廚親手做的病號餐，月時寧一口不剩全部吃光。
“這種地方，你從哪裏弄到的香糯米啊？”戴歡歡好奇。
“附近有家泰餐館，去問他們後廚買的。”
“對哦！你好聰明啊……”戴歡歡咽口水，如願蹭到一碗南瓜粥，還加了勺楓糖做甜品，吃完在桌子上支起平板給月時寧看日歷標註，“8號是滿月，所以預計‘月梯’會在明天傍晚6:30，後天傍晚7：30和大後天晚上8:30出現。”
“那今天呢？”
“今天沒有。導演讓你抓緊時間好好休息，在明晚之前養好傷，盡量趕早，不要耽誤拍攝。”她轉眼，“簡翛哥你也去睡一下吧，昨天晚上到現在都沒好好休息過。”
“好。”簡翛起身，掩口打了個哈欠，“我住你對門，有事發消息給我。”
”嗯。”月時寧沒留他。
今天是導演留給他恢覆體力的，這點職業道德他還是要勉強堅守一下，畢竟月亮可不等人。
他很少一頓吃這麽飽，全身的血液都湧去胃部，吃了藥才窩回床上就開始犯困。
側躺的時候，枕頭的邊緣還能聞到若有似無的香水味，昨夜簡翛應該在這裏躺了很久吧。
他忍不住傻笑，失而覆得是一劑良藥……他甚至迫不及待想向誰炫耀。
迷迷糊糊被戴歡歡一個電話叫醒，月時寧在暮色裏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酸楚已消失殆盡，從昨晚七點斷斷續續睡到現在，二十個小時，算一算自己起碼三個月沒這樣奢侈地偷過懶了。
“我在超市呢。”戴歡歡說，“有點遠，一時半會回不去。晚餐你們吃吧不用等我。你有什麽想要買的媽？我可以帶回去。”
“你怎麽去的？”月時寧一驚，西澳地廣人稀又人生地不熟，天眼見著要黑了，“安全嗎？”
“安全。制片姐姐實在吃不下牛排和意面，聽說這邊的超市有亞洲貨櫃，就借了車來買泡面，我也想買，就蹭他們的車一起來了，買完就回去。”
“那……幫我帶牛奶和奇亞籽吧，沒有的話就換成燕麥，放到房間裏做早餐。”月時寧也吃膩了酒店熱量爆炸的可頌和美式奶油炒蛋，又不好頓頓搞特殊問人家借後廚。
“水果呢？這邊很全也新鮮，藍莓草莓奇異果什麽的。”
“都買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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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有智商稅嫌疑，但月時寧還是不願辜負別人的好意，一口氣喝光。
他靠在床頭發了條語音消息給簡翛，許久沒得到回音便一個人披了件寬松的防曬襯衫，躺到陽臺的觀景沙發裏看海，也趁機享受一天裏最後半小時的太陽。
他曲腿，短褲褲管滑落到腿根，露出的傷口已經消腫，變成一條條細長交錯的紅痕纏繞在大腿中間，加起來差不多兩三厘米寬，周圍零星起了幾粒疹子，沒先前那麽駭人了。
明晚上鏡，他下半身的服裝是條黑色三角泳褲，會露出整條腿，看樣子只能麻煩化妝師想辦法替他遮蓋了。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腦袋清醒後，便不得不正視問題，冷靜思考。
他跟簡翛今後該怎麽辦？當然，他們可以選擇感情用事，得過且過，可現實擺在眼前，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才一個月就這麽難熬，他並不想有朝一日再失去這個人一次。
“嘆什麽氣。腿疼麽？”簡翛不聲不響就在背後出現。
月時寧仰頭，長發滑落靠背，那人正用毛巾搓頭發。
簡翛坐到他身邊，伸手背探他體溫。
“不燒了。頭也不昏了。”月時寧從額前摘下那只手抓住，翻看他手背。外公說他之前摔了車，看樣子已經痊愈，“我有話問你。”
“嗯。”
“你……去我外公家幹嘛……”他不想顯得咄咄逼人，於是選了最無關緊要的一個開場。
“一時興起。”一滴水沿發梢落到腿上，簡翛隨手扯下壓在頭頂的毛巾擦掉，一股清涼的草本香蔓延開，簡翛擡眼看他，似乎無心那些彎彎繞繞，話鋒一轉直擊目標，“而且我猜，那天你還有很多話沒說出口，所以想去問你外公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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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時寧楞住，他不知道是不是世上的戀人都會這麽體貼大度，還是自己運氣太好，明明是他單方面提了分手又後悔，簡翛居然將所有責任一並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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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月時寧打橫一躺，枕他腿根，一秒回到家裏的沙發上，“所以，你父母到底為什麽那麽偏愛你哥哥呢，只是因為他更符合他們的期許嗎？”
“並不全是。其實，我出生是有目的的。”簡翛開口就出人意料，“原本我父母只想要一個小孩的。”
家裏人都以為簡翛被瞞得嚴嚴實實，其實他早在初中時便從舅媽口中偷聽到真相。
“我哥哥八歲的時候被診斷出再生障礙性貧血，雖然不直接致命，但治療的過程很辛苦，反反覆覆發燒感染，吃藥輸血，總也不見好轉。醫生說，保守治療不但不能根除病癥，長久用藥還會帶了很多副作用。所以在經濟條件允許的狀況下，建議能盡早做造血幹細胞移植手術，根除病竈，讓我哥早日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月時寧一驚：“所以他們生你是……”
簡翛點頭：“移植最優選擇是全相合同胞供者，通俗講，就是要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做供體，提供骨髓或臍帶血中的造血幹細胞。當然，也可以選擇半相合的父母移植，或是骨髓庫配型移植，但比起臍帶血有更高幾率發生GVHD免疫反應，那意味著移植更大可能失敗。所以我父母思前想後，在給我哥哥做配型的同時，決定上一道雙保險，趁年紀還允許再生一個孩子。萬一配型不成功，或是多年後不幸遇上了再度覆發的狀況，我哥至少還有個同胞手足可以救命。”
“……如果是這樣，是你的出生救了你哥哥的命，他們就更不該……”月時寧激動地坐起身。
“沒有。”簡翛拍拍腿示意他躺回來，“我爸先一步配型成功了，手術也很順利，我哥哥慢慢開始康覆，所以，我沒派上用場。”
轉年春天，經過長久的準備，聞羽棠建立起Jane Jewerlry，同年夏天，簡翛意外早產在聞羽棠出差的路上，一家菲律賓的私人診所裏。
品牌建立意味著聞羽棠夫婦更加繁忙，他們有限的空閑多數分給了聞熠，關心他的身體和學業，而天生皮實的簡翛則基本是由家裏的保姆帶大。
“所以，我也算幸運，沒付出什麽，卻出生就含著金湯匙。從小到現在，在物質上，父母對我幾乎是有求必應。”
“有求必應，卻不記得你生日嗎……”月時寧依舊不能理解他們。
簡翛笑了笑：“他們工作太忙了，對家庭有所忽略很正常。況且我從小就擁有大部分人都沒有的東西，做人總不能既要又要還要吧。”
“可他們從來沒有忽略過聞熠……這不公平……”
“不一樣的，那時候他們都還年輕，也不怎麽忙。何況我哥小時候吃了太多苦，又是他們第一個孩子，還那麽爭氣，換做是我，我也會偏愛他的。”
月時寧一怔，忽然翻身，整張臉埋進他的肚子，伸胳膊摟住他的腰，鼻音濃重：“可聞熠生病又不是你的錯。既然選擇生下你，他們就不該這樣厚此薄彼。”
“嗯，過去我也怪過他們，但長大了就知道，有些東西不必計較，浪費感情還不會有結果。人不是什麽精密儀器，很難把感情計算好再分出去，所以偏愛是人的天性，沒什麽道理，就像有人偏愛甜食，有人偏愛某一座城市，有人……”
“我會偏愛你的。”月時寧打斷他，“只偏愛你。”
簡翛小腹一癢，垂眼看到有人正悄悄用衣服蹭眼淚，蹭的發絲都亂掉。
他用手指替他梳理，有日子沒摸過，發質稍顯幹澀，該是前兩天海水泡多了的緣故，估計養一養又可以恢覆之前的絲般順滑。
“其實，這樣也好。”他說，“他們對我期待越低，我越能做自己。只要我健健康康活著，做聞熠的保險栓，確保關鍵時刻能救他的命，他們就不會太為難我吧。所以你不用害怕，即使知道了我們的事，他們頂多也只是痛苦失望一陣子，決不會傷害我，更不可能傷害到你的。”簡翛笑著逗他，“最多就是跟我斷絕關系，那樣我就不是你討厭的富二代了，到時候，大明星要不要包養我？”
“要……那你要給我做助理……”月時寧微微扭頭，露出一只眼睛眨了眨，水光閃爍的藍色清澈而溫柔，似乎釋懷了什麽。
“好。”簡翛俯身吻他額頭，“我家就是這樣了，還有什麽其他想了解？”
“其實也沒什麽。”月時寧閉著眼想了一會兒，“啊，有。你怎麽發現自己的性取向的？”
“高一的時候，大家都開始開竅了，膽子小的寫匿名情書，送早餐送零食。膽子大的開始早戀。”
“你收到過情書嗎？“
“收到過，也有早餐，還有女孩去看我打籃球送水送毛巾，也有跟我表白的。但是我發現自己對她們一點那方面的興趣都沒有。”簡翛聳聳肩，“那時候還不是特別明白，但出國之後意外收到男同學表白的時候，心情明顯不同，這才知道自己其實是同性戀。”
“那，你談過戀愛嗎？”月時寧滿眼好奇看著他。
簡翛一楞，不確定那算不算戀愛。他不怎麽回憶那段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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