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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資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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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資本家

月時寧承認道:“我的確不喜歡富二代。尤其討厭他們可以肆無忌憚作惡,卻不用付出代價的嘴臉。反正有父母兜底,他們總能用錢解決問題。然後這樣的人長大了,搖身一變改過自新,他們帶來的那些彌補不了的傷害,大多就這樣被單方面一筆勾銷了。”

“……其實,也不是所有富二代都這麽紈絝。”

“我知道,他們還有很大一部分是真正有學識又有能力的社會精英。可對我們這些普通人來說,根本無從分辨。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究竟誰是那個潛藏在其中的惡人,我只知道,他無聊了或者藏不住了,可能又會傷害什麽人,且依舊沒有代價。簡翛,雖然我沒什麽立場勸你,但我是模特,這種例子我見過太多了,身邊但凡跟甲方扯上關系的人,大多都沒好下場,所以,最好的自我保護方式,是遠離他們。”

簡翛的手不知為何滲出潮意,默默從他手背上撤走,月時寧楞了楞,從他眼中看到了自己激奮的神色,像一只兇惡的鬥犬。

他討厭自己這種偏激的狀態,所以從不談論這個問題。從小到大他吃過太多悶虧,甚至還因此變成了沒有媽媽的小孩……

月時寧深深呼吸,緩和下自己的語氣:“其實,紈絝也好精英也罷,都跟我們都是兩個世界的人。總有一天,這些富二代會接替他們的父母,變成新的資本家。他們交朋友,談婚論嫁,都伴隨著資源置換。而我們這種人在他們眼裏都只是社會上的生產材料,休想跟他們攀上任何關系。”

出乎預料,簡翛從頭到尾都只是沈默傾聽,不替朋友分辯,也不指出他偏激,一切都照單全收。

月時寧忽然感到抱歉,畢竟自己對提米不甚了解,就不該用自己的偏見去指責別人,何況他還是簡翛多年老友。

他試著彌補:“嗯,怎麽說呢。富二代本身倒也沒那麽可怕。我覺得真正可怕的是他們背後那個家庭。這些小孩看似是受寵,甚至受溺愛,但很多資本家是把孩子當做自己的資產在掌控的。他們好像起點很高選擇很多,但都是父母提供的有限的選擇,沒多少自由可言。之前追我那個富二代就是,他父親親口警告我不要動什麽歪腦筋,他今天可以縱著他兒子胡來,明天就能讓他一無所有,聽著就恐……簡翛?你怎麽了?”

簡翛不語,默不作聲伸雙手圈住他,將他用力按在懷裏,摩挲的力道有點大,月時寧看不到他表情,與其說安慰,倒從中嗅到一股莫名的不安與無奈。

氣氛突如其來低迷,月時寧後悔不已,許久不見,偏偏說了這些惹人不快。尤其這都是他的一己之見,別人未必不明白,何必自作聰明。

“餵。”靜靜抱了一會,他蹭了蹭簡翛的耳鬢,換上一副輕松的語氣,“我有個好消息。想不想聽?”

簡翛下巴戳著他肩窩點頭,而後放開他。

他先親那人鼻梁,再清清嗓子,忍不住得意洋洋挑起下巴:“我經紀人昨晚告訴我,Jane的代言已經談妥,就等著簽約了。品牌代言哦!”

沒有驚訝也沒有追問。簡翛比他想象中淡定得多,只是微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頂:“很棒。”

他眨眨眼,驟然意識到什麽:“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對方抿起嘴不說話,月時寧更加確定,拍開他的手近距離瞪著他:“你知道!”

“嗯。”簡翛眉眼松動,忍俊不禁,“半個月前,我們整個廣告部就都知道了,接下來一個月要忙的就是你。”

“這麽大的事!知道不早點告訴我!”月時寧猛地將他撲倒,懊惱又一次耍帥失敗。

簡翛被他雙手卡住脖子,不阻撓也不求饒,恢覆了溫暖幹燥的手指輕搭著他小臂,故作認真:“就因為事情很大,公司有規定,正式官宣前要保密,否則要追究責任的。”

“嘁……”月時寧無言以對,卻心有不甘,不肯放手。

虎口壓住了頸動脈,他臉色微微脹紅,能就此摸到清晰有力的心跳,一鼓一鼓呼之欲出,在對峙中由慢至快。

借窗外的光觀察,他方才的低落已經看不見痕跡,月時寧這才安下心來,雙腿與他錯開,趴下去,胳膊肘支在他耳邊,將沙發壓出個凹陷:“下周我要去拍你們公司秋冬新品的平面廣告,你會去嗎?”

入春的時候,他們就是在攝影棚相熟,仿佛只是一眨眼,盛夏過完,他們居然已經親昵地窩進了一張沙發裏,只要貼近,就有引發化學反應的風險。

“不知道,看公司安排。”簡翛躺得舒服,手指繞他絲滑的發梢,“想我去?”說話間,還仰頭啄他下巴。

“你說呢。”月時寧低頭吻他,自上而下的角度有重力協助,侵略性強,占上風。

他松開牙齒換氣,撫在簡翛胸口的手向下滑,勾起工裝褲腰間的扣子解開,又碰拉鏈,一步一步釋放出蠢蠢欲動。他壓低聲音:“我幫你吧。”

簡翛閉上眼伸手擋他,心跳猛烈撞擊他肋骨,呼吸深,語氣卻聽不出起伏:“放著不管也行。”

“放著不管……那我怎麽辦?”月時寧輕聲問。

簡翛驀地睜開眼,稍曲腿試探。

不知是不是緊張讓人變得更敏感,僅僅是隔著布料被膝骨蹭到,頭皮也唰得麻到後背去,月時寧耐不住哼出一聲鼻音,不自覺弓起腰。

簡翛怔了怔,繼而笑了。他不再猶豫,反而占據主動,推著月時寧一道坐起身,將他手往肩頭放:“我來吧。”

他們擁著接吻,可手上忙亂起來又會忘記,張口呼吸,把吻晾在一旁。

“怎麽了?”月時寧啄他眼下的雀斑,簡翛卻不知為何忽然停下所有動作,低著頭目不轉睛。

“沒什麽……”幾秒凝視之後,他擡頭在月時寧耳邊輕輕笑起來,忍不住感嘆,“好粉。”

廢話,月時寧皺眉,先天的色素缺失又不分部位。

若是跟皮膚一樣蒼白也罷了,可那裏總歸多些血色,此刻變成讓人尷尬的裸粉,這顏色仿佛與情欲無關,好在尺寸不算含糊。

在腦輕微缺氧的影響下,他未經思索便憤憤咬簡翛側頸,又被窗口湧入一陣夏末的晚風吹醒,怕咬傷他,改道肩膀,留下濡濕的牙印。

簡翛下手很輕,唯恐碰壞他似的,他忍了半晌逐漸失去耐性,幹脆伸手去幫忙,覆上簡翛手背用力一攥,猝不及防,兩人同時喟嘆,月時寧一陣戰栗,幾欲承受不住。

“你……不要急……”簡翛手也跟著抖,嘆息聲與他的氣喘濕漉漉纏繞在耳邊。

他閉眼,垂頭抵住簡翛的額頭催促:“快一點。”

……

清晨六點四十五,月時寧遲遲睜不開眼,滿打滿算留給他三十五分鐘做出門的準備。

他萬般不情願從簡翛身邊爬起,先去廚房開火蒸紫薯和芋頭。昨晚過得放縱,比預定晚二十分鐘醒,準備愛心午餐的計劃是泡湯了,

洗漱完,床上的人換了個姿勢睡,卷著兩張絨毯抱進懷裏,連臉都埋進去,露出的肩頭嵌著一圈淡紅色齒痕,床頭的地上扔著他昨晚穿的睡衣。

月時寧心下好笑,隨手撿起扔進洗衣籃。從上次在外公家留宿他就發現了,簡翛習慣裸睡,不論睡前穿著什麽,醒來時都一定只剩一條底褲,問他自己也不知是什麽時候脫掉的。

換衣服的時候,月時寧一驚,靠近穿衣鏡,赫然發現側頸上一顆新鮮草莓。

他翻箱倒櫃,除了沒開包裝的防曬、唇膏和護手霜之外一無所獲。平日他不需要自己化妝,自然也沒有遮瑕膏。

算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麽好遮遮掩掩。

咖啡機噪音大,磨豆子的時候簡翛不得不起床,站在臥室門口迷迷糊糊盯著他看了幾分鐘,直到他放下拉完花的咖啡杯才返回床邊,趿拉著拖鞋往洗手間走。

簡翛不挑食,月時寧推給他一只紫薯芋泥燕麥杯,他吃得津津有味,再推給他一杯冰美式,他也照單全收,邊喝邊走到水池邊洗碗。

月時寧重新漱口塗防曬的功夫,屋子裏的遮光紗簾已經全部被合攏起來了,流理臺也擦得幹幹凈凈,不留一滴水漬。

簡翛正貓著腰從冰箱裏拿出冰了一夜的麥茶,指指他的隨行杯:“茶還是水?”

“水。”月時寧掏出手機看時間,裏出門還剩五分鐘,這一分開,他們又不知道哪天才見。

灌滿的隨行杯遞過來,月時寧沒接,一陣風似的回到臥室,從床頭櫃抽屜的最裏頭掏出一套串用鑰匙,跑回簡翛面前攤開手:“下周我又要去巴黎。”

簡翛擡眼看了看他,伸手抓走鑰匙,順帶將隨行杯掛在他手指上:“今晚想吃什麽?我買點過來?”

月時寧發覺自己愈發愛笑,沒一點超模該有的樣子,拼命才合攏嘴:“吃花雕冰醉蝦。虎蝦和花雕酒,多買點。”

說完,他轉身沖出門去按電梯扭,簡翛沒關門,靜靜站在他身後陪著,直到電梯門合攏,在縫隙裏與他揮手。

“早……欸……”戴歡歡誇張一躲,後腦貼上車玻璃。

“歡歡姐早。”皮膚白,任何印記都成倍顯眼,月時寧無視她逐漸變態的笑容,掰下副駕的遮光板,推開鏡子,“有遮瑕嗎?”

“有是有,但這色號你用不了啊。”戴歡歡探身從後座拿包,翻出個小盒子給他。

月時寧嘗試著抹一道在手背上,果然,像打了一塊奇怪的補丁,這樣欲蓋彌彰倒不如大大方方。

他就此作罷,系上安全帶後掏出手機:

——以後不可以留吻痕……太明顯了。

——抱歉,我盡量。

簡翛笑笑,收起手機,將恐龍公仔抱回床頭後揉了揉它的大腦袋才離開。

雖說今天比平日裏早起了半個多小時,可起床氣卻沒來。

托月時寧的福,他吃飽喝足,還提前到達公司,從容換好西裝,第一個走進小會議室。

作者有話說:

小簡:巧了麽這不是,我家就是你套討厭的那種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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