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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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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江家賀和盧思憶昨晚興奮上頭, 從livehouse出來後又找了個酒吧喝酒,四點才回來,最終玉龍雪山四人游被迫變成了雙人游。

不僅如此, 冰川公園索道票也沒搶到,房東說他有路子可以幫忙買套票, 價格是自己在網上預訂的三倍。

羌問剛要付錢, 夏楨找了個借口把他喊過去。

“我們不會被他坑吧?”

“他肯定會宰我們, 但票應該不會假。”

他們還想再住一晚,老板看著是個聰明人, 應該不至於為了幾張索道票損失一晚房費。

夏楨怕房東聽見, 盡量小聲地說:“要不別上去了,去雲杉坪和藍月谷玩吧。”

羌問開玩笑說:“替我省錢?”

“那倒沒有,誰不知道我們羌老板有錢吶。只是七月份不是去玉龍雪山的好時候, 很多積雪都化了, 昨天我們在古城看到的時候就覺得不是很白, 那不如把期待留給梅裏雪山。”她提到梅裏雪山的時候眼裏全是向往。

“我想看日照金山, 很想很想。”

如果一定要說是什麽東西在誘惑她冒著生命危險遠行, 那一定是西市的夏天,鏡島的熹花節, 還有香格裏拉的日照金山。

其實去梅裏雪山看日照金山的最佳時期是十一月至次年的三月, 因為這段時間是旱季,晴天多, 看到日照金山的概率也更大, 但夏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

“好。”

羌問跟房東打了個招呼後,兩人驅車前往玉龍雪山。

他們把車子停在景區入口, 然後乘觀光巴士到藍月谷。

藍寶石般的湖水清澈透亮,陽光照射下的湖面波光粼粼。

夏楨覺得刺眼戴上了墨鏡, 她和羌問今天穿的是同一個牌子的沖鋒衣,也算是穿了一次情侶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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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人都在拍照,羌問想起她那張摘芒果的照片,主動問她:“要拍照嗎?”

“要,找個人少的地方吧。”

暑假人太多了,拍照十分不易。

他們兜兜轉轉終於找到一個還不錯的位置。

夏楨把相機給他後,指了指前面:“我站到那塊石頭上。”

說完,她大步邁過去。

羌問跟了幾步:“別滑下去。”

“不會。”

“你可得給我拍好看點。”

“我盡力。”

夏楨站好,羌問透過取景器正大光明地盯著她看。

“我的頭發沒亂吧?”

“沒。”

“妝沒花吧?”她早上定妝的時候沒定仔細。

“沒有。”

“你拍的時候倒數一下。”

男生微微下蹲:“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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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的瞬間夏楨立馬放松下來,微微仰頭感受了一下光的溫度。

羌問把這個畫面抓拍下來。

夏楨聽到快門的聲音飛奔過去:“我都沒準備好!是不是給我拍醜了,我看看。”

意外的後一張更好看。

“技術不賴嘛。”

他像得到了誇獎的小狗,搖起了尾巴。

“還要再給你拍幾張嗎?”

“要!”

女生的快樂有時候很簡單,一張美麗的照片足以。若是能多一張,那便多一分快樂。

拍的差不多了,兩人轉站雲杉坪。

坐小索道上去的時候,夏楨開始有點不舒服,雲杉坪海拔三千二,一般不會高反,她不確定是高反引起的還是風吹的。

她默默地戴上帽子。

纜車窗玻璃外水汽密布,大片的雲杉樹透著朦朧美。

下纜車後還有一段距離,可以坐觀光巴士,也可以選擇徒步。

剛才在纜車上夏楨想好了要坐車,落地後她又轉變想法,想進去看一看這片茂密的森林。

羌問察覺到她狀態不對,找周圍的游客買了一瓶氧氣。

“不舒服就說,三千米高反不丟人。”

“我能行。”

見她走的方向不對,羌問連忙追上去:“觀光巴士在那邊。”

她停下望了一眼,心裏很糾結,最後還是說:“我們徒步吧。”

“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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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楨做事但凡有一點猶豫和糾結,她最後都會去做,因為不想之後回想起來覺得遺憾。

地上有些濕滑,他們走得很慢,每走一會兒就會大喘氣。

中途羌問讓她停下來歇一會兒。

夏楨靠在雲杉樹上,他從包裏拿出兩瓶礦泉水、兩塊巧克力:“給,補充點能量。”

“謝謝。”

休整完準備再次動手的時候,夏楨問他:“你聞到了嗎?”

羌問在她身後,擡頭望著坡上的少女:“什麽?”

“希望的味道。”

草木清香,代表希望。

“我聞到了。”他說。

他們再往上走,視野越來越開闊,成片的雲杉樹像綠色的海浪。

羌問走熱了,脫掉沖鋒衣,裏面還是短袖加襯衫的老搭配。

-

雲杉坪到了。

地理書上的高山草甸,她看到了。

木屋、牛羊、雪山、繚繞的雲霧和圍墻般的雲杉樹林。

網上稱這裏為世界的盡頭,夏楨覺得一點也不為過。

此刻她只想與這片翠綠融為一體。

“我將來死後,若是能葬在這兒就好了。”

羌問同樣備受震撼,沈浸在眼前的景色中,夏楨提及死,他並未覺得異樣,甚至和她有相同的感受。

他們很幸運,今天沒什麽人,只有一對情侶在拍婚紗照。

夏楨最後沒忍住還是吸了氧,身體才稍微舒服了點。

她看到小牛津津有味的吃著草,也不管臟不臟,趴下去近距離感受了一下草的氣味,和她平時聞的有點不一樣。

羌問對她奇奇怪怪的舉動已經習以為常了:“小心點,別被它踩到。”

“它這麽可愛,不會踩我的。”夏楨想摸摸它又不敢。

她起來找了個地方坐下:“羌問,你家有養寵物嗎?”

“我弟弟養了只柯基。”他剛才下意識想說沒有。

夏楨詫異:“親弟弟?”

“嗯。”

“比你小幾歲啊?”

“十二歲。”

“差的還挺多,我以為你是獨生子。”夏楨沒註意他的表情,繼續問,“他放暑假不來找你玩嗎?”

“我不想帶他。”

“啊……”夏楨看他對小胖那麽好,以為他挺喜歡小朋友的。

“我和他關系不好。”上次在荒·境裏門口聽到他和家裏吵架以為只是暫時的,現在看來好像不是。

“對不起。”她多嘴了。

“沒事。”羌問不介意,反問:“你呢,有養嗎?”

“我媽養了魚,她很喜歡搞這些,我們家的魚缸抵我爸好幾月的生活費。我媽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看看魚怎麽樣了。有一回她去國外出差,回來發現死了一條,讓我和我爸給魚寫了一份三千字的檢討站在魚缸前念,說是讓我們好好懺悔。”夏楨提起家人有說不完的話。

大概這就是在愛裏長大的孩子吧,連寫檢討都可以是幸福的。

羌問說:“你和你媽媽挺像的。”

“是嗎?他們都說我的性格更像我爸,我們家我爸唱黑臉,我媽唱白臉,小時候我媽讓我寫過的檢討快有一抽屜了。”

俞女士雖然嚴厲,但很愛她,不管是精神上還是物質上都給的充足。

她剛確診的那幾天,俞女士好幾晚沒合眼,頭頂甚至長出了白發,人滄桑了不少。

不知道她死了以後,媽媽能不能走出來。

想到這兒,夏楨眼眶濕了,趁羌問不註意的時候偷偷抹掉。

“我媽生了我弟弟以後幾乎沒怎麽管過我。”他以前很討厭提這些,現在說出來發現也沒什麽。

夏楨疑惑:“你在西市呆了一年,他們有來看過你嗎?”

“來過一次還吵架了,後來就再也沒來過。”

“他們是不是反對你做音樂?”

“嗯。”

“那你將來還會繼續唱嗎?”

“不確定。”他不知道她說的將來是什麽時候。

“羌問,喜歡就要一往無前,夢想不該歸於毀滅的境地,你不要在意別人。”

男生有一瞬恍惚,面具少女當年也用這樣語氣勸過他。

不要在意別人,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很難,過去十幾年裏羌問備受煎熬。

夏楨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泥:“總之呢,你我都要像雪山一樣,即便要消亡也只能是客觀使然,絕不能被主觀意識擊潰。”

棉絮般的雲死死地壓著雪山,遮住整片天,羌問第一次覺得他可以沖破密不透風的雲/墻。

夏楨知道他聽懂了,感嘆道:“雲杉坪真美。”

“要給你拍照嗎?”羌問再一次提出。

她沒把相機給他:“我們拍張合照吧,在這裏。”

羌問不喜歡拍照,除了證件照和樂隊的合照,他沒拍過別的,但是他說了“好”。

不遠處的情侶正好中場換裝,攝影師在查看照片。

夏楨讓羌問看著包,她過去拜托對方:“打擾一下,請問您可以幫我們拍張照嗎?”

攝影師以為她是想過來蹭,表情覆雜,直接拒絕:“不好意思,不方便。”

夏楨搓了搓手再次出擊:“不用您的相機,用我們自己的,您隨便幫我們摁一下就好了,這是我們第一次來,應該也是最後一次了,想留個紀念。”

看攝影師還在猶豫,她又說:“我可以支付報酬,主要是這裏沒別人了,不然我也不好意思麻煩您。”

女生眺望了一眼遠處的男生:“幫你和你男朋友拍一張是吧?”

“不是男朋友,”夏楨解釋,“是心動對象。”

“暗戀啊?”小姐姐立馬投來心疼的目光。

“算是吧。”

“那這忙我得幫,你們想在哪兒拍?”

夏楨指了指羌問:“他站的那個地方。”

“行。”

他們背對雪山,兩人之間隔了得有二十厘米。

攝影師過來人,助攻一把好手:“男生挨得近點,你倆這樣像陌生人。”

羌問往右挪了一小步。

“再近點兒。”

男生緊盯著鏡頭,身體很不自然。

“我數三二一哈。”

夏楨想牽他的手卻又不敢。

在羌問主動之前,她要保持絕對理智。

快門按下的瞬間,一陣風過,男生襯衫的衣角甩到夏楨的手背,就當是牽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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