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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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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餘意眼看著傅允川手指點在屏幕上,他越想越氣,虧自己還救了他一命,結果就這樣對待他。

他腦子一熱,一個起身張嘴叼住了傅允川的手機,喉嚨一動,吞了下去。

餘意的動作太快,傅允川還沒有來得及反應,手上已經空無一物,他遲鈍地轉過頭和那雙透著紅意的淺金瞳孔對上。

傅允川微微怔楞後就掰開餘意的嘴:“這個不能吃,快點吐出來!”這東西不知道吃了會不會對身體有害。

餘意就怕傅允川給他從嘴裏掏出來,趕緊咽了下去。

媽的掰的他嘴好疼,這個狗東西。

中年獸醫摘下自己的老花鏡,撩起白大褂一角擦了擦。

他真是做夢呢,怎麽看見身上血淋淋臟兮兮的蛇活蹦亂跳跟傅允川打架呢。

傅允川在餘意的嘴裏沒有找到手機,氣得臉都擰變形了,怒火到了嘴邊,看到白蛇身上的傷又咽了回去。

那些想要罵他的話,到嘴邊都匯成了一句:“你別動,身上的傷口又要流血了。”

餘意一頓,蔫蔫得躺在車座上。

傅允川將視線重新移到中年男人的身上:“你怎麽還站著,快救它啊。”

中年男人皺著眉頭,但還是上前,他對這麽大的白蛇也是好奇的,反正都是在夢裏,先上去看看。

他剛一靠近,白蛇猛地轉頭。

和它淺金色豎瞳對視的一剎那,中年男人嚇得有些腿軟。

“二小,這是醫生,不要嚇他。”

傅允川的手搭在大蛇的頭上,在上面輕擼了兩下。

白蛇眼裏的警惕收了回去。

要是往常餘意也不會這麽敏感,但他現在的身體處於極危險的狀態,見到陌生人下意識做出防備的動作。

中年獸醫心裏那點熱血蠢蠢欲動,今天這個夢做的好真實,這蛇看著就像成精了一樣。

身為男人骨子裏的那點熱血一下就澎湃起來,他沒忍住離白蛇更近些,裸露出來的鱗片十分有光澤。

他緊張得咽了下口水,謹慎看了一眼白蛇的臉,只見它老老實實趴在傅允川懷裏,他這才敢伸出手在那白色的鱗片上摸了一下。

餘意一個激靈,眼神變得可怖,他轉頭惡狠狠看了那人一眼,但還是老老實實靠在傅允川懷裏。

傅允川皺著眉頭:“能不能治?”他十分不爽那粗糲的手在白蛇身上觸碰,可現在只有這一個獸醫,還要靠著他。

中年獸醫也只是一時好奇,見人家不願意也就收回手:“我可以試試,但我技術不行,我只能做些簡單的處理,讓它多挺一陣,快去找更好的獸醫吧。”

傅允川張嘴就想罵他怎麽什麽都不會,手裏的白蛇動了一下,他氣全消了,怪別人也沒用,要不是為了救他,二小也不會這樣。

“那麻煩醫生了。”他說。

獸醫雖然更高的技術不會,但基礎的還是做得很好。

看著他熟練的手法,傅允川也微微放下一點心。

在診所待了一小會,傅允川給餘意買了一兜子吃的,餵給他。

這是他第一次餵蛇,平日裏都是它自己吃飯。

分叉的舌尖在他指尖一掃而過,他本應該覺得惡心,但他只盯著那點水漬,殘留著的軟嫩觸感,讓他心裏軟成一片。

不惡心,還有點可愛。

傅允川看著他一吞一吐的分叉舌頭,不知不覺就餵完了。

他的手僵在原地,好像買少了,二小有點沒吃飽。

“我再給你...”買點僵在嘴邊,手上傳來濕潤滑膩的觸感。

傅允川怔楞得低下頭,那一點分叉的鮮紅,在他手上舔了個遍,而後還往他手邊的袋子裏瞄了一眼,最後擡頭一臉失望得看著他。

傅允川只感覺自己這顆空洞的心好像被塞滿了棉花,他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餘意嚇得一個哆嗦,看著一臉溫柔神情的傅允川,他開始胡思亂想,不會是他已經治不了了,不然傅允川怎麽這樣看他。

他就要死了!?

餘意想到這也有些悲傷,他還以為自己順利度過蛻皮期就沒事了,沒想到自己為了救面前這個狗東西,現在命都要搭裏去了。

他還沒有來得及想太多,外面就傳來轟隆隆的聲音。

傅允川猛地站起來,打開車門。

“傅哥,上來吧!”程遠的聲音有些模糊。

沒過一會程遠就出現在餘意的視野裏,他下巴一圈青茬,眼裏還是布滿血絲,雖然外表比餘意看到的時候更加頹廢許多,但精神頭好了不少。

“傅哥我幫你擡二小。”程遠看向車裏時眼神變得鄭重,得知二小救了傅允川後,他現在對二小的敬意拉滿。

傅允川點點頭囑咐:“小心點,傷口的血剛止住。”

中年獸醫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手裏拿著保溫杯,喝了一口,瞇著眼感嘆:“這夢做的,又傅允川又是巨蛇,現在直升飛機都來了,這麽多年過得沒有這個夢精彩呢。”

他笑著又喝了一口枸杞水。

等把杯子從臉上拿下的時候,他看到了傅允川那張即使臟汙沒精神卻不失帥氣的臉。

胳膊一重,他保溫杯的蓋子還沒來得及扣就被拉走:“誒等等,你拽我幹什麽?”

傅允川不想跟他耽誤時間,另一只手提起他的藥箱子:“跟我們走,萬一路上有什麽事也可以應個急,給你十倍工資。”

中年獸醫掙紮無果索性跟著他走,反正都是夢,就當歷險了。

“你慢點,我跟不上。”

傅允川腿長,一邁頂他兩步,他得捯飭兩下。

餘意也是頭一次做這種東西,一開始還好奇往下看,但最後實在堅持不住想睡覺。

後來的事他只模模糊糊有一點感覺,傅允川撕心裂肺的呼喊,伴隨著嘈雜的聲音,再之後就不知道了。

——————

這是全國最好的寵物醫院,這裏聚集了各種領域的專家,一些甚至在國家研究所掛名。

這樣一群老頭老太太圍坐在一起,爭執得不可開交,他們面紅耳赤,連臟話都用上了,看來這次的病情十分棘手。

傅允川揉著額頭,裏面的還在吵,他們到底什麽時候能出結果,能不能治好。

但他不敢進去打擾,能做的只有等待。

過了不知多久,裏面爭吵的聲音愈演愈烈又逐漸歸於平靜,又大概有十分鐘,其中一個看起來走路都費勁的老頭顫顫巍巍出來。

傅允川趕緊迎上前:“怎麽樣了孫爺爺。”

老頭跟後面的一群人對視一眼:“孩子你放心,救活的成功率還是很大的。”

傅允川並沒有松口氣:“什麽時候動手術?”那根樹枝貫穿了蛇身,要想取出來還是很麻煩的。

“越快越好,讓年輕人去操刀,我們這群老家夥在旁邊指點一下。”

傅允川點頭,那邊就去準備了。

剛才還站在這的一群專家,眨眼之間就剩面前的老頭了,他拄著手裏的拐棍,老態的臉上閃過一絲黯然。

醫院走廊吵鬧,偶爾還有動物的叫聲,護士醫生行色匆匆,老頭的嘴唇翕動兩下,又歸於沈默。

傅允川知道他要問什麽,但他不想提起那個人,因此老頭不張嘴,他也就不說。

“你父親他...唉~”老頭欲言又止,最後化為了一聲嘆息。

面前的老頭才六十幾歲,但看著已經老得不成樣子,想到他這樣還是念著舊情幫他,傅允川終是心軟了。

“還在醫院接受治療。”他直接說。

老頭點點頭,看了眼傅允川,終究是沒有忍住:“MECT會對大腦造成很大的傷害,你父親...”

他的話被傅允川打斷:“爺爺,他的病你知道的,不接受治療在抑郁階段要是自殺了怎麽辦,他的腦子要是想死總有辦法的。”

老頭眼神一下變得失去光彩,拄著拐顫顫悠悠往前走:“對,對啊,你說的對,是要先活著的。”

傅允川跟在他的後面,沒有再接話。

讓他活著,活著贖罪,不斷在在狂躁和抑郁之間大起大落,可比死了難過多了。

老頭往日裏知道傅允川不想提起他的父親,但今日不知怎的,可能是知道幫了傅允川的忙,這會他說什麽傅允川都會聽。

“承允是我帶過的最聰明的孩子,他就像是為這個專業而生。”

傅允川皺眉,父親的那些事他雖然沒有完整的了解過,但也知道個七七八八,他一點也不想知道那個人的一點事情。

但孫院士偏不如他所願:“他那年剛上大學,性格靦腆,學習好人又聰明,一下全學校都出名了,我們做實驗的時候還有小姑娘給他買東西,順便給我們整個實驗室都帶一份。”

傅允川捏緊了手裏的報告單,額頭攀上青筋,他在極力壓制著自己。

孫院士眼裏帶著笑意,像是真的回到了那年。

“可這麽多姑娘追他,卻沒有一個人走進他心裏,直到他讀了博,還是我帶他,那年我新帶了一個學生,是個剛上大學的小姑娘,她嘴甜會說話,但腦子有點笨。”

傅允川頓了頓腳步,這是他第一次從別人的口中提起自己的母親,他知道父母親是師兄妹,一個研究所的。

“她做實驗總是出錯,我就讓承允帶她,承允脾氣好。”孫院士說著的時候帶著笑意。

傅允川冷笑一聲,真是子肖父,他的演技這麽好說不定也有傅承允的基因遺傳。裝了這麽多年,連最親近他的老師都沒有發現,何況是剛上大學沒有心眼的母親。

“緣分就是妙不可言,這麽多年沒有交過女朋友,就對你母親動心了。”

傅允川煩躁得應和著他,但他一點也不想聽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他們怎麽相識的他不感興趣,他只想讓這老頭快些進去手術。

二小還等著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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