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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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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還有半個小時,快點寫能答得完,傅允川拉開門一看就看到了自己的座位,很好找,就在第一個。

他進來後幾乎吸引了全考場人的目光,他現在實在太駭人,身上全是斑駁的血跡,臉上也都是血,手裏攥著一根還在滴血的筆,另一只手捂著腹部。

坐在座位上的時候,傅允川的肚子裏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他沒忍住又吐了一口血,意識到面前是試卷的時候他趕緊擡手想捂住,卻還是慢了一拍。

傅允川用袖子在那片血跡上狂擦,擦到隱約能看清字跡,拿著手裏那根滴血的筆,開始演算。

監考老師是學校新招的,現在還沒有代課,只負責監考這類的事,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見到這種情況也是楞了半天。

整個學校沒有不認識傅允川的,她自然也知道:“傅允川,快跟我去醫院,怎麽變成這樣了,是在哪摔倒了嗎?”

傅允川哪裏有時間理她,強撐著在答紙上的題。

監考老師見此先是打了120,然後來到傅允川身邊想讓他放下筆,看一下他現在的情況。

傅允川的身上多處血跡,臉上也有不少傷口,仔細看去握著手的筆也在微微顫抖,老師是個負責任的:“傅允川,你現在不要亂動了。”

要是哪裏骨折,這樣亂動只會加重傷勢,等一會救護車來就好。

但傅允川完全沒有聽老師的話,老師看著也著急,但又不知道如何下手,最後靈機一動,上前給他卷子抽了出來。

“傅允川,你現在不能...”

她話還沒說完,坐在椅子上的孩子突然兇神惡煞喊了一聲:“還給我!”

老師沒有想到他這麽抗拒,但現在還給他顯然不是好事,她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硬著頭皮解釋:“我都是為了你好。”

傅允川看了一眼墻上掛著的時鐘,他沒時間跟這個老師浪費,直接伸手想從她手裏搶過來,卻這樣一扯,卷子碎成了兩半。

老師被這樣的傅允川嚇到了,手裏拿著另一半卷子僵在原地,反倒是傅允川一臉如獲至寶的樣子,對著那半張卷子接著在紙上寫。

救護車是在將近二十分鐘的時候來的,學校在比較郊區的地方,耽誤了些時間,醫護人員擡著擔架到了門口的時候,傅允川正在管後排的同學借塗卡筆,他的剛才斷成了兩節,已經用不了了。

傅允川掙紮得厲害,醫護人員沒有辦法,給他紮了一針鎮定劑,這才給他擡走。

他失去意識的時候,手裏還牢牢握著塗卡紙和那根借來的塗卡筆,他傷的很嚴重,肋骨斷了一根,內臟也有挫傷,起碼高考之前是不可能再考試了。

那會他深信不疑,以為那是讓母親回來的最後機會,在醫院裏多次試圖逃跑,回到學校裏接著考試,但最後都被人抓了回來。

鎮定劑對他來說是消耗品,一天最少一次,不然很難安靜,他攻擊性很強,不少護士醫生都從他病房裏受了傷。

傅允川又回到了那個病房,房間裏那個穿著藍白條病號服的小小孩子,抱著腿在病床上,臉色蒼白,雙眼無神,手腕上纏著很厚的繃帶。

仔細看去還有點血跡滲出,傅允川下意識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那裏曾經有一道疤,現在肉眼幾乎不可見,是他找了最好的整形醫生,花了好多時間,好不容易去掉的。

床上的小孩子緩慢擡起頭,似乎是往他這邊看了一眼,傅允川沒有動作,他知道不是在看他,他身後是門,他想出去。

可他沒有力氣,早上打的藥還起著它應有的作用,限制著他的行動。

他眼珠僵硬得轉了兩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最後緩慢地擡起那只纏著繃帶的手,對著燈光看了一會,又放下,毫無生機的臉上突然充滿了暴虐之色,他狠狠得摁在那只手上,雖然力氣不大,但還是慢慢湧出了暗紅色斑點。

傅允川也跟著擡手,在自己那個位置摁了兩下,與他記憶中的不一樣,沒有想象中的紅色。

不對,摁這裏應該會湧出血液,暗紅色的,過一會沒人發現就會浸透紗布。

傅允川從夢中醒來,摁了摁自己的手腕,但沒有熟悉的感覺,這讓他十分煩躁,他赤著腳下床,尋找著能割開手腕的利器,讓他回憶起那種解脫感,隨著血液的流動,仿佛所有煩惱焦慮都隨之離開,還會見到母親。

他在視線可及的地方尋找,但很遺憾,一個利器都沒有,他雙目變得赤紅,看上去就像一個瀕臨暴走的獅子,喉嚨間發出低沈的嘶吼。

他的手放到手腕熟悉的地方...

前些天傅允川病的時候,餘意養成了傅允川一動他就醒的毛病,但他只以為傅允川是去廁所,翻個身準備繼續睡,但他翻找的聲響還是打斷了餘意的睡意,不過他也沒當回事,只以為傅允川餓了,找點零食吃。

後來傳來傅允川低沈的粗喘,伴隨著傅允川略有詭異的笑聲才讓他覺得有些奇怪,他從被子裏爬出來,吐著信子能精確得周到傅允川的位置,就靠在床邊。

但舌尖上卻還傳來了細微的血腥味,餘意趕緊開燈,他看到傅允川背對著他,等他轉過方向能看到傅允川的正面,才發現他在做什麽。

餘意嚇得一驚,用尾巴纏住了傅允川的手,看著就破了個皮,沒什麽大事應該。

傅允川用力掙紮,想再繼續,但手上的冰涼黏膩的東西一直拉著他的手不讓他動,傅允川怒吼:“放開我!”

餘意哪裏敢放開他,他對人類了解不多,不知道傅允川這樣是為什麽,他又說不了話,只能幹著急,但傅允川像是著了魔,完全不在意他,見掙脫不開,已經開始攻擊他了。

傅允川的手掐的他好疼,餘意心頭湧上一陣委屈,傅允川雖然總是嚇唬他,但從來沒有真的動過手,現在不僅認不出他,還打他。

餘意越想越氣,松開傅允川,甩著現在已經有傅允川手臂粗的尾巴,照著傅允川的臉就抽了兩下。

肉肉相接的聲響在安靜的夜晚回蕩,明明只打了兩下,但這聲音卻感覺久久不散。

傅允川突然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臉上一陣迷茫,雖然看起來還是不太正常。

餘意松了口氣。

又等了一會,傅允川還是沒有動,好像被點了穴道,餘意用尾巴在他面前晃了兩下,見他還是楞楞的,用尾巴環住他的腰,給他帶到床上。

傅允川怎麽也是個將近一米九的成年男人,餘意費了老大勁才給他弄上來,還在之前打針醫生留下的醫療用品中挑挑揀揀,找到了消毒酒精和紗布,給傅允川簡單得擦了兩下。

手腕看起來有些慘,畢竟這不是利器劃傷那麽幹脆。

餘意看著都疼,他不知道傅允川為什麽這樣做。

他一邊用棉花沾了酒精在傅允川的手腕上輕擦,生怕弄疼他,一邊思考著傅允川是不是中了什麽邪術,聽雌父說人間有很多妖術,不像他們是天生就會的,是後天學習的,有人心思壞,就用來害人。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但現在他只是一條大點的蛇,還沒有恢覆,何況他也不是很了解這些東西,等他好了,帶傅允川回家看看吧,雌父肯定有辦法。

餘意給傅允川小心包紮好事傷口,要真是妖術的話,去醫院也沒有用,傅允川這樣要是被傳出去,肯定影響不好,他還是先做一下應急處理,等傅允川清醒了再說。

這一晚上餘意都沒敢睡覺,怕自己一閉眼睛,傅允川就把自己弄死了,到了淩晨的時候他實在是困得不行,用身體牢牢纏住傅允川的全身,這樣也一有動作自己就能第一時間感受到,這才敢睡會。

到了早上七點的時候,外面雷聲滾滾,還時不時穿插著一道道閃電,程遠來敲門,傅允川的鬧鈴此時也響了,他模模糊糊醒來,感覺身上沈重,呼吸困難,臉上火辣辣得疼,他想起身,纏在他身上的長條陡然縮緊,差點勒死他。

傅允川擡手推了兩下,手部傳來輕輕的痛感,他一怔,熟悉的感覺。

餘意在傅允川動的時候就醒了過來,以為傅允川又犯病,現在大白天,真要是發起瘋來他一時半會再制不住他,那全酒店的人都要知道了。

他緊了緊自己的身體。

傅允川被這一下勒得差點歸西,他咬著牙,承諾過牙縫裏擠出兩句話:“二小,你是想勒死我?”

餘意轉過視線跟他對視片刻,這雙眼睛雖然充斥著怒火,但也不像昨晚那樣呆滯空洞,看樣子是恢覆了。

他松了點力道,但沒敢都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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