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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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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番外二

冬日真的冷得刺骨, 宮內除了當值的人,幾乎人看不到什麽其他的人影。

如今國泰民安,冬日的早朝便又變成了四日一次。蕭玦難得有時間陪著妻子和孩子睡早床, 即使生物鐘讓他醒得早, 他也沒有起床的意思。

懷裏的人睡得很安穩,姣好的側臉貼著自己的胸膛,只一眼便讓他心軟得像棉絮。

按照以往的習慣,他這會已經側過身順手將人摟進懷裏了。

但有點可惜,今天,阿不, 這幾天好像都有點不太行。

屋內的碳火其實給得很足,但以這個天氣來看, 屋內仍舊帶著些涼。

這便導致蕭玦兩個懷抱都被占得嚴嚴實實。

他一動不敢動。

可突然, 左邊懷裏的小東西像是夢到了什麽,猛地坐了起來。

空氣有些靜止。

兩人小眼瞪大眼,一個迷糊一個懵。

蕭玦不敢問,另外一個也不說話。

但懷裏的另外一個卻開口了, “別管他, 他早上經常這樣, 過會又自己睡了。”

沈祁語語調有點低, 明顯也是被孩子的操作鬧醒。但她已經習以為常, 只是又往蕭玦懷裏拱了拱,連帶著手也很自覺,直接往蕭玦衣服裏鉆。

蕭玦就是火爐。

挨著他就絕不會被凍著。

很顯然, 蕭若明也這麽想。

他手腳雖短, 但爬上蕭玦胸膛的速度倒是很快。甚至三兩下之間,就將沈祁語放在蕭玦身上的手扒了下去。

沈祁語:“......”

蕭玦:“......”

“他這些日子把你一口一個哥哥叫著, 你到底在寵他什麽?”沈祁語很不滿,“你對他的溺愛程度我看著馬上要趕上我了。”

“沒有。”蕭玦這話雖然是這麽說著,但還是拖著蕭若明的屁股,為了讓他趴得舒服點把他往上挪了挪,“談不上溺愛。”

沈祁語冷笑一聲,翻身不說話了。

也不是在跟自己兒子爭風吃醋,她其實只是有些急。畢竟兒子把爹喊哥哥,這個叫法放在哪個時代都很炸裂。

這知道的人知道是怎麽回事兒,這若是不知道的,被有心之人聽去了,也不知道要傳成什麽樣。

她正氣呢,手忽然被抓住了。

蕭玦閉著眼睛,把沈祁語手往自己褲子裏放,“放這兒吧,暖和。”

“.....”沈祁語翻回來,“你好....大大咧咧啊蕭玦。”

“總不能寵著兒子忘了妻子。”蕭玦道:“我幹不出這種事兒。”

一下子給沈祁語逗得忍俊不禁,連帶著那點起床氣全沒了。

這日子閑下來之後,原本給沈祁語的活大部分都落在了蕭玦身上。給孩子穿衣服洗漱,帶孩子讀書,餵孩子吃飯,全方位照顧,絲毫不假於他人之手。

而這位祖宗,只要別讓他喊蕭玦爹,對於蕭玦的照顧接受得十分融洽。偶爾開心了,還能主動伸手要抱抱,完全沒發現自己已經有些依賴上了身邊這位被自己稱為“哥哥”的人。

蕭玦也不拆穿,就這麽引導著他,引導他靠近自己,引導他無意識地抓住自己。

直到某日他躲在走廊旁邊,看著原本正抓著唯譯手的蕭若明有意無意地往周圍瞧。

蕭若明有些不好意思,但又真的想問。他甩了甩唯譯的手,小臉上有些傲嬌,“嗯嗯呢?”

也不知道在嗯嗯什麽。

唯譯一臉懵,“什麽?”

蕭若明放開他的手,小臉有些漲紅,又像是因為他不理解自己的意識有點不開心了,“嗯嗯呢!”

唯譯沈默了兩秒,忽然反應過來。

剛剛這祖宗捏著陛下的手都不肯松,這會沒見著人了,開始急著找了。

“嗯嗯是什麽意思啊?”他試著引導,“是哥哥還是爹爹啊?”

一聽到爹爹兩個字,蕭若明往後退一步,像是渾身的警戒都被拉起。

“你少管。”他有點霸道,“你告訴我他去哪裏就好了。”

但唯譯哪會被這剛到他大腿的小祖宗嚇到,他耐心引導,“可是若明沒有跟我說是哥哥還是爹爹,唯譯哥哥也不知道你找的是誰啊。”

蕭若明是有點慌了,他又往後退一步,哥哥也不是爹爹也不是,急得想跺腳。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不想喊哥哥了,所以他有些害怕,也有點無措。

一個激動之下,眼淚竟然就這麽湧了出來。

當真是湧,量大且清澈,越湧越多。

也不知道怎麽的,忽然就哭得極為傷心,唯譯用糖都哄不好。

蕭玦靠著墻,神色平淡。

其實現在應該沖過去的,然後把孩子抱在懷裏,好好哄一下。

但他偏偏沒有。

他日日夜夜和自己兒子保持著親密無間的距離,為的就是這麽一天。

他給蕭若明的從不是兄長之愛,而是父愛。

既濃烈又真誠。

他說到底都是蕭若明的爹,便不可能一直以“哥哥”的身份在蕭若明身邊待下去。

因為知道自己在他身邊缺席了很多年,所以如今想全部補回來。

以一個父親的身份。

所以他現在需要突破這個最大的難關,他必須讓自己的兒子承認他這個父親。

從這裏繞道蕭若明的地方得走很大一圈,蕭玦垂眸,撐著欄桿直接翻了過去。

他已經讓蕭若明哭了有一會,這會正是需要他的時候。他將人從背後抱起,憑著臂力將人轉了個圈,“哭什麽?這麽難過。”

蕭若明一楞,反射性止住了哭,抽噎著就要去抱蕭玦的脖子。

但被蕭玦躲開了。

“哭這麽難過去找娘親好不好?”他將人放到地下,很溫柔地用溫熱的指尖擦去了蕭若明臉上的眼淚,“讓娘親抱抱就不難過了。”

蕭若明沒摟到人的脖子,抽噎著被放到地上時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自己的手一眼。

蕭玦就當沒看到,自顧自就往養心殿的方向走。

今天是個好日子,天雖冷,但晴朗無風。

蕭玦緩緩在前面走著,蕭若明邁著步子啪嗒啪嗒跟上。有時候發現兩人距離有點遠了,便會跑上那麽兩步。

他其實手很冷,很想上去將自己的手放到前面那人手裏。

每次自己冷的時候,被他牽著就不冷了。

而且他現在其實不太想去找娘親,他想到外面玩兒,但是娘親畏寒,沒法陪著他。

可他不知道怎麽開口。

猶豫之間,臉上的淚痕早幹透了,稚嫩的小臉上只剩下糾結。

一路糾結到養心殿。

沈祁語只是跟蕭玦對視一眼就知道他想幹嘛。

這位帝王為了恢覆自己爹爹的身份要開始發力了。

“明兒怎麽啦?”沈祁語放下手中的話本,笑得溫柔,“受委屈了嗎,怎麽玩得好好的來找娘親啦?”

蕭若明不說話。

他手裏還拿著唯譯剛剛哄他時塞給他的糖,這會就這麽站著屋內,眼睜睜看著蕭玦關上了門。

直至那抹身影徹徹底底被帶上的門給擋住,他這才轉過頭,紅著眼朝著沈祁語的懷裏撲過去。

看得沈祁語沒忍住彎起嘴角。

她就說蕭玦很厲害吧。

拿下自己兒子就是遲早的事情。

這夫妻同心,“受苦”的便是孩子。

蕭玦溫柔地給沈祁語夾了一筷子挑好刺的魚,眉目間的笑似乎軟得可以掐出水。幾個來回之間,沒分給蕭若明一個眼神。

小祖宗有點不高興,但他不知道自己在不高興什麽。

碗裏的青菜還是好久之前娘親給自己夾的,他有點挑食,不太愛吃這個,幹脆就一直沒動。

但一直沒動的後果就是娘親看他碗裏還有東西便不給他夾別的吃的,他拿著勺子坐在椅子上,明明肚子空空如也,但也吃不到什麽。

他其實也想吃魚。

但最關鍵的其實不是吃魚不吃魚,他有點搞不懂。

自從那次之後,對面這個高大溫柔的男人像是變了個樣子,開始對自己並不關心了。

睡覺也不摟他,走路也不牽他,最近這兩天甚至都不怎麽看他了。

可之前還那麽好,如今這麽忽略他,這讓他心裏產生了很大的落差。

還是一份無法發洩出來的落差。

他不想喊哥哥,但是喊爹爹他又喊不出口。

於是只能憋在心裏。

可怎麽說蕭若明都只是個五歲多的孩子,再怎麽憋,也憋不過那麽幾天。

終於,在蕭玦將他拋給沈祁語自己去一邊的案桌上看奏折之後,他沒憋住,當場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不是因為別的。

是因為他一直被蕭玦丟到別的地方去。

不是被丟到娘親那就是被丟到唯譯哥哥那。

看樣子已經對自己絲毫不關心了。

他只是個小孩子,在嘗到父愛之後,其實早就已經徹底把“這人就是自己爹爹”的想法刻在心裏面了。

只是小孩子面子薄,根本不好意思說出口。

想了想,最後只能哭。

沈祁語被他這哭得這麽難受的樣子惹得有些忍俊不禁。

她強憋下嘴角的笑,出聲安慰,“明兒怎麽了?怎麽哭這麽傷心啊?”

很神奇的是,這次連沈祁語都哄不好。

哭聲環繞著屋內的每一個角落,配上屋外大作的狂風,聽上去當真是又淒慘又無奈。

蕭玦拿著奏折,實際上一個字沒看進去。

他餘光盯著哭得有些呼吸不過來的小小人影上,嘆了口氣。

差不多是時候了。

他放下奏折,將身子轉了個方向,朝著蕭若明揮了揮手,“過來。”

空氣靜了一瞬。

明明上一秒連沈祁語都哄不好的孩子在聽到這一聲過來後竟然立馬止住了哭泣,雖然眼眶裏的眼淚仍舊流個不停,但好歹是立馬止住了聲音。

明明想哭得不得了,卻還是盡力的忍住的模樣將蕭玦看得心像是被揪起來。

“來我這裏。”他又重覆一遍。

蕭若明再忍不住,邊抽噎著流眼淚,邊慢慢悠悠往蕭玦那邊走。

蕭玦張開腿,像是給人撲過來留位置,“用跑的,不然冷。”

蕭若明被他這動作弄得怔了一瞬,而下一秒,他直接哭著張開雙手朝著蕭玦飛撲過去。

雙手抱著的腰似乎格外強勁有力,幹燥溫暖的懷抱讓他再也沒忍住放聲哭了出來。

因為這是爹爹的懷抱。

是世界上最有安全感的懷抱。

蕭玦沈默著將人調了個方向,抱起來放到了腿上。

他也沒說話,一只手拿著奏折,一只手順著腿上人的胸口,又沈默又溫柔。

等懷裏人的呼吸徹底平靜下來了,他舉起奏折,問:“這是個什麽字?”

蕭若明眨眨眼睛,“懷,懷陵的懷。”

蕭玦一怔,條件反射看向正在床上看話本的沈祁語。而後者感受到他的目光,只是笑著擡擡下巴,沒說什麽。

但那就是“不用謝”的意思。

蕭玦勾起嘴角,收回目光,又問,“那這個呢?”

蕭若明嗯了一會,道:“情。”

他又像是有點不確定,擡頭問蕭玦,“是這麽念的嗎?”

蕭玦笑一下,點頭,“是的,真聰明。”

小孩子都愛聽誇,沒忍住在蕭玦腿上扭了一下。

好半天,蕭玦將人調過來,面對面對著自己。

他指著自己,問:“那這個是什麽?”

蕭若明蜷在蕭玦的懷裏,他看著蕭玦看了好半天。

“爹爹,這個是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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