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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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其實可以理解。

任誰在身份一事被耍了之後肯定都會生氣的。

更何況他被耍的有點狠。

但這跟她沈祁語要吃皮肉之苦沒有半點關系, 她雖然身體還算健康,但到底只是個細皮嫩肉的女子,若要真的在南旭手上吃點苦頭, 還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走出去。

“從頭到尾忽悠你的只有陛下。” 沈祁語神色很真誠, “跟我沈祁語有什麽關系?”

那她頂多忽悠了一下他的手下,這過程中根本沒有跟南旭有什麽接觸啊。

南旭沒說話,沈默兩秒後忽然笑了。

“你大概是忘了。” 他語氣有些惡狠狠,“沒關系,我可以幫你想起來。”

沈祁語一頓。

他這麽生氣,搞得她還怪心虛的。

牢房陰冷, 唯一可以通往外界的道路只有一條狹小漆黑的走廊。大概是外面門沒關,有陣風吹過來, 惹得墻上的蠟燭晃了一下。

沈祁語只覺得耳邊響起來一道撕風聲, 緊接著餘光便瞥到一個手掌迅速朝著自己揮了過來。

!!!!

什麽!狗東西竟然要打女人!?

但那巴掌並未落到沈祁語臉上。

雷聲大雨點小。

那巴掌離自己的臉只有毫厘之差時忽然收了力道,在自己臉上輕輕摸了一把。

“想起來了嗎?”南旭笑著問了一句。

沈祁語看似不動聲色,“......”

如果非要說的話,那確實想起來了。

那日她同蕭玦去游湖的時候確實是借著公主的身份狠狠刪了南旭一巴掌來著。

只不過她根本沒怎麽回憶, 下意識便把這件事忽略了。

這人記憶還怪好的。

這就顯得她有點傻。

“南公子人這麽大方。”她彎唇, “想必不會同我計較的吧。”

南旭不說話, 只是將她往一旁的刑架上推。

那架子上的鐵鏈子真的狠狠刺痛了沈祁語的眼睛。

是真的很怕。

上次只是被一把刀劃了一下胳膊就把她疼得齜牙咧嘴的, 這要是上了刑架還得了?

不行, 真的不行。

“好了,我妥協了。”沈祁語嘆了口氣,“我這人還真的吃不得什麽苦。”

她轉了個身脫離南旭的推搡, “這樣吧, 你也別對我用刑了,我可以跟你合作一下, 給你一點關於蕭玦和大緒的消息。”

南旭頓了一下。

他似乎是覺得有趣,他竟然可以在沈祁語嘴裏聽到這樣的話。

自怡紅院和他的據點被蕭玦抄了後,他這些日子一直都冒險躲在梨幽城沒離開過,對緒國帝後二人的事情也有點了解。

挺恩愛的。

但沈祁語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你也別擔心我會反水,畢竟我是一個聰明的女人,什麽情況該做什麽我自然能考慮清楚。”

她微微一笑,“當初若不是蕭玦威脅要殺了我,我也不會跟著他來青州啊。舟車勞頓,很辛苦的。”

她長相本就很鋒利,從面相上看,她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極為精明的女人。

如今她稍微裝一裝,便很容易就給南旭她只是一個選擇利益最大的女子。誰能保護她她便效忠與誰,誰能給她她想要的,她便跟著誰。

且這個條件對南旭確實是有著很大的誘惑力,他選擇對沈祁語用刑,除了報報仇,也確實有讓她對蕭玦和緒國消息屈打成招的意思。

倒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但他不是笨蛋,基本的腦子還是有。

“你還真是張嘴就來。”南旭道,“就為了不吃這皮肉之苦。”

其實就是想看看誠意的意思。

沈祁語如何不知道呢。

“你知道青州是緒國新政的試點地區吧。”她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漫不經心道:“這個政策從開始的提出到現在的施行,全都是我帶著蕭玦在做。”

她擡頭,笑道:“我可以把這個政策的所有東西都告訴你。”

表面看著游刃有餘,其實很虛很虛。

她在賭,賭南旭對這個感興趣。

“可以啊。”南旭看著她,“那先請皇後娘娘打個草稿出來?”

他當然樂意。

只不過呢。

得做點更加保險的事情。

傍晚時分,天邊的晚霞簡直是要燒起來。

唯譯拿著張紙慌裏慌張地跑進了州牧府的裏院,“陛下!發現了這個!”

蕭玦原本正在看信的手狠狠一頓,因為緊張和害怕手指不自覺用了點力,將紙張的邊緣捏得泛了皺。

他怕看到些不想看的東西。

好在唯譯手上的東西只是一張紙,不是什麽帶血的物品。

“這是祁語姐的字跡。”唯譯喘著氣兒,“實在城裏最繁華的街道發現的,現在到處都在傳祁語姐通敵賣國,百姓們已經.....”

他低頭,“已經在對祁語姐破口大罵了。”

蕭玦沈默著將那張紙接過來。

那上面的字跡他確實熟悉,內容也很熟悉。

是新政的施行要點。

他沒管,幾乎是字字斟酌,句句鉆研,企圖從這些字句裏找出點沈祁語的求救信息出來。

但失敗了。

想來也是。

她定是在南旭的監視下寫出這些句子,無法在南旭眼皮子低下寫出什麽花樣出來。

通敵賣國。

沈祁語不可能會做這樣的事。

向來多疑的帝王在聽聞沈祁語賣國的事情第一時間不是懷疑,而是對其保持絕對的信任。

他沒覺得自己這樣很不可思議。

“沿著這張紙的線索找。”蕭玦冷冷道,“別讓他們太輕易的死了。”

而與此同時,在城市另外一端的沈祁語正冷著臉聽南旭講他的騷操作。

“你說蕭玦看到那封信的時候會是什麽反應?”南旭指尖點了點沈祁語桌前的宣紙,“皇後娘娘會不會被迫和我成為一條繩上的螞蚱呢?”

我呸。

沈祁語心說。

只是心說.....

“蕭玦生性多疑你不是不知道。”沈祁語放下毛筆,將剛剛寫好的東西遞給他,“縱使我回去了,想必也是沒法在蕭玦手上活下來的。”

蕭玦留給別人的固定印象大多都是負面的,且多疑這個點簡直是在所有對他有了解的人的腦子裏根深蒂固。

改都改不掉的那種。

但沈祁語不擔心。

蕭玦不相信誰都可能,唯獨不可能不相信自己。

因為她從未對他有過叛變的想法,在他身邊也沒有很可疑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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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坦坦蕩蕩,蕭玦就算對她有懷疑,也不會懷疑到通敵賣國身上。

再者。

蕭玦喜歡她。

這是她目前最有力的保命保障。

但南旭對蕭玦的印象還停留在前者身上,他笑出聲,看著似乎真的很開心,“沈祁語啊,我還真是對你刮目相看。”

他忽然轉過身,看向沈祁語的眼神裏帶上一股瘋意,“你又聰明又美麗,不如一起回大翼做我的皇後如何?蕭玦能給你的我也可以給你。”

真的很像個神經病。

這是沈祁語的第一反應。

她沒忍住又朝著南旭的臉上看了好幾眼,內心又將蕭玦的顏值誇了好幾遍。

蕭玦那顏值,她就算不喜歡他,那嘴她也是可以親得下去的。

但反觀南旭.....

她真的不太行。

“好啊。”她欣然答應,像是很識大體,“緒國是沒有我的容身之地了,那我便去看看大翼的風光吧。”

得出去啊。

不出去怎麽有機會跑啊。

不出去怎麽有機會被找她的士兵發現啊。

總不能一直被困在這個根本不知道是什麽地方的地方裏。

來來去去都被捂著眼,把她帶到這個房間便將她禁足於此。

被關的滋味她真的受夠了。

雖然只有一天,但也足夠令人心驚膽戰。

梨幽城內現在想必滿城風雨,按照蕭玦的性子,為了找她定然會把梨幽城翻過來的。

只要她有機會出去....

如今印著她字跡的紙已經被傳出去,雖然百姓反響不好,但是往好的地方想,蕭玦至少知道她還活著。

那他必然會加大搜尋的力度的。

快了。

就快了。

以蕭玦的手段,南旭在這個地方肯定待不了多久了。

他會被逼離開,而最安全的去處,自然是離開青州,回他的大翼。

也就是說,南旭現在定然在思考怎麽回翼國。

梨幽城進出只有一個大門,周圍只有護城河,而且與翼國方向完全背道而馳。青州地勢覆雜,若不走城門,那便是翻山越嶺,光是行走,已經足夠困難。

南旭也不是笨蛋,肯定有相應的計策出這城門。

在未出城門之前,便是她全部的機會。

罷了。

想開點。

南旭怎麽會玩得過蕭玦?

蕭玦與南旭的博弈。

蕭玦必贏。

沈祁語就這麽抱著這樣的想法過了兩天,剛起床開門想透透氣,卻直直對上了一張從未見過的臉。

沈祁語:“.......”

大早上的。

“早啊,我的皇後。”南旭朝著她笑。

沈祁語:“......”

她真的狠狠沈默了。

她雖然不知道此刻眼前人的臉屬於誰,但是聲音她還是聽得出來的。

翼國有無痕換面之法她其實是知道的,但是.....這南旭也是夠狠....

她忽略南旭對自己的稱呼,實在沒忍住皺起眉頭,像是想說什麽又憋住了。

還好南旭自己也懂。

“這張臉只是暫時用用而已,等出了梨幽城本王再換回來。”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道:“本王也覺得本王原本的樣貌好看。”

沈祁語:“......”

她今早無語的第三次。

所以她最無語的是什麽呢?

是南旭就算換臉也不換張能看得過去的臉,純純辣人眼睛。

“所以你現在這個點來叫我是.....”沈祁語試探性開口。

南旭勾住她腰間的帶子,“該出城了。”

沈祁語皮笑肉不笑,一把扯回自己的帶子,“哦。”

她已經開始緊張了。

什麽做他皇後肯定是南旭放的屁,慕花花那麽好看也沒見他起什麽歹意。

他根本不是好女色的人,讓她做皇後只是為了惡心她罷了。

他從未相信過沈祁語。

馬車軲轆行駛在街道上,並未引起路人的註意。

那車太普通了,就像平常人家的小姐出行。

沈祁語心都快死了。

她的面容被一個帶著面紗的鬥笠遮得嚴嚴實實,什麽都看不清。

最關鍵的是.....她被她身邊的姐妹畫了一個很炸裂的妝容,離譜到她照鏡子的時候都沒認出自己。

那臉上的痤瘡跟真的似的。

女子的骨相和眉眼極易改造,這點她當初在現代的時候就已經知道。

各種優秀的COSER層出不窮,精湛的妝容下很難看出原本長什麽樣子。

她如今這個樣子,蕭玦看到她都不一定能認出她。

她真的快心死了。

背後的刀劍抵著自己的腰,她哪怕稍微彎彎身子,那刀都能輕而易舉地沒入自己的身體。

沈祁語偏頭,隔著層面紗她看不清身旁女子的面容,只能閉了閉眼,強行忍住泛酸的鼻尖。

她要是被帶出了梨幽城那她就咬舌自盡了算了。

她心想。

怎麽樣也不可委身於別的男人身下,也不想受什麽苦。

她就這麽點能耐和骨氣了,在蕭玦面前還能有點自己的小脾氣,這若是真的徹底落入南旭之手,她這輩子必定生不如死了。

鼻尖越想越酸。

眼眶越想越紅。

她這個時候真的意識到蕭玦多好了。

那桌上他給她摘的荷花此刻估計還艷著呢。

她都沒來得及多看上幾眼。

正難過著,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陛下有令,出城門的馬車一律接受檢查!”

外面有侍衛在喊。

沈祁語一個激動,可才剛動一下,背後的刀已經將自己的皮膚劃開一道口子。

他們是認真的,如果自己不聽話怕是會直接要了她的命。

她無奈老老實實坐回去。

“我家小姐身體不舒服,臉上長了痤瘡,所以帶著面紗,各位大人通融通融。”

外面的南旭撒著謊,車夫的角色簡直演得惟妙惟肖。

沈祁語聽得想立馬就死。

她盡力忍著眼淚,一動不動地坐著。

侍衛道:“陛下有令,必須把面紗掀開。”

背後的刀又用了點力,沈祁語不敢動,只能盡力調整自己的呼吸。

“我就娘娘的臉見不得灰塵,你怎麽這麽無理?”她身旁的丫鬟委屈的語氣和手上粗暴的動作形成鮮明的對比,“難道不能通融通融?”

那侍衛面無表情抽出刀,“掀開!”

沈祁語在思考現在直接說明自己是誰的情況下,這個侍衛的刀和這個女子的刀誰更快一些。

她正糾結,那女子已經將她的面紗掀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她雙目通紅,擡眼的一瞬間,隔著面紗的縫隙和車簾,與不遠處一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對上了視線。

那是蕭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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