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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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以前總聽聞人說陷入感情的人會變得不像自己, 無論什麽事情都會往對方身上想,就跟沒有對方不行似的。

起初沈祁語還不相信。

直到蕭玦跟長在她身上一樣以後,她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不聽老人言, 遂在這個時候有些吃虧了。

兩人放的孔明燈早都已經沒影了, 但蕭玦仍舊沈溺於那日。

這學府還沒有正式開學,沈祁語相當於有了點休息的時間。她這幾日被折騰的都有些晚,每日都是顫著眼皮睡過去的,若不是蕭玦的公務仍舊繁忙,她怕是已經陷於蕭玦身下。

這點倒是挺好的。

在親密一事上,兩人都很有理智。

只不過有些苦了蕭玦。

畢竟沈祁語是累了便翻身不認人的, 蕭玦把她伺候得很好,遂到了後面忍著的往往都是蕭玦自己。

但那也沒辦法, 沈祁語也不是沒跟蕭玦說過這個事情, 可這位頂天立地的大男兒即使知道做不到最後一步也仍舊孜孜不倦地選擇開始。

自己作自己。

沈祁語也納悶過,二人來青州就是為了新政一事,如今這個事情基本上都壓在她身上,蕭玦也不知道整日到底在忙什麽。

還有那個以照顧為由被□□在州牧府的和風公主, 這麽多天了, 也沒見有什麽消息或者動靜。

又是一個大晴天。

如今已經算得上是完全入了夏了, 眾人身上的衣服都開始趨於薄透化。

沈祁語是皇後, 身上衣服所用的料子都是上好的蠶絲, 即透氣又輕薄。再加上蕭玦跟把她捧在心尖尖上,房內的冰塊一般都是沒有間斷的。

在沈祁語的視角裏,她除了不會妖術, 也沒有刻意勾引蕭玦以外, 其他的真的跟封神榜裏那個妲己一模一樣。

不過她倒沒有禍國殃民,她是個為國著想的大好人。

走廊的拐角處是一眾拿著新鮮蔬菜等著做飯的廚子, 沈祁語瞧著那一眾眼熟的臉,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笑了一聲。

“笑什麽?”非要陪著她出恭的蕭玦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陪你出去方便一下這麽開心?”

實際上根本沒想著讓蕭玦陪自己出恭且拒絕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沈祁語聞言沈默了兩秒,“蕭懷陵,你以往有這樣粘過什麽人嗎?”

蕭玦搖頭,很真誠地問了一句,“我這算粘人嗎?”

沈祁語幽幽看她一眼,不太想跟他講話了。

如果這都不算粘人,那什麽算?

用現代話來說,一天二十四個小時她和蕭玦二十三個小時都在一起,剩下的一個小時是蕭玦早上比她早起一個小時去外面練劍....

有點窒息。

如果這就是陷入熱戀期的蕭玦的話。

如今傳到青州的信件已經不如之前那般多了,蕭玦也沒有再如之前那般日日忙到深夜,倒是讓他難得地安眠了幾個晚上。

“不算不算。”她想到了蕭玦往日的繁忙,到底是心軟了一下,“隨你喜歡吧。”

寵著吧。

沒辦法。

眼前的路綿延著通往著西南方的院子,大概是這些日子又開始有家仆往那邊走了,路邊的雜草有被拔起的痕跡。

和風公主住在那裏。

說是心裏難受,想住在以往好姐妹的院子裏,給自己的心尋求一份慰藉。

沈祁語雖然無法理解,但是沈祁語尊重。

逝者已矣。

死在奪嫡之爭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什麽死法都有。

到底是為他們感到難過還是快慰,看個人吧。

“這些日子我未見你去見過那個和風公主一面,你將人困在那裏是想做什麽?”沈祁語轉頭看向蕭玦,“和風給紫嫣的東西你拿到了嗎?”

她如今和蕭玦說話很是隨意,想知道些什麽便直接問,眼裏的情緒絲毫不加遮掩。

亦如現在,她眼裏明晃晃寫著四個字——

不許說謊。

“拿到了。”蕭玦雙手搭上沈祁語的肩膀,將她的身子換了個方向,“那冊子上寫著翼國皇宮的近況,以及南旭在青州是如何一步步發展自己的事業的,和我們猜的東西八九不離十。”

沈祁語被蕭玦輕輕推著往前走,“這點東西也算重要?蕭懷陵,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麽?”

她背對著蕭玦被他推著往前走,自然而然看不到她將這話說出來之後蕭玦眼裏一閃而過的厭煩和殺意。

當然,這份殺意和厭煩不是針對她。

是針對那份冊子裏所記錄的東西。

也是他早有所預感,一直到現在對沈祁語只字未提的東西。

三國鼎立的時間實在太長了。

再加之大緒新政的消息早已傳遍大洲,大緒國力即將再一次往上走一個層次的事情如一把利劍懸在另外兩個皇帝的頭上。

急得他們寢食難安。

於是有人開始蠢蠢欲動。

“沒有。”他笑一聲,“我還敢有事瞞著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笑自己怕妻子。

給沈祁語說得莫名其妙。

她還以為自己對蕭玦做了什麽呢。

不過倒也打消了她心裏的疑慮。

按青州發展的情況來看,大概也不會有什麽東西需要瞞著她。

而且她對除了新政以外的事情也不感興趣,畢竟那都是蕭玦的事情。

如果什麽事情都需要她參與一手,那還要那些丞相幹什麽?

休想讓她當自己不感興趣事情上的免費勞動力。

就這樣吧。

她心想。

房內的燭光燃得很盛,蕭玦剛洗的墨發因為還未來得及用細葛布擦拭,正往地上稀稀拉拉地滴著水。

這是頭一次他處理公務有些不太認真。

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公務上遇到了難事,沈祁語也沒打擾他,只是坐在一旁拿著話本自己看。

這倒是和之前他們在京都的的模樣很像。

只不過那個時候沈祁語是為了在蕭玦面前刷存在感,日日閑著無事便只能以此度日。那個時候,雙方心裏都有八百個心眼子。

如今倒是難得的和諧。

她是自願陪在蕭玦身邊,蕭玦也絲毫不會擔心沈祁語會做什麽。

而且縱使她真的做了什麽。

他也不會追究。

他知道沈祁語是個什麽樣的人。

“看話本沒意思,來看長得不像奏折的奏折。”蕭玦忽然出聲。

但沈祁語拿著話本的手卻狠狠一頓,“什麽?”

蕭玦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這是沈祁語的第一反應。

難不成她真的要成為人們口中禍國殃民的妲己了?

不能吧?

不能。

“我這每日看奏折看得我眼花繚亂,身為我的妻子,便為我分點憂如何?”他將還沒拆開的信封推到沈祁語面前,“想必祁語肯定也是心疼我的。”

聽上去像是沒懷什麽好意。

沈祁語腦子短路了一瞬。

起初她是以為蕭玦是不是又是想試探她,可是轉念一想,她如今幹政還不夠明顯嗎?蕭玦腦子有病嗎多此一舉。

那便只有一種可能了——

蕭玦是認真的。

“我是皇後。”沈祁語盯著他的眼睛,認真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蕭玦不回,只是反問,“所以你現在在青州是在幹嘛呢?如史書記載那般替皇帝解悶,給皇家開枝散葉嗎?”

他們都覺得不可為的事情。

沈祁語為得很歡。

她早已經開始幹政了。

沈祁語盯著那幾封信,好半天沒說話。

像是在考慮著什麽。

蕭玦也不催,只是在一旁很溫和地看著她。

鐵了心一樣。

蠟燭發出滋滋聲,融合屋外的蟬鳴聲,顯得二人之間更為寂靜。

許久,沈祁語很利落的拆開了最上面的那封信,就這麽在蕭玦面前極為大方地看了起來。

是經過了許久的考量。

她說過的,不會把自己的退路放在蕭玦對自己的喜歡上。

她雖然不知道蕭玦為何會忽然讓她涉政,但仔細一想,這對她並沒有什麽壞處,反而是為自己日後的生活多鋪了一條路。

畢竟沒人知道新政的試點是否能成功。

這是一段很漫長的歲月。

她沒什麽拒絕的理由。

沒有強迫蕭玦,也沒有使用什麽手段。

是蕭玦將這樣的機會雙手奉上。

“是看在你可憐的份兒上才幫你分憂的。”沈祁語視線停留在紙張上,她微微掃了幾眼,隨機又把視線放在蕭玦已經批閱過的那一沓信件上,“給我看看你批閱過的是什麽樣的,我學習一下。”

語氣平淡無波。

蕭玦不說話,只是笑著將自己批閱過的信件放到了沈祁語旁邊。

說什麽便做什麽。

聽話得很。

沈祁語笑他一聲。

再然後,這聲笑成了後面幾個時辰裏這個房間裏唯一的人聲。

人一旦專註地投入到什麽事情裏,便很難再去註意到外界的動靜。

沈祁語覺得驚訝。

她驚訝於蕭玦的能力和思想。

在蕭玦批閱過的奏折裏,每一條看似短小的批註實際上字字都戳中問題要害。最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他對於每一件事情的見解與看法都包含了很多方面。

不僅僅只是提出方法如何去改進,更多的反而是根據當前狀況提出意見,接下來應該去做什麽,需要將什麽和什麽結合起來才可以改變現狀。

沈祁語看了很久。

直到蕭玦為她披上了一層外衫。

她像是如夢初醒。

“這麽認真。”蕭玦道:“被我的字跡迷住了?”

沈祁語擡頭,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麽被稱為明君了。”

她道:“你怎麽這麽厲害啊蕭懷陵。”

明明都看了那麽久的奏折了,可她擡頭說話的時候,眸中光亮仍舊燦若星辰。

沒有哪個男人能抗住自己心愛的女人對自己這般誇獎。

蕭玦也是。

原本就高大的人如今站著,嬌小的人坐著,雙方視線在平視之下,看到的就不是對方的眼睛。

沈祁語被餘光裏逐漸膨脹的東西吸引了視線。

“......”她沈默兩秒,“蕭懷陵。”

蕭懷陵不說話。

她又喊一聲,咬牙切齒,“蕭、懷、陵!”

這次蕭懷陵終於弱弱回應一句,“怎麽了。”

她將手中的信啪的一下仍在蕭玦身上,“別拿你的正面對著我!”

“.....哦”蕭玦說。

屋內蠟燭終是熄了。

而此時,州牧府西南方向。

和風盯著眼前人手中的白綾,有些虛弱地、自嘲地笑了笑。

“蕭玦說保證我的安全,但還是讓你走到了我面前。”她嘴角還有溢出來的血,聲音有些碎,“他如何能想到你竟然從未出過青州。”

“他想沒想到我並不在乎。”南旭笑了笑,“我只問你,紫嫣的東西,你給蕭玦了嗎?”

“給了。”和風很直接,“哪怕我死了,也不會讓你這麽容易就得到你想得到的東西。”

她眼含恨意,像是恨不得把眼前的人千刀萬剮,“下作的東西,你不配得到大翼皇位。”

卻把南旭聽笑了,“你知道那冊子裏寫了什麽嗎?”

和風一楞。

“你那日帶著蕭玦去了那地方,連那冊子長什麽樣都沒看清楚就已經被蕭玦拿走了吧。”南旭有些陰狠地掐上她的脖子,“那裏面可不止有著我如何在這青州發展的經過,甚至還藏著大翼和雨國準備聯合攻打緒國的計劃!賣國賣得好啊和風.....”

和風狠狠頓住。

“你.....你瘋了嗎。”她抓著南旭的手,因為呼吸不過來有些難以說出話,“父皇....如何能準許你....”

像是想到了什麽,南旭將她仍在地上,“他算什麽?馬上都要死了,他準不準許沒有用啊。”

他說著說著又笑起來,“倒是你,還沒看清局勢嗎?”

“一旦我繼位,攻打緒國那便是即刻之間的事情!而你,身為大翼公主,卻在這裏幹著通敵賣國的事情!若是這次計劃失敗,你便是大翼亡國的罪魁禍首!”

一番譴責像是狠狠剜了和風的心。她有些呆滯地倒在地上,雙目明明無神,卻流下了淚水。

“蕭玦會是什麽好惹的角色嗎?”南旭踹了她一腳,“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我給你三日時間,將沈祁語帶來怡紅院後面的巷子裏交給我,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月黑風高,一抹黑色身影翻過墻院,消失在夜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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