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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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都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 沒什麽過不去的坎兒。但要是放在蕭玦和沈祁語身上便有些不靈驗了。

其一是他們並沒有能在同一張床上的機會,其次則是......

沈祁語現在只覺得心裏的那團火燒得越來越狠了。

沒別的。

因為剛剛她被蕭玦拿下了一局。

低調簡樸的馬車緩緩行駛在路邊,滾動的輪胎微微帶起塵土。

車內氣氛有些詭異。

沈祁語真覺得自己臉都要被盯穿了, 可偏偏她那不耐煩的臉色都快飛上天了也沒見蕭玦稍微收斂一點。

倒是能感覺出來他現在很高興。

也是, 畢竟好不容易在自己身上討得一次好,真真實實感受到“我拿下一局”的喜悅之情後肯定是有些憋不住有些上臉的。

但這並不代表自己要忍他。

沈祁語低頭淺笑一聲,“臣妾臉都要被陛下盯穿了,也不知道是哪裏沒長好惹得陛下不開心了?”

她說這話又沒邏輯又沒誠意,屬於典型的沒話找話,若是放在和別人的對話裏便有些神經兮兮的了。但這話是對蕭玦說的, 兩個心中城府都重的人在互相知道對方習慣和套路之後,說話即使意不對題也依舊可以很好地交流。

“皇後娘娘向來是這京都第一美人, 身後的追隨者朕簡直數都數不過來。”蕭玦回答的很隨意, “皇後娘娘何出此言啊?”

沈祁語回頭朝著蕭玦嫣然一笑,“臣妾倒是不知道陛下竟還會沈迷美色,當真是令臣妾大開眼界。”

她這一笑當真是極具殺傷力。

按道理來說鋒利的長相配上柔和的笑應該是很詭異的,但沈祁語將這兩個元素融合得很好, 既沒有很生澀也沒有很僵硬, 就這麽看上去, 當真是很容易陷在她這個笑裏。

連蕭玦都楞了一瞬。

這若是以前, 蕭玦定然是會無感然後擰頭不屑地笑一聲。對於曾經的他來說, 美人計向來都是最不入流的,對他絲毫起不到任何效果。

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他喜歡沈祁語, 自然能被她的一顰一笑牽動神經。

“你何時學會這麽笑了?”他輕著嗓子問了一句。

可問完之後他又是一楞。

就這麽一句忽然換了話題的語言, 瞬間將場上的局面顛倒了個徹底。

沈祁語只是對著他笑了一下而已,他便將他們之間以互相陰陽怪氣為目的的對話忘了個幹凈。

沈祁語沒什麽感情地笑了一聲, 不說話了。

新設的學堂坐落於梨幽城東南方向,遠離鬧市,倒是個很適合學習的地方。

而之所以將學堂設立在梨幽城,是因為梨幽城屬於青州中心,會更方便周圍的孩子們前來上學,在距離上更公平。

“既已開設學堂,那麽梨幽城的兵防安排便應該更加嚴謹一些。”沈祁語下了馬車,盯著那偌大府邸緩聲道,“比教學的更加重要的應該是學生的安全。”

不似平日那般,沈祁語在認真做什麽事情的時候,身上那股子隨和的味道會散得幹幹凈凈,某種程度上會給人很濃的安全感。

如今命令起人來,那便更是如此了。

但.......

蕭玦面無表情朝著空蕩蕩的四周看了一眼。

“你這是.....”他猶豫了兩秒,問,“在給朕下命令?”

沈祁語微微側頭,並未給蕭玦正臉,擡腳邊往裏面走。

其實按道理來說,在沒有京都那邊允許的情況下,各個地區是不允許建這般氣派的府邸的。

但若把腦子拐個彎,再結合這裏是青州,州牧是方仲源的情況下,這裏忽然冒出這樣一個氣派府邸便不算奇怪了。

早在蕭玦還在京都的時候,沈祁語便同他說過培訓教書先生與招商辦置學堂的事情,所以這所府邸被從人住的地方改造成學生們上學的地方,一份皇家錢也沒花。

其實就是個古代版的現代學校。

哪塊區域是幹嘛的,先生要做的事情有哪些,上課的時間是什麽,沈祁語一早就與蕭玦說了。

所以這個時候逛了會兒,倒給沈祁語像是回到了學校馬上要搶著時間備課的感覺。

確實有幾分懷念。

屋內的桌椅和講臺都按照設計圖紙上畫的樣子擺放,只是古代沒有發達的科技,電腦什麽的那便是想都不用想了。

這裏沒有黑板,能用來給先生板書的便是一個長方形的木板,上面鋪上一層宣紙,到時候便直接拿毛筆到上面板書即可。

倒是改造的有模有樣。

沈祁語看得認真,每路過一個房間便會駐足一會,像是不想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蕭玦就這麽跟在她後面。

其實若是要說心中沒有任何疑慮肯定是不可能的。

二人面對的這個新政它其實不只是一個新的政策,一個政策並非三言兩語就可以就可以立即實施下去的。其中需要考慮的事情其實很多,包括朝臣的想法,包括社會環境,也包括政策內容。

非要說的話,這其實是蕭玦一口應下來的政策。

他並未在乎朝臣,也並未在乎利益問題。他只是覺得這個政策是正確的,那他便積極去施行。

錯了也無妨,錯了才能知道錯在哪裏。

他只要坐在那個龍椅上,大緒安定便無人可撼動。

但沈祁語是如何有這樣的想法?甚至在這方面簡直事無巨細,如此精密的計劃不可能是一日兩日便可以有的。

那便只有一個可能.....

早在二人沒有見幾次面的那三年裏,沈祁語便開始謀劃一切了。

也許,那次落水,也只是她為了見自己一面而進行的計劃中的一環。

若是真的,那他便是真的小看了沈祁語。

以往對於後宮幹政的事情,他總保持著類似於忌諱一般的態度看,但隨著和沈祁語待在一起的時間久了,這種感覺竟然慢慢演化成了一種無所謂。

不是說他對皇位不在乎了,而是恰恰相反。

他勢在必得。

無論是皇位還是沈祁語。

太陽快要下山了。

視線掃過最後一個屋子的最後一個角落,沈祁語頗有些疲憊地捏了捏眉心,走進去隨便尋了個位置便坐了下來。

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以往總是匆匆忙忙跑去教室給學生上課,但今日這番檢查倒是讓她生出一番自己在當領導的感覺。

別說,日後還真是。

試點的這段時間,各位先生的備課筆記還得她來檢查呢。

她翹著嘴角,忽然覺得眼前的光被擋住了。

她擡頭看著正在關門的罪魁禍首。

二人所在的這間教室門恰好朝東,此時正是落日時分,本就不算明亮的屋子在蕭玦把門關上後便顯得更加昏暗了。

看來這間屋子得改成教書先生的寢居之所,畢竟這麽暗,門若是一關上,學生連看都看不見,下午還怎麽學。

這是沈祁語的第一反應。

至於第二反應......

完了。

沈祁語想。

進了蕭玦的套了。

門窗緊閉,蕭玦就這麽自上而下地看著她,若是說沒有壓力肯定是不現實的。

尤其是.....在他們幾乎腳尖對腳尖的情況下。

“陛下這是做什麽?”她被撐著桌子仰頭看他,“有什麽小秘密要同臣妾講嗎?”

“沒有。”蕭玦替她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頭發,聲音很輕,“是看娘娘累了,給娘娘一個可以好好休息的環境。”

沈祁語:“......”

不太像吧。

她正準備說點什麽,忙不疊又聽見蕭玦問道:“娘娘這三年很忙吧?這麽覆雜的事情,想必花了娘娘不少心思。”

沈祁語一驚,只是微微擡頭的功夫,便被蕭玦一把捂住了唇。

沈祁語:“!!!”

下一秒,門外傳來唯譯的呼喊。

“陛下!祁語姐!到用晚膳的時間了,我們該回去了。”

蕭玦又將她的嘴捂得更緊了一點,剛才還算和善的眼神中此刻竟帶上了一絲威脅。

沈祁語:“......”

她竟頭一次生出慌張之感。

就像一條案板上隨時等著被宰的魚。

“奇怪,他們這麽快就走了嗎?”

門外的唯譯自言自語,三兩踱步之間,腳步聲便遠了。

屋子昏暗,沈祁語被捂著嘴,頭被迫仰起,一雙明亮的眼睛看上去像是含了水,眉頭微皺,看上去像是一副被欺負慘了的模樣。

蕭玦原本只是想逗逗她的,也給個臺階她讓她跟自己道個歉。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現在就是想欺負她。

下狠手的那種。

他將手從沈祁語臉上拿開,目光沈了下來。

沈祁語狠喘了幾口氣,目光有些游移不定,“臣妾以為之前跟陛下把這件事說開之後臣妾與陛下之間便不會有幹政的話題了。”

蕭玦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彎腰牽起沈祁語的手,將她從這椅子上牽了起來,隨後交換二人位置,自己坐了上去。

沈祁語想往後退,可還沒等她來得及反應,便已經被蕭玦用腿夾了個嚴嚴實實。

“......”她嘗試著掙紮,“我們不是在吵架嗎?”

蕭玦但笑不語。

都是成年人,她如何不知道蕭玦想要幹什麽。

這黑燈瞎火的,不正是好時機嗎?

“朕未曾再與娘娘說幹政的話題。”蕭玦語調很緩,目光與沈祁語對視一眼後又停留在她唇上,“朕只是覺得娘娘這三年很辛苦,朕很心疼。”

簡直是毫無誠意。

他笑了笑,又道:“至於吵架...娘娘給朕道個歉不就好了嗎?朕又不是什麽小氣的人。”

沈祁語被他的不要臉驚了一把。

她不從。

“臣妾到底做錯了什麽竟惹得陛下如此生氣?”她狀若不解,“不如陛下說給臣妾聽聽?”

蕭玦就這麽看著她,無聲擡起嘴角。

下一秒,沈祁語驚呼一聲。

蕭玦慢慢悠悠收回自己剛剛掃過去的腳,將腿上的人往自己懷裏又拉了一點,“別站著啊娘娘,多累啊。”

沈祁語雙手抵著蕭玦的胸膛,“.......”

她服了,狗男人不要臉起來真的會無敵。

這麽點空間,壓迫感實在是太足了。

“你別強迫我。”沈祁語冷著聲音說,“我不喜歡被強迫。”

蕭玦邊嗯邊點頭,“我什麽時候強迫過你?”

沈祁語推他,“....那你這是在幹什麽?”

蕭玦掐著她腰的手紋絲不動,“我在邀請你。”

沈祁語卻以為他腦子出問題了,“你瘋了嗎?在這裏?!”

蕭玦搖頭,右手扶上她的背,將人壓下來後,與她耳語了一句什麽。

沈祁語的臉像是充了血。

或許是因為入了夏,空氣本就帶著悶熱,再加之蕭玦的懷抱寬闊,她竟生出一股意亂之感。

“夫妻之間,不是正常嗎?”蕭玦誘她。

但沈祁語尚存一絲理智,“可以是可以,但作為條件,出去之後你必須跟我道歉。”

明明在談條件,但嬌糯糯的語氣聽著就是在撒嬌。

有著極大的誘惑力。

像是感受到什麽,沈祁語忽然狠狠一驚,“蕭懷陵!”

“嗯。”蕭玦微啞著嗓子,身子紋絲不動,唇卻去尋沈祁語的,“可以,我給你道歉。”

他腦子大概已經有些不清醒了,整個人都在被沈祁語牽著走,仿佛這個時候沈祁語跟他說想要這個天下他也會毫不猶豫給出去似的。

他不是難過美人關,他是難過沈祁語關。

直到兩人重重吻在一起,那暧昧纏綿氛圍才被真真切切地具象化。

沈祁語像是被蕭玦親到軟成了一團水。

無論在什麽方面,蕭玦其實都是很強勢的,只不過他有時候並沒有表現得那麽明顯,而是將那些強勢隱藏在情緒或者力道裏。

他連親吻都是強勢的。

在這場被蕭玦主導的親吻裏,沈祁語只覺得有些呼吸不過來。

她忽然想到了很久以前,在自己第一次與蕭玦見面的時候,他因為碰了一下自己便像是碰到了什麽臟東西一樣很嫌棄地磨了磨手。

跟現在這般樣子如何能比。

她其實是清醒的,她清醒著同意了蕭玦的邀請。

在氣氛到位的情況下,她其實也會生出一些期待。

夫妻之間,共同扶持。

直到蕭玦將自己的腰帶扯了開。

沈祁語:“!!!!”

真是狗啊!

昏暗空間裏一般感受不到時間流逝。

沈祁語破門而出的時候,外面的太陽已經徹底看不到影子了。

她慌裏慌張地將腰帶綁好,卻又覺得裙子裏的布料像是都擠在一起,萬般無奈之下只好極為不顧形象地將胳膊伸進了自己的裙底。

好一會,她才把那幾片布料給整理好。

她轉身狠狠瞪了一眼倚在門邊上笑著看她的蕭玦。

不同於沈祁語的狼狽,蕭玦的衣服實在是整潔得很,進去什麽樣,出來還是什麽樣。

沈祁語更氣了。

她扭頭便走。

而後面的蕭玦盯著沈祁語氣鼓鼓的背影,實在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將右手舉起來看了看。

修長,節骨分明。

他笑著磨了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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