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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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路下來的敵人全被蕭玦用腳踹翻亦或是徒手劈暈, 看著費力得很。

“我不是什麽嬌嬌大小姐見不得血,你帶著劍為何不用?”沈祁語看著前方提著大刀沖上來的兩人,面露慌張, “快出劍啊!”

蕭玦抿唇, 沒作回應,只是很利落地將手上的劍拔了出來。

於是接下來的速度便快了很多。

蕭玦殺人的手法看著很熟練,劍劍都落到人要害處,利落得很。

但慕林那邊已經不容樂觀。

怡紅院已經亂做了一團。

鮮紅的血液順著拿著劍的指尖緩緩滴落在地上,看著有些觸目驚心。

紫嫣就這麽冷漠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她今日在房間裏待得好好的,正準備脫衣沐浴, 沒想到忽然有個帶著劍的男人沖了進來,說要帶自己離開。

她當然知曉這世上大多數男人對她的心思。

但眼前這個似乎不知道死活的毛頭小子似乎不為春光而來, 是真的真心實意想帶自己走。

於是她覺得他更蠢了。

怡紅院裏的護衛和殺手並不算少數, 那人那麽警惕,生怕洩露秘密出去,哪裏是想帶人出去就能帶人出去的。

吶,他這會兒不就受了重傷嗎?

這會離大門口都還有好一段距離呢。

若不是她真的早已厭倦在怡紅院的日子, 她也不會抱著賭一把的心態真的和這個男人走然後陷入危險之中。不過其實也沒什麽很大的關系, 她是這怡紅院的頭牌, 到時候只需要說是這個男人拿劍威脅自己便好了。

誰淪落到危險之中她都不可能出事。

“你這是何必呢?”紫嫣靠在墻上冷冷看著他, “明明自己沒這個實力還得來帶我走, 真當這怡紅院只是個風流之地嗎?”

她說話語氣這樣冷漠,跟以往摸著頭喊自己啊慕的溫柔姐姐判若兩人。

慕林紅著眼眶捂著胳膊,但這種動作對於止血來說毫無用處。

為何要是今夜?

因為他得到消息, 怡紅院要將她送給那個愛好女色的大緒公主。

他如何能忍得看著自己的親生姐姐深入火海?

可他不是什麽真的貴族, 他只能單槍匹馬.......

“你真的看我覺得毫無感覺嗎?”慕林朝著紫嫣邁進一步,“毫無熟悉之感?”

紫嫣皺著眉往後退一步, “我這輩子見過的男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如何會對每一個男人都有映象?”

他看著真的像是要倒了,此番二人找了個沒人的空包房才能有片刻休息的時間,若是外面的人追過來了,這人怕是要命喪當場。

於是她理了理裙擺,準備就這麽大刺刺地走出去。

慕林一驚,“你這是要幹什麽?”

紫嫣回頭對著他燦然一笑,“你竟沒這個能力帶我出去,我自然是要回去保住自己的性命的,沒有理由我得跟一個陌生男子同生共死吧?”

她明明語氣溫柔,說得話也很有道理。

但在慕林聽來,卻像是在誅心。

沈默之下俊逸皮囊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像是放棄了,原本捂著傷口的手也垂了下來。

紫嫣跟沒看到似的往前走。

可那門忽然被推開了,兩道身影就這麽迅速藏了進來,慌亂之間還不忘將門帶上。

三人面面相覷,後者的眼睛裏帶上一層打量。

眼前這個身著勁裝的男子她有印象,那日她出場時這男子坐在最前方,是當天所有男子中長相最為惹眼的那個。

同時也是當天所有男子中對自己註意力最不集中的那個。

他那眼神看向自己時看似輕佻,但實際上他的註意力並不是一直在自己是身上,反倒像是在籌謀著什麽。

她當日便覺得這個男子不簡單,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至於他手中牽著的女子.....

紫嫣緩緩皺起眉頭。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比自己還要嬌艷的女子。

而早在聽到門口有異動的時候慕林便已經提劍站了起來,見是這兩人時狠狠一楞,但同時也發覺到事情的不對勁。

“你們?不是來青州監政的?”他說著說著唇邊又緩緩溢出一絲鮮血,“你們.....”

沈祁語和蕭玦都沒心思理他。

外面的人似乎在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查。

“你敢單槍匹馬地帶我過來就說明你之前是有退路的。”沈祁語冷冷道,“為何此番像是走到絕境了?”

蕭玦垂眸,聽著沈祁語那語氣只覺得沈祁語像是生氣了,但他又說不出個什麽所以然出來。於是只能微微皺眉,劍尖直指慕林,“若不是要救他們,此時此刻我已經帶著你從側門的窗戶那邊翻出去了。”

此刻的氣勢哪是那怕妻懦弱的許大人能比的?

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沒人是傻子。

紫嫣原本邁向門口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有趣,也不知道是個什麽來頭。

“你們.....”慕林話音戛然而止。

外面的人已經搜到他們這附近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窗戶。

若這裏是三樓他們還可以搏一搏直接跳下去,護欄那邊或許能給他們提供一些支撐。

可這裏太高了,跳下去不死也殘。

沈祁語原本還在因為蕭玦的自作主張和處處隱瞞覺得煩,可垂眸思索逃生之法時,卻感受到了來自側方的一道帶著濃濃打量的視線。

她偏過頭,與紫嫣對視在一起。

約莫是因為她今日沒有什麽需要忙的,那張美麗的臉上此刻未施粉黛,於是那雙同慕林極像的眼睛便更加直白地暴露在沈祁語的視線裏。

單看眼睛,她真的和慕林幾乎一模一樣。

但若是看整個五官....又覺得兩人好像毫無關系。

只是那人看過來的打量眼光實在是叫人覺得不舒服。

“你們是什麽人?”紫嫣淡淡出聲,“若是不說,我便叫人來抓你們了。”

沈祁語同蕭玦對視一眼。

這紫嫣好像和慕林不太熟的樣子,兩人之間一點流動的情誼都感覺不到。

“是來救你們的。”沈祁語看向慕林,“不是什麽壞人。”

“聽說你們是京都來的。”紫嫣淡淡重覆,“莫非這位公子有著什麽很高的官職?”

她像是很會用她那張臉,說這話時看向蕭玦眼裏的傾慕都快溢出來,“小女子之前見過這位公子,公子坐在第一排,實在是惹眼得緊。”

沈祁語心裏一哽。

這話又像是在說這又像是在說那,但就是聽來聽去都聽不出什麽好意思出來。

但是來不及思考了,怡紅院的人已經推門而入。

蕭玦提劍而上。

他殺人的時候整個人身上都像是浮一層讓人膽寒的戾氣。

他連殺人都是面無表情。

“他們在這裏!”外面有人大喊。

再強也頂不住以一敵多。

眼見著有漏網之魚從旁邊拿著刀砍上來,沈祁語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

她被逼到了死路,根本沒有地方可以躲了。

身後有把劍自這人胸膛處穿過。

慕林擋在她面前。

漸漸地,四人被圍在這個房間裏。

“紫嫣姑娘,你是跟我們一起回去,還是想和他們一樣一起死在這裏?”

退無可退了。

她心想。

她薄唇微張,正準備說要回去,可她忽然聽到旁邊的男人對著另外一邊的女子說了句什麽。

他說:“別怕,援兵就在外面了。”

“我不想再與你們同流合汙。”她輕輕抓住蕭玦的袖子,“我不想再到這怡紅院待下去了。”

她的算盤其實打得很簡單,也很有誘惑力。

她在賭,賭眼前在這個氣質非凡的男子不是什麽普通人。

竟然援兵已經到了樓下,那她們此番必定是能夠逃出去的,若她能攀附上這個男人,不僅可以離開怡紅院,往後的日子想必也不會太過於辛苦。

再退一步說,若這個男子只是個普通人,那她也還有剛剛帶著她逃的男子可以依附。縱使往後的生活不太美好,但至少可以逃出怡紅院這個暗無天日的鬼地方。

只是....

她的手剛剛被那男子狠狠甩開了。

這就有點不好辦呢。

明明他剛剛進來的時候還與旁邊那女子十指緊扣,那邊說明他並非什麽不好女色之人。

當代一夫多妻很正常,她本來也沒當個什麽事。可若是某個男子一旦真的心有所屬,那別的女子在他生命裏便不會再有什麽分量。

這可不行,她不允許自己是被忽略的那個。

於是在蕭玦和慕林都在前方廝殺的時候,她將沈祁語推了出去。

只是一個瞬間而已。

但沈祁語卻覺得好似一個世紀。

身子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前傾,她幾乎是地眼睜睜看著那柄刀朝著自己臉上砍了過來。

人在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往往會做出某些下意識的反應。

“蕭玦!”她顫著嗓子喊了一聲。

下一秒,她跌跌撞撞落入溫柔懷抱,與此同時,刀鋒沒入背裏和男人的悶哼聲同時在自己頭頂響起。

怡紅院漸漸安靜下來。

蕭玦安排的援兵到了。

蕭玦面色慘白地趴在床上,看樣子似乎是奄奄一息。

直到聽見唯譯和大夫說只是皮肉傷時,沈祁語原本吊著的心才緩緩落了地。

那刀按道理來說,其實是可以將蕭玦的半個身子都砍下來的,慕林在關鍵時刻狠狠給了那揮刀人一腳。

房間裏滿滿當當埋頭跪了一群人,卻是連針落地的聲音都可聞。

沈祁語坐在椅子上,目光像是有些呆滯,一句話也不想說。

她那身子自然是不可能忽然不受控制直直往前面沖去送死,背後傳來的推力她到現在都覺得那好像是猶如上一秒的事情。

紫嫣就跪在她正前方,有些瑟瑟發抖。

不為別的,因為在援兵魚貫而入拿下怡紅院的人後,整整齊齊地喊了一聲參見陛下和參見皇後娘娘。

那已經不是什麽有名的大官了,那是當即聖上和當今皇後。

她那一推不僅沒有得手,反倒讓陛下受了重傷,若是眼前這坐在椅子上的人追究起來.......

她真的萬萬沒想到眼前的人竟然能是當今帝後二人。

床前的屏風被拉開了,沈祁語只能看見有人端著清水和血水不斷進進出出,所有人都像是屏著一口氣,生怕自己因為某個動作觸了黴頭。

沈祁語哪還有什麽心思去關註別人。

她有些漠然地擡起眼皮,輕聲問:“為何要推本宮?”

其實本宮二字已經很拗口了,她本來不太想說這兩個字的。

紫嫣朝著她磕了個頭,“回皇後娘娘,民女....民女只是在危機之下做得下意識反應。民女在怡紅院蹉跎半生,眼見有機會離開,民女不想死。”

她流著淚,聲音也哽咽,“可民女當時並不知道娘娘是皇後,民女一時被迷了心智,望皇後娘娘責罰!”

聽著像是人之常情,再配上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很難不讓人動之以情。

可她。

好大的膽子.....

仗著這裏沒有第三個人知道情況,便直接胡言亂語一通。

哪來的危機?

危機被蕭玦牢牢堵在門口,她們那裏哪來的危機?

沈祁語就這麽看著她,企圖從她身上找出一點愧疚感出來。

她忽然就覺得煩。

她要去和一個女人勾心鬥角。

明明前一天她還滿心都是要救她。

很沒意思。

她心想。

以往在後宮的時候她便總以生病為由去躲那些拿著別樣目的的探訪,後來運氣好後宮被蕭玦解散了。她本以為可以遠離這種事情,卻沒想到到了青州都還是逃不過。

蕭玦的這一刀不能白挨.....

若是慕林的那一腳稍微晚一點,也許躺在床上的就已經.....

她光是想想都覺得背後發涼。

“哪裏來的危險?”沈祁語像是沒什麽精神,說話有些有氣無力,“危險都被陛下盡數攔下了,你跟本宮講講那裏哪來的危險?”

於是跪著的人都吸了一口涼氣。

若是這個走向,那這命女子便是蓄意謀殺。

謀殺當朝皇後還差點連累陛下失去性命,十個九族都不夠她誅。

紫嫣算是實打實冒了冷汗,原先那個帶著她逃跑的男子也因為受傷被拖去救治了,這裏連一個能幫她說話的人都沒有。

沈祁語卻是累了。

她擺了擺手,“關押到州牧府大牢,沒有本宮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對她用刑。”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換水的人停了。

唯譯難得嚴肅地走到沈祁語面前行了禮,“雖是皮肉傷,但因為傷口有些深,陛下目前屬於昏迷狀態,日後需要好好保養。”

沈祁語點頭,“那他現在是沒事了是吧?”

唯譯看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裏也不是個滋味,只能邊點頭邊給她倒了杯茶,“娘娘喝點。”

他是想喊祁語姐的,但是這裏人太多,他也不好越矩。

沈祁語盯著那杯茶,忽得開口,“其實蕭玦什麽都知道對吧,各個勢力也早就控制住了,今日就是來陪我玩的,對嗎?”

唯譯一哽。

沈祁語忽地擡頭,“都下去吧,別跪在這裏了。”

那表情,像是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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