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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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蕭玦第一次覺得自己思想齷齪, 他為自己的反應有些不齒,遂在接觸的一瞬間,他迅速翻了身。

“沈祁語!”他咬牙切齒到幾乎有些惡狠狠, “你怎不知收斂到如此地步?!”

臉頰挨著的事物從胸膛變為了後背, 沈祁語還沒來得及笑他純情,又被蕭玦的氣急敗壞惹得忍俊不禁。

“陛下勾著臣妾的頭發,說讓臣妾討好陛下。”她又把蕭玦抱緊了一點,“臣妾以為是這個意思。”

言外之意。

那不都你自己說的嗎?怎麽現在又惱羞成怒地來怪我?

蕭玦不說話。

沈祁語在黑暗中無聲地彎了嘴角,身子又往蕭玦身上貼了點,“臣妾已經討了。陛下覺得好了嗎?”

所謂討好, 她討了是一回事,蕭玦覺得好沒好又是一回事。

她上輩子作為語文老師, 最是懂咬文嚼字和文字陷阱。她今日若不把蕭玦口中的話給確定實了, 明天蕭玦就說自己只是討了但並未真的討好。

倒不如趁著蕭玦人在燒的時候趁火打劫。

背上覆過來的柔軟令人無法無視,但蕭玦也不是傻子,他如何能看不出來沈祁語的目的和手段?

於是他當即就被氣笑了,“沈祁語, 你這個時候又開始變聰明了是吧?”

沈祁語抱著他的手撓了撓他的腰。

小貓撓癢癢似的。

在明知玩不起什麽火的情況下故意玩火。

即使是出賣色相也出賣不起什麽火花出來。

蕭玦冷笑一聲, “舟車勞頓路途顛簸, 皇後娘娘身子骨最好硬朗一些。”

其實只是想套出點其他的東西, 沒想到反被將了一軍, 有些弄巧成拙。

但沒什麽大礙。

從一開始他就打算帶上她,只不過不想那麽直接順了沈祁語的心意而已。

總得讓她感受一下人生起落落落落的滋味。

同一個被子同一個枕頭,二人姿勢親密, 卻各自打著各自的算盤。

沈祁語抱著蕭玦, 面色平靜。

她其實也能對蕭玦的心思猜到個大概,但想了想還是選擇低頭服軟, 免得這個百萬心眼子的帝王又搞些什麽幺蛾子。

低個頭就能解決的事情就不用搞一些彎彎繞繞的路子。

譬如剛才,蕭玦那便是同意了。

就是有些死鴨子嘴硬。

而目的已經達成,那就該安安心心睡覺了。她本就困得不行,只是被蕭玦硬拉回了神智而已。

於是放手翻身說陛下晚安一氣呵成。

蕭玦楞了一瞬。

上一秒,他正打算將沈祁語的手從自己腰上拿開,下一秒沈祁語就自己拿了回去。一連串連續而自然的動作像是早已在腦海裏上演了千遍萬遍,用實力告訴自己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像是用完就丟,毫無道德。

蕭玦已經數不清這是自己第幾次被氣到笑了,他將被子搶過來一點,又把沈祁語往旁邊推了推。

沈祁語懶得管他,那麽大張床,她就算被推了點又能失去多少位置呢?

蕭玦,幼稚。

*

作為一個現代人,在沒有手機且不用每天上班打卡的情況下,很容易丟失對月份時間的觀念。

沈祁語一身精致打扮,淺綠衣袖隨著擋太陽的動作在空中隨著風擺了擺,根據溫度和植被的蔥郁度大概判斷出此時應該是濃春。

旁邊一眾奴才視線止不住往她身上飄。

可以理解。

畢竟冬天已經過去了。

臃腫厚實的衣服已經被雨杏帶人收了起來,春日的衣服都貼著身,隨隨便便就能將人婀娜的身段展示出來。

也不怪那些奴才。

畢竟站在他們面前的是沈祁語,是京都世家子弟們的夢中情人。

更何況她今日還盛裝打扮。

文武百官於金鑾殿前分站成兩列,一聲整整齊齊的恭送陛下恭送皇後娘娘幾乎有了響徹雲霄的氣勢。

今日是他們下江南的日子。

華麗的馬車後面跟著數不清的士兵與丫鬟,紅褐旗幟隨風飄揚,於空中獵獵作響。

是一個極為符合天子出巡的場面。

沈祁語在雨杏的攙扶下坐進了馬車,還沒來得及坐穩,隨之而上的蕭玦撞了她一個趔趄。

她悠悠回過頭去,“陛下小心腳下。”

蕭玦看她一眼,並不理她。

自上次二人在床上那麽一鬧,蕭玦某方面的脾氣像是徹底上來了。具體體現在總是不回答沈祁語的話,偶爾有交流也只是簡簡單單幾個字而已。

馬車外的太監高喊了一聲起。

天子出巡,當昭告天下。

京都的百姓們今日都放下了手中的農活,或許是出於看熱鬧的目的也或許是因為實在是擁護天子,街道兩側的百姓有些摩肩擦踵的意思。

他們今日可以大方地掀開簾子朝著百姓微笑揮手。

馬車一路緩行,待到駛出城外已經是傍晚。

天邊霞光橙紅,道路兩旁郁郁蔥蔥,他們像是要穿過某片山林了。

馬車的簾子早已被關上,舒適的軟塌配上不算陡峭的山路,一路晃蕩下來竟然有種催眠的效果。

沈祁語眼睛將閉未閉,本打算跟蕭玦說一聲便去瞇一會。沒曾想剛準備開口,蕭玦竟已直接站起身,二話不說開始脫衣服。

沈祁語一驚。

蕭玦看她一眼,又默不作聲地從一旁的暗格裏拿出一袋行李。

他今日當著文武百官的面上了這架馬車,為了顯示身份,自然是穿的龍袍。

而現在,這身龍袍被他隨手丟棄在馬車的角落裏。

他竟是準備了一套黑色的勁裝。

他手很巧,原本高挽的頭發被他隨意拆下,沒兩下又被綁成了順滑的馬尾。他三兩下將馬尾用發冠加固,低頭扣上了腰封。

竟是直接當著沈祁語的面來了個換裝play。

沈祁語心裏直覺不好。

但馬車依然穩步前行。

“陛下這是?”她小心翼翼問道:“忽然想換衣服了?”

蕭玦扒開窗簾看了眼將黑的天色,不答反問,“你不知道朕此趟出行是要去哪裏嗎?”

沈祁語一哽,並不挑明,只是順著他的話說,“可陛下為何要換衣服?”

蕭玦嘴唇微彎,朝著沈祁語勾勾手指。

沈祁語猶猶豫豫地湊過去。

蕭玦在她耳邊輕聲道:“因為真正的朕要去的.....是西南方,而非東南方。”

沈祁語楞了一瞬,但反應過來後不由微微瞪大雙眼。

蕭玦他,當真是瘋了嗎?!

身著天子象征的龍袍在全京都人的眼皮底下上了下江南的馬車,一邊昭告天下他此次的江南之行一遍又準備暗度陳倉獨身去青州!

他當天下百姓的眼睛都是瞎的嗎?!

本以為他只是會將下江南的目的地多加一站青州,卻沒曾想他根本沒有去江南的想法。

像是很滿意沈祁語眼底難掩的震驚神色,蕭玦淡淡開口道,“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跟著跟著朕一起走,第二,被朕打暈帶走,你選一個?”

沈祁語擡眸,“.......”

她微微皺起眉頭,“可江南地區的官員都已接收到陛下即將前往的消息,若是到時候見不到陛下.....”

蕭玦歪頭,原本高垂的發絲順著臉頰直直垂下,“天子龍顏,可是地方官員能見?”

沈祁語“.......”

差點忘了,這裏不是現代。

古代國土遼闊,社會階級與官員排列都極為明顯。地方官員由上級考核選定,若不是有個命定的機遇,這輩子都是見不到真正的天子的。

畢竟這裏沒有網絡與電子設備,沒法做到全國地區都能認得國君的臉。

就算是帝王治國有方再受歡迎,被各個畫師所畫的臉也會因為畫師風格各異而導致筆下的長相不一樣,真正的天子長什麽樣到底只會以各種不一樣的臉存在在不同人的腦袋裏。

蕭玦算準了這一點。

“可.....”沈祁語抿唇,“到底是需要一個......”

假皇帝的吧。

......不太敢說。

蕭玦就這麽看著她。

沈祁語:“........”

果然是說不得。

“你是頭一個。”蕭玦忽然道。

沈祁語懵了一瞬,“什麽?”

蕭玦輕飄飄道:“頭一個質疑朕辦事是否妥當的人。”

沈祁語:“......”

榮幸榮幸。

呵。

最後一絲霞光消失在地平線裏,沈祁語只聽見外面有人喊了一聲停,整頓休憩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他們離下一個目的地還算遠,只能現在山林裏暫且停留一晚。

蕭玦把桌子上的糕點推至沈祁語面前,笑了笑,“多吃點皇後娘娘,再過幾個時辰,就有段時間吃不到了。”

“......”沈祁語勉強笑了笑,拿了快桂花糕到手裏,“陛下也多吃點。”

她現在很郁悶,因為事情的發展跟她想得有點不太一樣。

她此前決定靠幹政實現自由而不是直接逃離皇宮的點就是因為皇後這個身份實在是她在這個世界立足最好的籌碼。此番下江南,她本以為條件不會太差,不僅可以游山玩水還可以推進政策進度。

可蕭玦沒告訴她他們會直接與別人調換身份直奔青州。

那意思像是告訴她,他們馬上就要開始吃苦了。

華麗馬車沒了...

禦用廚子也沒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們此番偷偷摸摸去青州,必然也不是打著皇帝皇後的身份,那就相當於喪失了一切身份特權。

......

對了,身份。

竟是去青州殺個措手不及,那他們一路上的身份是什麽?

“換名改姓的話.....”沈祁語試探性問道,“此番我們去青州的身份是什麽?”

蕭玦不慌不忙抿了口茶,擡眸沖著沈祁語淡淡一笑,“自然是商人與侍女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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