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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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沈祁語與蕭玦的對壘,神奇就神奇在,二人都知道對方的心機,但卻都不戳破,在明面上耍明心眼。

要說誰拿捏誰,還真的不太好下定義。

一個仗著有新政前景流程利用帝王,一個反用帝王之位操縱雙方前進道路。

都怕失敗,都在衡量。

“陛下言重了。”沈祁語拔不開蕭玦捏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指,幹脆直接擺爛,“臣妾只是一想到日後陛下帶別的女子去看日出然後與陛下同騎一馬,臣妾就難受。”

確實是難受,只不過是因為被蕭玦捏的。

偏偏蕭玦聽不得這樣的話。

他皺著眉頭放開沈祁語的下巴,像是想到什麽,忽然笑了,“竟然皇後對朕如此赤誠之心,不如今晚就跟朕把這房圓了如何?”

沈祁語迅速向前一動,毫不猶豫道:“臣妾的榮幸。”

像是真的很急躁一般。

蕭玦反射性仰了身子,“.......”

一個動作,此次對壘算是走到了終點。

沈祁語拿下一局。

用現代話來說,蕭玦其實有點嘴在前面飛,身體在後面追的感覺。他若是誠心與沈祁語圓房,不可能這幾個月下來都只是和沈祁語蓋著被子純睡覺了。

他想拿著個事情嚇唬沈祁語,但到最後,先退縮的反而是他自己。

沈祁語早已將此事看得透徹。

到底是沈默而散。

溫暖柔軟的被窩裏,暗處激流湧動。

沈祁語翻了個身,挪動之時,肩膀撞上一片溫熱堅實。

龍床其實很大,被衾也稱得上寬敞,明明兩人中間可以有一條分明的楚河漢界,但偏偏只有一個枕頭。

像是在賭氣,兩人都不願意放棄這唯一的寶貝。

明明黑發交纏,卻顯得和身旁人一點不熟的樣子,沈祁語覺得好笑。

黑暗中她微微曲起腿,拇指與食指捏起蕭玦衣服的一角,“陛下,睡了嗎?”

蕭玦拍開她的手,語調裏毫無睡意,“皇後要是睡不著就去禦花園走幾圈,捏朕袖子幹什麽?”

“......”沈祁語忽略蕭玦有些小朋友般的脾性,“陛下準備何時出發?臣妾到時候為陛下準備一些吃食。”

反正說來說去,無論是關心還是對壘,話題就是離不開下江南這事兒。

蕭玦無語凝噎,他一方面為沈祁語強烈的目的性感到威脅,一邊又為她的拐彎抹角感到好笑。於是他幹脆轉過身,與沈祁語在黑暗中來了個臉對臉。

同一個枕頭,對方呼吸皆可感。

鼻尖嗅到的味道是香的。

很淡,但很好聞。

自第一次與沈祁語同床而眠時蕭玦便已經發現了這個事情,起初是以為她身上抹了些熏香,但隨著時間的增多,才知道那只是沈祁語自然而然的體香而已。

沒有什麽熏香可以做到每日散發出來的味道連濃度都是一樣的。

況且這人日常連頭發都懶得梳,何談有這個閑情逸致往身上抹一些多餘的東西。

他曲起腿,卻沒曾想與枕邊人極為自然地貼在了一起。

“......”蕭玦不願落下風,遂不動,“朕會帶上禦膳堂的廚子,皇後僅需在皇宮日夜盼朕歸即可。”

言外之意是不可能帶上她的。

沈祁語不死心,曲起的腿朝著蕭玦又靠近一步,雙手直接捏住了蕭玦的胳膊,聲音軟糯嬌甜,“陛下.....”

便是明晃晃的勾引了。

按照道理來說,蕭玦是從不吃這一套的,但今日不知為何,竟直接欺身而上給了回應。

在蕭玦壓到自己身上的那一瞬間,沈祁語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勾過頭,翻車了。

可下一秒,一只鋒利箭矢自房檐上飛射而下,正正好好完全淹沒到蕭玦剛剛睡過的枕頭裏。

若再晚一點點,蕭玦必會命喪於此。

沈祁語呼吸一滯,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聽見身上人淡淡說了句閉眼,下一瞬整個人便被完全攏進了堅實的懷裏,從床頭翻到了床尾。

而幾乎是她離開枕頭的一瞬間,另一只箭矢便直直朝她所在的位置射了過來。

電視劇與小說裏的刺殺並不是唬人的。

沈祁語死死抱著蕭玦,如是想。

似乎是看到刺殺失敗,房頂上的人有些急切惱火,當即三支箭矢疾沖而下。沈祁語只來得及聽見箭矢的破空之聲,而後整個人被蕭玦掐腰抱起,二人翻滾到地上之時,掀起來的被衾被紮了個滿貫。

“來人吶!陛下遇襲了!”屋外的小太監從瞌睡中被嚇醒了,忙不疊喊了一聲。

屋檐上傳來激烈的打鬥聲,此次遇襲算是走向尾聲。

屋內燭火已經被人點燃了,門邊站著一眾前來救駕的侍衛。

沈祁語人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她來這個世界這麽久,今日是第一次遇到此等刺激且窒息的事情。

什麽感覺呢?

就如跳樓機於高空下墜的那一瞬間。

被衾上的劍被拔下,還未等沈祁語反應過來,蕭玦已經將她完全罩在了被子裏。

二人夜眠,只著裏衣。

這是別的男子看不得的東西。

沈祁語還被蕭玦死死抱著,二人坐在地上,被一層被子擋下無數春光。

而帝王與帝後都坐在地上,其餘人等何敢就這麽站著?

數聲悶響過後,前方的人烏壓壓全都跪了下來。

“臣等救駕來遲,請陛下責罰。”領頭的人磕了個頭,面色嚴肅。

蕭玦不語,只是盯著門口。沈祁語被他這番樣子弄得有些怵得慌,幹脆抱著他的腰,埋頭於他肩上。

主打一個眼不見心不慌。

蕭玦似乎是僵了一下,但沈祁語不管。

很快,門口傳來腳步聲與悶哼聲,“參見陛下,人已活捉。”

是一道低沈且陌生的聲音,沈祁語可以肯定,她以前沒有聽過且並不認識這個人。

基於好奇心,她想擡頭看看。

可腦袋才剛離開那溫熱的肩膀,下一秒就立馬被人按了回去。

蕭玦視線冰冷,摟著沈祁語腰的手也不自覺用了點力,“別看,全是血。”

沈祁語一楞。

確實,門口幾乎已經被那刺客身上流下來的血漫出來了一攤血窩。

他像是要死了,但仔細看過去就可以發現,處處都只是有些可怖的皮肉傷,且傷口沒有一處是致命的。

十分符合“活捉”的意思。

“壓下去。”蕭玦笑了一聲,惹得靠在他肩上的沈祁語也不自覺動了動,“別讓他死了。”

所有人都被蕭玦這聲冷笑嚇得有些冒虛汗。

待到所有人都扯出養心殿後,沈祁語這才磨磨唧唧從蕭玦懷裏探出來,坐在地上擡頭和蕭玦來了個眼對眼。

這是他們最親密的時候。

雖然二人都沒有任何旖旎想法。

沈祁語皺眉,頭發有些亂,“陛下,臣妾,腿麻了。”

“.....”蕭玦松開她的腰,低聲道:“又麻了?”

沈祁語欲哭無淚,“這次是真的....”

蕭玦冷笑,“那看來上次是騙朕的。”

沈祁語:“......”

好一個油鹽不進的男的。

腿麻不麻外人其實很難判斷,但一般來說,也不會有人真的想要去測試別人是不是真的腿麻。

但巧的是,蕭玦骨子裏其實也是個根正苗紅的反骨青年。

“麻了?”他朝著沈祁語微微一笑,“那朕親自給你揉揉。”

大腿上傳來一陣並不算很輕的力道。

酥麻與疼痛交接的滋味太過難受,沈祁語沒忍住,當即捏著蕭玦的袖子發出一聲慘叫,“好痛!”

蕭玦一楞。

這下不像裝的。

猶豫了兩秒,他還是將沈祁語橫抱起來放在了床上。

額頭上的冷汗不是說能來就能來的,蕭玦朝著沈祁語的腿看了一眼,終究是嘆了口氣,“褲子掀上去給朕看看。”

沈祁語臉有些臊得慌。

不同於平日裏穿在裏面的裏衣那樣貼身,後宮女子在侍寢之時穿的裏衣都是十分寬松且布料異常順滑的,主打就是一個在侍寢時增加床笫之間的樂趣。

沈祁語不愛穿這玩意兒,今日穿這身只是因為沐浴之時雨杏恰好拿錯了,最後她換上之後便也懶得再換下。

沒想到竟然還方便了她。

褲腳很容易就被挽到大腿根部。

本來是一副旖旎的春色,但兩人看著那白皙皮膚中那塊異常明顯的青紫色時,一時間竟相顧無言。

......

有點尷尬。

“大概是剛剛翻下床的時候.....”沈祁語盯著蕭玦的臉,輕聲解釋,“磕到床上撞出來的....”

“........”

蕭玦坐在床沿,聞言看她一眼。

似乎是發自內心的不解,他問道:“你當真出生於將門世家?”

沈祁語楞了一下,“啊?”

“怎麽隨便磕一下就成了這樣子。”蕭玦起身,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小瓶子,“嬌弱得不成樣子。”

沈祁語抿唇,“.......”

蕭玦是不是對隨便磕一下這幾個字有什麽誤解?

她被拎著從床上滾到床下那能是隨便磕一下?

敢怒不敢言。

小瓷瓶裏似乎是膏藥。

蕭玦拆開遞給沈祁語,眼神堅定如山,“用這個。”

沈祁語接過那小瓷瓶,又看了看蕭玦,“直接擦嗎?”

蕭玦溫和地笑笑,“皇後若是不要命想口服,朕也不會阻攔。”

沈祁語背後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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