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07 章
陪灩子產檢回來，趙水月只覺得渾身酸痛，困倦不已，腳上的馬丁靴都沒來得及脫，直接躺在床上就睡了。
顧雲漠晚上結束工作回來，一進臥室就看到這一幕，他不禁搖頭嘆了口氣，走過來，俯身蹲到床邊，彎下腰幫她脫鞋子。
趙水月動了動，勉強睜開眼睛，一睜眼就看到顧雲漠，她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來一抹笑意，“今天回來這麽早？研究所不忙了？”
顧雲漠帶著鉆戒的那只手拖著她的腳腕，慢條斯理脫下來一只鞋子，放到地上，又擡起來她另外一只腳，把另外一只鞋子也脫掉，兩只鞋子並在一起，往旁邊墻角一放，這才擡頭看向趙水月，不慌不忙回答她的問題：“研究所最近沒什麽事，就是學校實驗室比較忙，不過有吳楠盯著，想來也沒什麽大問題。”
趙水月點點頭，說起來吳楠頓時就不太困了，才心血來潮關心了句，“你那個小青梅馬上要跟別人結婚，吳楠最近…最近心情還好吧？”
顧雲漠站起來，臉色平淡地低下頭，漫不經心說：“吳楠不是那種沒有數的人，從一開始他就明白，兩人家庭懸殊太大，就算在一起也不會太長久。”
這一點趙水月很認同，“你那個小青梅是大家閨秀，從小金尊玉貴，普通家庭娶了，那肯定養不起的，其實我覺得吳楠性格挺好的，往下兼容，往上兼容都可以，不過呢，你的小青梅並不是事業型的女強人，她適合做嬌妻，而吳楠給不了她從小生活的檔次，就算真在一起，兩個人都累……可惜啊，我要好的閨蜜目前沒有單身人士，要不然，還能給吳楠介紹一個……”
顧雲漠瞧過來，“你先管好自己，整天為這個操心，那個操心的，不累？”
趙水月聳了聳肩膀，攤手說：“不累啊，我這是熱情，好心。”
顧雲漠笑了笑，沒說話。
他拎著鞋子，起身要走，趙水月卻突然叫住他，“別走。”
她纖細的手臂往背後摸了摸，半靠半仰在床頭，擡著小臉對顧雲漠撒嬌。
顧雲漠回頭看他，“怎麽？”
趙水月就半合著眼睛說：“我累，你幫我揉揉唄？”
顧雲漠聽了一怔，轉身回來，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看她，“累，哪裏累？”
趙水月嬌滴滴說：“不知道啊，渾身都累，就跟快要大病的前兆似的，這兩天都不舒服，可能是例假推遲，身體不適吧……”
顧雲漠提了提衣角，坐到床邊，“例假推遲了？幾天？”
趙水月擡手比了一個數字，“八天。”
她翻過去身，趴在床上，又淺淺起身拿了一個抱枕，壓在身子下面，頭埋入雷被褥，悶聲悶氣說：“最近工作壓力比較大，又總是熬夜，心情還不咋好，例假就推遲了，不僅如此……”
她擡起來水蔥般漂亮的細指，遞過來臉龐，仰著小臉指了額頭幾個地方，“你看，我還長痘痘了。”
她抱怨說：“你說神奇嗎？我青春期都沒長痘痘，現在盡然長了那麽多痘痘，簡直太難以置信了……”
她最近公司忙碌，晚上回來經常是深夜十一點十二點，也不知遇到什麽事，總之披星戴月回來以後滿身疲憊，還喜歡倒上紅酒一杯，喝了才能入睡。
顧雲漠俯身過來，深邃的眼眸湊近，仔細瞧了瞧，看到原本光滑白皙的額頭上，確實長了幾個小紅點，如果不仔細看，稍微畫個淡妝就能遮擋，不過她浮色太淺，今天又卸了妝，就顯得特別明顯。
顧雲漠擡起來手，輕摸了摸，“明天我陪你去醫院皮膚科瞧瞧？”
趙水月搖頭，“一個痘痘而已，我還沒那麽矯情。”
她扒回去，兩手交疊，墊在下巴那兒，“你還是先幫我捏捏肩膀吧。”
本來回來時，趙水月是想帶著灩子去找個專業技師按一按的，奈何灩子現在有孕在身。
趙水月想了想，還是作罷了，孕婦本來就嬌氣，萬一手法不好，再按出來好歹，可怎麽辦才好……
所以趙水月把萬一送回家，就滿身疲憊自己回來了。
她趴在那一動不動，一臉等待享受的模樣，顧雲漠坐在床邊沈默了會兒，起身脫掉外套，挽起來袖子，拉了她的手臂，有模有樣地按摩起來。
剛一下手，趙水月就滿意地嬰寧兩聲，側了側頭，驚訝問：“顧雲漠，你手上有功夫啊，平常沒少去按摩店吧？”
顧雲漠頓了一下，“手上有功夫，就一定是在按摩店學的？按摩店，沒去過。”
趙水月好奇，“那你手法怎麽這麽好？”
顧雲漠說：“沒吃過豬肉，沒見過豬跑？”
那倒也是。
趙水月一邊嘖嘖稱奇，一邊誇讚顧雲漠芝蘭蕙心，真是心靈手巧，幹一行會一行。
甚至建議他：“我覺得以後你科研工作搞不下去，完全去開個按摩店啊，就你這個手法，師傅稍微調.教，一準兒能出師。”
顧雲漠深吸口氣，“我謝謝你，閉眼享受就行了，廢話還挺多。”
趙水月抿了抿嘴皮子，心想我這不是覺得你給我按摩，我恭維你兩句，表示一下我的高情商嘛，不識趣。
這晚趙水月也沒顧上吃飯，被顧雲漠兩下三下按摩著按摩著，不小心又趴著睡著。
前後也就不到十分鐘，就想起來輕微的鼾聲。
顧雲漠還未覺察，一邊低著眉眼給她按摩，一邊低聲吩咐她，“以後少喝酒，前幾天不是剛戒掉，現在又開始喝酒……以後工作壓力大，可以跟我說，帶你出去兜兜風……”
說完沒得到趙水月的回應，還以為她嫌自己管得多，生氣了，就退讓了一步。
“…父親前兩日送了一箱紅酒回來，實在想喝，就喝那個吧，他法國朋友的酒莊自己釀的，應是不錯。”
說完之後趙水月還是沒反應，顧雲漠這才意識到什麽，她側著頭，呼吸之間，遮擋在臉上的發絲被吹起，顧雲漠擡手輕輕撥開發絲，看到睡容安詳的一張臉。
不由地輕笑兩聲，“這麽累，說睡就睡？”
回應他的，仍舊是趙水月平緩的呼吸聲，顧雲漠嘆了口氣，拉過來被子，抖開，幫她蓋上。
一邊起身往浴室走，一邊擡手按著領口的紐扣，一枚兩枚三枚，一枚接著一枚解開，脫下來襯衫，把浴室門帶上。
接下來幾日，趙水月仍舊嗜睡，且例假照例沒有來，不過有了上一次的烏龍事件以後，這些端倪顯然不能夠引起趙水月的註意。
她跟許星吐槽自己大姨媽這次路程遙遠，一直不來的時候，許星調侃說：“你不會懷孕了吧？”
趙水月還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無所謂說：“不可能，灩子說了，懷孕這個東西，喜歡出人不意，你越想懷孕，就越不會懷孕，等你覺得你沒事的時候，老天爺就讓你中招……”
許星說：“那你這次大姨媽路程確實挺遠的，都十天了，還不來。”
趙水月笑著說：“是吧，大概路上堵車吧。”
許星說：“那也有可能在修路，不好走。”
趙水月哈哈大笑，笑完之後還慵懶地打了個呵欠。
誰知當晚，趙水月就小腹脹痛不已，她蜷縮在顧雲漠懷中，滿臉憔悴，嘴唇逐漸失去血色，有氣無力說：“我覺得大姨媽要來了，馬上要來，絕對要來……”
顧雲漠看她這副模樣，壓根不像要來例假的模樣，當即攬了她往門口帶，“去醫院。”
趙水月嫌麻煩，明天一早還有早會，來個例假而已，何至於興師動眾，影響她賺錢？
奈何顧雲漠拿上外套，車鑰匙，還有她的包，霸道不講理，說什麽都要帶她去醫院。
趙水月拗不過，就跟著去了。
弓著腰下樓，弓著腰上車，到了醫院掛急診，顧雲漠忙前忙後，趙水月就坐在急診科門口的椅子上，目光呆呆看著他來回折騰。
末了，趙水月被帶到急診室，各種簡單檢查和仔細盤問，就在趙水月覺得，醫生也說不出個所以然的時候，對方摁了摁小腹，突然問了句：“例假推遲多久了？”
趙水月一怔，“十一二天的樣子。”
對方這才收了手，直起來身子，用消毒水洗了手，雙手慢條斯理掏進白大褂的兜裏。
沈吟兩秒，轉身吩咐顧雲漠，“先做個B超吧。”
他說完看了看顧雲漠，又看了看趙水月，對他們解釋：“如果沒懷孕，檢查一下是否盆腔積液，當然也不排除有先兆流產的跡象，亦或是……宮外孕？”
趙水月就楞了，“先兆流產？宮外孕？那個醫生，你的意思說，我可能懷孕了？”
對方聽罷臉色頓時不好，擡頭看了看趙水月，坐到椅子上，低著頭敲病歷。
“有性生活嗎？”
廢話。
“當然有。”
“那例假推遲這麽久，怎麽不做個檢測，或者來醫院查一查？非要等到肚子痛，才來？”
哦，醫生這是嫌棄他們太大意，開始教訓人了。
趙水月低下頭，還沒等回答，顧雲漠就搭腔：“不好意思，確實是我的疏忽。”
醫生點點頭，目光看著電腦，捏著鼠標開了幾項檢查，然後把證件遞給顧雲漠。
“去檢查吧，我幫你們掛了B朝急診，腹痛可大可小，下次一定要警覺。”
顧雲漠趕緊道謝，攙扶著趙水月往外走。
到門口，醫生又提醒了句：“如果實在太痛，可以去找個輪椅。”
十分鐘後，趙水月不情不願被顧雲漠摁到輪椅上，推著上了三樓，不知道的，還以為得了多大病。
折騰到淩晨兩點，顧雲漠拿著B超單子出來，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一行字，“早孕反應，有先兆流產跡象，建議留院觀察”。
不懷孕是不懷孕，一懷孕就直接折騰到醫院裏，大概也只有趙水月才這樣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是以當晚，趙水月就辦了入院手續，進了VIP病房，第二天一大早，所有親朋好友都知道了。
趙水月身份特殊，顧雲漠身份更特殊，肚子裏這個，更是莫顧趙三家人都期期艾艾盼望著的小寶貝。
所以從早上八點，到下午三點，陸陸續續不斷有長輩來探望，搞得趙水月很不好意思。
在整個病房樓，大概都沒有像他們夫妻二人這麽高調的，以至於護士來了一次又一次，借著孕婦需要休息的借口，攆了一波人，又一波人。
這次懷孕發生太突然，不過從這天開始，趙水月就開始了，長達幾個月的養胎時間。
別看莫晉鵬平常對她非常嚴厲，有什麽做得不好不對的地方，都要嚴肅苛刻地把她叫到北京訓斥兩句。
這次趙水月上來休假三個月，莫晉鵬不僅一點兒意見沒有，還親自跑過來慰問，要不然礙於公媳之間的身份，就差拉著趙水月的手腕，滿眼熱淚的。
莫晉鵬說了：“閨女，工作的事你不需要操心，一切有我打理，休假三個月夠不夠呢？身體不舒服千萬不要勉強，實在不行，我讓你孕假產假一起休，給你兩年時間，怎麽樣？”
嚇得趙水月趕緊搖頭表示，“那個什麽爸爸，我覺得三個月夠夠得了，兩年我就和社會脫軌了……”
莫晉鵬說：“脫軌？怎麽可能脫軌？你就算脫軌了，他們也都得聽你的。”
這話聽著，可真讓人心情大好，不過趙水月心裏還是挺有分寸，頭點的像小雞啄米，“三個月，就三個月，不能再多了！”
趙水月非要休息三個月，莫晉鵬也就沒再堅持，末了也只能表示，“這樣，那就先休息三個月，三個月後，不行就再續假。”
看吧看吧，還是自家公司好說話，就莫晉鵬這個態度，趙水月就是說我想直接退休，從現在開始拿養老金，估計這老頭都同意。
趙水月這次先兆流產，在醫院住院一周，徹底沒了危險，四個老人才讓出院，其實就在兩天前，醫生都已經攆人了。
醫院本就床位緊張，她早就沒了大礙，醫生說：“醫院不是什麽好地方，有錢買好吃的不行，幹嘛非要在這多住兩天？”
趙水月心想，那你去問問我爸，我媽，我公公，還有我婆婆唄。
一周後，四個老人一起接趙水月出院，顧慧本來看莫晉鵬那麽不順眼，現在也不計較順眼不順眼了。
晚上兩家人出來吃飯，莫晉鵬借著機會，沒事就往顧慧跟前湊，搓了搓手，厚著臉皮說：“你比上次見面，又年輕了不少。”
顧慧不給面子，“是麽？難不成別人越長越老，我卻逆生長，還能越來越年輕？”
莫晉鵬給自己打圓場，“不是，可能是氣色好，氣色好就襯托的膚色好，膚色好了，自然就年輕了……”
顧慧低著眉眼點頭，“那自然了，離開你心情好，食欲好，氣色也只會越來越好。”
莫晉鵬尷尬不已，在眾人面前有些沒面子，也只能訕笑：“瞧你說的，就像我是什麽瘟神……你跟我在一起，就多病多災似的。”
多病多災自然不至於，不過那個時候顧慧用情過深，憂思過度，所以身體不好，是真的。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這些年，顧慧從來沒想過覆婚，一直以來都是莫晉鵬剃頭挑子一頭熱。
其實莫晉鵬想覆婚，顧慧豈能不知道？
晚宴結束，四下裏無人之時，顧慧一個人站在酒店走廊門前的臺階旁，仰頭看著星星吹風。
莫晉鵬慢條斯理跟上來，跟她肩並肩而立，兩手往身後一背，雖然上了年紀，卻遮擋不住儒雅之氣。
顧慧側頭看他一眼，許久，嘴角牽了一抹笑意，“老莫，過去的事，就都過去吧，你也不要有太深的執念，我年輕的時候就是因為執念太深，才受了很多磋磨，其實以你現在的條件，找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都能找到。”
莫晉鵬呸了一聲，“也都多大年紀了，找十八九歲的小姑娘，我是變態麽？別說十八九歲，就二十八九歲，我都覺得變態。”
顧慧搖頭笑笑。
時間飛逝，盡管顧慧現在仍舊有風韻，卻也已經老了，這些年，兩人還是頭一次這麽平和地交談。
莫晉鵬看著她眼角的魚尾紋，本來星光點點的目光，沈了沈。
突然有些心疼。
他默然半晌說：“罷了，其實我也沒想覆婚，我就是不喜歡你對我避之不及的樣子，以後偶爾一起出來吃吃飯，可以不可以？”
顧慧看過來，“誰請客？”
莫晉鵬說：“那當然是我。”
顧慧看看他，嘆了口氣，又轉頭去看別處。
就是不給明確答案。
莫晉鵬在她面前就顯得比較莽撞，容易失去耐心，催促說：“行不行，給句話啊？”
顧慧才敷衍道：“看我心情吧。”
說完之後擡起來下頜，不再看他。
擡腳下了臺階。
莫晉鵬追上去。
兩人說話聲，在深夜安靜的花園裏，傳出去好遠——
“看心情？這跟沒回答有什麽區別，我怎麽覺得你在敷衍我呢？”
“我就是在敷衍你啊。”
“能不能坦誠相待啊，你覺得我沒誠意？”
“還好。”
“你到底對我哪裏不滿意？我覺得我也挺優秀的，做你朋友總可以吧？”
“我不缺朋友。”
“我缺，我缺朋友行了吧？”
“那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現在，怎麽那麽會氣人了呢？”
次年，趙水月在省醫院，自然分娩，得了一個兒子。
其實在五個月的時候，趙水月就壓不住好奇心，找了某個小鎮的醫院，查過性別了。
所以看到兒子的時候，並不覺得驚訝。
不過她在產房裏遭了罪，昏睡一天一夜，倒是把大家都嚇到了。
顧雲漠更是不分晝夜守在床邊，直至趙水月睜開眼。
等她醒來，睜開眼皮子，顧雲漠就從椅子上起來，兩步走到她跟前，輕聲說：“你出了產房就一直睡覺，醫生說你是太疲憊，所以在補覺，但是把我嚇壞了……”
趙水月睡醒以後，舒服多了，只是稍微還有些不適。
顧雲漠扶著她，慢悠悠從病床上坐起來。
趙水月掃了一眼皺巴巴，紅彤彤的寶寶，嘆了口氣，對顧雲漠說：“我還想生個女兒。”
顧雲漠聽罷，一怔，“什麽？”
趙水月說：“生女兒啊，生不了女兒，不罷休。”
顧雲漠瞇起來眼皮子，似笑非笑看她，有些難以置信，“別得產婦生完一年，回想在產房裏可怕的經歷，還不願意生，你才剛生完，就又要挑戰自己？”
趙水月聽了，回想一下，確實是害怕的，不過，她說：“商場上，我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生個孩子，我還能怕了？”
莫家的小孫子，乳名叫麥子。
三歲的時候，因為兩家長輩都很寵愛他，所以衣食穿戴也好，買玩具也好，今天這個買，明天那個買，把小崽子實在寵壞了。
趙水月覺得，身為母親，自己從小都被告知，要努力，要上進，要靠自己。
到了麥子這裏，他又是個男孩子，沒有責任感沒有擔當，對金錢沒有概念怎麽行？
所以三歲以後，對花錢買玩具這件事，趙水月就開始卡得很嚴。
畢竟三歲之前，麥子已經習慣了想要什麽，就有什麽的生活。
突然之間這麽被對待，就變得特別委屈，特別愛哭。
趙水月只能在他面前裝窮，“我們家破產了，爸爸媽媽最近窮了，你不能再肆意要玩具。”
別人家的孩子聽了，大概會傷感又會疼人，一把抱住父母，說些保證的話，比如“媽媽我錯了，以後我一定好好保護你”，再比如說“沒錢那就算了，那我不要玩具了”。
麥子卻很有想法，在趙水月親切期盼他來安慰自己的時候，眼睛晶亮地，豎起來一根手指，“沒錢沒關系，我有一個辦法！”
趙水月看過來，“什麽辦法？”
麥子天真無邪地賣弄聰明：“你現在就上樓，去書房工作，去賺錢，怎麽樣？”
趙水月抿了抿嘴皮子，眨眼。
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麥子說：“去工作賺錢呀～”
趙水月說：“我剛從公司下班回來，你就讓我再去工作，你是不是我兒子啊？”
麥子無辜地看著她，“可是，我們家沒錢了啊。”
趙水月咬了咬牙，“為什麽我去賺錢，你怎麽不去賺錢？”
麥子嘟嘴，可憐兮兮看著她，“媽媽，可是我現在還是小朋友啊。”
趙水月很想反駁他，卻不知道怎麽反駁。
但是，不都說兒子是娘的軍大衣，怎麽她這軍大衣，成了吞金獸呢？
麥子三歲半，終於被送到幼兒園。
入園第一天，趙水月把小惡魔送進去，一路哼著歌從幼兒園腳步輕快地出來。
一路上，顧雲漠負責開車，卻異常沈默。
趙水月忍不住擡頭看他，“你怎麽不說話？”
顧雲漠默然許久，目光擡起來，“有些不適應。”
趙水月想了想，“哦，是因為麥子去上幼兒園嗎？”
顧雲漠點頭。
趙水月說：“我怎麽覺得挺好啊，他去上幼兒園，我們兩個就解放了，你一個男人，還傷感起來了，我都不傷感。”
顧雲漠睨過來，“你自然不傷感，你統共才帶他幾天？”
趙水月吃癟。
她掰著手指算了算，幾天有些誇張，不過三年加起來，帶他的時候，甚至不超過三個月。
作為母親，她確實比不上顧雲漠盡心盡力。
趙水月有些愧疚，於是安慰他：“那你如果不適應，我就給你再生一個，再陪你三年，好不好？”
誰知顧雲漠聽了，臉色一沈。
“還生？”他反應有些激烈。
趙水月眨眨眼，“怎麽？你不喜歡？”
顧雲漠嘆了口氣，“饒了我，好麽？”
趙水月認真看著他，“你不是不舍得麥子上幼兒園？”
顧雲漠沈吟半晌，臉色陰沈，“我剛才不過是隨口一說，你別當真。”
趙水月心想，生個孩子而已，你至於這麽害怕？
還是那輛銀白色天籟，在馬路上疾馳，朝遠去而去……
二非：全文結束啦，下本可能開《神的女兒》，歡迎收藏……感謝一路相伴，等你們哦。本章一百個紅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陪灩子產檢回來，趙水月只覺得渾身酸痛，困倦不已，腳上的馬丁靴都沒來得及脫，直接躺在床上就睡了。
顧雲漠晚上結束工作回來，一進臥室就看到這一幕，他不禁搖頭嘆了口氣，走過來，俯身蹲到床邊，彎下腰幫她脫鞋子。
趙水月動了動，勉強睜開眼睛，一睜眼就看到顧雲漠，她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來一抹笑意，“今天回來這麽早？研究所不忙了？”
顧雲漠帶著鉆戒的那只手拖著她的腳腕，慢條斯理脫下來一只鞋子，放到地上，又擡起來她另外一只腳，把另外一只鞋子也脫掉，兩只鞋子並在一起，往旁邊墻角一放，這才擡頭看向趙水月，不慌不忙回答她的問題：“研究所最近沒什麽事，就是學校實驗室比較忙，不過有吳楠盯著，想來也沒什麽大問題。”
趙水月點點頭，說起來吳楠頓時就不太困了，才心血來潮關心了句，“你那個小青梅馬上要跟別人結婚，吳楠最近…最近心情還好吧？”
顧雲漠站起來，臉色平淡地低下頭，漫不經心說：“吳楠不是那種沒有數的人，從一開始他就明白，兩人家庭懸殊太大，就算在一起也不會太長久。”
這一點趙水月很認同，“你那個小青梅是大家閨秀，從小金尊玉貴，普通家庭娶了，那肯定養不起的，其實我覺得吳楠性格挺好的，往下兼容，往上兼容都可以，不過呢，你的小青梅並不是事業型的女強人，她適合做嬌妻，而吳楠給不了她從小生活的檔次，就算真在一起，兩個人都累……可惜啊，我要好的閨蜜目前沒有單身人士，要不然，還能給吳楠介紹一個……”
顧雲漠瞧過來，“你先管好自己，整天為這個操心，那個操心的，不累？”
趙水月聳了聳肩膀，攤手說：“不累啊，我這是熱情，好心。”
顧雲漠笑了笑，沒說話。
他拎著鞋子，起身要走，趙水月卻突然叫住他，“別走。”
她纖細的手臂往背後摸了摸，半靠半仰在床頭，擡著小臉對顧雲漠撒嬌。
顧雲漠回頭看他，“怎麽？”
趙水月就半合著眼睛說：“我累，你幫我揉揉唄？”
顧雲漠聽了一怔，轉身回來，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看她，“累，哪裏累？”
趙水月嬌滴滴說：“不知道啊，渾身都累，就跟快要大病的前兆似的，這兩天都不舒服，可能是例假推遲，身體不適吧……”
顧雲漠提了提衣角，坐到床邊，“例假推遲了？幾天？”
趙水月擡手比了一個數字，“八天。”
她翻過去身，趴在床上，又淺淺起身拿了一個抱枕，壓在身子下面，頭埋入雷被褥，悶聲悶氣說：“最近工作壓力比較大，又總是熬夜，心情還不咋好，例假就推遲了，不僅如此……”
她擡起來水蔥般漂亮的細指，遞過來臉龐，仰著小臉指了額頭幾個地方，“你看，我還長痘痘了。”
她抱怨說：“你說神奇嗎？我青春期都沒長痘痘，現在盡然長了那麽多痘痘，簡直太難以置信了……”
她最近公司忙碌，晚上回來經常是深夜十一點十二點，也不知遇到什麽事，總之披星戴月回來以後滿身疲憊，還喜歡倒上紅酒一杯，喝了才能入睡。
顧雲漠俯身過來，深邃的眼眸湊近，仔細瞧了瞧，看到原本光滑白皙的額頭上，確實長了幾個小紅點，如果不仔細看，稍微畫個淡妝就能遮擋，不過她浮色太淺，今天又卸了妝，就顯得特別明顯。
顧雲漠擡起來手，輕摸了摸，“明天我陪你去醫院皮膚科瞧瞧？”
趙水月搖頭，“一個痘痘而已，我還沒那麽矯情。”
她扒回去，兩手交疊，墊在下巴那兒，“你還是先幫我捏捏肩膀吧。”
本來回來時，趙水月是想帶著灩子去找個專業技師按一按的，奈何灩子現在有孕在身。
趙水月想了想，還是作罷了，孕婦本來就嬌氣，萬一手法不好，再按出來好歹，可怎麽辦才好……
所以趙水月把萬一送回家，就滿身疲憊自己回來了。
她趴在那一動不動，一臉等待享受的模樣，顧雲漠坐在床邊沈默了會兒，起身脫掉外套，挽起來袖子，拉了她的手臂，有模有樣地按摩起來。
剛一下手，趙水月就滿意地嬰寧兩聲，側了側頭，驚訝問：“顧雲漠，你手上有功夫啊，平常沒少去按摩店吧？”
顧雲漠頓了一下，“手上有功夫，就一定是在按摩店學的？按摩店，沒去過。”
趙水月好奇，“那你手法怎麽這麽好？”
顧雲漠說：“沒吃過豬肉，沒見過豬跑？”
那倒也是。
趙水月一邊嘖嘖稱奇，一邊誇讚顧雲漠芝蘭蕙心，真是心靈手巧，幹一行會一行。
甚至建議他：“我覺得以後你科研工作搞不下去，完全去開個按摩店啊，就你這個手法，師傅稍微調.教，一準兒能出師。”
顧雲漠深吸口氣，“我謝謝你，閉眼享受就行了，廢話還挺多。”
趙水月抿了抿嘴皮子，心想我這不是覺得你給我按摩，我恭維你兩句，表示一下我的高情商嘛，不識趣。
這晚趙水月也沒顧上吃飯，被顧雲漠兩下三下按摩著按摩著，不小心又趴著睡著。
前後也就不到十分鐘，就想起來輕微的鼾聲。
顧雲漠還未覺察，一邊低著眉眼給她按摩，一邊低聲吩咐她，“以後少喝酒，前幾天不是剛戒掉，現在又開始喝酒……以後工作壓力大，可以跟我說，帶你出去兜兜風……”
說完沒得到趙水月的回應，還以為她嫌自己管得多，生氣了，就退讓了一步。
“…父親前兩日送了一箱紅酒回來，實在想喝，就喝那個吧，他法國朋友的酒莊自己釀的，應是不錯。”
說完之後趙水月還是沒反應，顧雲漠這才意識到什麽，她側著頭，呼吸之間，遮擋在臉上的發絲被吹起，顧雲漠擡手輕輕撥開發絲，看到睡容安詳的一張臉。
不由地輕笑兩聲，“這麽累，說睡就睡？”
回應他的，仍舊是趙水月平緩的呼吸聲，顧雲漠嘆了口氣，拉過來被子，抖開，幫她蓋上。
一邊起身往浴室走，一邊擡手按著領口的紐扣，一枚兩枚三枚，一枚接著一枚解開，脫下來襯衫，把浴室門帶上。
接下來幾日，趙水月仍舊嗜睡，且例假照例沒有來，不過有了上一次的烏龍事件以後，這些端倪顯然不能夠引起趙水月的註意。
她跟許星吐槽自己大姨媽這次路程遙遠，一直不來的時候，許星調侃說：“你不會懷孕了吧？”
趙水月還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無所謂說：“不可能，灩子說了，懷孕這個東西，喜歡出人不意，你越想懷孕，就越不會懷孕，等你覺得你沒事的時候，老天爺就讓你中招……”
許星說：“那你這次大姨媽路程確實挺遠的，都十天了，還不來。”
趙水月笑著說：“是吧，大概路上堵車吧。”
許星說：“那也有可能在修路，不好走。”
趙水月哈哈大笑，笑完之後還慵懶地打了個呵欠。
誰知當晚，趙水月就小腹脹痛不已，她蜷縮在顧雲漠懷中，滿臉憔悴，嘴唇逐漸失去血色，有氣無力說：“我覺得大姨媽要來了，馬上要來，絕對要來……”
顧雲漠看她這副模樣，壓根不像要來例假的模樣，當即攬了她往門口帶，“去醫院。”
趙水月嫌麻煩，明天一早還有早會，來個例假而已，何至於興師動眾，影響她賺錢？
奈何顧雲漠拿上外套，車鑰匙，還有她的包，霸道不講理，說什麽都要帶她去醫院。
趙水月拗不過，就跟著去了。
弓著腰下樓，弓著腰上車，到了醫院掛急診，顧雲漠忙前忙後，趙水月就坐在急診科門口的椅子上，目光呆呆看著他來回折騰。
末了，趙水月被帶到急診室，各種簡單檢查和仔細盤問，就在趙水月覺得，醫生也說不出個所以然的時候，對方摁了摁小腹，突然問了句：“例假推遲多久了？”
趙水月一怔，“十一二天的樣子。”
對方這才收了手，直起來身子，用消毒水洗了手，雙手慢條斯理掏進白大褂的兜裏。
沈吟兩秒，轉身吩咐顧雲漠，“先做個B超吧。”
他說完看了看顧雲漠，又看了看趙水月，對他們解釋：“如果沒懷孕，檢查一下是否盆腔積液，當然也不排除有先兆流產的跡象，亦或是……宮外孕？”
趙水月就楞了，“先兆流產？宮外孕？那個醫生，你的意思說，我可能懷孕了？”
對方聽罷臉色頓時不好，擡頭看了看趙水月，坐到椅子上，低著頭敲病歷。
“有性生活嗎？”
廢話。
“當然有。”
“那例假推遲這麽久，怎麽不做個檢測，或者來醫院查一查？非要等到肚子痛，才來？”
哦，醫生這是嫌棄他們太大意，開始教訓人了。
趙水月低下頭，還沒等回答，顧雲漠就搭腔：“不好意思，確實是我的疏忽。”
醫生點點頭，目光看著電腦，捏著鼠標開了幾項檢查，然後把證件遞給顧雲漠。
“去檢查吧，我幫你們掛了B朝急診，腹痛可大可小，下次一定要警覺。”
顧雲漠趕緊道謝，攙扶著趙水月往外走。
到門口，醫生又提醒了句：“如果實在太痛，可以去找個輪椅。”
十分鐘後，趙水月不情不願被顧雲漠摁到輪椅上，推著上了三樓，不知道的，還以為得了多大病。
折騰到淩晨兩點，顧雲漠拿著B超單子出來，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一行字，“早孕反應，有先兆流產跡象，建議留院觀察”。
不懷孕是不懷孕，一懷孕就直接折騰到醫院裏，大概也只有趙水月才這樣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是以當晚，趙水月就辦了入院手續，進了VIP病房，第二天一大早，所有親朋好友都知道了。
趙水月身份特殊，顧雲漠身份更特殊，肚子裏這個，更是莫顧趙三家人都期期艾艾盼望著的小寶貝。
所以從早上八點，到下午三點，陸陸續續不斷有長輩來探望，搞得趙水月很不好意思。
在整個病房樓，大概都沒有像他們夫妻二人這麽高調的，以至於護士來了一次又一次，借著孕婦需要休息的借口，攆了一波人，又一波人。
這次懷孕發生太突然，不過從這天開始，趙水月就開始了，長達幾個月的養胎時間。
別看莫晉鵬平常對她非常嚴厲，有什麽做得不好不對的地方，都要嚴肅苛刻地把她叫到北京訓斥兩句。
這次趙水月上來休假三個月，莫晉鵬不僅一點兒意見沒有，還親自跑過來慰問，要不然礙於公媳之間的身份，就差拉著趙水月的手腕，滿眼熱淚的。
莫晉鵬說了：“閨女，工作的事你不需要操心，一切有我打理，休假三個月夠不夠呢？身體不舒服千萬不要勉強，實在不行，我讓你孕假產假一起休，給你兩年時間，怎麽樣？”
嚇得趙水月趕緊搖頭表示，“那個什麽爸爸，我覺得三個月夠夠得了，兩年我就和社會脫軌了……”
莫晉鵬說：“脫軌？怎麽可能脫軌？你就算脫軌了，他們也都得聽你的。”
這話聽著，可真讓人心情大好，不過趙水月心裏還是挺有分寸，頭點的像小雞啄米，“三個月，就三個月，不能再多了！”
趙水月非要休息三個月，莫晉鵬也就沒再堅持，末了也只能表示，“這樣，那就先休息三個月，三個月後，不行就再續假。”
看吧看吧，還是自家公司好說話，就莫晉鵬這個態度，趙水月就是說我想直接退休，從現在開始拿養老金，估計這老頭都同意。
趙水月這次先兆流產，在醫院住院一周，徹底沒了危險，四個老人才讓出院，其實就在兩天前，醫生都已經攆人了。
醫院本就床位緊張，她早就沒了大礙，醫生說：“醫院不是什麽好地方，有錢買好吃的不行，幹嘛非要在這多住兩天？”
趙水月心想，那你去問問我爸，我媽，我公公，還有我婆婆唄。
一周後，四個老人一起接趙水月出院，顧慧本來看莫晉鵬那麽不順眼，現在也不計較順眼不順眼了。
晚上兩家人出來吃飯，莫晉鵬借著機會，沒事就往顧慧跟前湊，搓了搓手，厚著臉皮說：“你比上次見面，又年輕了不少。”
顧慧不給面子，“是麽？難不成別人越長越老，我卻逆生長，還能越來越年輕？”
莫晉鵬給自己打圓場，“不是，可能是氣色好，氣色好就襯托的膚色好，膚色好了，自然就年輕了……”
顧慧低著眉眼點頭，“那自然了，離開你心情好，食欲好，氣色也只會越來越好。”
莫晉鵬尷尬不已，在眾人面前有些沒面子，也只能訕笑：“瞧你說的，就像我是什麽瘟神……你跟我在一起，就多病多災似的。”
多病多災自然不至於，不過那個時候顧慧用情過深，憂思過度，所以身體不好，是真的。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這些年，顧慧從來沒想過覆婚，一直以來都是莫晉鵬剃頭挑子一頭熱。
其實莫晉鵬想覆婚，顧慧豈能不知道？
晚宴結束，四下裏無人之時，顧慧一個人站在酒店走廊門前的臺階旁，仰頭看著星星吹風。
莫晉鵬慢條斯理跟上來，跟她肩並肩而立，兩手往身後一背，雖然上了年紀，卻遮擋不住儒雅之氣。
顧慧側頭看他一眼，許久，嘴角牽了一抹笑意，“老莫，過去的事，就都過去吧，你也不要有太深的執念，我年輕的時候就是因為執念太深，才受了很多磋磨，其實以你現在的條件，找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都能找到。”
莫晉鵬呸了一聲，“也都多大年紀了，找十八九歲的小姑娘，我是變態麽？別說十八九歲，就二十八九歲，我都覺得變態。”
顧慧搖頭笑笑。
時間飛逝，盡管顧慧現在仍舊有風韻，卻也已經老了，這些年，兩人還是頭一次這麽平和地交談。
莫晉鵬看著她眼角的魚尾紋，本來星光點點的目光，沈了沈。
突然有些心疼。
他默然半晌說：“罷了，其實我也沒想覆婚，我就是不喜歡你對我避之不及的樣子，以後偶爾一起出來吃吃飯，可以不可以？”
顧慧看過來，“誰請客？”
莫晉鵬說：“那當然是我。”
顧慧看看他，嘆了口氣，又轉頭去看別處。
就是不給明確答案。
莫晉鵬在她面前就顯得比較莽撞，容易失去耐心，催促說：“行不行，給句話啊？”
顧慧才敷衍道：“看我心情吧。”
說完之後擡起來下頜，不再看他。
擡腳下了臺階。
莫晉鵬追上去。
兩人說話聲，在深夜安靜的花園裏，傳出去好遠——
“看心情？這跟沒回答有什麽區別，我怎麽覺得你在敷衍我呢？”
“我就是在敷衍你啊。”
“能不能坦誠相待啊，你覺得我沒誠意？”
“還好。”
“你到底對我哪裏不滿意？我覺得我也挺優秀的，做你朋友總可以吧？”
“我不缺朋友。”
“我缺，我缺朋友行了吧？”
“那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現在，怎麽那麽會氣人了呢？”
次年，趙水月在省醫院，自然分娩，得了一個兒子。
其實在五個月的時候，趙水月就壓不住好奇心，找了某個小鎮的醫院，查過性別了。
所以看到兒子的時候，並不覺得驚訝。
不過她在產房裏遭了罪，昏睡一天一夜，倒是把大家都嚇到了。
顧雲漠更是不分晝夜守在床邊，直至趙水月睜開眼。
等她醒來，睜開眼皮子，顧雲漠就從椅子上起來，兩步走到她跟前，輕聲說：“你出了產房就一直睡覺，醫生說你是太疲憊，所以在補覺，但是把我嚇壞了……”
趙水月睡醒以後，舒服多了，只是稍微還有些不適。
顧雲漠扶著她，慢悠悠從病床上坐起來。
趙水月掃了一眼皺巴巴，紅彤彤的寶寶，嘆了口氣，對顧雲漠說：“我還想生個女兒。”
顧雲漠聽罷，一怔，“什麽？”
趙水月說：“生女兒啊，生不了女兒，不罷休。”
顧雲漠瞇起來眼皮子，似笑非笑看她，有些難以置信，“別得產婦生完一年，回想在產房裏可怕的經歷，還不願意生，你才剛生完，就又要挑戰自己？”
趙水月聽了，回想一下，確實是害怕的，不過，她說：“商場上，我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生個孩子，我還能怕了？”
莫家的小孫子，乳名叫麥子。
三歲的時候，因為兩家長輩都很寵愛他，所以衣食穿戴也好，買玩具也好，今天這個買，明天那個買，把小崽子實在寵壞了。
趙水月覺得，身為母親，自己從小都被告知，要努力，要上進，要靠自己。
到了麥子這裏，他又是個男孩子，沒有責任感沒有擔當，對金錢沒有概念怎麽行？
所以三歲以後，對花錢買玩具這件事，趙水月就開始卡得很嚴。
畢竟三歲之前，麥子已經習慣了想要什麽，就有什麽的生活。
突然之間這麽被對待，就變得特別委屈，特別愛哭。
趙水月只能在他面前裝窮，“我們家破產了，爸爸媽媽最近窮了，你不能再肆意要玩具。”
別人家的孩子聽了，大概會傷感又會疼人，一把抱住父母，說些保證的話，比如“媽媽我錯了，以後我一定好好保護你”，再比如說“沒錢那就算了，那我不要玩具了”。
麥子卻很有想法，在趙水月親切期盼他來安慰自己的時候，眼睛晶亮地，豎起來一根手指，“沒錢沒關系，我有一個辦法！”
趙水月看過來，“什麽辦法？”
麥子天真無邪地賣弄聰明：“你現在就上樓，去書房工作，去賺錢，怎麽樣？”
趙水月抿了抿嘴皮子，眨眼。
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麥子說：“去工作賺錢呀～”
趙水月說：“我剛從公司下班回來，你就讓我再去工作，你是不是我兒子啊？”
麥子無辜地看著她，“可是，我們家沒錢了啊。”
趙水月咬了咬牙，“為什麽我去賺錢，你怎麽不去賺錢？”
麥子嘟嘴，可憐兮兮看著她，“媽媽，可是我現在還是小朋友啊。”
趙水月很想反駁他，卻不知道怎麽反駁。
但是，不都說兒子是娘的軍大衣，怎麽她這軍大衣，成了吞金獸呢？
麥子三歲半，終於被送到幼兒園。
入園第一天，趙水月把小惡魔送進去，一路哼著歌從幼兒園腳步輕快地出來。
一路上，顧雲漠負責開車，卻異常沈默。
趙水月忍不住擡頭看他，“你怎麽不說話？”
顧雲漠默然許久，目光擡起來，“有些不適應。”
趙水月想了想，“哦，是因為麥子去上幼兒園嗎？”
顧雲漠點頭。
趙水月說：“我怎麽覺得挺好啊，他去上幼兒園，我們兩個就解放了，你一個男人，還傷感起來了，我都不傷感。”
顧雲漠睨過來，“你自然不傷感，你統共才帶他幾天？”
趙水月吃癟。
她掰著手指算了算，幾天有些誇張，不過三年加起來，帶他的時候，甚至不超過三個月。
作為母親，她確實比不上顧雲漠盡心盡力。
趙水月有些愧疚，於是安慰他：“那你如果不適應，我就給你再生一個，再陪你三年，好不好？”
誰知顧雲漠聽了，臉色一沈。
“還生？”他反應有些激烈。
趙水月眨眨眼，“怎麽？你不喜歡？”
顧雲漠嘆了口氣，“饒了我，好麽？”
趙水月認真看著他，“你不是不舍得麥子上幼兒園？”
顧雲漠沈吟半晌，臉色陰沈，“我剛才不過是隨口一說，你別當真。”
趙水月心想，生個孩子而已，你至於這麽害怕？
還是那輛銀白色天籟，在馬路上疾馳，朝遠去而去……
二非：全文結束啦，下本可能開《神的女兒》，歡迎收藏……感謝一路相伴，等你們哦。本章一百個紅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