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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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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起來吧

棉花團子一覺睡到午膳時間, 祁折喚了好幾聲也不見醒,最後幹脆跟禦膳房吩咐遲點給小世子重新做些吃食送來。

他讓侍衛把小世子送回東殿,半道碰上父皇和大師伯,兩人都臉色郁郁。

小太子做了個眼色, 示意侍衛先走, 自己迎上去問, “父皇,大師伯,你們可用過午膳?”

祁聞竹朝兒子招招手:“還沒呢, 這不都準備一起去你宮裏嗎?”

“父皇為何要來我宮裏用膳?”大師伯也是。小太子覺得奇怪,後半截沒說出來。

“你大師伯來給秋秋送個小玩意兒,順道用膳, ”祁聞竹拉著兒子的手前後搖晃, 低下頭又道,“至於父皇呢,父皇近來被那群老東西擾得煩不勝煩,還是看看我們小折舒心。”

小太子皺皺眉,十足老成的提醒道, “父皇慎言,朝臣所說都是為大祁安好。”

“你個小古板喏, ”祁聞竹沒好氣的捏捏兒子的手,“那堆老頭又想讓我選秀, 對於我繼位以來沒有選秀這事, 他們個個扼腕嘆息, 仿佛見不得似的。”

聽到這話, 小太子頓時歇了安撫父皇的心思, 跟他一起說道起來, “分明已經有皇後有太子,大祁未來前途光明,他們有何不滿的?”

祁聞竹擡頭,仰天長嘆,“怪只怪你母後不在宮裏,一群老頭才敢開始心思活絡,想當初那些人知道你母後是劍聖,半個字不敢說。”

“就連原本參與選秀的貴女們,也是嚇得趕緊回家,生怕你母後隨手就能捏死她們。”

小太子不免驕傲的挺挺胸脯,那當然,母後可是橫掃江湖無敵手的劍聖呢。

聽父子倆說半天的花將明沒忍住插了句話:“那師妹當時為何怪我多嘴,說我不該抖落出她的身份,掀起朝中風雲變化。”

祁聞竹眸中暗色微閃,目光掠過雪發,並未多言,“畢竟大臣的眼界都在朝堂上,你將阿雪的身份暴露,她行走江湖多年,難免牽扯不清。”

實際上,阿雪身份暴露,對他有好有壞。

好處是朝中大臣們不敢那麽激進的讓祁聞竹選秀,以他們對陛下的了解,倘若皇後有著劍聖的實力,送進宮裏的女兒無異於身處龍潭虎穴,誰都不敢賭江湖中人的手段,他們舍不得送女兒去死。

壞處則有些多,雪欲晚身為江湖中人,即便名聲極好,尊崇者眾多,然而終究會有些暗恨她的對手,拿雪欲晚沒辦法,既然她是皇後,那他們便能拿無辜百姓下手,掀起民怨後,大不了矛頭指到她身上。

就連祁聞竹,初繼位的那年,也遭遇過不少次江湖上的暗殺,即便他光明正大派遣十二衛與其對打,那些人也才算稍微安分些。

直到後來,雪欲晚親自出手懲治,陰差陽錯和江湖上那位人人懼怕的蝶無歡成為好友,那些人才算是徹底安分下來。

畢竟,雪欲晚是俠肝義膽的劍聖,蝶無歡可是誰都不敢惹的瘋子。

花將明想不通權力糾紛,富貴迷人眼的道理,他是個醉心於醫術的家夥,思考方式比較直白,“師妹在江湖上的人緣好得不可思議,從小幾乎沒有人說過她壞話,我現在也不明白,得知她成為皇後,居然會冒出和她不對付的人來。”

祁聞竹低低笑著搖頭,對他道了句人心,“這世上的好事,總不能都讓她雪欲晚占完。”

江湖中人,未必都是淡泊名利的。

六歲的小太子歪歪頭,拽著父皇的衣袖扯了扯,反駁道,“父皇說錯了,你才是占完了世上的好事呢。”

聞言,祁聞竹哈哈大笑兩聲,彎腰把兒子抱起來,捏捏他的小臉,“小折說得對,父皇方才所說是別人眼裏看到的,你我父子自然想法一致。”

小太子嗯嗯點頭,正要和父皇再討論,目光忽然被花將明肩上的小玩意兒吸引住。

通身細鱗墨黑,細長豎瞳,頭部為三角形的小蛇昂著腦袋看著他,毒牙尖尖,吐出的信子猩紅,“嘶嘶”。

順著他的目光,祁聞竹解釋道,“這就是你大師伯給秋秋的小玩意兒。”

小太子更驚訝了,眼睛撐成圓溜溜的模樣,“秋秋會不會害怕?”

他問完,想了想,大概是覺得要給弟弟留面子,於是小聲給父皇解釋,“秋秋怕黑又怕熱,應該膽子也不大吧?”

祁聞竹忍俊不禁,假意彈了一下他額頭,“以偏概全不可取哦小折。”

被父皇教育的小太子摸摸額頭,心裏仍在想,秋秋待會兒嚇哭的話,他一定會立馬沖上前保護。

決心“英雄救美”的小太子在看到秋秋開心伸手去接小蛇後,瞳孔微縮,頓了會兒,驚訝散去,他重新思考起父皇的話,好吧,果然要聽父皇的教導呀。

念頭剛落,他想起父皇昨天和小師叔的對話:明日,該帶秋秋去學堂了。

次日清晨,小太子肩負著重要的一系列任務——叫醒秋秋,給他穿衣服,讓他吃早膳,一起去學堂。

棉花團子的睡眠質量特別好,更何況,昨夜既有冰涼涼的太子哥哥,也有小蛇在身邊。

以至於祁折洗漱完畢,該用早膳的時候,小孩依然倒頭呼呼大睡。

他戳戳棉花團子的小臉蛋,狠下心搖晃,纏在他腕間的小蛇似乎察覺出意思,慢騰騰的爬到棉花團子的心口,在小太子的震驚目光中,繞住他的脖頸。

沒等小太子回神去扯,小蛇悠悠然松開,接著他便對上棉花團子迷蒙睜開的雙眼,甜甜的一聲“哥哥”,以及小孩依賴的朝他伸開雙手要抱。

祁折:“……”

好奇怪的叫醒方式。

但,秋秋好乖,不管了。

比起以前獨自晨起去學堂,有秋秋在身邊,他的速度明顯減緩。

祁聞竹考慮到這點,因而吩咐過從隴和連城,日後每天早晨換班送兩個小家夥去學堂,影衛輕功伴身,眨眼功夫就能掠好遠,相比馬車,大大提高效率。

對此,小太子面色穩重的在影衛背上默默抱緊他的脖頸,而懷裏的棉花團子乍然飛高高,開心的見牙不見眼,歡呼道,“飛嘍~飛”咯咯笑個不停。

被他感染到,穩重的太子殿下也跟著笑,愉快的飛行時間結束,從隴將兩個小家夥放到學堂門口,仔仔細細給他倆整理好儀表,才準備放行。

咱們小太子不消他說,更是個註意外表的主兒,不僅自己註意,也很關心世子弟弟。

“好了,”小太子牽住棉花團子的手,對從隴說,“你回去稟告父皇吧,我們要去聽學了。”

祁折身為太子,向來在學堂裏引人關註,更別說這會兒正在學堂高峰期,門口全是姍姍趕來的小公子們,看到他來連忙行禮。

行禮時,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被太子身邊的小男孩吸引,眉眼稍有些懨懨的氣質,襯得他仿佛瓷玉般易碎,清麗脫俗宛如畫中的小仙子。

沒等小公子們移開眼,太子殿下語氣微冷,警告般道,“還不向懷王世子行禮?”

眾人頓時回神,齊齊道,“拜見世子殿下。”

一群蘿蔔頭嘩啦啦拜倒,棉花團子眨眨眼睛,頗覺奇怪的看向太子哥哥,後者擺手淡淡道起來吧,棉花團子覺得太子哥哥如此很是威風,學著他的動作,像模像樣道,“起來吧。”

見他們立時站起來,棉花團子眼睛一亮,忙不疊拉著太子哥哥的衣擺晃啊晃。

“秋秋真棒。”小太子熟練的誇獎完,牽著他走進學堂。

一路上,來往的先生公子紛紛行註目禮,祁折原本有些擔心秋秋害怕,沒成想棉花團子拉著他的手大大方方和他們對視,毫不緊張,眼裏充滿新奇與期待。

學正尚未到,公子們都坐得端正,半掩的門從外打開,映入眼簾是太子玄黑滾金邊的緞袍,又見他轉頭跟人交談,學堂裏的小公子們不禁翹首以看。

坐在最後排懶散撐著腦袋的沈知機,見此情形,也不免冒出幾分興味兒,直到太子輕言細語哄著身後的人露出臉,大夥都氣聲感嘆好漂亮。

沈知機狐貍眼微揚,眸中思索,瞟了眼自己身旁的空位,揚聲道,“季小少爺,來跟我坐一塊兒唄。”

聽到這話,望著門口的小公子們頓時轉過來看他,季游風頭搖成撥浪鼓似的拒絕,“我才不要跟你坐同桌。”

其他人更是沒想明白,沈知機向來都跟太子坐一塊,怎地今日改換同桌?

彼此領悟心思的兩人相視頷首,太子板著臉清了清嗓子,說,“季游風,你今後就跟希有坐吧。”

太子殿下發話,季游風只能聽從,他一向將其視作榜樣,自然遵從。

待季游風不情不願的抱著書本坐到後面,一擡頭看見太子殿下拉著新來的小男孩坐在他的位置上,他陡然回過味。

旁邊沈知機不陰不陽的笑:“可算看懂了。”

季游風不忿嗤聲,就你懂,你了不起!

書桌對雲暮秋而言,只存在於昨天祁折練字,他跟著扒拉寫寫畫畫,從前自己可沒有,因而坐在位置後,他便左摸摸右看看,稀奇的不得了。

“秋秋,待會兒先生進來……”小太子細心給世子弟弟講課堂規則,世子弟弟眼睛亮亮,聽到問“知道了嘛?”“懂了沒有?”“記得吧?”他就興沖沖點頭,應的飛快。

話不知道聽進去多少,態度反正是好的不像樣。

太子殿下滿意點點頭,滿懷期待的鼓勵道,“秋秋最厲害,哥哥相信你可以的。”

棉花團子開心的咧開嘴,露出白白的小細牙,跟著他自信點點小腦袋。

太子殿下的期待止步於棉花團子自信對先生說“起來吧”,他腦海裏霎時響起尖銳爆鳴聲。

作者有話說:

團子秋:遇事不決,糊弄文學

折寶:秋秋,有沒有一種可能,先生彎腰不是對你行禮?

團子星星眼:尊嘟假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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