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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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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仙女

雪欲晚平時看著大大咧咧不愛動腦子, 實際上心思也挺細膩的,“前段日子,連城和從隴說是做錯事,擔心燭深罰他們, 跑來找我。”

她起初只是恢覆意識但不能動彈, 師兄便讓兩個影衛多跟她說話, 兩人一合計,絮絮叨叨的講起祁家父子倆這些年的事情。

二十年的時間,把她的祁聞竹變成一捧黃土, 她的扶桑轉眼長大。

連城說,小主子很聰明,與主子不遑多讓, 可是心思太深, 總是悶著勁兒使壞。

從隴就會趕緊附和,膽子也大得很,算計人不要命的。

雪欲晚睜不開眼,也不能動彈,腦子裏卻跟隨他們的話不自覺描繪她的扶桑, 是她和祁聞竹期待著出生的孩子,是他們希望能如同太陽般溫暖的孩子。

“我不懂規矩, 懷著你時同你父皇講名字,他一味說好, 也不同我講別的。”

大祁男兒歷來及冠後取字, 雪欲晚出身江湖, 對規矩知之甚少, 她並不懂這些, 在她的認知裏, 有名有姓的名字一個就足夠。

祁聞竹又是個不按規矩的主兒,凡事只要她開心就好。

“扶桑,”雪欲晚說,“連城告訴我,沈家那孩子比你大半個月,尚未及冠,小字是按照你的取來?”

祁折撫摸銀狼的動作停了停,手頓在半空,微微蜷縮。

他重又把手按在銀狼的背上,垂著頭低低道,“娘,很久之前的事了,他已經不是沈希有了。”

十歲說的話,哪能作數呢,細想來,他們本就不是一路人。

祁折抱緊銀狼,腦袋埋在毛茸茸的狼頸,瞧著悶悶的,擺明不願提及此事。

雪欲晚可舍不得看兒子神情低落,何況她本意並非是說沈知機,“不是便不是吧,無非是覺得,沈含語這人,目標果真一直很堅定。”

養了十幾年的侄子,也不過是她布局的開始,騙盡身邊人的真心,潛伏在暗處,耐心十足,只待一擊必中。

“說起來,娘,她現在在哪?”祁折的視線落向花將明,“師伯尚且不知此事?”

雪欲晚擺擺頭,腦後的馬尾隨著動作一晃一晃,“才到沒一會兒,蝶無歡揪著他說你和秋秋的事,說著說著就扯到這些了,你——”

她停住話,目光停在祁折腕間冒出頭的墨蛇,小蛇“嘶嘶”著爬上銀狼的背。

“這就是跟著秋秋長大的那條小蛇?”

“對,”祁折戳戳藥蛇的腦袋,“秋秋像個小火爐,它嫌熱便喜歡纏在我的手上。”

藥蛇豎瞳亮亮,盤在銀狼腦袋上吐著信子,腦袋左看右看,自然的看到了不遠處爬上雲暮秋肩頭的小白蛇,“嘶嘶!”野蛇走開!

出離憤怒的藥蛇嘶嘶兩聲後,塌下腦袋在銀狼耳邊“嘶嘶”,毛茸茸,它是誰?

“嗷嗚。”不知道呀,它笨笨的,聽不懂我說話。

“嘶嘶”“嗷嗚嗷嗚”

它倆有來有回,雪欲晚看得可有意思,“它倆對小白蛇意見很大呢?”

動靜挺大,吸引得大夥都看過來。

雲暮秋疑惑臉:“小蛇、小狼你們倆幹嘛?”

藥蛇:“嘶嘶!”秋秋你碰別的蛇,你不幹凈了!

銀狼:“嗷嗚!”你不幹凈了!

藥蛇:“嘶嘶。”我很生氣。

銀狼:“嗷~”冷冰冰很生氣。

雲暮秋“哦”了一聲,把肩上豎瞳茫然的小白蛇放在手心,對藥蛇說,“這可是你弟弟,不會有蛇跟自己弟弟生氣吧?不會吧不會吧,不會這條蛇就是你吧。”

藥蛇和銀狼同時歪頭:“嘶?”“嗷?”

蝶無歡將他們的互動盡收眼底,語氣納罕,“乖寶,它倆能聊得來?”她說的是銀狼和藥蛇。

雲暮秋連連點頭,指指對面趴在銀狼頭上的藥蛇,“能呀,它倆還會一起作弄別的人……馬。”

能交流已經是最基礎的互動,一狼一蛇合夥使壞逗盜驪才是日常。

蝶無歡瞥了眼他手心豎瞳緊張的小白蛇,語氣嘲弄,“看來我叫你蠢貨沒叫錯。”

小白蛇瞬間豎瞳冒火,壞女人!

雲暮秋一楞,他逗弄小白蛇半天沒多大反應,只知道爬爬爬,怎麽這會兒聽懂話,“娘親,小白是不是只聽得懂你說話?”

“算是吧。”跟在她身邊那麽久,傻子也該懂點話。

她話音剛落,被湊近的銀狼和藥蛇逗出幾分笑意,前者耳朵豎起,對著雲暮秋伸出毛茸茸的右爪,後者在它頭上豎瞳歡欣的晃尾巴。

小白蛇在雲暮秋掌心縮啊縮,害怕想逃。

見它瑟縮,雲暮秋臉色為難剛要張口拒絕,蝶無歡手一伸,把小白蛇彈到銀狼背上,“喏,你們去找小道士玩兒吧。”

藥蛇“嘶嘶”著開心的從銀狼腦袋上往它背上爬,去找毛毛堆裏的小白蛇,銀狼對蝶無歡晃晃爪子,又偏過腦袋去看祁折,得到他的頷首應允,它才歡快的邁著步子去二樓找挽長風。

一群人都被兩個小家夥逗得直樂呵,祁折目送銀狼的尾巴消失在視野裏,抓住重點問蝶無歡,“師叔母,挽長風跟你講了秋秋的命格嗎?”

“命劫過了,至於鳳命,”蝶無歡掃量了眼祁折,目露深意,“或許是受你的命格影響。”

祁折稍稍楞了下,繼而坦誠大方的表示,“應當的,誰讓秋秋是我的福星。”

其他幾個聽完兩人的對話,也覺得感慨,花將明呷了口茶,對蝶無歡說道,“不枉你十八年的聖殿生活。”

蝶無歡睨了眼他:“不用一直提醒我,答應給你的藥人在後院綁著,蠱毒術和藥人制作方法放在水缸旁邊。”

即便她說話天然帶嘲諷,態度也不友善,此時在花將明的眼裏也美如神跡。

他滿臉虔誠:“聖女大人,我行醫多年,從不妄言,我早就看出你非同常人,單說你這雙由純凈蔚藍與棕褐結合的眸,宛如雙色並蒂蓮,額前的銀蛇更似天降祥瑞,還有你這透白的肌膚,睥睨天下的眼神,一點也不誇張的說,仙女下凡辛苦了。”

雪欲晚&雲陌塵:“…………”

“別舔了別舔了,那是我娘子!”

“收收嘴臉吧,師兄,丟人死了。”

花將明義正言辭:“懂什麽?我對聖女所說都是肺腑之言,豈是你們這些凡人能輕易置喙的?”

雪欲晚恨恨道:“你就抱著那些破東西過一輩子吧,江湖上要是知道蝶無歡都能被你誇得成仙女,個個都要懷疑你眼睛有問題,她是什麽可怕的東西,大夥不知道嗎?”

花將明深情臉:“無所謂,我會溺愛。”

雲陌塵:“!”火速且立馬把蝶無歡抱進懷裏,頭發絲也不露出來一根,並對師兄嚴詞拒絕,“我們只是師兄弟,你越界了。”

雲暮秋目瞪口呆,左右看看,小心挪到祁折旁邊,捂著嘴吐槽,“看不出來大師伯還有這一面啊。”

【瞅他那白頭發看著仙風道骨的挺高冷一人,喝茶說話都很有氣質,眨眼就變得判若兩人。】

祁折也學他小聲說話:“醫癡的基本素養。”

三個同門為攪得江湖天翻地覆的蝶無歡爭論不休,當事人到底沒忍住翻白眼,趁著他們吵得不可開交,她起身,對兩個小輩招手,“走,去後院。”

後院,晨後空氣清新,柴堆附近的水缸卻散發著惡臭味,缸邊靠著個腦袋,看不清臉,只能瞧見雙眼是緊閉的,長發散亂毛躁成結塊的堆積在頭上,宛如雜草,缸裏的水積在肩膀邊,水渾濁不見底。

搭在缸沿的手也看不清原本的膚色,紫紅而泛腫。

得知這是沈含語,兩個小輩同時震驚,雲暮秋縮在祁折身後,冒出個腦袋來,“娘親,她怎麽變成這樣啦?”

【好可怕,這就被泡在壇子裏,不知道的以為她沒氣兒了,蠱毒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她會不會變異啊,好想知道。】

祁折驚完,大概明白為何,“難不成已經給她用了蠱毒?”

“啊?”雲暮秋偏過臉和他對視一眼,再看向蝶無歡,“不是說讓她給大師伯當藥人嘛?娘親你怎麽先下手呀?”

他們倆話音剛落,水面浮起來幾只蟲,頂著三人的視線,慢悠悠鉆進缸裏那人的頭發裏。

【嘔,yue噫好惡心,有一說一,活生生的人被蠱蟲折磨成這樣……好慘啊。】

祁折臉色如常,只是在聽到小世子的話後,稍稍一變。

“並非任何人都能當藥人,”蝶無歡神情平靜,“先得看看她能否有這個資質。”

她抱臂而立:“沈含語是個難得的好苗子,很適合當藥人,這些蠱蟲對她來說小菜一碟。”

餘光瞥見兩人貼在一起站著,蝶無歡意有所指,“乖寶害怕的話出去找你爹玩兒。”

雲暮秋眨眨眼,放開抱緊祁折的手,大膽昂頭,“我不怕,我就要看她這個樣子。”

【我為什麽要可憐她?這可是沈含語,用蠱蟲折磨我男朋友兩年的老巫婆!她活該的!她才不慘呢,哼。】

他們說話的動靜,終於把埋在缸裏的沈含語弄醒,往日柔婉可人的太後睜開眼,眸中盡是怨毒的恨意,她緊盯著祁折,恨不得啖其血肉。

“祁聞竹,早知如此,我當日就該讓雪欲晚一屍兩命。”

祁折微微一怔,蝶無歡分了點餘光看他,“和你爹的眉眼確有些相似,怪不得她認錯人。”

缸裏的人陷入她的世界,兀自繼續,“你既不願坐那個位置,我有心籌謀,分明是遂你的願,祁聞竹你這般對我,簡直是恩將仇報。”

“皇位予我,你帶著雪欲晚母子浪跡江湖,這樣劃算的買賣,你有何不滿意的?”

作者有話說:

所有出鏡的動物智商:小白蛇<飛蛟<盜驪<銀狼<藥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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