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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最後的機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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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最後的機會3

站在起點線上,何已知緊緊地抱著戈多,朝它毛茸茸的耳朵上輕輕吹了一口氣,小狗樂呵呵地抖抖腦袋,轉頭舔了舔他的臉頰,絲毫不覺得緊張。

在這之前,何已知一直避免自己去想戈多和Captain的差異,覺得一旦這麽想了,就好像把戈多當作替身,在審視它不夠好的地方。

但前一天晚上和雁行一起對戈多的觀察,讓他獲得了正視這些的勇氣。

正因為它們是從頭到尾都不一樣的狗,所以它們都是特別的。硬要說起來,戈多是何已知的救兵,而不是替代品。

Captain是無懈可擊的雷達,是隨心所欲的利劍。它能捕捉到何已知身體上的每一個細微變化,將整場比賽作為一出精彩絕倫的戲劇,完美地呈現在觀眾面前。

但戈多不一樣。

它面對一個個障礙時,看到的不是一條賽道,而是一個個新奇的挑戰。

每完成一個驚險刺激的跳躍,它都會興奮地尋找觀眾的歡呼和何已知的誇獎,然後在這些鼓勵中汲取力量,更加興致勃勃地沖向下一個目標。

比賽對戈多而言,並不是一場嚴肅緊張的考驗

,而是一場充滿樂趣和驚喜的游戲。就好像摘下一個又一個果子的奇妙過程,每一個動作都充滿期待和驚喜。

這種純真無邪的能量從它身上源源不斷地傳遞出來,讓人情不自禁地被感染。

何已知不由得想,也許正是因為它是個一只耳朵不好使的小聾子,上天才讓它擁有了獲得更多掌聲的感染力。

11點15分。

當何已知和戈多在震天的歡呼中走下賽場時,他們身後計分板上所有的名字都向下挪了一位。負責手動完成這個工作的,正是那位負責賽前檢查的工作人員。

最終成績39秒62,沒有罰分,暫時排名第一。

他們的後面只有四個選手還沒有登場,獲得名次的可能性很大。

來到場下,何已知激動地拿出手機,迫不及待地想給自己的朋友們打電話,通知他們這個消息……但是他給PVC打了兩個,又給山竹打了一個,都沒有人接。

雁行的電話也打不通——這些人在幹嘛?

就在他擔心時,倒數第四個選手的比賽結束了,這一組選手犯了取消資格的錯誤,沒能完賽。

還剩三個人。

何已知圍著賽場轉了半圈,看到辭職記者還站在那裏,突然有了想法。

“杜戈,能幫我個忙嗎?我可能得先走……”

薊京美術學院門口。

PVC最終還是問到了他關心的考試題目。

一個真的是提前交卷出來的學生路過時告訴他:“速寫考遛狗的人,色彩題目是‘我的秘密基地’。”

“太好了!”PVC開心地向山竹宣布,“題目是秘密基地!老城C能套,這下秀秀穩了。”

“老城和秘密基地完全沒有關系吧?”山竹覺得他腦子壞了。

“有沒有關系不重要,”PVC瞇起眼睛,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顯得很奸詐,“只要不違背題目就行。反正大家都是套現成的作品,沒人管你切不切題。”

“那豈不是隨便畫什麽都成?怎麽才算違背題目啊?”山竹覺得這太荒唐了。

“比如考題說室外,你畫室內就是違背題目。或者題目說城市,你畫個自然風景,題目說動物,你畫個人物,這種就不行。但是題目說你的老家,你畫個提前準備的薊京風景,是完全可以的,畢竟老師也不知道你的老家是哪嘛。”

“我懂了,跟高考作文一樣編瞎話是吧……”

如果只聽聊天內容,他們還算正常。就像陪考人在等待考生考試過程中閑聊一樣——前提是忽略被他們夾在中間坐著輪椅,面色陰沈、神情冷漠,一言不發的雁行。

臨近考試結束時分,來學校門口接人的家長和培訓機構的工作人員也越來越多。

校門口變得擁擠不堪,但大家都不約而同地繞開了他們這片區域,讓三人所在的樹下成了擁擠中唯一有空檔的地方。

兩個造型顯眼的高個男子,一左一右地夾著一個坐輪椅的男子。

山竹站在雁行左邊,用手把住輪椅的右邊,PVC站在雁行的右邊,用手把住輪椅的左邊。

兩人的手臂在輪椅背後交叉成一個十字,一副戒備森嚴的樣子。

如果他們穿得正經一點,估計會被當成□□和小弟,但三人穿得都不太正經,因此看上去就是很磕磣的□□和小弟。

“你們打算抓我到什麽時候?”很磕磣的□□問。

“那還用說嗎?”金發的小弟回答,嘴角揚起一個壞笑,“當然是到去法國的飛機上為止。”

“沒錯沒錯。”另一個小弟跟著說,臉上也是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雁行心知掙脫無望,幹脆將手從滾輪上松開:“何已知讓你們這麽做的?”

山竹搖頭:“不,這是我們兩個剛剛臨時決定的。”

“作家小子的話,肯定會用更迂回的手段,不會這麽簡單粗暴。”PVC補充道,“比如說把貓放到你家纏住你之類的。”

他確實這麽做了。

“如果我是你們的話,就會抓緊時間訓練,而不是把精力浪費在這種事情上,”雁行冷冰冰地說,“要知道如果今天何已知和戈多失敗,就只有你們三個去法國比賽了。”

“這個你可以放心,不會有這種情況的。”山竹肯定道,雁行用疑問的眼神看著他,大概是在想他的信心從哪裏來?

“如果不是全員都去,那我也不去了。”山竹神經大條地一笑,接著自己的話茬說下去,“如果我不去,那他們兩個人數不夠也沒法去了。所以不存在只有我們三個去的情況。要麽都去,要麽都不去。”

雁行聽到他的話,有些愕然:“你怎麽突然變得這麽任性?”

“這不叫任性,這叫瀟灑。”山竹認真地回答,“比起人不齊、狗也不齊地去參加世界比賽,我寧願哪也不去,跟你們所有人一起在倉庫裏吃烤肉。而且我早就和他說過的,如果沒有奪冠的希望就會退出,這是何已知和我的約定。”

“……你還真吃他那一套。”雁行不知怎麽點評他這番話,只能無奈地說。迄今為止國內團體在八英寸大師賽的最好成績是十名以後。即便Captain沒有生病,憑借他們四人想在世界比賽上奪冠也是難於登天的事情。

“明明是你們比較吃他那一套吧。”山竹悠悠地反駁道,一臉看透一切的表情。

PVC連忙撇清自己:“我可沒有啊。我只是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跟你們一起玩而已。而且還能賺到一點錢,又有人幫我撿垃圾,總歸是不虧的。”他說得輕松自在,仿佛什麽都不在乎。

雁行沈默著不說話。臉上掛著一層淡淡的陰影,讓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你們就嘴硬吧。”山竹壞笑,“侯靈秀考薊京美院這事不是你們的主意嗎?”

準確的說是雁行的主意。

他是最先提起的,PVC是實施過程中最熱心的。

“所以?”兩人不知道他想說什麽。

山竹換了個姿勢倚在雁行的輪椅上:“我昨天才知道考上這個要打敗8萬7千多人,太瘋狂了,正常人會做這麽冒險的選擇嗎?”

“啥意思,我當年就是這麽考的啊。”PVC嘟囔道。

“但VC哥是從小學畫畫的,阿秀不是啊。他去年九月才開始學怎麽拿鉛筆。”山竹指出他的破綻,用誇張的口吻繼續說,“而且他的對手,絕大多數都是像你這樣有很多年基礎的人。那可是8萬多人!即便如此,你們還是鼓勵他這麽去做——這完全就是何已知的行事方式嘛!既不考慮概率也不考慮風險,只是覺得有機會,就一頭熱地沖上去。這難道不是被他傳染了嗎?”

PVC吸了一口氣:“你這麽一說好像確實……”

雁行忍不住打斷了他們兩個:“你們把他說的好像一種病毒。”

他扭頭看著山竹:“還有你,別把自己說的很清醒似的。何已知說要帶戈多直接參加高級賽,你們不也想也沒想就接受了?還天天盼著他打電話來報喜,聽到他沒有成功又失落不已。明明稍微想一下就知道,這件事失敗的機率比成功大多了。”

“我知道啊,”山竹辯解道,“我又不是沒經歷過初級賽到高級賽有多難。但是就是不知道為什麽,下意識總感覺他會成功。”

PVC附和道:“因為他和正常人看事情的視角不一樣嘛……我們看來沒有希望的事情,他也有別的想法……習慣了之後總覺得順著他就會有好事情發生。”

順著他就會有好事發生……這句話像一個鉤子,在雁行心中撕開一道縫,讓一些與何已知一起度過的記憶灑了出來。

但他仍然繃緊了臉,鎮靜地說:“就算你們把他捧成心想事成的神,世界也不會因此順著他。沒道理因為這個理所當然地向他要奇跡。”

“但是何已知也不需要世界順著他吧?”山竹和PVC對視一眼,“世界再怎麽站在他那邊也沒用啊。”

“為什麽?”雁行擡起頭問道。

“因為,”山竹完全沒有猶豫,理所當然地說,“他想要的一直在你手裏啊。”

仿佛聽到從靈界傳來的聲音一般,雁行眨了一下眼。

“就算世界都站在他那邊,他要的東西也只有你能給。”藝術家摳了摳下巴,“這才是對浪漫主義者最深的詛咒啊。我都要開始同情他了。”

時間飛逝,閑話之間,上午最後一個小時不知不覺地過去了。▽

考試鈴聲響起後過了一會兒,考生們才陸續出來。

PVC眼尖地看著考生們出來時候的表情和神態,無情地點評道:“這個考砸了,那個考得不好,這個還行……這個應該穩……這個肯定完蛋了。”

“你怎麽看出來?”山竹興沖沖地跟著他看,“我看人家挺開心的。”

“開心說明考場上有意外,多半是臨時發揮了,如果按照自己平時準備好稿子平平淡淡地畫完可沒什麽值得興奮的。”

“你的評判標準真奇怪。”山竹搖搖頭,看向大門口,“我看到阿秀了!”

“他很平靜!那就是考得不錯的意思對吧?按照VC哥的說法。”山竹激動地揮起了手,在空中劃出一個飽滿的半圓,但他仍然沒忘用另一只手牢牢把住雁行輪椅上方突出來的把手。

“可他不管什麽時候表情都是那樣吧。”PVC說。

“不不不,平時沒這麽黑。”山竹肯定地說道。他指的是侯靈秀的臉色,而不是膚色。

少年快速地跟著人群朝他們走來。當他走到離他們只有幾步遠時卻突然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走去。就像根本沒有認識過他們似的。

山竹大聲地喊出了他的名字,周圍人紛紛回頭,侯靈秀迫於無奈和壓力才停下腳步轉身走回來。滿臉不快。

“為什麽不理我們?”山竹奇怪地問。

侯靈秀低著頭說:“丟人。”

“哪裏丟人了?”

少年用手指了指他們三個:“哪裏都很丟人。”

山竹和PVC同步地看向對方。

雁行心想你要是看到了他們之前在門口鬧事,才知道什麽叫丟人。

“這已經算好了。”雁行冷冷地說,“你錯過了最丟人的部分。”

“你嗓子好了?”侯靈秀驚訝地擡起頭。

另外兩人也後知後覺地發現雁行能正常說話這件事。

雁行看著自己從考場走出來的表弟:“如果我為之前的事情給你道歉,你能讓他們放我走嗎?”

“放你走?”

侯靈秀看了看被山竹和PVC兩人把住的輪椅,似乎明白了什麽。

少年調整了一下站姿,放下顏料盒,居高臨下地把雙手抱在胸`前:“你道吧。”

“阿秀!”山竹喊道。

“對不起。”雁行快速地說。

侯靈秀抿著嘴笑了一下。飛快地掩住笑容,對山竹和PVC說:“為什麽不把他人綁起來,把輪椅

收走?”

雁行驚訝地看著他,低聲警告:“侯靈秀。”

“太殘忍了吧。”PVC看著天上,不敢看雁行。

“不把他弄慘一點怎麽讓他在何已知出現時感動?”侯靈秀說,“抓都抓了,當然要功夫到位。”

山竹按捺不住笑容:“這都是為了我們隊長啊。”

三人開始推著輪椅往倉庫的方向走。山竹哼著只會唱一句的法國民謠曲調,歌聲搖曳在冰冷幹燥的空氣中。

雁行做著最後的掙紮:“我不知道何已知什麽時候成了你們的偶像。”

“嗯,那倒是也沒有……”山竹暫停哼歌,“他的缺點還是很明顯的,總是想著一個人處理問題,但是明明我們一起解決起來比較快!你看,這不一下就搞定了。”

“話說回來,”侯靈秀驀地問道,“何已知和戈多的比賽怎麽樣了?”

山竹和PVC都是一怔:“哎呀,忘了。”

“他好像給我們打了電話來著……”

距離薊京980公裏的地方。

何已知正焦急地駕駛著租來的汽車,以每小時120公裏的速度在高速路上飛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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