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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展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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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展演4

“太好了,太精彩了。”執行導演臉上洋溢著掩不住的喜色,“這是我看過效果最好的試演。而且還是半成品,全部排完後不知道會有多驚人。”

他完全不吝嗇自己的讚美,全都是真心的,剛剛演出完,就是這位副導演忘了內部人員的身份,第一個站起來大聲鼓掌。觀眾都還不知道已經結束了呢。

“我都想把後面的工作推掉跟你們一起去法國了。”他說。

“好啊!快點推掉吧。”一個站在附近的演員接話,“您下一個工作是什麽?”

周圍的人全看了過來。

雖然活動已經結束,但仍有一些觀眾不願離開,演員和主創們也都沒有退場,而是分散到會議廳的各處,和想交流的觀眾分享感受。

“是司徒小姐自己的短片,如果把這個推掉的話……”執行導演似乎在認真地思考可能性。

何已知還不知道小師妹打算拍短片的事情,但不影響他提前一步看到後果:“司徒渺會殺了我。”

“哈哈哈,”執行導演放棄了這個想法,接著強調去法國一定要給他錄像,然後轉而問劇作家,“開始之前是怎麽回事?怎麽拿單子拿了那麽久,沒出什麽事吧?”

“沒什麽事,”何已知沒有提雁行和關子楊,“我在樓上睡著了。”

四周聽到的觀眾齊齊發出笑聲,執行導演目瞪口呆,求證道:“真的嗎?”

劇作家點了點頭,順便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發出哢哢作響的聲音。

附近的演員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做出他迄今為止做的最好的“不愧是你”的表情,揚聲道:“無論如何,為誠實鼓掌!”

優秀的臺詞功底為他的話賦予了過量的號召力,竟然真的一圈人都鼓起掌來。

何已知受不了地逃離掌聲中心,在旁邊找到自己的朋友們。

PVC、山竹、鄭韓尼和金剛四個人站在一起,正

靠著窗戶交談。

看到劇作家過來,三個男性齊齊地對他鼓掌。

“為什麽所有人都在損我?”

“因為你是主角啊,大作家。”

何已知沒有理他們,而是先面向金剛:“我得謝謝你拯救了這場演出。”

鋼琴家歪著腦袋,盯著劇作家的臉,像是不理解他在說什麽。

“我的意思是,拉威爾的曲子很美。”

鋼琴家笑了,顯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幸好你還醒得及時,沒一覺睡過去半個小時!”鄭韓尼不客氣地把手搭在何已知肩上,“否則金剛彈完我們可沒辦法了,要是我帶了大提琴,還能和她合奏多拖一點時間,可惜我的琴放家裏了……”

“我們剛才還在說呢,”山竹接著他的話茬,“要是一曲彈完你還不來,就只能靠我上去表演脫依舞了,畢竟其他人一點才藝都沒有。”

如果說鄭韓尼話語裏還有一點真實的擔憂,到他這就只剩下純純的風涼話了。

“什麽叫沒有才藝,我可是藝術生。”PVC不爽道。

“你的才藝又不能表演。難道有人願意看VC哥當場畫畫嗎?這種時候還得靠我——”

大學生本來只是開玩笑,沒想到一旁的鋼琴家一臉欣喜地看著他:“你會跳脫依舞啊?真厲害。”

“呃……”

“我好想看,你一般在哪裏表演?”

“不,不是這樣的……”

窗外的天色已昏暗,下落的夕陽投下暖色的光,將他們挨著窗戶的側臉邊緣勾勒成朦朧的紅色。

鄭韓尼提議拍照,山竹自告奮勇地掌鏡,才擺脫了這個尷尬的局面。

拍完照後,何已知想去找雁行,於是和他們分開。

穿過散落的人群時,他看到關子楊拿著手機,偷偷摸摸地站在觀眾席椅子中央拍現場的觀眾。

這回招募來的觀眾年紀都比較大,沒什麽人認得他。

何已知走到小明星身後,拍了拍他的肩。

關子楊嚇得渾身一抖,趕緊關了相機把手機收起來,回頭看見是他,更是肩膀繃緊:“老師!有什麽指教嗎?”

何已知已經習慣了他亂來的中文用詞,無奈道:“只是想說你表現得很好。”

關子楊楞了楞,隨後笑起來:“你也是。”

不知是不是錯覺,何已知覺得小明星身上的氣質好像發生了一些轉變,那種被規訓的怯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大膽。

這時再看他,還真的能看出一些“意氣飛揚”的影子。

“你是不是解放天性了?”

“揭發什麽?”

好吧,看來文化水平不會隨氣質而改變。

“只是一個上學時的老笑話,別在意。”何已知反過來問他,“有什麽指教給我嗎?”

他是真的在問,甚至站直了身體。

“嗯……”關子楊努力思考著,按照經紀人教他的,這種時候就應該說點什麽“老師已經很完美了”的恭維話,但他不想敷衍何已知——雖然他確實覺得何已知做的很完美。

“老師你要不……下次上臺的時候,嘗試畫點妝?”

這建議完全超出了劇作家的認知範圍。

說到化妝,他只能想到“教會”裏變裝皇後給他畫的濃妝。

具體的樣子他已經完全忘了,畢竟當時也沒仔細看過,但是他隱約記得,應該是挺慘不忍睹的——不過,何已知轉念又想——當時雁行願意和他跳舞,還把他撿回家,是不是說明其實他弄成那樣……還不錯?

“你覺得我適合化妝?”

“沒什麽適不適合的,人化了妝都會好看一些。”關子楊看他的表情,覺得他應該想歪了,“化妝不是把人往一個模子上修飾,而是放大每個人的優點,比如把眉毛畫低一點,輪廓削弱一點,在妝容上強調憂郁的氣質,就會顯得更秀氣,更能激起觀眾的憐愛吧……不過這是我經紀人跟我說的,不一定適合——啊,糟了。”

提到經紀人,關子楊想起那個演出開始前讓他拍的那個自拍視頻還沒拍,飛快地告了別急匆匆地跑走了。

這邊小明星剛走,何已知又看到了謝井克。

作曲家演出結束時出去上了個廁所,這時在會議廳門口張望,何已知覺得他可能在找自己,於是向他招了招手。

對方徑直朝他跑來,一張口就問:“今天演奏的鋼琴手是誰?她會為我們錄音嗎?她喜歡什麽調號?我可以為她改版本……”

何已知還是第一次見溫和的作曲家這麽急切地說話,伸出雙手讓他冷靜一些。

“她是鄭韓尼的未婚妻,中文名叫金剛。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問她。”

“韓尼學長居然訂婚了嗎?”謝井克驚訝了一瞬,又回歸激動,“你一定要問!我等不及要聽我們的音樂被高水平地演奏了。”

他們現在用的配樂是midi版本,所有樂器的聲音都是電腦合成的,在這次展演之後,等調整完細節,就會找真正的樂手錄音,制作最終版本。

何已知感受到配樂師熱切的心情,回頭看窗邊的鄭韓尼和金剛:“其實他們還沒走,我們現在就可以去問。”

他在房間裏沒有看到雁行。

雁行和侯靈秀在室外,早在執行導演和觀眾鼓掌時,他們就溜了出來。

侯靈秀想喝水是一個因素,最主要的是幾條狗被戴著口罩在室內悶了快3個小時,有點關不住了。

他們在冰上中心一層的小花園,這裏一般游客進不來,所以可以解開繩子,讓狗盡情放風。

“這是什麽?”侯靈秀站在自己表哥身後,看到他的電腦屏幕,上面有很多不同顏色的圓點。

“一個設計舞臺走位的軟件。”雁行敲了一下鍵盤,所有的圓點同時動了起來,又被他拖回原位,反覆幾遍後,給其中幾個換了位置。

“戲裏演出那段是你排的嗎?”少年問。

“嗯,”雁行對照著方才看演出時記的筆記,繼續調整圓點的軌跡,“你看出來了?”

“怎麽可能?”侯靈秀撇了撇嘴,心想你以前指導的演出又沒有叫我看過,我怎麽知道你的風格?他只是聽門口的志願者叫雁行舞指。

“我也覺得很荒謬,”雁行說,“讓一個殘疾人來指導演出,真虧他想得出來。”

侯靈秀沒有問這個“他”是誰——還能是誰?

而且他看得很清楚,雁行雖然這麽說,但整個人的氣場卻很明朗。

明明開心得要死……少年在心裏吐槽,估計何已知自己都不知道,他隨心的一個舉動,會讓雁行這麽開心。

“你幹脆給他當搭檔算了,他寫戲,你排舞。”

“別開玩笑。”

“我沒在開玩笑。”

何已知帶謝井克去認識金剛,沒說幾句,這位激動得找不著北的配樂師就當著人家未婚夫的面把鋼琴家牽走了,說是找個安靜的地方聽他們的demo。

窗邊只留下何已知和鄭韓尼,山竹和PVC不知道去了哪裏,周圍也沒人,他就順勢告訴好友自己打算跟雁行坦白的事情。

“你確定要這麽做?”Honey鄭的語氣有點嚴肅。

“我必須這麽做。”何已知淡淡地回答,還是一副懶散的樣子。

鄭韓尼瞪著眼睛看何已知,忽然擡起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背:“這是我見你做過最成熟的決定。像個成熟男人。”

“這是誇獎我嗎?”

“是,但是我必須要提醒你,”大提琴手嗓音一低,“這個世界上的流浪漢絕大多數都是成熟男人。”

“誰說的?”

“這還用說?你去橋洞底下看不就知道了,蠢愚!”

何已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你可得想好了,到時候要怎麽說,別傻呵呵地沖上去給自己潑一堆臟水。”

鄭韓尼不太放心。

都說作家擅長春秋筆法,他看何已知寫東西也挺春秋的,但生活中……只能說和好的巧舌如簧,壞的油嘴滑舌都不沾邊。

“這次被趕走我可沒有地方收留你。”*

“不會的,我會做好準備。”

聽到何已知說這種話,Honey鄭感到一陣欣慰:果然是愛情使人成熟,這從來想到什麽做什麽,像野生動物一樣的小子,竟然也學會準備了!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去那個,坦白?”

“這周末或者下個周末,”何已知說,“出去比賽的時候,我們會單獨住在一起。”

“好,好,”鄭韓尼頻頻點頭,“最好拿個冠軍,趁勢一舉拿下!如果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盡管說。”

他說的豪氣,但也只是客氣一下,心裏清楚這種事沒有誰能幫上忙。

“你知道薊京有什麽比較靈的寺廟嗎?”何已知問。

“幹什麽?”

“祈願啊。”他說得理所當然。

“你可拉倒吧,你連人家是什麽神仙都不知道,也沒給人上過香火,這時候想起拜了,你當人家是滴滴司機啊?隨叫隨到?”

“我又不信神仙。”

“不信你祈什麽願?”鄭韓尼搞不清他的腦回路,“算了,我回去問問金剛吧……”僅僅只是提到未婚妻,提琴手的臉上就透出暖意。

“謝了Honey。”

“你也就這種時候說點好聽的。”鄭韓尼拿出手機,準備給金剛發消息,忽然一頓,“等等,這不會就是你說的準備吧?”

何已知沒有否認。

大提琴手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好不容易看著手機上未婚妻的照片屏保冷靜下來,在心裏自我開解:小白臉就是小白臉,你還能指望他怎麽樣呢?

“沒事,實在大不了你還可以哭,”他破罐破摔地給金剛發了信息,“搞點梨花帶雨的,學長看了一心疼就原諒你了。”

“希望不要到這個環節。”何已知說。

“你還真有這個打算啊?”

何已知直到最後都沒有找到雁行,是侯靈秀回來找的他。

他跟著少年來到小花園,一到室外就聽到山竹興奮地說:“我看到這周末有一個比賽!在薊京城外,我們可以周五去,周日回來。”

好極了。

何已知心裏一動,和侯靈秀走到幾人待的地方,站在雁行旁邊。

山竹拿著手機給他們展示比賽的信息。

“可這是犬展。”雁行看了一眼說。

“犬展怎麽了?”山竹反駁得很快,自從發現能拿獎出風頭,他就愛上了參加比賽。

“犬展的比賽不夠專業。”雁行說。

“克魯夫特敏捷賽不也是犬展嗎?”每當這種時候,大學生的腦子總是格外好使。克魯夫特犬展的敏捷賽是英國最權威的敏捷比賽。

“但是國內的犬展有點不一樣……”

雁行沒有說完,被山竹打斷:“不管,同意去的舉手!”

他自己第一個把手機高高舉起,隨後是侯靈秀——少年最

近畫畫有一點瓶頸,只要能出門,不管幹什麽都開心。

PVC和雁行堅定地搖頭,四人剛好打平。

最後,在山竹的眨眼祈求和雁行的眼神壓迫中,劇作家緩緩地舉起了手。

3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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