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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展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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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展演1

雁行確實做到了他說的不對關子楊和謝井克有偏見,甚至大部分時候,何已知覺得他的表現稱得上友善。

當然,這並不是說前世界冠軍在這兩個人面前溫暖得像一朵太陽花,無論是從他本人的性格還是三人之間的淵源考慮,這都是不可能的。

雁行還是雁行,他只是面不改色地坐在角落裏觀察排練,偶爾露出一些和熱情無關、或者相反的表情,像一尊隨時隨地開著制冷的空調,但這並不影響他的魅力——鉆石也很冷,不妨礙人們為它瘋狂。

更何況鉆石是勻質的,內部和表面一樣堅硬,而雁行的內在卻比外殼豐富。

何已知非常清楚他一陣見血的洞察力和散發惡劣的幽默能為普通的談話添加多少樂趣。

而且他早就發現這位29歲的男性對年紀小的人總有幾分額外的忍耐和縱容……

謝井克不止一次地讚揚雁行的音樂素養,在他聊起什麽爵士樂、圓舞曲還有那些以作曲家和數字命名的交響樂和協奏曲時,只有雁行能接上話——何已知有一雙不錯的耳朵和藝術直覺,但他缺乏古典音樂知識。

在雁行有意無意展現出的一切中,最令年輕作曲家傾服的是他對音樂和表演結合的深刻見地。

何已知對此毫不意外。

冰舞本來就是一個兼具運動和表演的競技項目,真要計算上臺演出的時間,雁行大概比這裏的任何一個演員都長,況且他自己還是一個舞蹈演出的編排者和指揮家,就連如今炙手可熱的吳千羽都曾接受他的指導。

盡管知道這些,可每當何已知看到謝井克頂著一雙星星眼和雁行聊天而且越聊距離越近時,他都有種野蠻的沖動想走過去把他們分開,並且告訴作曲家:嘿,你知道這個人其實是個五音不全的音癡嗎?離他遠點。

他並沒有真的這麽說。

事實上,大多數時候他也沒有走過去,只是在遠處看著雁行向謝井克傳授經驗時的神情,由衷地為自己的男朋友感到驕傲。

因為他清楚,謝井克文靜、有品位、思想豐富,再加上主動求知,雁行願意和他交流是正常的,相反,真正讓何已知驚訝的是,幾乎完美站在這些美妙品質反面的關子楊,和雁行的交流比起作曲家來只多不少——

而且是雁行主動的。

接下翻譯劇本的工作後,為了翻譯的臺詞自然,雁行會關註演員的講話習慣。

他也看出關子楊基礎薄弱,排練時有些吃力,因此經常找他聊天,一是盡可能把臺詞調整到他舒服的狀態,減輕小明星的壓力,二是讓作為半個英語母語者的他對一些書面語的口語化提出建議。

有時需要討論的內容太多,他們吃飯也會坐在一起。

光看他們面對面翻著劇本邊吃邊聊的樣子,誰都不會覺得有什麽問題,即使有人在經過時多看一眼,也只是單純地為了欣賞這賞心悅目的畫面,畢竟兩人的長相和打扮,都對得起他們的身份和經歷,身處一眾演員中也有吸睛的資本,關子楊還是參加排練的男演員中唯一一個會化淡妝和精心打扮的,不引人註目反而奇怪。

然而這歲月靜好的場面一旦加入何已知,性質就變了。

風平浪靜的餐桌之上暗潮湧動,仿佛桌上放的不是一人一份的盒飯,而是某種令人垂涎而又恐懼的秘寶,他們身處的也不是冰上中心的員工餐廳,而是決定要不要回應外星人求助信號的聯合國會議現場。

當他們在一個地方坐下,周圍的幾桌都不會有人坐。

雁行表面上表現得若無其事,只是安靜吃飯,或者和關子楊輕聲討論,並不在意劇作家的存在。

可但凡何已知要是接觸了關子楊,或是小明星不小心碰了劇作家什麽地方,他一定會在排練結束以後的教室,或者車上,對著那裏狠狠地舔舐撕咬,直到留下痕跡。

有時發熱和刺痛的感覺會持續到第二天,但何已知並不為此煩惱,他正需要一些刺激讓自己在困倦的午後保持清醒……而且他發現自己喜歡這個有點兇狠的雁行。

對方在親密時露出的狠勁,讓何已知真切地感受到,在男子冷淡的外表之下,他的心臟確實在為他而跳動

他們保持著單雙數周的排練模式,單數周排練4次,雙數周排練2次,其餘時間用來訓練。

何已知察覺自己的時間如同高考前的高中生一樣緊張,而倉庫的其他人也是一樣。

山竹輾轉於學校和收容所之間,PVC輔導侯靈秀畫畫的同時在為自己的覆學做準備——他最近才有的這個想法——還有侯靈秀,他是最緊張的,因為他真的要參加高考。

盡管大家都忙得沒有時間聚在一起吃飯,他們還是做到了至少每兩周全員參加一次正式比賽。

如果時間和地點合適,就每周一次,因為雁行堅持賽場的氛圍和緊張感是訓練沒有辦法模擬的。

“懂,懂,”山竹故作了然地點頭,模仿雁行經常說的話,“我們需要更多的經驗應對覆雜的場合。”

“這是參加比賽的好處之一。”

“其他還有什麽?”

倚著輪椅扶手的教練微微一笑:“還有獎金和禮包啊。”

“這也太功利了吧?!”

腳不沾地的時間過得飛快。

9月最後一周的“秋季敏捷犬錦標賽”裏,山竹和妲己突破了改正指導方式之後,一直沒有辦法突破的時間瓶頸,靠著令在場選手驚嘆華麗技巧和細節處理,拿下了高級標準敏捷賽的第一和高級跳躍賽的第二,最後綜合成績排名第一。

看著他捧著錦標賽冠軍的獎杯和花環從領獎臺上下來的模樣,PVC靈機一動:“這次回去我用之前畫箱拆下來的木頭打個架子專門放獎杯吧。”

另外三人先是一楞,隨即意識到自從預選賽之後,他們確實陸陸續續拿了不少比賽的好名次,這些名次有的給了獎杯,有的給了獎牌,還有沒那麽專業的,給了一些奇怪的紀念品……

“好主意啊!”山竹抱著獎杯第一個附和。

“可是,”侯靈秀指出問題,“VC哥來打的話,真的能打成架子嗎?”

經他一提,眾人都想起藝術家那恐怖的組裝能力。

何已知笑了笑:“就讓他鋸木頭,禁止他碰錘子。”

他和Captain是最後比完的,此時呼吸還沒有平覆。

“你們最近太累了吧?”侯靈秀看著氣喘籲籲的劇作家和趴在他懷裏大口喘氣的牧羊犬,“白天要排練,早上晚上都要訓練,你還天天出去騎車……”

PVC跟著說:“正好這次結束以後是假期,好好休息兩天吧。”

劇作家深呼吸,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趁這兩天把架子打出來。”侯靈秀的眼睛裏閃著期待的光。

“和你沒有關系,是我們,”山竹戳破他的遐想,“你一高考生就別想放假了,安心畫畫吧。”

侯靈秀往他腳上一剁,氣呼呼地拉著教父走了,山竹和PVC在背後笑了一會,也跟上去。

雁行讓何已知把Captain放下來,擰開一瓶礦泉水,倒了一些在紙杯裏。

何已知接過剩下的瓶子,喝了幾口,低頭看著雁行給Captain餵水。

他扯開激烈運動後扯著頭皮有點發疼的發繩,抓了抓頭發:“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可能會有點傻。”

“問吧。”雁行傾斜紙杯,將水倒進喘熄的牧羊犬嘴裏。

感覺問了會被罵……劇作家用舌頭舔了舔自己的牙齒內側,猶豫片刻,還是決定遵循自己的想法:“你不會有點喜歡關子楊吧?”

他想這個問題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令他產生這種想法的原因是,他覺得小明星身上有種和吳千羽類似的,純粹天真的莽撞氣質,渾身洋溢著濃郁的色彩和熱度……還都有點文盲,不過這不重要。

就連他珍愛的,重要的搭檔魚誦雪,也是一樣陽光燦爛,能量充沛的類型。

一旦把這

些聯系起來,就讓青年不由得懷疑,會不會雁行喜歡的其實是這樣的人?

最主要的是和他們相比起來,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太過陰沈。

何已知曾經試圖和鄭韓尼探討這個問題,但只收到了對方瘋狂的白眼。

事到如今,得意忘形的劇作家才發現,他好像享受著享受著,把自己也套進去了……

牧羊犬喝完了水,雁行將一次性紙杯捏扁,就在何已知以為這個傻問題不會得到回答時,他語氣平常地說:“還可以吧,畢竟我們有共同點。”

何已知馬上問:“什麽共同點?”同時在腦子裏敲響了警鈴。

說實話,除了同為人類、男性之外,他不覺得關子楊和雁行有什麽顯而易見的共同點——難道他們背著他聊了什麽深入話題嗎?

“喜歡你啊。不明顯麽?”

雁行用一貫平淡的口吻回答,那陽光下輕輕瞇縫的細瞳,似乎透著認真的神色,又似乎在拿他尋開心。

何已知忽然體驗到侯靈秀用的哮喘藥上寫的“運動後心悸”是什麽癥狀。

經歷了夏天的忙碌和混亂,來到註定收獲的秋天,所有事情都快速發展,如同即將成熟的麥穗,一天一天更加飽滿、金黃。

10月初,何已知和山竹一起,用曾經裝學長油畫的木箱改了個三層的架子,放在用鄧老頭的紙皮箱做的貓爬架旁邊。

當時間來到11月底時,架子放滿了,他們在旁邊又做了一個小的,瑪瑪說小的像是這個獎杯架和貓爬架生出來的便宜兒子。

在此之前一周,山竹幫忙光哥的收容所正式領養出去第100條流浪狗,為此他們被薊京電視臺的新聞采訪,還獲得了一面寫著“救我狗命”的錦旗。

12月初,侯靈秀以高出合格線17分的成績有驚無險地通過所在省的美術聯考,拿到了參加薊京美院的獨立招生考試的門票。

和他的合格消息同時到來的,是何已知他們排練的戲第一次小型對外展演,地點是冰上運動中心內的主會議廳。

在魚誦雪的幫忙下,冰上中心的工作人員幫他們移除了中間的大會議桌,並且答應到時候協助他們引導觀眾。

展演當天。

“導演!到放觀眾進場的時間了。”

冰上中心的志願者跑進被劇組用作後臺的第二會議室。

執行導演早上天沒亮就到了,一直忙到中午,雖然吃了早飯,現在也有點低血糖,正拿著一塊巧克力補充能量。

“稍等,”他對志願者說,按下對講機,“餵餵,現場布置好了嗎?現場布置好了嗎?”

過了幾秒,有人回答:“還沒有。”

執行導演深深地嘆了口氣,再次按下對講機:“最後十分鐘。重覆一遍,最後十分鐘。”

對講機回覆:“好的好的!”

執行導演將兩只食指交叉,告訴志願者:“十分鐘以後放觀眾進場。”

志願者剛轉身離開,又被他喊住:“欸,稍等一下。”

“麻煩你把介紹單拿過去,在進門的地方發給觀眾。”執行導演打開自己的雙肩包,翻了翻,猛地僵住,“哎呀,糟糕,我打印完介紹單放排練室了……我得回去一趟,這邊你們……”

正在他發愁自己脫不開身時,一個聲音拯救了他。

“我去拿吧。”何已知出現在門口,正好聽見他們的對話,“你留在這,我拿下來直接送去展演現場。”

“太好了!都是我的錯,我當時就應該直接裝包裏——”

何已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用擔心,這種早點發晚點發都一樣。”

他邁著步子離開了。

執行導演狠狠地松了一口氣,謝井克給他遞了張濕巾擦汗,回頭看著何已知離開的背影。

“他真是冷靜啊,”作曲家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我只是負責放音樂,一想到有觀眾在下面看,都緊張得不行。”

“第一次誰都會緊張的,”執行導演安慰他,“演員都到位了嗎?”

“到位了,”謝井克回答,揉著自己的顴骨,“但是小關好像化完妝出去沒回來,剛剛在化妝間沒找見他。”

執行導演大驚:“他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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