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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預選賽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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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預選賽11

穿號碼布的時候,何已知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我還沒有給隊伍拿到任何分數。”

“我也是。”侯靈秀面無表情地在耳邊舉起手,微微低下頭。◇

“那你們倆要加油了。”剛剛憑借精彩的發揮和“外置大腦”把對手逼到退賽的藝術家擺出過來人的架勢,“最後一場可是3分呢,誰拿誰贏。”

PVC按住高中生的後頸,把他的頭掰起來。

“是啊。”何已知把號碼布的帶子掛到脖子上,重覆PVC的話,“誰拿誰贏。”

這話出口時有點開心,因為經過了上兩場比賽,局面終於不再是他們單方面命懸一線,而對手那邊即使輸了也沒關系的一邊倒狀況。

換句話說就是,他們總算把對方也拉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懸崖邊。

“什麽誰贏……”侯靈秀甩開PVC的手,無語地告訴兩個競技比賽絕緣體,“那叫賽點。”

此時是下午2點13分。

預定的時間過了一刻鐘,最後的賽點局還沒有開始。

倉庫幾人剛剛聽過裁判簡報,也做完了場地觀察,正集中在候場區等待。

侯靈秀拿著一張紙埋頭記路線,山竹邊伸展邊轉著眼睛念念有詞,PVC則是面朝賽場的方向,用手在空中比劃。

這是他們最熟悉的標準敏捷賽。

在經歷了一個夏天的歷練之後,從第一次看到賽環的全然陌生,到如今算得上胸有成竹。

就連最初接觸時覺得天方夜譚的現場背線路,也在十幾次正式比賽和數不清次數的練習中,成了習以為常的事情。

侯靈秀閉上眼睛,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完整的路線。

1到19,每個障礙的方向、位置,自己的口令、步伐,還有教父的跑動方式都清晰可見,整齊地像排列好的膠片在眼前一張張滑過。

但他還是覺得不保險,又反過來,從19到1,倒著過了一遍,確保每一個細節都熟記於心。

昨天教父發揮得超乎意料的出色,只是因為兩次都差對面的流星一點,而被其他人忽視,但侯靈秀看到了,而且看的很清楚。

他不想辜負羅威納的表現。

何已知穿好後,工作人員繼續給倉庫的其他人發號碼布——號碼不是關鍵,但主辦方希望在打亂出場的標準賽裏,有不同顏色區分兩個隊的選手。

倉庫這邊是紫色,羅浮隊是黃色。正好是一對反差極大的對比色,PVC對這樣的搭配嗤之以鼻。

此時是初秋的午後,天氣不冷不熱,山竹又想耍帥,又怕著涼,把一件外套穿了脫,脫了穿,穿了又脫,脫了又穿,最後要脫不脫地掛在手臂上。

“要開始了嗎?”他繞過PVC,率先從工作人員手裏接過紫色的布片,迫不及待地用嘴叼著,把外衣脫下。

工作人員有些不好意思地提醒他:“號碼布裏有計時芯片,不能沾水。”

山竹趕緊把布吐出來。

PVC在一旁哈哈直笑,但這笑聲沒能持續太久。

工作人員給山竹換了一條新的,接著回答剛剛的問題:“這是預選賽的最後一場,比賽結束後會舉行國家隊的出征儀式,為了表示對選手的支持,體育部的領導想在賽前做致辭。”

“搞這麽隆重幹什麽……”PVC對公眾環境的恐慌又發作了。

領導還沒講夠嗎?何已知無奈地心想,明明開賽前才借動員儀式之名把選手和工作人員集中起來講了兩個多小時。

他朝Captain走去,經過雁行身邊時,對方忽然擡眼打量了他一下,推動輪椅繞到他身後,將手插進號碼布裏面扽了扽。

“太緊了。”

雁行把他拴的帶子扯開,重新系了個更松的結。

“訓練師身上的計時器只是檢查犯規用的,不會影響成績,別太在意。即便跑著跑著飛了也無所謂,但是勒得太緊容易影響呼吸。”

等所有人穿上紫色的號碼布,工作人員走後,雁行對包括何已知在內的四個人說:“一會無論領導說什麽,都不要生氣。那不是針對你們。”

“什麽意思?”山竹奇怪地問。

雁行沒來得及回答,在賽場周圍等候得無聊的觀眾,突如其來地在一個人的帶領下,自發地叫起加油。

聲浪如海浪般襲來。

和號碼布一樣,現場的計分板也專門為標準賽分了顏色,雖然還沒發揮正式作用,但卻方便了他們喊口號。

聽到一聲高過一聲的“黃隊加油”,倉庫幾人望著彼此身上的紫布,只能苦笑——

這下連沒有隊名可以假裝不知道觀眾支持誰的掩耳盜鈴戰術都沒法用了。

一波加油喊完,姍姍來遲的領導走到話筒前,開始自己的致辭。

小花鼬的長輩老花鼬穿了一身比開賽儀式那晚更板正的黑色西裝,在開口之前,摘下頭上那頂紳士味十足的帽子,面帶微笑地沖觀眾點頭示意。

他單手握住話筒,因為站的離候場區不遠,聲音同時從空氣和廣播裏傳來,傳到他們耳朵裏,如同古老的武俠片裏的宗師高人,說話自帶回音。

“我在來的路上就聽到大家的聲音,這是真正熱愛這項運動的人才有的熱情,我相信大家的支持都會傳達到我們選手的心中,成為支持他們比賽的力量。我也相信這樣的熱情必然會帶來如大家所願的好結果!”

“好!說得好!”

現場歡呼陣陣,倉庫幾人卻笑不出來。

老花鼬的話乍一聽只是讚美觀眾,實際上隱隱透著希望支持觀眾更多的羅浮隊取勝的意思。

對手那邊高亢的反應也證明了這一點,陳少楠甚至拉著方雲從候場區走出半步,借女訓練師的聲望和觀眾揮手互動起來。

“怎麽搞的我們好像反派一樣?”侯靈秀小聲嘟囔。

山竹也不爽地問了句:“這老頭誰啊?”

好在由於雁行提醒在先,幾個人都保持冷靜,沒有被激怒。

前天晚上,除了何已知和雁行,其他三人都沒有參加開賽儀式,剛剛在觀眾的混亂中,也沒有聽到播報員介紹老花鼬是體育局長。

但其實他的官職並不重要……

何已知之前就知道這位舍局長曾經是雁行的教練,在他翻到的新聞報道中,還有不少專門用大篇幅說那是“對雁行比親兒子更看重的恩師”。

但如今看來,這份關系似乎沒有表面上這麽簡單。

老花鼬繼續講話。

他先是說犬敏捷項目在國內歷經多年沈浮才走入人們的視野,觀眾裏想必有很多在賽場上耕耘多年的愛好者,今天的選手裏也有曾經代表國家在外征戰的老戰士,他為此感到無比的敬佩和動容,但同時也很欣慰有紫色隊伍這樣兼顧天賦和氣運的後起之秀……

總之話裏話外,就是在說他們半途出家,缺少情懷和資歷。

“說的倒是也沒錯,”PVC承認,“我們參加的時間確實短嘛。”

“對方有長到哪裏去嗎?”侯靈秀反駁。

“秀秀說得對。”何已知讚同。

按照大象查的資料和方雲自己說的,陳氏兄弟接觸犬敏捷也就兩年,而且很難說他們的動機有多“單純”。

如此一來,老花鼬的立場就更加令人尋味了……究竟是什麽,讓他即便強詞奪理,也要站到自己曾經親自教導的運動員對面?

“這老頭來過幾次比賽啊,搞得自己像德高望重的專家似的。”山竹陰颼颼道,“之前從來沒見過他,可別是第一次現場觀賽吧?”

應該是第二次,但那次是在初夏的烈日下,對方全程在帳篷裏沒有出來過。

何已知記得當時的場景,那是雁行第一次讓他帶Captain去給一個比賽頒獎,他們在那遇到了小花鼬,雁行獨自離開去給老花鼬打了招呼。

他回想起當時雁行的反應……很難說是見到新聞所言的“恩師”的樣子。

何已知這時才意識道,自己在餐廳向佘郁打探雁行情報時可能關註錯了重點——

囂張乖戾的小花鼬只是在地面上探出了頭,而真正在底下打洞的是看上去溫和無害的老花鼬。

“想要一點不太正面的激勵嗎?”雁行說。

他用正常的音量說話,混在中氣十足的演講中顯得微弱乏力。

何已知彎下腰去,貼近他。

“舍教練對於我,就和你導師對於你一樣,我憎惡他,”雁行望著賽場上的老紳士,客觀單調的聲音聽不出感情色彩,吐出的言語卻直白得像一把尖刀,“他越表現得希望我們失敗我就越開心,因為這意味著,我們贏了以後他會越生氣。”

雁行眨了眨眼,那雙貓一樣的眼睛有一半在陽光裏,漆黑的瞳孔裏似乎閃過了什麽,何已知感到他朝自己靠過來,整張臉藏進劇作家投下的陰影中。

“所以拜托了,別讓我在他面前輸。”

雁行的激勵淹沒在觀眾的呼聲中。

隨著老花鼬的講話進行,現場的情緒也越來越激烈。

這種氛圍一直持續到致辭結束,PVC上場,領著阿狗站在起點線前,仍然有人在高聲吶喊為黃隊加油。

出場順序是抽簽決定的,上午才比完賽的PVC很不巧地抽了1號,於是在人數更少的情況下,他們反而第一個出場。

回顧已經比完的四場花式賽,何已知不得不承認,似乎在民心之外,運氣也沒有站在他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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