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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安慰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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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安慰劑

侯靈秀從初中開始,就癡迷於香港的□□片。

那時他剛剛從離婚的父母那裏得到自己的第一部智能手機,每天在學校門口的打印店下載好電影用數據線導進去,偷偷帶到學校裏看。

寄宿學校不允許帶手機,但是他藏得很好。

只要在書裏挖個洞,再將耳機線順著衣服從袖子裏穿出來,假裝用手撐著頭,就可以在晚自習當著老師的面神不知鬼不覺地看電影。

後來上了高中,他又在另一家打印店老板的推薦下看了意大利的黑手黨電影、日本的幫派片,還有美國的公路片。

無論背景換到哪,他始終都很羨慕影片角色那種只考慮現在,不考慮未來,有一群夥伴可以互相交付後背對抗世界的狀態。

以及光是站在那裏,就堅定不移充滿威懾力,不容外人置喙的形象。

為了追求那種具有威懾力的形象,他還攢了幾周的零花錢,跑去燙染了頭發——之後那頭發被雁行消滅了。

包括認識山竹,也是在一個主打幫會鬥爭的網游裏。

當時侯靈秀剛註冊好賬號,還不太知道怎麽玩,一進地圖就收到陌生人的入會邀請,同意之後才發現這個幫會除了剛剛加入的他就只有一個叫做“末代貴公子”的會長。

後來他們兩個就天天被人多的幫會暴打,絲毫沒有還手之力。

當時末代貴公子向他許諾會成為服務器第一的幫會,他食言了。

後來山竹讓他來薊京,帶他體驗鈴蘭高中一般的生活,他也食言了。

反倒是PVC的存在,讓他看到了除了威懾別人以外的另外一種,自由的生活方式。

而緊接著,這個不知道從哪出現的奇怪青年何已知,又將他拉進了一個關系緊密的團隊。

這個團隊裏甚至還有他難以相處的表哥。

而且所有人都和侯靈秀想象中帥氣、英武的夥伴背道而馳——這裏的帥氣指的是氣場,而不是臉。

假如他們幾個像電影裏一樣去跟人打架,不用想,山竹一定是開打前聲音最大開打後第一個逃跑的人,PVC和何已知多半會在雙方喊話時很不道德地陰上去放倒一個敵人,接著就被剩下的人圍攻,沒有多久就自我放棄地趴在地上,一邊等死一邊講俏皮話……

而他的表哥會在一邊冷眼旁觀,直到出人命的前一秒才喊停,然後六親不認地把他們全部人打包扔到警察局。

這絕對不是侯靈秀幻想的幫派組織,但是仔細一想,還挺有安全感的。

畢竟最好的結局和最壞的結局都是在派出所蹲成一排被雁行嘲諷。

更重要的事情在於,拋開這幾個戰五渣的男人不談,他也確實擁有了可以為他撕開敵人喉舌的夥伴。

那就是身邊的教父。

然而在白日夢的想象之外,侯靈秀希望它在自己身邊除了吃肉,永遠不要用到牙齒。

侯靈秀很清楚,他們的比賽成績,比起作為訓練師的他的發揮,更依賴羅威納的心情。

但是他覺得沒關系。

教父想好好跳的時候就好好跳,不想跳的時候就把所有障礙都破壞——這是它的比賽,它有這個權力。

用游戲的說法比喻的話,訓練師作為輔助角色,要做的工作就是全程站在擔當C位的賽犬身後,提供足夠的幫助和保護,給它百分百的信任,等它在時機到來時接管比賽。

讓教父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去跑就可以了。

侯靈秀就是這麽想的。

“我從來沒見過教父跟在人腳邊走。”何已知遠遠地看著走到起點的少年和羅威納犬。

之前住在雁行家時三條狗都是他在遛,教父散步時必須隔著一段距離走在人的前面,有時候牽引繩收得短了一點,它都受不了。

“他不敢,”雁行說,“賭狗場的飼養員都會配電擊槍,它們不知道做了什麽會被懲罰,就只能盡可能離遠一點。”

他剛把教父接回來時,托人找了專業的動物醫生想糾正這個問題,但是沒有成功。

誰能想到……寵物專家都解決不了的問題最後被一個第一次養動物的叛逆少年解決了。┆┆

再一次撞掉全場三分之一的橫桿後,教父成功地完成了比賽。

這樣之後的跳躍賽,侯靈秀就沒有必要參加了。

山竹和妲己也在護腕的幫助下,拿到了他們需要的標準賽積分。

最後就只剩下PVC和阿狗,還需要為最後一個積分努力。

可惜的是天公不作美,從中級賽到小型犬組開始,就有雨點逐漸變密的趨勢。

到藝術家和哈士奇再一次上場時,賽場裏已經有了鞋底高的積水。

而跳躍賽又是所有的敏捷比賽裏,平均速度最快的比賽,需要訓練師最大可能地調動賽犬的速度,完成華麗的連跳。

然而在地面有積水的情況下,四周又沒有保護措施,PVC不敢讓阿狗跑太快,只能壓著速度,最後自然超出了標準時間。

PVC覺得有點遺憾,但其他人都理解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好情況。

回去之後,他們先提交了妲己和教父的中級標準敏捷犬證書申請,而藝術家和阿狗還要再參加一次中級比賽才行。

與此同時,何已知和Captain的證書已經率先送到了。

和初級證書一樣顏色的兩本冊子,區別是封面的燙金狗爪印上多了一個皇冠的圖案。

山竹對這個圖案愛不釋手,恨不得直接據為己有。

在等待山竹侯靈秀的證書和PVC的下一場比賽中,他們也沒有放松,而是一如往常的緊張訓練。

畢竟已經確定要和羅浮他們進行資格賽了,離世界賽的門票只有一步之遙,誰都不能接受在這裏失敗。

雁行不再教他們避開難點的捷徑,而是實打實地上難度,提高技巧。

比如在賽犬進入視野盲區,訓練師看不到狗的情況下,完成換邊的“盲交叉”、用跨欄擺成十字進行的換腳跳躍、將三個跨欄擺成兩兩相隔120度的輪輻跳、不間斷的180度折返還有從障礙縫隙之間經過的“穿縫”技巧等等等等。

這天,他們正在進行“夾層”訓練。

所謂的“夾層”指的是,在比賽中由於跑位失敗或者路線的設置導致訓練師的站位受到限制,必須隔著一個或幾個障礙指導賽犬的情況。

除了這種被動場景以外,當幾個障礙很密集地擠在一起時,有經驗的訓練師也會主動地選擇夾層指導的方法。

這對PVC和阿狗來說很容易,對其他三人卻相對困難。特別是大量依賴身體語言的Captain和何已知。

下午結束時,何已知只完成了27組夾層訓練,距離教練制定的40組的目標還差很遠。

所以他沒有和其他人一起去尹奶奶家吃飯,而是和Captain留下來加練。

雁行也沒有去。

何已知完成40組訓練時,發現他好像睡著了。

雁行趴在桌子上,臉埋在曲起的手臂中間,搭在桌面上的指尖不安地抽[dòng]著。

自從那天那場雨後,薊京就迎來了夏末的第一次降溫,一連持續了好幾天。

天氣也時陰時晴,一到晚上就下雨。

雁行經常疼痛發作,整夜沒法睡覺



何已知也是這時才意識到,他那麽關心PVC睡不著的事情,是因為自己也承受著一樣的痛苦。

同時他也感慨,之前那麽多次下雨,他就躺在雁行的旁邊,居然什麽都沒有發現。

就連這次知道,也是對方主動放棄掩飾。

那天在木棉樹下,雁行察覺到了何已知想要拒絕的想法。

青年以為,按照男子高傲的性格,應該會選擇默認或者避開,甚至反過來先一步拒絕他都很正常。

他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是雁行沒有這麽做——

相反,他開始示弱。

像褪了殼的蝸牛一樣,在何已知面前表現出,從未展示過的脆弱。

他會在夜裏熄燈後,借著雨聲,問青年“我很疼,可以挨著你嗎?”,得到應允之後再一點點地接近,靠著他的胸膛,進一步希求一個擁抱。

又或是在獨處時,以“安慰劑”為名,靠著劇作家休息。

何已知一方面知道這是雁行不讓他開口的手段,一方面又情不自禁地沈陷其中。

結束訓練的劇作家放下喝完的水瓶,走到桌子前,先是看到雁行口鼻呼出的氣息在桌面上形成霧氣,緊接著發現他臉色不太對。

從深色發絲中露出的耳廓、脖頸延伸到領口下的肩膀透出一片緋紅,細薄得仿佛透明的皮膚下跳動著冷色的血管。

睫毛和柔軟的眼皮顫唞著,即使被手臂擋住,也能看出嘴唇紅得不正常。

何已知用手摸了摸男子的後頸,即便和他剛運動完的掌心相比,那也是熱的。

雁行在觸碰中睜開眼睛,擡頭看著他,輕聲問:“40組都完成了?”

何已知點了點頭:“你發燒了。”

雁行並不驚訝,而是叫他伸出手,將兩顆糖和兩粒肉幹放入他的手心:“你和Captain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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