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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粉色藍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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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粉色藍月亮

何已知獨自坐在教會的吧臺前,品嘗著鋪臺階換來的免費酒。

老板大概是把他當成了實驗新品的小白鼠,難得碰到一只得好好壓榨,不停地端上來各種菜單上沒有的,顏色詭譎的液體,並且在盯著青年喝下去後,強迫他說出感想。

老板將一杯浮著泡沫的粉色液體放在劇作家面前,沖他挑了挑眉,“這是用38度的蘭姆酒加砂糖、檸檬汁、蛋清、石榴漿、還有一點點烏龍茶和薄荷……試試。”

何已知盯著和液體顏色一樣的粉色吸管猶豫片刻,最後選擇從杯口抿了一小口。

“怎麽樣?”店長把兩只胳膊肘杵在吧臺上,手托下巴望著他。

“很甜。”

“然後呢?”店長很期待。

“感覺像是……粉色藍月亮。”

店長困惑地瞇起眼睛,似乎有一瞬間覺得這個形容還挺夢幻,但緊接著他反應過來“藍月亮”指的是那個洗衣液的品牌,生氣地直起身走了。

留下何已知一個人,一點點地喝著“粉色藍月亮”。

說實話,今晚老板端來給他試的新酒大部分都像洗潔精,這個並不是最糟的。

青年瞟了一眼酒櫃上的掛鐘,鄭韓尼已經遲到了1個小時,但是他並不生氣,或者說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生氣。

原因是此時此刻,距離他答應鄭韓尼“這幾天去喝酒”已經過了足足十二天,這其中還包括兩次已經約好,但他最後放了鴿子。

因此哪怕今天鄭韓尼遲到4個小時,或者幹脆不出現,他都沒有怨言。

在這不到兩周的時間裏,發生了不少意外狀況。

首先是勃艮第犬展發布了本賽季8英寸大師賽的正式全球邀請函。

這對他們來說是一件大事。

邀請函上顯示這一次的報名開始時間比往年整整提前了兩個月。

雖然只是開始時間提前,截止時間並沒有改變,但他們要報名的團體賽規定,民間團隊必須作為國家地區代表隊的下屬團隊一同報名,一旦國家地區代表隊已經發送報名郵件,則以首次發送內容為準,不能再增加下屬團隊。

所以他們必須趕在國家隊報名前,向國內犬業協會CNKC提交成為下屬團隊的申請才行。

而問題就在於,雁行說CNKC從來不公布報名時間,沒有人知道國家隊會在什麽時候報名,他們只能做最壞打算。

考慮到犬敏捷的比賽多安排在周末,而且拿到證書需要等一段時間,這意味著在報名開始時間前,他們還有至多3次的比賽機會,去拿到參加高級標準敏捷賽的資格。

而其中一次,已經在上個周末的“薊西國際挑戰杯賽”被用掉了。

薊西國際挑戰杯賽是由CNFK和USDAA(美國犬敏捷運動協會)聯合組織的專業級別敏捷挑戰賽——杯賽不設置初級組,只有中級和高級組可以參賽。

同時它也是目前國內的賽事裏少數會開放全部四種花式賽的比賽之一。

本身花式賽就是在美國興起後才推廣向全世界的,因此和USDAA合作的挑戰杯系列賽對花式賽的重視程度可想而知。

何已知他們還是按照臨榆島時的報名方法,每個人參加一場標準賽外加一場花式賽。

花式賽的選擇也和上次一樣,除了山竹選擇斯諾克以外,其他人都還是保守地參加最基礎的跳躍賽。

在一天半的緊張比賽之後,只有何已知和Captain在兩場比賽都達成完賽,成功取得兩個積分。

這樣加上臨榆島跳躍賽取得的一個積分,他們就攢齊了取得中級標準敏捷犬資格證需要的3個標準分。

可其他人就沒有這麽幸運了。

侯靈秀和教父只通過了標準賽,山竹和妲己只通過了斯諾克,而PVC和阿狗則是很可惜的兩場比賽都出現了失誤。

雖然PVC和阿狗目前只有1分,可在雁行和何已知看來,他們反而是目前剩下的3組裏,離成功最近的組合。

在找到抽離式引導的訣竅以後,藝術家和哈士奇的配合肉眼可見地越來越好,PVC可以在內圈輕松地跑動,而阿狗則靠聽指令來完成線路。

挑戰賽的前幾天,雁行給他們所有人做了口令識別的測試和專項訓練。

具體實現方法是將多種不同的障礙物並排,或是成圓弧狀放在一起,讓賽犬在運動中不靠引導,而僅通過訓練師的口令來分辨應該去哪一個障礙。

這是一項難度很高的挑戰,而阿狗是四條狗中完成得最好的。

盡管正式比賽時,他們在兩場比賽都出現了失誤,但那是因為對新配合方式的熟練度不夠,這是通過增加訓練時間就能輕松解決的。

其次是侯靈秀和教父。

這組搭檔在臨榆島和挑戰杯兩次比賽裏分別通過了一次跳躍賽和一次標準敏捷賽,那麽按照規則,他們只需要在接下來的比賽裏再通過任意一場比賽,就能夠拿夠積分。

但令人擔憂的是,教父的穩定性一直存在問題,它的賽場表現始終在極高的上限和極低的下限之間大幅搖擺,對於現在可以多次參加比賽取得積分還好,可到了最後,他們最終要參加的國際大賽卻是只有一次機會。

但這都是後話了,目前的情況下最棘手的還是山竹和妲己。

他們雖然和侯靈秀教父一樣已經拿到了兩個積分,但這兩分都是在斯諾克上拿的,假如沒有辦法通過一次標準賽的話,即使他們再在斯諾克上拿十分也沒有用。

令這組搭檔困擾的依然還是他們最初的問題:速度。

而最讓山竹感到痛苦的是,在經歷過野貓那一次之後,他明明知道妲己可以跑得很快,卻沒有辦法讓它跑起來。

這讓小愛新覺羅整個人都陷入無能且憤怒的抓狂之中。

粉色的藍月亮逐漸見底,老板又端來兩杯綠色和橙色的液體,何已知把他們命名為漱口水一號和漱口水二號。

兩杯都是難以下咽的程度,但二號稍微比一號好一些。

把藍月亮的杯子撤走時,老板說:“你看上去和上次有點不一樣。”

“也許是鍛煉的緣故。”

何已知趁他轉頭去消毒,偷偷地將漱口水一號倒了一半進水池。

這段時間他依然每天比其他人早起一個小時去騎車。哪怕在比賽當日,只要不影響出發,他就不會間斷。

有時青年醒來,會發現自己和雁行貼得很近,但是其他人都還在睡,所以沒有人發現。

不過事實上,從臨榆島回來之後,侯靈秀也沒有再來關心過他和雁行之間的關系問題——他有別的事情要煩。

一是訓練比賽。

二是熱帶水果和他吵架了。

倉庫的所有人都知道,相差1歲的高中生和大學生本來的相處方式就是會經常互懟的損友,但是這次和之前的拌嘴不太一樣。

起因是一件再小不過的小事。

挑戰杯賽結束的第二天,山竹又花了一天也沒能讓妲己跑快。

正沮喪的時候,他在妲己的毛梳上發現了一撮黑毛,而且看長度和質感,很明顯不是Captain或者阿狗的。

小愛新覺羅像掉進火盆的二踢腳一樣炸了。

“誰拿妲己的梳子梳貓了?”他舉著毛到處興師問罪。

侯靈秀說是他做的。

“你為什麽這麽做?”山竹急赤白臉地質問,“你明明知道我現在最煩貓了,為什麽還要故意惡心我?”

他一跺腳,差點踩到從腳邊路過的司馬從容,黑貓回頭“嗷嗚”一聲,被侯靈秀抱起來。

“那我下次不用了。”

“哪裏還有下次?這梳子現在都沒法用了,全是貓毛。”

侯靈秀懶得理發瘋的大學生,背對著他走到貓爬架把司馬從容放上去。

山竹追上去,抓住他的肩膀:“而且你用都不和我說一聲,這和小偷有什麽區別?”

少年被惹急了,甩開他的手,直接走出倉庫大門,反手把卷簾往下一拉,楞是弄出了摔門而去的架勢。

侯靈秀一直到晚上熄燈前才回來,見山竹躺在吊床上裝睡,他也一句話不說。

從那之後,只要不訓練,少年就經常往倉庫外跑,一消失就是好幾個小時。

一直到今天也是如此。

何已知好不容易把漱口水一號二號解決完,老板又自信滿滿地端著新品過來了。

這回是一杯從深藍到淺藍漸變的清澈液體,透明的泡沫從冰塊的間隙湧出。

他端起杯子,已經做好了喝到漱口水三號的心理準備,但液體流過舌尖的滋味竟然出乎意外的暢快,一股透著涼意的淩冽香氣從餘味中泛出來,喉嚨麻麻的。

劇作家懷疑自己已經醉得失去味覺,又嘗了一口。

這才確定不是錯覺,這杯是真的很好喝。

何已知告訴老板以後,對方顯得也很驚訝。┇

他倒了一點在另外的杯子裏,自己嘗了一口,露出驚喜的表情——看來他自己也知道之前調的是漱口水。

何已知發現,氣泡飄散以後,液體的顏色從藍色變得有點發綠。

透明的藍綠色。

正好這時老板讓他給新品取個名字,青年想也沒想地脫口而出:“雁行。”

就在他自己楞住時,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帶著涼意的聲音。

“叫我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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