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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新秀賽首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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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新秀賽首秀3☆

周六清晨,雁行的輪椅停在何已知房間門口,面前的門刷地一下被從裏面打開。

“怎麽不敲門?”何已知被突然的陽光刺得瞇起眼睛,含糊地問,“早上好。”

“早上好,”雁行放下貼著耳朵的電話,屏幕顯示他正在給何已知撥號,“我以為你還在睡。”

“沒有,剛洗完澡。”何已知松開門把手,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臉,“你先進來吧,我吹下頭發。”

雁行想說自己在外面等也可以,但何已知已經留下大敞的房間門進衛生間去了。

磨砂的玻璃門後傳來吹風機“呼呼”的聲音。

雁行推著輪椅進到房間裏面,看到何已知的衣服從床腳耷拉到了地上,本來只是想幫他撿起來,卻不小心看到了衣服下攤開的筆記本。

正是他之前送給何已知的那一本。

上面零零散散地寫了很多東西,雖然潦草,但看得出畫的是比賽的線路圖,標記了各個障礙物的註意事項還有每個地方的口令,甚至連裁判和計時器的位置都做了標註。

雁行看得入了神,連吹風機的聲音停了都沒發現。

直到手裏抓著的衣服被人從後面抽走,才猛地回過神來。

“怎麽了?”何已知一邊穿T恤,一邊好奇地看著他。

“沒什麽,”雁行把輪椅原地轉了180度,看向何已知,然後楞住,“……我還沒見過你紮頭發。”

“啊,是嗎?”何已知抓了抓頭,一縷碎發從額角落了下來,他今天發繩挽了三圈。

雁行打量了他一番,似乎很滿意:“很有鬥志嗎?”

“也不能這麽說,”何已知把腳塞進運動鞋,仔細系好鞋帶,“應該說是,稍微有了一點信心吧。”

他已經花了一晚上的時間來補救,而且一想到昨晚Captain在院子裏跳躍的樣子,就感覺有一股力量從身體裏迸發出來。

玙蹊!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他應該花更多的時間和雁行聊天,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轉化成劇本的情節,而不是一個人在半夜對著草地和看不出顏色的棒子桿子記一些對人生和社會都沒有價值的道具順序。

但是……反正這也不是他第一次做不該做的事情。

“走吧。”何已知用鞋尖碰了碰地面,調整到腳和鞋子契合的狀態,抓起床上的筆記本。

“選手證帶了嗎?”雁行問。

“啊,差點忘了。”

兩個人在民俗的餐廳吃了早餐,然後帶著Captain出發。

走到賽場的過程就當做熱身,同時也在路上讓Captain拉屎——賽犬在賽場上無論是排尿還是排便都會被直接取消資格。

Captain步伐輕快地走在前面,嘴裏叼著自己的拾便袋,以往讓它這麽做時嗅覺敏[gǎn]的牧羊犬都會愁眉苦臉,故意走得東倒西歪來表達不滿,但今天卻樂呵呵地接受了,昂首挺胸地邁著步子。

雁行說:“它真的很開心。”

周圍都沒有人,何已知把牽引繩放得更長:“看到它這麽開心,感覺有點對不起它。”

“為什麽?”

“Captain明明這麽厲害,卻要跟著我參加新秀賽,真是不公平。”

話雖如此,但何已知也不太清楚自己說的“不公平”指的是什麽,是賽制的規則……還是……他轉頭看向雁行規矩地放在輪椅上的雙腿,然後馬上

避開視線。

“那就快點升組吧。”雁行說。

何已知點頭:“嗯,今天一定要跑出正式成績。”

他們排在第五位出場,前面結束的四位選手有三位都成功完賽,現場的廣播不停在說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候場區的工作人員也說今天的天氣很適合比賽,難得沒有那麽熱。

“因為是早上吧?我看天氣預報最高氣溫可比昨天還高兩度。”正在給Captain量身高的工作人員回答道。

聲音聽上去有點耳熟,何已知低頭看才發現是昨天抽簽時的那個短發的一只兔耳小姐。

“是你。”

“是你!”

兩個人同時開口,聲音一高一低,女子歡快地接著說:“太好了,聽說你昨天幫小東搬了東西,他還說要謝謝你呢。”

“只是舉手之勞。”何已知動了動脖子,看來小東沒有洩漏他們的“灰色交易”。

“34點5厘米。”女子把測出來的數據報給同伴,然後站起來跟何已知握手,“我叫安妮,是FCI的志願者,基本上國內的比賽我都會參與,以後我們會經常見面。”

“安妮,”何已知點頭回應,如果這是真名的話,真是和鄭韓尼的honey有異曲同工之嫌,“你應該知道我的名字了。”

“當然。”安妮大笑,“上次新秀比賽我看到一個超級漂亮的美女訓練師,像電影明星一樣,可惜她這次沒有再來。幸好有你出現,撫慰了我受傷的心靈——站著別動,我的同事要稍微檢查一下你的衣服口袋。”

男工作人員朝何已知點了點頭,示意他張開手臂。

搜身是為了防止有訓練師在比賽時偷偷使用食物或者道具進行誘導,這樣不但不公平,而且違規的誘導劑可能使賽犬過度興奮,嚴重的在賽場上造成殘留還會影響之後比賽的犬只造成危險。

“不好意思,”何已知讓男工作人員稍等,自己從褲兜裏掏出一個東西,“呃,這是我昨天在休息室發現的,它被壓在幾個椅子下面,我覺得可能是你的。”

何已知把手裏那團白白的東西展開,是一塊長條形的布料:“我本來打算比賽結束後把它交到失物招領處,抱歉弄得有些皺——”

“我的耳朵!”安妮大叫,“我就知道它一定掉在這附近,但是怎麽找都找不到,天啊,謝謝你,太感謝了!”

“不客氣。”何已知把兔耳朵給她。

搜身的同時何已知又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障礙的順序,緊接著就到了上場的時候。

青年牽著Captain走進賽環,安妮在身後大聲地喊了一句:“加油!”

裁判在起點等著他們:“準備好之後給出ok的手勢,提示燈變綠以後可以隨時出發。賽犬出起點線之後會自動計時,計時開始以後訓練師不可以觸摸賽犬。清楚了嗎?”

“清楚。”

何已知讓Captain在起點線前站住,解開它脖子上的項圈,和牽引繩一起放在地上。

深吸一口氣,示意裁判他們準備完畢。

裁判點了點頭,對著對講機說預備,計時器下面的信號燈變成綠色。

何已知拍了拍Captain的頭,說“走吧”,話音還沒落,牧羊犬就像離弦箭一樣沖了出去。

計時器的數字開始跳動。

“太快了!”

何已知用盡全力地跟上去,但還是慢了一步,因為他沒能提前跑到位置,給出口令,導致飛快地越過開始的三個跨欄過後,Captain在本該跳輪胎的位置進了隧道。

賽場上響起音樂。

不知是比賽經歷充足的邊境牧羊犬足夠聰明到理解音樂的意思,還是它看懂了何已知的表情,前一秒還在沖刺的Captain猛地剎車,從隧道裏退了出來,在原地踱步。

何已知聽到它喉嚨裏的喘熄:“沒關系,沒關系,Captain,跑起來!”

越過終點以後,何已知的背後已經濕透了,一半是熱的汗水,一半是嚇的冷汗。

工作人員催促著比賽完的選手快速離場。

長發青年撿起地上的項圈,重新給Captain套上,在此過程中牧羊犬一聲不發。

扣上拉環之後,何已知拉了一下牽引繩,沒拉動。

Captain一動不動地望著賽場,何已知只能看到它的後背和嘴唇後面裂開露出的牙根。

何已知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一個動物的身上感受到這樣蓬勃而覆雜的情緒,而它甚至沒有表情,只是定定地站在那裏,四只腳牢牢地抓著地面。

他突然想起那天回戲劇學院上表演課時,那個上了年紀的老師說的。

“……真正動人的戲,是無限留白的演出,和無限豐富的內心。可惜現在演員不懂這個,導演也不懂這個,編劇更不懂這個。動不動就安排什麽吶喊、怒吼、號哭、暴動……其實都是不需要的。”

就像此刻靜止的Captain。

何已知放下牽引繩,走過去把牧羊犬抱了起來。

“給。”

雁行把代為保管的手機和筆記本還給何已知。

長發青年蹲坐在場邊,背靠著護欄。

“是我的問題,”他說,“如果我再快一點,對線路再熟悉一點……”

“第一次已經很好了。”雁行說。

何已知擡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把腦後的發繩扯了,頭發散下來,遮住耳朵,順勢把臉埋進手臂和膝蓋的桎梏中,郁悶道:“你可以安慰得再不走心一點。”

雁行輕輕笑道:“我說過了,誰是魚還不一定呢。”

何已知把臉埋得更深,驀地感覺一個尖尖的東西戳到了自己的額頭。

他疑惑地把眼睛露出來,發現Captain嘴裏叼著什麽。

是一張紙。

“這是……?”

“今天下午初級跳躍賽的線路圖,”雁行在陽光下用手扇著風,即使他的本意不是興師問罪,但居高臨下的角度無疑強化了這個意思,“剛剛一個工作人員給我的,說你打了勾。”

“因為我忘了你說的是哪一個……”何已知小聲說,突然意識到什麽,像是被人在後面戳了脊髓,他猛地站了起來,把圖從Captain嘴裏搶走,放在胸口指著,“我可以參加這個嗎?”

兩人的高度關系整個調轉,雁行只能仰起臉看他:“因為敏捷賽沒有完賽,所以即使你通過了跳躍賽也不會有時間記錄,下次還得參加初級賽,而且下午就直接比賽,沒有場訓的時間,如果這些你都可以接受的話——”

“我可以!”

“——那就沒什麽問題了。”雁行把話說完。

何已知剛站起來,又蹲下去,捧住Captain的臉:“Captain,和我再跑一次可以嗎?再給我一次機會!”

“汪!”牧羊犬興奮地舔了一下他的側臉。

何已知擦掉臉上的口水:“我現在就得把線路背下來,我需要紙和筆……不行,來不及了,我還需要熟悉Captain的速度……”

“冷靜一點。”雁行耐不住笑,把輪椅往前推了一步,搶走他手上的筆記本,“這樣吧,我去幫你畫實際的障礙位置,你先和Captain繞著跑兩圈可以嗎?”

“可以嗎?”

“是我在問你,別讓我說第二遍,A接受,B拒絕。”

何已知隨即笑道:“我什麽時候選過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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