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頒獎

關燈
第4章 頒獎

何已知到有流蘇樹的院子門口時,雁行已經在車裏等了有一會了,遠遠地打著雙閃,提前打開副駕駛的門招呼青年上車。

“早飯吃了嗎?”何已知鉆進副駕駛,雁行前前後後指了一圈,“這裏有咖啡,面包,後面是教父、Captain和侯靈秀,你都見過了。”

“不要把我和狗並列在一起。”侯靈秀惡狠狠道,少年陰沈的臉色和清亮的晨光形成了分明的對比。

雁行充耳未聞,繼續對何已知說:“包可以放後面,讓秀秀幫你看著吧。”

他擡手抓住何已知的書包提手正要提起,對方卻猛地把包往身上一揣,如臨大敵地喊道:“不用!”

雁行意外地被嚇到,手狼狽地停在空中。

“呃,其實……”

沈默的空氣讓尷尬席卷了每一個人,何已知僵硬地拉開拉鏈,一個土黃色的小腦袋像蘑菇一樣從書包裏冒了出來,耳朵撲棱了兩下,甩出一片塵土。

雁行和何已知齊刷刷地咳嗽起來,坐在後排的侯靈秀倒是得以幸免,但是他不得不用整個身體壓住突然興奮的教父。

“你是跑去地裏挖狗了嗎?”侯靈秀臉色鐵青地說。

“不是,咳咳,聽我解釋,”何已知用兩只手控制住狂甩的狗頭,雁行打開前排兩面的車窗,“咳咳!”

清風穿堂而過,等車內不再那麽烏煙瘴氣,何已知才訕訕地開口:“……這是戈多。”

何已知先講了“等待和戈多”的故事,然後是今天早上。

青年在去地鐵站的路上經過“等待戈多”的路口,看見幾個小孩拿石子圍著什麽東西砸。

何已知聽到他們在喊:“該死的雜種!”

他拉住一個小孩,男孩說是這土狗偷了他們大哥掉在地上的雞柳——說是大哥其實就是體格最大的胖小孩。

在試圖和胖小孩以及他的小弟們理論“撿掉在地上的東西不叫偷”以及“雞柳掉在地上就不能吃”未果之後,何已知憑借成年人的氣勢壓制趕走了小孩們。

獲救的戈多害怕地咬著他的褲子不松口。

“我怕我走了以後那些小孩又折回去找它麻煩,就把它帶出來了,“何已知輕輕地撫摸戈多的耳朵,小狗蔫蔫地晃著腦袋,“那些小孩找不到它,明後天肯定就忘了……我不知道我們今天要出去,也許我可以先把它關在你家草坪,回來的時候再接走?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開什麽玩笑?”

“對不起,我這就帶它回——”

“它流血了,我們得帶它去看醫生。”雁行點燃發動機,擰著方向盤轉了180度。▲

“沒想到這種地方居然也有寵物醫院……”

何已知感嘆道,雁行住的這片地方已經是城郊的城郊,周圍不是村子就是農田,連飯館都沒有,但居然有一家動物診所。

“就是因為這種地方才有。”雁行平靜地看他一眼,“雖然不是寵物,但是家畜也會生病的。而且越是城外,能養的動物品類就越多,畢竟現在城裏連大型犬都不讓養。”

“看來是我沒有常識。”

“不過這也只能做簡單的處理,要深入檢查還是得去城裏。”

前臺開出繳費單,遞給他們。

“我去吧。”何已知連忙去接,卻被雁行搶先。

“不用,我是年度會員,這些都是免費的。”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他挑起眉毛笑了,“要不我順便送它個絕育吧?趁著還沒成年。”

“真的嗎?”何已知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對於戈多這樣的流浪動物來說,絕育無疑是好事,“可惜沒有斷食。”

“那就下次。”雁行隨口一說,推動輪椅去繳費了。

診室的門悄然打開,護士把包紮好的戈多抱了出來:“傷口都處理過了,小狗很健康哦。”

“好的,太感謝了。”

聽到何已知的聲音,原本枕著護士胳膊睡覺的小狗掙紮著擡起頭。

護士溫和地笑了一聲:“哎呀,小狗著急回家了。”

“它沒有家。”何已知打開書包,把戈多裝進去,“它是流浪狗。”

“沒有家的小狗可不會因為擦傷被帶來檢查。”護士逗著書包裏的戈多。

“傷口記得每天換藥,之後如果沒有食欲不振,或者排便異常的問題,就不用覆查了。”

“好的,多謝醫生。”

“哦對了,拉鏈就別拉上了吧,小狗和小貓不一樣,不用封閉得那麽嚴實。”

何已知把頭露在外面的戈多背在胸`前走出診所,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抱歉,耽誤了好多時間。”他在停車場找到了雁行和侯靈秀,後者正在試圖靠蠻力把放風完的教父和Captain弄上車。

“沒事,本來儀式也是下午才開始。”雁行坐在駕駛位上看著手機。

“那就好……呃,儀式是什麽?”何已知用安全帶捆住自己和戈多。

雁行悠悠地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侯靈秀上車以後用力地砸上車門,戈多豎起耳朵,被何已知按下去。

一輛車載著三個人三條狗,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這時還沒有人意識到,這樣的場景會在之後的一段時間無數次地重覆再重覆。

“全國犬敏捷錦標賽東部賽區……決賽?”

何已知震驚地念出橫幅上的大字,驚訝地合不上嘴。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城郊的荒地上,用護欄圍出了一片半個足球場那麽大的場地,周圍林林總總地站了幾十人和不知道多少條狗。

“沒錯,今天是決賽最後一天,標準賽結束之後還有頒獎禮,所以前幾

天的有成績的選手都會過來看。”雁行仍然是先趕侯靈秀和何已知下車,自己去停好車這才慢慢過來。

“為什麽我覺得他們在看我?”侯靈秀牽著兩條狗,不自在地左顧右盼。

“是因為Captain吧。”雁行淡淡道,他伸出手,侯靈秀把Captain的牽引繩遞給他,果然那些讓人發毛的視線就轉移了。

何已知想起他之前說過Captain是全國冠軍之類的:“我們今天來是……?”

“頒獎。因為Captain是這個賽場的記錄保持者,所以舉辦方邀請它來給前三名頒獎。”雁行說。

“啊,就是叼獎牌是吧?”

那以Captain的智商實在是小菜一碟,可是這樣的話叫我來幹什麽呢?何已知正在想著,就聽到雁行接著說:“還有表演。”

何已知大驚:“表演?!和我嗎?”

雁行好笑地看著他:“沒那麽難,到時候領獎人會站在賽場一方,你帶著Captain從另一方跑過去就可以了。我會讓他們把多餘的障礙物撤掉,只留幾個跨欄。其實用輪椅帶它也可以,但是我不想把好好的頒獎儀式搞得像感動中國一樣。”

“可是——”

賽場周圍突然爆發出掌聲和歡呼,打斷了何已知想說的。

“走吧,來都來了錯過了多可惜。最後一組出場的都是前一天排名最高的選手。”

雁行滾動輪椅往前,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輪椅的扶手正好勾住何已知的背包帶,拖著他不得不跟上。

“我去那邊等你們。”侯靈秀說。

“你不看比賽嗎?”何已知問。

“不看,無聊。”

不看不是更無聊?何已知心想,但是沒有說出口。

侯靈秀牽著教父正要走開,被雁行喊住,他指向侯靈秀背對的反方向:“要散步的話你們往後面走,前面是小型犬的活動區,別讓教父嚇到它們。”

何已知趁著這時把掛住輪椅的背包帶解了下來。

穿過中間的人群,何已知跟著雁行來到場邊,之前聽描述的時候還沒有實感,此刻親眼所見才意識到:這真的是比賽。

圍場的護欄上貼著讚助商的名字,場內的障礙物道具比他在雁行家看到的種類還要多,而且覆雜,穿著紅色背心的工作人員正在覆原被撞倒的障礙物,拿著尺子確認道具間的距離。

賽場的左右兩側各有一個電子計時器,裁判的手中也拿著秒表。

就在他們前方不遠處的場內,一個身穿運動服的肌肉壯漢抱著一只漂亮的白色小狗緊張地原地踏步,他和狗都穿著號數一樣的號碼服。

一直把頭掛在書包外面點來點去的戈多突然精神了起來,兩只前爪從包裏伸了出來,撐著直起腦袋。

何已知看著戈多:“嗯?怎麽了戈多?那是你喜歡的類型嗎?”

“就算紮著蝴蝶結人家也是公狗哦。”雁行瞥了他一眼。

“你怎麽知道?”

“Alex是有名的老選手。”

“Alex是站著那個還是懷裏躺著那個?”何已知問。

“……是狗。”

戈多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麽,依然兩眼放光地盯著賽場裏。

工作人員覆原好障礙物,又拿鏟子整理了一下草坪,夜間露氣凝結的水珠,早已經在一上午的日光沐浴中蒸發了,現在賽場裏的草幹幹的,散發著清爽的氣息。

“這次完賽的人會很少。”雁行自言自語。

“為什麽?”何已知聽到了。

“3號到4號,還有9號到10號,轉彎角度超過180度,而且距離太短,跑起來很難。”他一邊說一邊指,每個障礙物腳下都標著數字,正反面不一樣。

何已知似懂非懂地聽著。

就在雁行要繼續說明時,裁判吹哨了。

小白狗Alex從主人身上跳下來,原地蹦了兩下,和主人進行完坐、趴、握手的一套互動之後,在裁判的示意和主人的帶領下,像一顆點燃的炮仗一樣沖了出去。

Alex看上去只有何已知兩只手並起來那麽大,即使四條短腿倒騰出幻影看上去也不是很快,但是它每通過一個障礙場下都會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它的壯漢主人每次都恰好跑在它的前面,在障礙物前短暫停留,等它通過又馬上跑到下一個地點,兩個外貌上看上去無比不協調的搭檔配合得行雲流水。

Alex從最後一個蹺蹺板上下來,他的主人已經站在終點等他,小白狗沒有一絲停頓直接沖過去撲到壯漢懷裏,壯漢驕傲地把它舉起來。

如雷的掌聲和歡呼中,小狗大口地喘著氣,但是滿臉寫著喜悅。

“好厲害。”何已知不禁感慨。

“這輪很可惜,差一點就有成績了。”雁行一邊鼓掌一邊道。

“剛才不是很完美嗎?”

“從9號隧道出來進10號跨欄的時候,線路要求的是先繞180度的反跳,但是它做成了正跳。如果沒有失誤的話,這個時間應該可以拿獎牌。”

“但是……”何已知看向終點不停用帶著胡茬的下巴親吻小狗額頭的壯漢。

但是他們看上去那麽開心。

戈多在包裏興奮得直叫。

“它好像很喜歡比賽。”何已知說。

“那你呢?”雁行忽然擡頭看他,笑容裏帶著一絲狡黠,“也心動了嗎?”

“什麽?”

雁行在眼神和話語裏註入過量的糖分,不加掩飾地對眼前的青年施加誘惑:“帶Captain參加比賽。獲獎會有獎金,不獲獎也沒關系,我會付你工資,來回太麻煩你可以直接住在我家,如果你不介意離城區遠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換上封面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