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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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沈辭緊趕慢趕，忙完學校的事情到AME也已經一點三刻了，剩下的時間只夠換身衣服。孫琳看見他眼睛都亮了，但今天這會兒來咨詢的客人多，她又不能玩忽職守，只能在刷卡計課時的時候悄聲道：“沈老師太會了，從現在起你也是我愛豆。”
沈辭笑了笑，揣著明白裝糊塗：“我那個小粉絲呢？”
孫琳說：“二號教室。”
沈辭謝過，大步走去更衣室，又很快換好衣服沿樓梯上二層。近來太陽終於開始認真工作，不再假裝自己是冰箱的照明燈了，晏城升溫很快，沈辭從箱底翻出了不少短袖，洗幹凈上舞蹈課備用，都是清清爽爽的顏色，穿上不像老師像學生。
二號教室位置偏，居然關了燈，黑漆漆的。
沈辭心道是不是電路故障了，尹歸在找人來修。
誰知他剛推門進去就被一股力量拉到了墻邊，熟悉的味道帶著強烈的掠奪感，毫不客氣地在唇上蓋了專屬印章。一只不安分的手從腰側向下滑動，鼻息像是配合著節奏，從下巴一路嗅到鎖骨。
沈辭哭笑不得：“寶貝兒，我是來上課的。”
對方動作停了，但不願意松開沈辭，胸腔相貼，呼吸聲還很重。
隔壁是郁子雯的爵士課，她正戴著小蜜蜂話筒喊拍子，明顯是一串快動作，一個八拍反覆練，沈辭的心跳聲竟然應和著節奏，速度絲毫不落下風。
他從沒在公共場合這樣過，雖然教室裏一片黑暗，不會有人打擾，但畢竟不是家裏，像偷/情，羞赧和刺激對沈辭而言都是極其罕見的情緒，混在一起更是前所未有。
尹歸在他耳邊說：“別動，就抱一會兒。”
戀人說話都像下蠱，沈辭頓了頓，真的伸手摟住了尹歸的腰，往他懷裏貼了一下。腰是熱的，懷裏也是熱的。倘若要給這種溫度命名，它的名字叫偏愛。
沈辭聽見他小聲接道：“只給花不給人，太過分了。”
尹歸提到了那束花，沈辭好像真的從他身上嗅到了玫瑰的味道，不知是通感還是幻覺。
很久之前沈辭聽過一場文學的講座，教授說他小時候擡頭望見月亮，覺得好美，不知道如何去形容，直到他在課上學到了“皎潔”。再後來他很生氣，張三的月亮是皎潔，李四的月亮也是皎潔，他失去了自己的月亮。
沈辭小時候想過，自己的愛情應該是獨一無二的，別人送花，那他就不要送，如果真的送了，也不要送玫瑰。長大了之後這些幼稚的想法卻被自己全盤推翻了。
戀愛是要送花的，沈辭沒給尹歸一場浪漫的追求，便想著要在未來的日子裏編織更多浪漫。玫瑰是最俗氣的花，最熱烈的花，是濃郁到化不開的情結。王爾德寫玫瑰，莎士比亞寫玫瑰，博爾赫斯寫玫瑰。玫瑰是愛情的符號，愛上一個人才知道自己有多麽貧乏蒼白，除了用人們用過的玫瑰，一遍遍地表達，竟別無他法。
他送給尹歸的玫瑰，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是獨一無二吧。
中午那頓飯吃到最後尹歸變成了八卦靶心，一群人巴不得起哄起上天，直接破壞了他公開和沈辭關系的儀式。沈辭先下手為強，且四兩撥千斤，用一首情詩和一只小烏龜把他撩得不知所措。男人那點奇怪的勝負欲挑動著尹歸的神經，如今罪魁禍首來了，他卻覺得抱一下真的就能安心。
沈辭閉上眼，揚著嘴角說：“那以後不給花了。”
尹歸僵了一下，說：“不行。”
沈辭笑了一聲，說：“還信了，你要什麽我不給？”
沈辭說完自己都覺得膩，本以為三十歲要比二十愛的更沈穩，他想守在對方身後，做避風港，做風箏的牽線人。沒想到一腳踏入相戀，依然像盛夏烈日的一場狂奔，春日驟雨的一次冒險。
誰都不想松開，最後不可告人的擁抱結束於假想敵人的腳步聲——一個學員上課中途去洗手間，走錯了方向，在二號教室門口踏了一圈兒。
尹歸打開燈，對面的鏡子裏兩個人依然貼的很近，像是隨時可以融為一體。
三月春盛，四月芳菲，日子飛速流轉，幸福到不真實。
每周四沈辭還是會來上舞蹈課，他進步很快，只是老師和學生都得鍛煉定力，省的肢體接觸一下就上癮。後來陳元青的VIP卡次數用完了，沈辭續費的時候要轉大課，孫琳一臉震驚地問“為什麽”，沈辭看著尹歸，說“給老師減輕負擔”。
跳舞的確舒展身心，沈辭誤打誤撞地做了這個選擇，從沒想過會走到今天。大課結束後沈辭也不必像以前一樣等，尹歸剛好下班，兩個人便在趙彤肖澹等單身狗嫉恨的眼神中大搖大擺地秀一波，再去過二人世界。大城市的夜晚，欲望森林裏，被愛情澆灌的玫瑰依然盛放。
他們去過很多地方，有熱鬧的酒吧，有安靜的、能看江景的咖啡店。更多時候，兩個人都不安排目的地，車窗搖下來，車子不知道開往何方，天氣好的時候，月亮躺在路的盡頭，身邊是最喜歡的人。
人生充滿未知，但不可怕。
尹歸會在車上放歌，歌單和Les essais不謀而合，沈辭不戳穿，戀人有小秘密也很可愛。他兢兢業業地假裝野生粉絲，又是聽直播，又是互動送禮物，幾周過去因為留言次數太多，已經有了“鐵粉”標志。
Les essais電臺也有人留言，問主播是不是談戀愛了，說話的狀態都不一樣了，更溫柔，還時不時會笑出來。
“是啊，”尹歸大大方方地承認，“戀愛了。嗯，對方是什麽樣的人？世界上最好的人，真的。善良，溫柔，認真努力，對我好嗎？”
“太好了，”尹歸笑著說，“你知道愛情從天而降的感覺嗎，無意間擡頭看天空，很藍，忽然就被愛情砸中了，暈頭轉向的。從此生活變成了另一種樣子，你開始懷疑自己哪兒來這麽好的運氣，每一天，每一天都愛這個人更多一點，嗯，會控制不住地想他，想要對他好，因為他整個人間變得特別可愛。”
“說我秀恩愛啊，”尹歸繼續笑，“還有更秀的。我知道這個人正在聽，我不知道他什麽時候發現了Les essais，還藏著，以為我不知道。他在評論區提問什麽是愛情，還跟我辯論。我每次下直播問他剛才在幹嘛，他都說在工作，好吧，原來聽直播是工作，那我還得付一筆工資。”
“‘Poursuivre’是追尋，”尹歸說，“可是我們已經追到了。”
“蕓蕓眾生裏，我們追到了彼此。答應我，再也別松手了。”
另一邊沈辭把臉埋在被子裏無奈地笑，掉馬就算了，還這麽大陣仗。
他點開尹歸的微信聊天界面，界面最上方昵稱變了，沒有文字，是一只小烏龜。
沈辭說：“一言為定。”
在瞬息萬變的世界裏，承諾大概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但對於戀人而言，承諾重過千鈞。
說出諾言的這一刻，我心裏完完全全、認認真真地想著永遠。誰能說這不是一種永遠。
又是一個周四。沈辭換好衣服，發現尹歸早已經等在門口了。郁子雯帶著AME團隊從三月底開始準備夏天的比賽，現在還沒到集中訓練的日子，但尹歸下班前總要去打個招呼，匯報下個人進度，再給團隊提些建議，沈辭等習慣了，更多時候是直接去車裏等。
沈辭問：“今天不去？”
“請假了，”尹歸拉著他往外走，回頭眨眼道，“今晚趕時間。”
沈辭笑著跟他走，沒問去哪兒，好像去哪裏都可以，去哪裏都安全。
尹歸確實趕時間，一路開到限速最高時速，二十分鐘後趕到了一家酒吧門口。
俞城叼著煙等在門口，見到沈辭下車趕緊把煙頭滅了。
尹歸見色忘友石錘，兩個月沒跟俞城打一個電話。俞城打給他能立刻後悔，這人三句話不離“沈老師”，一個電話下來俞城牙都倒了。不聯系尹歸也不行，俞城是個愛刷朋友圈兒的，結果每天都能看見尹歸發圖，不是玫瑰花就是約會美食，不是電影票根就是單方面酸溜溜的表白。
如果都是糙爺們兒，俞城估計會直接灌酒，喝一次就是自己人了。無奈沈辭和他這個圈子氣場不一樣，借俞城一百個膽子他都不敢灌。
“沈老師，久聞大名！”俞城走過來打招呼，“演出快開始了，留了第一排最中間的位子，夠意思吧！”
沈辭笑著道謝，對這種小驚喜他總是很開心的。每個人的心思一共就這麽多，都很珍貴，尹歸的心思分給了他多少，沈辭自然清楚。
俞城走在後面，拍了拍尹歸的肩膀，壓低聲音說：“真不知道人家看上你哪一點了。”
尹歸挑眉，勾勾手指，示意俞城湊近聽。
俞城照做，然後聽見對方很欠地秀了一波：“每一點。”
俞城笑罵了一句，領著他們走到位置上就去後臺準備了。今晚是俞城他們樂隊五周年的紀念演出，圈裏朋友請了不少，也有幾個大咖，給尹歸留好位子也是費了不少力氣。
尹歸去吧臺拿了兩杯酒，擠著人群過來，眼神一直落在沈辭這兒，離遠離近都對著他笑。沒人能抗拒這種眼神，這種不留後路的奔赴。周圍很熱鬧，架子鼓配著貝斯熱場，室內溫度高，穿一層衣服也會出汗。沈辭心裏特別軟，好時光太寶貴了，一晃間他仿佛回到了二十歲，像是在大學的舞會上。那時候少年意氣正盛，好惡分明轟轟烈烈，想把自己炸成一朵煙花，毫無保留地愛一個人。
“最後兩杯了，”尹歸遞過去一杯，“這是他家的特調，今天晚上人太多，快被搶光了，補貨都來不及。”他喝了一口，又道：“來碰一個！”
沈辭應了，冰酒滑入咽喉，能緩解燥熱，不能緩解躁動。他單手拿著杯子，從尹歸頸後環過去，以極其親密的姿勢親了對方一口。
一樣的味道，這酒還挺甜。
尹歸懵了一下，沈辭會主動，但都是在家裏，在車上，在那種很私密的空間裏。只要有外人在沈辭就會變得冷靜淡然，尹歸其實很享受這種反差，因為他看得到別人無法觸碰的一面。而這一刻尹歸發現他更無法抗拒在眾人面前示愛的沈辭，眼睛裏也燃著火焰，以燎原之勢破開了他那可憐的防線。
燈滅了，演出即將開始，歡呼聲和黑暗打著雙重掩護，舌尖相觸會有種奇妙的感覺，不必試探了，只需要更深更洶湧的占有。
成年人不說暗話（doge）
月亮皎潔那一段兒是作家王蒙說的。
謝謝留言營養液！都有看到~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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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前沈辭聽過一場文學的講座，教授說他小時候擡頭望見月亮，覺得好美，不知道如何去形容，直到他在課上學到了“皎潔”。再後來他很生氣，張三的月亮是皎潔，李四的月亮也是皎潔，他失去了自己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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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閉上眼，揚著嘴角說：“那以後不給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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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尹歸笑著說，“你知道愛情從天而降的感覺嗎，無意間擡頭看天空，很藍，忽然就被愛情砸中了，暈頭轉向的。從此生活變成了另一種樣子，你開始懷疑自己哪兒來這麽好的運氣，每一天，每一天都愛這個人更多一點，嗯，會控制不住地想他，想要對他好，因為他整個人間變得特別可愛。”
“說我秀恩愛啊，”尹歸繼續笑，“還有更秀的。我知道這個人正在聽，我不知道他什麽時候發現了Les essais，還藏著，以為我不知道。他在評論區提問什麽是愛情，還跟我辯論。我每次下直播問他剛才在幹嘛，他都說在工作，好吧，原來聽直播是工作，那我還得付一筆工資。”
“‘Poursuivre’是追尋，”尹歸說，“可是我們已經追到了。”
“蕓蕓眾生裏，我們追到了彼此。答應我，再也別松手了。”
另一邊沈辭把臉埋在被子裏無奈地笑，掉馬就算了，還這麽大陣仗。
他點開尹歸的微信聊天界面，界面最上方昵稱變了，沒有文字，是一只小烏龜。
沈辭說：“一言為定。”
在瞬息萬變的世界裏，承諾大概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但對於戀人而言，承諾重過千鈞。
說出諾言的這一刻，我心裏完完全全、認認真真地想著永遠。誰能說這不是一種永遠。
又是一個周四。沈辭換好衣服，發現尹歸早已經等在門口了。郁子雯帶著AME團隊從三月底開始準備夏天的比賽，現在還沒到集中訓練的日子，但尹歸下班前總要去打個招呼，匯報下個人進度，再給團隊提些建議，沈辭等習慣了，更多時候是直接去車裏等。
沈辭問：“今天不去？”
“請假了，”尹歸拉著他往外走，回頭眨眼道，“今晚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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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歸確實趕時間，一路開到限速最高時速，二十分鐘後趕到了一家酒吧門口。
俞城叼著煙等在門口，見到沈辭下車趕緊把煙頭滅了。
尹歸見色忘友石錘，兩個月沒跟俞城打一個電話。俞城打給他能立刻後悔，這人三句話不離“沈老師”，一個電話下來俞城牙都倒了。不聯系尹歸也不行，俞城是個愛刷朋友圈兒的，結果每天都能看見尹歸發圖，不是玫瑰花就是約會美食，不是電影票根就是單方面酸溜溜的表白。
如果都是糙爺們兒，俞城估計會直接灌酒，喝一次就是自己人了。無奈沈辭和他這個圈子氣場不一樣，借俞城一百個膽子他都不敢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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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笑著道謝，對這種小驚喜他總是很開心的。每個人的心思一共就這麽多，都很珍貴，尹歸的心思分給了他多少，沈辭自然清楚。
俞城走在後面，拍了拍尹歸的肩膀，壓低聲音說：“真不知道人家看上你哪一點了。”
尹歸挑眉，勾勾手指，示意俞城湊近聽。
俞城照做，然後聽見對方很欠地秀了一波：“每一點。”
俞城笑罵了一句，領著他們走到位置上就去後臺準備了。今晚是俞城他們樂隊五周年的紀念演出，圈裏朋友請了不少，也有幾個大咖，給尹歸留好位子也是費了不少力氣。
尹歸去吧臺拿了兩杯酒，擠著人群過來，眼神一直落在沈辭這兒，離遠離近都對著他笑。沒人能抗拒這種眼神，這種不留後路的奔赴。周圍很熱鬧，架子鼓配著貝斯熱場，室內溫度高，穿一層衣服也會出汗。沈辭心裏特別軟，好時光太寶貴了，一晃間他仿佛回到了二十歲，像是在大學的舞會上。那時候少年意氣正盛，好惡分明轟轟烈烈，想把自己炸成一朵煙花，毫無保留地愛一個人。
“最後兩杯了，”尹歸遞過去一杯，“這是他家的特調，今天晚上人太多，快被搶光了，補貨都來不及。”他喝了一口，又道：“來碰一個！”
沈辭應了，冰酒滑入咽喉，能緩解燥熱，不能緩解躁動。他單手拿著杯子，從尹歸頸後環過去，以極其親密的姿勢親了對方一口。
一樣的味道，這酒還挺甜。
尹歸懵了一下，沈辭會主動，但都是在家裏，在車上，在那種很私密的空間裏。只要有外人在沈辭就會變得冷靜淡然，尹歸其實很享受這種反差，因為他看得到別人無法觸碰的一面。而這一刻尹歸發現他更無法抗拒在眾人面前示愛的沈辭，眼睛裏也燃著火焰，以燎原之勢破開了他那可憐的防線。
燈滅了，演出即將開始，歡呼聲和黑暗打著雙重掩護，舌尖相觸會有種奇妙的感覺，不必試探了，只需要更深更洶湧的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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