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長清原來是個山清水秀的小村莊，後來開發成了旅游景區。賓館大多是新建的，除了幾家連鎖，其他都是Airbnb式的小獨棟，風格各不相同，為的就是吸引年輕人。

被精準吸引的孫琳預訂了一家三層小樓，有六間臥室，足夠住。沈辭拿到鑰匙便往二層走，他旁邊就是尹歸的屋子。

沈辭把包放在床上，打開窗戶能看見不遠處的小山。

偷得浮生半日閑，先有浮生再有閑。沈辭已經忘了上一次接觸山山水水是什麽時候，此刻忽然覺得浮生不若夢，比城市更新鮮的風灌進來，所有的感官都在體驗好好生活的滋味。

二十分鐘之後沈辭和一眾人在一樓碰面，算是正式打了招呼。趙彤說：“等會兒我就去補覺了，感覺自己骨頭要散架，晚飯再喊我啊。”

岑安看了看表，說：“晚飯差不多六點開始，直接去包間就行。”

小岑妍還在榻榻米房間興奮地打滾兒，岑安肯定要在住處陪著。陳元青早想帶郁子雯私奔了，沒人擔心這倆，陳元青臨走前還瘋狂朝沈辭使眼色，又朝尹歸做“加油”的口型。孫琳唐若秋要去拍大片，肖澹沒什麽事兒索性跟著。岑安問了一圈兒，最後目光落在沈辭身上，笑著說：“要不尹歸和沈老師一起轉轉吧。”

沈辭也笑著謝過，等人都散了尹歸才湊過來小聲說：“走吧？”

沈辭轉頭，聽尹歸接道：“領導都交代任務了，讓我好好招待貴賓。”

兩人並肩出門，沈辭邊走邊說：“想不到酷guy這麽聽領導話啊？”

“這年頭好領導不容易找，”尹歸說，“岑老板還是非典型奶爸呢，岑妍媽媽在創業，很少有時間管孩子，岑安本來可以做更大的投資生意，後來還是為了支持愛人工作放棄了。”

有句玩笑話叫上輩子造孽這輩子老婆創業，岑安是那個更顧家的，這樣的例子在他們圈層太少了。沈辭笑道：“挺難得，是真愛。”

尹歸意有所指：“真愛其實沒人們想象的那麽稀有。”

沈辭笑笑沒接話。兩人悠閑地散著步，沿著小徑走到盡頭，水聲潺潺，映入眼簾的是一面小瀑布。尹歸蹲下身撿了一塊小石子，隨手往前一扔，石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隨著微小的噗通聲響落入天然水池。

“比個賽吧？我們先對著瀑布許願，誰贏了願望就能實現，”尹歸又撿起一把石子，看見沈辭一副笑他幼稚的樣子，也跟著笑了，“試試嘛，很解壓的。”

沈辭站在那兒看了他片刻。

尹歸穿了件灰黃拼接的夾克，一身的青春氣息，站在哪兒都很亮眼，手心沾著石頭上的泥水也毫不介意，還能體會到獨屬於小孩子的純粹快樂。

他很喜歡，他騙不了自己，他喜歡到快要溢出來了。

沈辭卷起袖子，彎腰撿了一把石子，攥在手裏閉上了眼睛。

瀑布聽得見他的願望。

他再睜開眼便使勁兒扔了一顆，石子飛的很遠，比尹歸剛才那次隨便扔的遠了不少。沈辭偏頭看向對方，尹歸從那股認真勁兒裏還看出了一點小得意。這樣的沈辭對他來說可愛炸了，尹歸忍不住笑了下，但沒留情，把石頭扔的更遠。

兩人扔著扔著都被自己幼稚壞了，對著笑個不停，要不是天還冷尹歸簡直想拉著沈辭下水打一場水仗。

“尹哥！沈老師！”孫琳在不遠處喊道，“差不多要回去啦！”

沒想到會被熟人看見，沈辭下意識地偏了偏頭。尹歸看著這小動作，在心裏笑這人偶像包袱真重。

但也很可愛，沈辭做什麽他都覺得可愛。

“拍的開心吧？”尹歸看著孫琳手裏的單反，隨意道，“這兒景色挺好的。”

“那必須！”孫琳摟著相機像摟著寶貝，“秋秋簡直是天才攝影師，我都好久沒這麽多好看的照片了。”

唐若秋很配合地開啟誇誇模式：“是琳琳漂亮。”

兩個姑娘走在前面，尹歸刻意拉開了幾步距離，壓低聲音對沈辭說：“剛才我贏了。”

沈辭心裏笑他較真，但還是點頭說：“嗯，那你的願望肯定能實現。”

尹歸問：“你的願望是什麽？”

沈辭一挑眉，故意道：“保密。”

尹歸撇嘴，說：“沈老師太小氣了。”

這話落在沈辭耳朵裏簡直是撒嬌，尹歸又問：“和我有關嗎？”

有關，沈辭想。

瀑布是他和尹歸一起創造的回憶，怎麽可能和他無關。沈辭對瀑布說，如果未來做了選擇，希望不要重蹈覆轍。

“沒，”沈辭撒謊道，“六月不遠了，我許願法語系沒有延畢。”

尹歸點點頭，說：“那這屆學生運氣真好，因為我許的願望……”

他忽然靠近了些，在沈辭耳邊悄聲說：“我許的願望是，沈老師，無論你許什麽願望，都能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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