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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頭日兄下聘,次日妹退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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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氣足了的定國公夫人,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腰板挺直,榮光滿面,精神抖擻,招待駱家來的人自然就越發的殷勤,甚至特意囑咐兒子,不要冷落了他女婿。

對於定國公夫人這樣的轉變,看著雖然勢利,但是十個人中至少有九個是這樣,你自然不能說她什麽,而且今兒是個高興的日子,孫宜霖也只是笑笑。

《百鳥朝鳳圖》被男賓那邊的人爭相鑒賞,而且一般人還根本就不給上手碰一碰,要說定國公夫人高興,定國公又何嘗不高興,這個女婿如此的長臉,笑容滿面的應對著其他人或真或假的恭維,這時候自然也懶得去計較他們到底是怎麽想的。

等孫宜霖帶著駱靖博過來的時候,一幹人就圍了上去,什麽少年英才,什麽後生可畏,那好話不要錢似的往駱靖博身上砸。

定國公冷眼瞧著,他不是看不出來有些人是故意想將他這女婿往高處捧,未嘗不是有著捧殺的念頭,雖說現下不顯,但是年輕人嘛,聽多了恭維好聽的話,難免就會驕傲,漸漸的,這尾巴可能就會翹上天,變得目中無人,那麽,開始的時候有多高的盛名,到那時候就可能有多高的汙名,這用心實在是惡毒。

別說這些人多數只是帶了點姻親關系,就算是本家人,也不能要求他們一心一意的向著自家,更何況現在還有個一心想著從他手中奪權的孽子。

自然也有那不少忠實的站在皇後一系的人,他們也跟李鴻熠一樣將駱家納入了他們這一系的範疇,駱靖博現在的勢頭對他們分外有利,見到這些用心叵測的人,忍不住皺眉,於是那些可勁兒的誇讚,他們就適時的敲打潑冷水,讓駱靖博不要得意忘形,還得再接再厲。

駱靖博對於恭維的話,只是笑笑應酬兩句,很是不以為意,而對於指出他不足的那些話,反而謙虛恭敬的接受。他這態度,讓定國公等擔憂的人都覺得白擔憂了,在心裏對駱靖博的評價也越發的高漲,不錯不錯,不驕不躁,就這份沈穩的性子,就足擔大任。

要說駱靖博換成一個臉皮厚的人,這會兒大概真翹尾巴了,可惜他不是,而且如果真是的話,這份榮耀從一開始也就不會落到他頭上。

在明知道這一切實際上是屬於自家小妹的,他怎麽都驕傲不起來,別人說的好話越多,他就越心虛,別人將他擡得越高,他就越謙卑,真有人潑冷水,他還巴不得多潑點,對於別人來說是美差,對於他來說,可就是苦差了,可是小妹一心為了他,為了她未來的妻子,所以,即便心裏不好受,也得撐著,於是,一面高興,一面苦惱,還可謂冰火兩重天。

被妹夫蓋過風頭的孫宜霖在一邊微笑的看著,在他看來,不愧是駱姑娘的兄長,雖然不及駱姑娘沈穩,可是這份心性,還真是異常的難得。他將目光投向畫作,越看越覺得精妙,尤其是那色彩的調配,他相信,當今的聖手大師也未必能達到這水準,這不僅僅需要耐心,還需要非凡的細心,思及此,孫宜霖臉上頓時有那麽一絲絲的微妙,要說他這妹夫灑脫不拘小節,甚至粗枝大葉都合適,耐心或許還有,只是這細心,怎麽都看不出來啊?搖搖頭,所謂人不可貌相,說不定他是那種在某一方面就特別的細心的人呢。

“宜霖瞧著這百鳥朝鳳圖,又是面有異色,又是搖頭的,怎麽,是有什麽想法嗎?”孫宜彬突然開口說道。

因為這話太突兀,聲音也不低,自然一下子將周圍的人都吸引了過來,咦,莫非這位霖公子是心裏不舒坦了?要知道,這百鳥朝鳳圖乃是第一副面世的工筆畫作,即便是繪畫大家,也最多從繪畫的一些基本技巧上評說兩句,多的確是不能說的,你不知道,沒接觸過的東西,你有什麽資格去評說。

孫宜霖淡淡的看了孫宜彬一眼,還真是無時無刻不想著黑他。“大哥多慮了,我就是想著,這是給小妹的聘禮,小妹都還沒來得及瞧上一眼。”

要說這聘禮,說是給女方家裏的沒問題,是給女方本人的也可以,不是沒有人將男方給的聘禮全部私吞,挪作他用的,但那都是女方家實在貧窮,或者是一幫沒臉沒皮的,但凡是要點顏面的人家,怎麽都不會扣下男方的聘禮,一般常規的自然無所謂,貴重的基本都是要返回的,更何況是定國公府這樣的人家,如果扣下的這幅畫,那皇後的脊梁骨都能被戳斷了。

要說孫宜彬見到這幅畫的時候,不是沒想過扣下,可是也僅僅是想想,他還真不敢厚著臉皮這麽做,可即便明知如此,現在被孫宜霖當眾提起來,還是很不痛快。

“父親,我看今兒人多眼雜,實在不是賞畫的好時機,不若先將畫送去妹妹那裏,然後,該趁著現下這個機會,跟妹夫討教討教才是,如果能讓他現在展示一下繪畫方式,豈不是更秒。”孫宜霖淡笑著建議道。

對於孫宜霖的建議,很多人立馬附和,這位可是準新郎官,之後一段時間可是忙得很,如果不趁現在見識見識,少說也得等到他忙完這一陣,對於那些好畫的人而言,這段時間可絕對是磨難。

於是,畫作被卷了起來送往孫宜嘉那裏,同時讓人快速的給駱靖博準備好了筆墨紙硯以及顏料。這麽多人看著,自然不好拒絕,駱靖博想了想自家妹妹是怎麽教自己的,也以也同樣的方式一邊演示,一邊給他們解說。

然後,被自己妹妹那裏上百種各種半成品顏原料給養刁了胃口的駱靖博,對這些現成的種類卻遠遠不及的顏料有些看不上眼,而且就算自己調配,也沒那麽豐富的色彩不說,還達不到自己的效果,果然,還是自家小妹最厲害。

“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孫宜霖看到了他略顯猶疑的動作。

“沒有,只是顏色太少了點。”這一刻,駱靖博的粗神經又顯露無疑。

孫宜霖也是愛作畫的人,他自認為定國公府的顏料,應該是全天下最齊全的,聽這妹夫的口吻,似乎完全沒被看在眼裏,不過想到那幅畫,他這裏的東西或許真的是少了點。“妹夫手裏顏料很多嗎?”

“是我小妹手裏有很多,她從來不用這些現成的,都是自己制作,而且很多都是半成品,現用現做,各種方式搭配起來,顏色非常的豐富。說實話,完成百鳥朝鳳圖,有小妹的不小功勞,單單是用我以前的那些顏料,這幅畫作絕對達不到這樣的效果。”

他們中也有出席過大長公主生辰宴的人,對於那個驚才絕艷的小姑娘印象很深,都止不住的點頭,這兄妹兩人,都是不可小覷。

孫宜霖敏銳的發現駱靖博微微的松了一口氣,微微的瞇了瞇眼眸,不過什麽都沒說。

駱靖博快速的用幾種顏色,調配出新的顏色,讓這些平日裏知道兩種三種混合調色的長了見識,更別說那些只知道用單一顏色作畫的人,不愧是能開創新繪畫方式的人。

所以說,駱靖博這段時間也並非僅僅是靖婉在幫他調色,他自己也是下過狠功夫的。

畫作被送到孫宜嘉那裏的時候,她周圍依舊圍著不少人,未嘗不是想要借機看看這幅工筆畫的開山之作,聽著丫鬟們從外面傳來各種讚美之詞,誰知道是不是誇大其詞。

旁人都迫不及待的催促孫宜嘉打開。

孫宜嘉雖然依舊心緒激動,但是比起剛開始,倒是平覆了不少。本想叫丫鬟幫忙,可是有人卻自告奮勇,甚至有搶奪的事態。

孫宜嘉擔心被弄壞了,下意識的松了手,於是被人給搶走了。那一瞬,孫宜嘉內心甚至生出了暴戾之氣,以前,這些人誰有膽子敢在她手上搶東西,果然是毀容了就被作踐,果然是她這兩日心情好沒發飆了,又將她當成了軟柿子?

畫作已經被打開了,見到的人一個個都噤聲了,她們這些閨女姑娘,相比起寫意灑脫風流,自然是更喜歡這種精美細膩,幾乎是一下子就被迷住了,“畫得真好。”

不過想到之前外面傳來的話,代表駱靖博對孫宜嘉的一片情誼,是不是這鳳凰就代表孫宜嘉,而他駱靖博其實是這百鳥中的一只,推崇她,朝拜她?就讓許多人心中滋生出將人吞噬的嫉妒,一個毀容的賤人,她也配?不過是看在定國公府的份上!

可是,為什麽就不是自己呢?為什麽自己就遇不到這樣的人呢?

“妹妹可要當心了,你要這把這畫撕了,父親得叫你將小命填進去。”孫宜嘉忽然冷聲開口。

眾人這才註意到,畫的一角,被孫宜嘉的某個庶妹捏在手裏,邊緣都有些皺了,那雙手的動作,還有那嫉恨得發紅的雙眼,分明就是想將畫給撕了。那不是別人,正是上次孫宜霖醉酒之日,也跟孫宜嘉找茬,卻被扇了一巴掌的女子。

女子一驚,忙松了手,“我,我不是……”

門口的簾子被掀開,定國公夫人冷著臉走進來,圍在一起的人忙讓開,畫被放到了桌上,因為是展開的,有一部分垂了下來,孫宜嘉忙上前,在奶娘的幫助下將畫卷起來,摸著那被捏皺了,還有小小的一條口子的地方,心疼的不行。

定國公夫人見著了,眼中更是瞬間含了冰,兩步上前,一巴掌就扇了過去,“下賤胚子,就見不得你嫡姐好。真撕了,別說國公爺不饒你,本夫人都活剝了你。國公爺說,看在宜嘉的好日子份上,解了你們的禁,本夫人就不該心慈手軟。來人,把這賤種給我拖回她的院子去,把伺候的人全都撤了,拿大鎖把院門給我鎖了。”

那女子這才知道害怕,不敢否認,只忙著求饒,“夫人,夫人,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你饒了我這一回吧,我下次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你還想有下次?先想想自己有沒有那命走出院子再說吧。把嘴給我堵了。”

定國公夫人這一發狠,可是將其他人下了個夠嗆,以前定國公夫人不是這樣的啊,這是連名聲都不想要了?可是,這樣的定國公夫人,讓她們不敢往外說一個字。

孫宜嘉冷眼瞧著這群被自己娘嚇得直哆嗦的“姐姐妹妹”,小心的將畫裝回錦盒裏,“娘,今兒的確是好日子,該高高興興的才是。”

定國公夫人臉色緩和了些,“還不滾,等著本夫人一個個‘請’你們?”

一眾人向潮水一般湧向門口,連基本的禮節儀態都不顧了。

無裏邊瞬間就只剩下母女兩,以及幾個伺候的人。定國公夫人餘怒難消。

“娘,你別生氣。其實我很讚同婉妹妹說得話,不妨二十年後來評說。她們今兒嫉妒我將嫁個好夫君,詛咒我嫁人後會各種不如意,但我相信,二十年後,她們會更加的嫉妒,我會比她們任何人都過得好,面甜心更甜。”

“娘是擔心你委屈,看來是白擔心了。回你自己院兒去吧,這畫,你可要保管好了,萬一有那宵小打它的註意,弄壞了,或者弄丟了,到時候你自個兒哭去吧。”

“娘放心,什麽東西丟了壞了都可能,它是萬不可能的。”

“瞧你這樣兒,那心怕是早飛了,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定國公夫人在大長公主生辰宴回來看出來了,其實自己這閨女對駱家小子很是中意。“行了,我也懶得管你了,只要你自己快活,就夠了,娘也算是對得起你了。”定國公夫人莫名的有些傷感。

“娘……”

“行了行了,回去吧,我還忙著呢。”定國公夫人用錦帕摁了一下眼角,離去。

只是剛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被祖母派人叫了去,孫老夫人越發的深入簡出,連同大長公主生辰都沒有出席,現在叫來孫宜嘉,也沒有說太多的話,只是告訴她,她最後能嫁到駱家去,也該是她的福分,日後好好過日子,要惜福。

然後,將人拿出一個首飾匣子,“祖母也沒什麽好給你的,就剩最後這點壓箱底的東西,你收著吧。”

“祖母,我不能要。”

“叫你拿著就拿著,我老婆子在這後院,他們還能讓我冷著餓著?”

“祖母……”

“嘉姐兒,你是個好孩子,雖然遭了些罪,但其實都不算什麽,你沒有嘗到什麽叫真正的苦,祖母也希望你這輩子都不要嘗到。”

孫宜嘉偎在孫老夫人身邊,靜靜的不說話。

果然,如同預料中的那般,不到一個時辰,駱家三公子駱靖博開創新的繪畫方式被傳揚開來,在讀書人中,尤其是那鐘愛繪畫的人中,引起不小的反響。

不過,那畫出現的時機,有人認為他實乃性情中人,有人認為他惺惺作態,也有人認為簡直有辱畫道,總之是被人各種津津樂道,自然,也有那自認為高潔實則迂腐之輩,罵他不過是毛都沒長齊的小兒,也敢自稱創造了一種繪畫方式,簡直不知天高地厚,這種人簡直就是敗壞了畫道的名聲。

這些討論聲自然還沒傳到駱靖博的耳朵裏,不過,就算是傳到了,他大概也不以為意,每一種新的事物出現,在被別人接受的過程中,總會有那麽些或好或不好的言論,不僅是祖父父親與他說過,小妹也與他說過,他要做的,就是保持平常心。

要說,在啟元王朝,科考事宜並不歸屬歸屬禮部,而是歸屬權力最大的吏部,不然,禮部的地位應該不至於這麽低,在啟元王朝被排在六部之末。所以駱沛山相對而言依舊比較清閑,在下朝之後,整個人看在都甚是悠閑。

剛剛出了宮門,駱沛山就被人給攔住了,“駱大人,你們駱家還真是不得了啊。”說話人乃是內閣閣老之一,不過是在四位閣老中居末,同時也是李鴻銘的岳父。

這酸溜溜的是怎麽個意思?“柳閣老,這是何意?”駱沛山面上甚是不解。

“駱大人何須與我裝糊塗,家裏兒孫出息,乃是好事啊。”

駱沛山還是一臉莫明狀,“還請柳大人明示。”

柳閣老在心裏罵娘,“聽聞今日貴府三公子到定國公府下聘,帶了一樣特殊的聘禮?駱大人總不會不知道是什麽吧?”

駱沛山恍悟的點點頭,“柳大人是指那副百鳥朝鳳圖?不過是我家孫兒劣作,不值一提。”不甚在意的擺擺手。

“老夫聽聞的可不是什麽劣作,分明是上佳之作,更不用說工筆繪畫。”

駱沛山笑了笑,今日去定國公府的果然也有蘇貴妃睿親王一系的人,其他派系的人員只怕也不少。“柳閣老倒是消息靈通。那小子,還有待磨練。”

“駱大人何必這麽苛刻,老夫聽聞,那繪畫方式已經得以完善,花費的功夫可是不少吧,不及弱冠,就能有如此的作為,駱大人還嫌不夠?叫我們這些家裏只有孽子孽孫的人該如何是好?”柳閣老一臉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駱沛山聽著這話,只覺得酸得掉牙,不過甚是誠懇的將柳閣老家的一幹兒孫誇了又誇,那是龍章鳳姿,天上少有,地上無雙,聽得旁邊人都嘴角直抽,你說的那是人嗎,那是神吧?而且,駱大人,您確定你這是在誇人而不是在損人?

可惜,駱沛山一臉的誠懇,好像他說的真有那麽回事。

碰到這種人,柳閣老都要自認拜服,這一下,不是想攔著他“攀交情”,是只想趕緊甩開他走人。“老夫還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果然是要事,因為走得很匆忙。

駱沛山站在原地,將胡須摸啊摸,神情謙和,儒雅氣息盡顯。

“老爺。”駱沛山的小廝將兩本書冊遞給他。

駱沛山側頭,嗯了一聲,正欲接過,突然間確是橫向伸來一只手,迅速的將書冊奪走。“群芳譜?駱大人,不厚道啊。”第五太卿甚有幾分氣急。

駱沛山險些對他翻了一個白眼,“還來。”那可是他才得到的群芳譜,還沒看呢。

第五太卿怎麽可能還給他,翻開,“咦,這畫,這是什麽畫法?從未見過。”

“沒見過很奇怪?”駱沛山不以為意。

第五太卿還沒聽聞駱靖博下聘的事情,旁邊確是有人聽過,“莫非就是那工筆畫?”

但凡聽聞的,都有那麽幾分好奇,於是紛紛想要親眼見識一下。

第五太卿也在他們七嘴八舌中了解了一個大概。

“這是你家丫頭制作群芳譜,你孫兒給配的畫?”

“有什麽不可以?”這兩冊群芳譜上的配圖的確是自己那孫兒在孫女的要求下畫的。

這些畫作是前段時間的,有些駱靖博不知道的花木,靖婉就先畫下來,然後給駱靖博臨摹下來,再讓身邊的人收來燒掉,現在她身邊的工筆畫,基本上都沒有完成的,讓外人所看見,就是處在學畫的階段,因為對寫意畫也有興趣,偶爾還會轉戰那邊。可以說,靖婉為了自己的兄長,真的做了不少。

只是,靖婉大概不會知道,那些她讓人燒掉的畫作,其實都被龔嬤嬤收集了起來,送到李鴻淵手上,燒掉的只是一些廢棄的。她為兄長犧牲一些無所謂,可是李鴻淵看著心疼,更不忍婉婉的心血就這麽付之一炬。

周圍的大人們,只是對工筆畫有興趣,對群芳譜沒興致,因此倒也不吝嗇給他們瞧瞧,之前還是聞言,這會兒見到成品,當真是全新的方式,而且看樣子手法真的已經完善,無可挑剔,當真是了不得。應了那句話,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在其他人傳閱的時候,第五太卿與駱沛山在說話,且是在討價還價。

只是旁邊的聲音越來越小,等兩人註意到的時候,沒幾個人了不說,兩本群芳譜更是沒了蹤影,兩人都不由得怒了,“東西呢?”

然後有人頗為憐憫的告訴他們,“一本被阮閣老拿走了,另一本在鐘尚書手裏。”

駱沛山青了臉色,而第五太卿直接開口大罵。捋起袖子,大有找他們幹一架的氣勢。

駱沛山倒是想要去找人將東西要回來,不過,再一次的被李鴻銘給攔路。

眼見著駱家似乎要完全倒戈到李鴻熠那邊去了,如果還只是一個禮部尚書的話,李鴻銘或許還不會費心思去將人拉過來,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前面出了一個身系多方恩情的駱三姑娘,現在又出現一個很可能名滿天下甚至成為一代祖師的駱三公子,這樣的人影響實在太大,怎麽可能就這麽放任李鴻熠拽到手心,自然要想辦法拉攏過來,實在得不到就毀掉,再不濟,也要讓駱家繼續保持中立。

事實上,在駱靖博與孫宜嘉的婚事達成之後,駱沛山就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於是,在李鴻銘相邀的時候,也沒有拒絕,也容不得他拒絕。

李鴻熠在得知李鴻銘將駱沛山請走之後,氣急,但是等他趕出來的時候,已經他們已經沒了蹤影。“李鴻銘,本王不相信你還能將表妹與駱靖博的婚事給拆了?”

李鴻銘是不能將這樁婚事給拆了,因為這婚事他老子樂成帝讓人看著呢,他就希望孫宜嘉能順順利利的嫁人,誰敢伸手破壞,絕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結果鐵定被削得很慘。不過,李鴻銘手裏還拽著一個駱榮平呢,之前對這個似乎欲倒戈到他這一方的人還不以為意,但是現在未嘗不是牽制駱家的一顆好棋,就算駱榮平看到現下局勢不對,想要再縮回去,也不會給他機會。

先丟了群芳譜,後又被人拉去一通拐彎抹角的談話,堵心。

堵心的駱尚書,在回府之後,將明日即將進考場的四兒子逮過來一通好訓,本來準備考試前一日好好放松一下的駱榮瑋萬分郁悶,他這是招誰惹誰了?

發洩了一通,駱沛山氣順了,又將其他的兒孫叫來,倒是和顏悅色了,特意問了問駱靖博今兒下聘的事情,滿意的點點頭。只是在他們沒註意到的地方,他看駱榮平的眼神更冷了些。

駱家也在今日給陳家送了些東西過去,畢竟陳正敏明日要入考場,肯定要送一些討吉利的東西。

次日,駱沛山該說的都與自己那四兒子說了,最後能得到什麽名次,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而其他三房人,該表示的也表示。因此,在入考場的時候,又因為四房的孩子都還不大,就只有劉氏一人帶著下人送駱四爺。不過相比起那些只身進京考試的各地舉子,這已經算是非常隆重了,當然,也有那比上不足,全家出動的也不是沒有。

駱榮瑋倒是也比較看得開,反正他的學問也不是很拔尖,考得好自然最好,如果考得不好,他這輩子也不是不能過。

劉氏在等駱榮瑋進場之後,看到了陳家的人,先問了安,“敏哥兒這是已經進去了?”隨即卻瞧見了一個小廝拎著的籃子,分明是準備的考試所用之物,而且看著這三舅一家人都很是著急,偏不見敏哥兒人影,心裏一咯噔,“這是怎麽了?”

陳正敏他娘急得差點抹眼淚,“我們敏哥兒昨兒被人約出去了,到現在都還沒回來,這萬一錯過了考試該如何是好?而且,若是若是遇到什麽意外,可叫我怎麽活?”

“閉嘴,嚎什麽,敏哥兒自然是好好的。”陳正敏他祖母厲聲喝止,可是旁人都聽得出她聲音在顫抖,她這話又何嘗不是在安慰自己。

“這……”劉氏不知道說什麽好,按理說,敏哥兒那孩子,不是這麽不知輕重的。“可有派人找過了?也該派人到駱家知會一聲的。”

“昨兒晚上,他書童有回來給我們報信兒,說是敏哥兒與好友討論學問,一時半會完不了,晚上就在那邊歇著了,今兒一早回來,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見人,我們又不知道他到底歇在哪兒,只得先帶了東西過來,可是眼見著這時候越來越晚,他還是沒出現。”

劉氏也跟著著急起來,這一錯過,可就要多等三年,雖然他才十六,再過三年也不過才十九,在一群考生中,他依舊是年齡很小的那批人,可是,對三丫頭來說,可就大不一樣了,現在考了,兩年後,她嫁的人多少都一個官員,如果三年後再考,那還是個舉子,他們家三丫頭得多委屈。

眼見著人越來越少,這貢院的門也要關了。

“來了來了,老爺,太太,爺,奶奶,少爺來了。”分散到四處的幾個家仆終於傳來了好消息。原本還愁眉不展的一家老小,立馬笑起來,趕上了就好。

陳正敏的速度很快,幾乎是小跑著而來,不過等他走近了,眾人才發現,他臉色不太好,相比平日裏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那個少年郎,這會兒卻出奇的冷硬,而且眼角還帶著一片狠色與恨色,不僅如此,衣服還皺巴巴的。

“敏哥兒,敏哥兒,這,這是怎麽了?”

陳正敏接過小廝手上的東西,“祖父祖母,爹娘,先別問了,一句兩句解釋不清楚,等我考完再說,我先進去了。”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向貢院大門。

一眾人面面相覷,這……

相比陳家人,劉氏的神色確是出奇的難看,如果剛才沒看錯的話,敏哥兒那領口處分明有個紅印,而且似乎是牙印,又不是黃花大閨女,會不知道那是什麽?

好你個陳正敏,跟三丫頭定親的時候說得多好聽,可是現在卻到外面去鬼混,偏偏還在考試的前一日這麽緊要的時候,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就算了,那是他自己的事兒,可是當我們家三丫頭是什麽?

正要說發作的時候,陳家的人卻看見了耷拉著腦袋走過來的書童。

陳三老爺一把將他拽過來,“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你昨晚不是回去說你家少爺跟友人論學問嗎?論成這個鬼樣子?”

那書童哭喪著臉,“老爺,小的,小的也不知道怎麽會是這樣啊……”

突然間,一陣咯咯的嬌笑聲從一輛馬車上傳來,分明就是剛剛慢悠悠的跟在書童後面的馬車,起先都沒註意到,還以為只是路過的,可是現在瞧著,分明是沖著他們來的。馬車簾子被掀開,裏面有三個人,靠外面的兩個明顯是丫鬟,而後面懶散的靠著的火紅的身影,還帶著三分嫵媚。

使得幾個男人下意識的別開眼,這誰家的姑娘,大庭廣眾之下,就跟那花樓的女子似的,沒點規矩,不成體統。

女子又是一陣笑,“陳三老爺,與其問這小書童,不如問本郡主好了,畢竟,所有的事兒,都是本郡主安排的。”

郡主?敏哥兒怎麽跟什麽郡主扯上關系了?包括劉氏都是才進京不久的,還真不知道這位是那家的郡主。不過,她既然敢這麽自稱,那麽,自然不是假的了。“見過郡主。”身為郡主不知恥,他們卻不能不知禮。

“免禮吧,日後都是一家人,總是這麽多禮也不好。”馬車上的人笑盈盈的說道。

“什麽一家人?”陳家人都有點萌懵,劉氏的目光卻顯得有些噬人。

“呀,難道敏哥哥剛才沒與你們說,昨晚,我們已經……”一副半真半假的嬌羞樣。

陳家人只覺得眼前一黑,險些暈了過去。

“雖然本郡主看上了敏哥哥,是他的榮幸,也是你們陳家的榮幸,但你們也不用這麽興奮嘛,畢竟我爹那個人,不太喜歡這種依靠裙帶關系往上爬的人。”

陳家的人氣得直哆嗦,他們敏哥兒怎麽會招惹上這麽個自以為是還不知廉恥的女人?

“哎,現在也不用說這麽多,還是先去駱家吧。”

“郡主要去駱家作甚?”劉氏冷聲問道。

“作甚?當然是找駱靖婉那賤人拿回婚書,我都已經是敏哥哥的人了,難不成她還想嫁給敏哥哥?不過如果她給敏哥哥做妾的話,日後好好伺候本郡主,本郡主倒也是格外開開恩,允許敏哥哥有她這個妾室。”女子臉上的笑格外的燦爛。

陳三老爺胸口大大的起伏,眼見著就要喘不過氣來,一家人嚇得不輕,而車上的女子卻像是在看笑話,笑得格外的刺眼。“走了,去駱家。”

馬車簾子被放下,馬兒在車夫的鞭子下,開始小跑起來。

陳三老爺緩了兩口氣,“快,去駱家。”那個女人要大鬧駱家,他們自然不能置之不理。他們家到底造的什麽孽啊?

“三舅舅,我先走一步,回去告訴娘他們一聲。”劉氏臉色不好看,卻不是沖陳家發脾氣的時候。

“好,你趕緊先回去。”

劉氏上了馬車,她的丫鬟跟了進去,而駱榮瑋的隨從小廝自己回去,讓車夫趕緊走,動作快點。

緊趕慢趕,劉氏終於在那郡主前一步回到駱家,二話不說,急沖沖的直往主院而去,恰好,在這裏的人還不少,包括靖婉也在,劉氏猶豫了一下,還是直接說了,畢竟等會鬧開了,該知道不該知道的都會知道。

“娘,三丫頭跟敏哥兒的婚事只怕不成了……”不等一眾人說什麽,劉氏就劈裏啪啦的將所有事情一口氣倒出來。

聽得屋裏的人目瞪口呆,世上還有這種人,並且是貴為郡主,看向靖婉的時候,眼神不由得帶上了幾分憐憫。駱老夫人更是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她之前就老覺得婉婉的婚事可能不平順,本以為定親了,一切都塵埃落定了,結果,還是出事兒了啊!

靖婉忙伸手給駱老夫人順氣兒,“祖母,祖母,您別急,沒事,沒事的啊。”

駱老夫人這口氣剛剛平順了些,下面的人就來報,有一個自稱郡主的女子打上門來了,那態度及其的囂張蠻橫,嚷著要見三姑娘。而事實上,那什麽郡主口口聲聲的都是“駱靖婉小賤人”。

這一下子自然是驚動了府上的所有人。

女子見到一眾人出現,更是罵得難聽。

靖婉站在駱老夫人旁邊,看著李如玉拿鞭子指著她,一口一個賤人,下賤種。

除了三房的某幾個人,沒有一個臉色不難看的,一個個都恨不得撕了她的嘴。

倒是靖婉這個當事人,顯得分外冷靜,甚至連臉色都沒變一下。

“小賤人,沒見本郡主駕到,還不端茶倒水伺候著。”

靖婉點點頭,“郡主說得沒錯,的確該伺候著。”一邊說,一邊從臺階上走下來。

靖婉在說什麽,他們以為自己聽錯了?難不成畏懼對方的身份?

“來人,將大門關上,將郡主的兩個丫鬟請下去,好水好茶端上去。”

原本還得意洋洋,以為靖婉怕了她的李如玉,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小賤人你想幹什麽?”聽到大門被關上的聲音,忍不住回頭看了看,不由自主的退了兩步,似乎覺得很丟人,又挺了挺胸,“小賤人,本郡主告訴你……你們幹什麽,住手。”見到兩個丫鬟被孔武有力的婆子拖下去,李如玉氣急敗壞的揮鞭子。

那婆子也是賊精,直接用手裏的人去擋,於是,那丫鬟慘叫一聲,臉上皮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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