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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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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舍

作為淩雲峰唯一的親傳弟子,謝白宣自然第一時間便被掌門教導了跟前,由於這段時間他一直留在丹雲峰,因而掌門只是簡單地用測魔石探查了他的靈力,發現沒有問題後,便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告知了謝白宣。

果然如謝白宣所計劃的那樣,他的師尊被查出了體內有魔氣。

起因是淩雲峰的一個內門弟子應天機長老的要求,前往他所居住的洞府送例行文書。

知道長老在閉關,見拜帖沒人應答,他便將文書放在了洞府結界外,然而就在他要離開的時候,洞府的陣法卻似乎受到攻擊而碎裂。這名弟子下意識回頭看,便被從陣法中沖出來的一道魔氣所傷,在他昏過去前,看到的便是周身環繞著魔氣的天機真人。

這位內門弟子只是練氣期,本應感知不到魔氣才對,除非,這魔氣已經濃郁到無法掩藏了。

然而等其餘弟子發現昏倒在淩雲峰的這名弟子之時,早就已經找不到天機真人的身影,等剛從太虛宗回來的掌門得到消息,再去追蹤天機真人的行蹤時,已經遲了。

說到這,掌門停頓了片刻,而後問似乎一臉詫異的謝白宣:“之前你在淩雲峰的時候,有沒有察覺到你師尊的異樣?”

聽到這話,謝白宣眼眸微動,如果想要讓掌門認定他那位師尊是個魔修,現在無疑是個很好的機會,只要隨意編些天機長老入魔的跡象。然而這個念頭出現不過一瞬,便被謝白宣壓了下來。掌門還在半信半疑,多說多錯,而且,無論如何,疑似詆毀師尊的話,不應從他的嘴裏說出來。

雖然謝白宣心中思緒萬千,然而面上卻不顯,他裝作思考的樣子,過了半晌才回答道:“回掌門,弟子並未覺得師尊平時有什麽異樣,師尊一向嚴格監督弟子修煉,之前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檢查一次弟子的修為。師尊也不喜淩雲峰的各種繁雜事務,只一心修煉,每三個月還都會閉關十幾天。”

“你是說你師父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閉關?”最初掌門還放松著聽謝白宣講述,然而聽到最後卻不由得皺起眉頭,隔段時間便要閉關一次,這個描述怎麽越聽越像是魔修奪舍後的虛弱期?似乎是怕謝白宣誤解,他又確認了一遍:“沒有一次例外?”

“是。”謝白宣垂眸,恭敬地應聲道:“師尊很重視修煉,從不會落下每三月一次的閉關。”

聞言,掌門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看著對一切毫無所知的謝白宣,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而後說道:“我知道了,你這段時間便留在丹雲峰吧,淩雲峰正亂著,就先別回去了。”

“那淩雲峰的師弟師妹們……”聽到這話,謝白宣似乎有些猶豫。

“已經安排道其餘各峰了。”掌門回了一句,而後又安撫了一會兒,讓謝白宣不要擔心他師尊的事,這才揮手讓謝白宣退下。

戲演完了,懷疑的種子也已經種下,謝白宣恭敬地行了一禮,而後功成身退。

回到院落中,謝白宣並沒有閑著,他幾乎都能猜到他的那位好師尊下一步會有什麽打算。

謝白宣耗費了多日心血才畫好的符文拿了出來,貼在防禦陣的陣旗上,這個符文可以強化陣法,還能將防禦陣改為被動攻擊陣。謝白宣最後改動了防禦陣的排布順序,運入靈力,啟動了陣法。

而後謝白宣便將一切覆原,依舊在院落中打坐,休憩,好似若無其事,只等獵物自己送上門來。

果然不出他所料,第二天晚上,他房屋外的結界便被人觸動了,謝白宣頓時睜開眼睛。他靜靜地坐在床上,感知著那人試圖破壞結界,然而卻被陣法中的靈力纏繞住,無論如何都無法掙脫開,最後不得已用上了魔氣。

而在陣法破除的那一瞬間,連在丹雲峰外的結界也同時被觸動。

察覺到門外那人開始緊張起來,謝白宣勾起唇角,他刻意學之前的俞鶴淵,將屋外的結界和丹雲峰的護山大陣連在了一起。

而且他還在院落中布下了阻擋外人出去的結界。

前來奪舍的天機真人便如此被困在了這處院落中。

正當他反應過來,想要強行破壞院中的陣法時,掌門已經察覺到異樣趕來了。天機真人一只腳剛踏出院落,便對上了掌門冷若冰霜的臉。

見時機成熟,謝白宣這才裝作被驚醒的樣子打開了房門。

他的動作驚到了正在對峙了掌門和天機真人,在掌門呵斥著讓謝白宣退回去的時候,離房門更近的天機真人反應過來,向著謝白宣沖去,同時陣陣魔氣從他的腳底升起,將謝白宣籠罩起來,在魔氣的遮掩下,天機真人神魂離體,打算在這個時候與謝白宣交換身體。

然而他的神魂剛觸碰到謝白宣,便好似被什麽屏障阻攔下來。

正在他驚異的時候,對上了謝白宣茫然的眼神,不等他有下一步動作,周遭的魔氣便被驅散,隨後掌門的靈力襲來,泛著冷光的劍攔在他和謝白宣中間。

見狀,天機真人目眥欲裂地瞪向謝白宣,然而在掌門的劍壓下,他只能後退幾步,顯然已經失去了最佳的奪舍時機。

原本掌門還不願相信他那個一心沈溺於修煉的師弟會和魔修有關,然而今夜這一出,卻將一切都落實了,甚至他的這位師弟就是魔修本人。然而他從記憶中搜尋了幾遍,都沒有想起來天機真人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的。

掌門看著面前熟悉卻又陌生的人,沈聲問道:“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奪舍我師弟的。”

“奪舍?”知道現在遮掩也無用了,“天機長老”索性放出魔氣護住周身,嘲弄般地微微勾唇,聲線似乎比之前沙啞了一些:“他……不,應該說是我,我根本就沒有被奪舍過,是自願入的魔。”

“不可能!”掌門看著面前似乎變了一個人的天機真人,厲聲說道:“師弟之前一直是一個嫉惡如仇之人,從不屑用歪門邪道,更不可能和魔修為伍。”更何況面前這人的神態和聲音都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聽到這,面前的“天機真人”突然笑了聲,而後他周聲的魔氣淡了些,乍一看去,好似依舊是從前那位沈默寡言的丹雲宗長老,連帶著他的聲線也恢覆如常:“師兄你應該知道,從前我的天賦便不是很好,在當年的同門中間也只能算得上平庸,師兄你們幾個都成功結嬰的時候,只有我還停留在金丹期。好不容易熬到了金丹巔峰,結果沒想到渡劫的時候,金丹破損後,卻並沒有成功形成元嬰。也就在這時,有一道魔氣對我說,只要讓我轉修魔道,他便有辦法讓我渡劫成功,順利結嬰。”

“一邊是多年來的努力修為全部白費,一邊是入魔成功結嬰,師兄覺得,我會選什麽?”天機真人又笑了起來,然而眉目間卻全無往日的平和,而顯得有些猙獰,顯然入魔讓他的性格都產生了變化。

掌門聞言沈默不語。

天機真人也不在乎,他接著說了下去:“我在那縷魔氣的指導下,修煉了奪舍功法,只等師兄登上宗主之位後,重新選弟子入門,我便可以找些靈根上佳的人收為弟子,待日後時機成熟奪舍。我當時第一眼般看中了俞鶴淵,只可惜卻慢了一步,被師兄搶先,好在上天也算眷顧我,很快便給我送來了新的弟子。”

“我好不容易等到謝白宣順利結丹,卻沒想到一時不察,竟然暴露了。”說到這,天機真人的臉上布滿了長久以來積攢的憤怒和瘋狂:“為何偏偏要在這個時候來打攪我!今日誰都阻止不了我,謝白宣的身體我要定了!”

說著,一道魔氣繞過了掌門的劍鋒,直直沖著似乎一直呆楞著的謝白宣而去。

然後便被謝白宣身上的防禦符文一一擋下。

謝白宣好似這才回過神來,他後退了一步,喃喃地喊道:“師尊……”好似不可置信一般,然而在掌門看不到的角度,對上天機真人的視線,謝白宣的眼中卻滿是譏諷與嘲弄,好似在嘲笑著天機真人的不自量力。

對上這樣的視線,原本神色瘋狂的天機真人不由得頓了一下,就是這一瞬的恍惚,掌門的劍風便打散了他的魔氣,而後一柄常見貫穿了他的魔氣晶元,天機真人猛然吐出一口鮮血,周身圍繞的魔氣頓時變得薄弱了幾分。

掌門閉了閉眼睛,似乎有些不忍,但不過瞬息之間,他又睜開,目光也堅定下來。他從儲物戒中拿出了可以封印魔氣的靈氣,將天機真人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一陣光芒過後,天機真人倒在地上昏迷過去。

從掌門打傷天機真人,到天機真人被掌門叫人擡走,全程謝白宣都楞楞地站在原地。等一切塵埃落定,掌門這才註意到他的反常。想到謝白宣一心尊敬的師尊從一開始便打著侵占他身體的目的,掌門不由得嘆了口氣。

他再想起自家大弟子對面前人的心思,更是放緩聲音安撫道:“一切都結束了,從今往後你便入我門下,由我親自教導。”

“弟子謝過掌門師伯。”謝白宣好似這才回過神來,他垂下眼瞼,恭敬地行了一禮,而後說道:“但弟子想請掌門師伯收回成命,弟子願意依舊留在淩雲峰,師尊……天機真人雖然入了魔,但到底曾教導過弟子,而且弟子也放心不下其餘師弟師妹,願意親自指導他們。”

真的入了丹雲峰,他修為的事恐怕就不好隱瞞了。

看著面前的謝白宣,掌門好似從他身上看到了俞鶴淵的影子,這時他隱約明白過來為何他的大弟子會對這人情有獨鐘了,謝白宣確實是個有擔當的人,當的起淩雲峰的大弟子。想到這,掌門原本拒絕的話被他咽了回去,沈默了片刻,他最終還是答應下來:“好,如果有不懂的,便來丹雲峰問我便是。”

頓了頓,不知道想到什麽,他又補充道:“俞鶴淵也是一樣的。”

“多謝掌門師伯。”謝白宣又行了一禮。

而後掌門又叮囑了幾句,這才放心離開。

待掌門離去後,謝白宣一個人回到房中,不知道想到什麽,他眼中劃過一抹笑意,隨後便拿出了印有俞鶴淵神魂印記的傳信簡,運起靈力後,對著玉簡問道:“大師兄什麽時候回來啊?”

語氣中似乎還帶了些劫後餘生的後怕。

收到傳信的俞鶴淵:回!現在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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