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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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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仇”

謝白宣坐在院落中的石桌上,看著院中的仙鶴似乎已經忘卻了昨晚發生的事,正慢條斯理地梳理著它被自己拔亂的羽毛,再次想到了俞鶴淵。

昨晚說到一半,俞鶴淵便匆匆離開了,好似有什麽要事,看今天俞鶴淵的態度,恐怕昨晚的事大師兄一句沒信。他也沒想到對方竟然能夠查到臨江城的入城記錄,這下他之前的解釋更像是在掩飾什麽。

想到這,謝白宣便有些頭疼,除非他將結丹的事和盤托出,不然這一關怕是過不去了。

算了,目前無論他說什麽大師兄都不肯信,解釋的說辭後面再想也不遲,謝白宣揉了揉額角,暫時將這個問題放下,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想辦法從這個地方出去。

強行破陣肯定不行,難免會再次刺激到俞鶴淵,不如先想辦法將儲物戒要回來?謝白宣思忖,至少能聯系趙子揚,知道外面現在有沒有什麽可以利用的大事發生。

想到這,他又揉了揉眉心,明明他只是之前撒了個小謊,如何變成如今這麽覆雜的情況的,謝白宣至今都沒能想明白。

正在他思考對策的時候,突然院落外有一道熟悉的氣息靠近,謝白宣頓時從思緒中退了出來,他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現的樣子,回了房間,而後便察覺到院落外的結界被人撤去,隨後院門響起,一道腳步聲停在了房門外。

俞鶴淵沒有進來,而是隔著房門對裏面的謝白宣說道:“師弟,早飯我帶回來了,放在石桌上,師弟記得趁熱吃,”

原本已經做好要和大師兄溝通一番的謝白宣見狀,正在佩戴玉簪和玉佩的動作停滯了片刻,聽到腳步聲似乎逐漸遠去,他猛然從床上站起來,走到門邊,一把將房門拉開,叫住了正要出門的俞鶴淵:“大師兄。”

俞鶴淵向外的腳步頓了頓,終是轉身回眸問道:“怎麽了?”

謝白宣見俞鶴淵又恢覆往常平靜的神色,停頓了片刻:這人白天和晚上怎麽好似是兩個人?

這種思緒只在謝白宣的腦海中閃現了一瞬,他了眼面前大師兄正常的眼眸,問道:“大師兄既然已經確定儲物戒中的東西沒問題,不如將儲物戒還給我吧?”

雖然知道現在的俞鶴淵似乎並不吃這一套,但謝白宣依舊語氣放軟,似是在撒嬌一般說道:“沒有儲物戒,我修煉都不方便,如果這三個月不能順利結丹,我師尊可能就要讓我回淩雲峰了。”

“師弟不是已經到金丹期了麽?”俞鶴淵反問道。

此話一出,謝白宣頓時被噎住了,他沒想到大師兄竟然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恐怕俞鶴淵也早就猜到他什麽時候結丹的了,畢竟他既不在大師兄身邊,又不在宗門的時候只有那一次。

正在謝白宣思考要如何裝傻將這事遮掩過去的時候,俞鶴淵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物件放在了院落中的石桌上,謝白宣低頭去看,竟然真的是他的儲物戒。

這次大師兄竟然就這麽乖乖地給他了,沒有像之前那樣又是威脅又是堵嘴的……難道說大師兄其實信了沒有那位友人的存在,所以心魔又蟄伏回去了?。

思及此,謝白宣不由得試探道:“那大師兄打算何時放我出去?”

聞言,俞鶴淵原本打算要離開的腳步頓了頓。

昨晚師弟的那些解釋,除了臨江城一事還有疑慮之外,其餘的卻是有理有據,而且他之前也的確查過師弟小時候的事。

師弟所在的謝家也算是一個大家族,師弟有不少不算親近的兄弟姐妹,但確實沒有聽說過師弟入宗之前有什麽竹馬。而在謝白宣入宗之後,他認識的人也都是同門師兄弟,都不符合那位“友人”的條件。

看起來謝白宣好似並沒有說謊,這位友人只是他當時編的借口。

但是……俞鶴淵眼中翻湧起些許墨色,他現在不敢再相信謝白宣的話了。

見俞鶴淵沈默了一會兒,周身氣場又變了,謝白宣心中明白,大師兄並沒完全信,看來光憑嘴上說說是不夠的,還要采取行動才行。

於是謝白宣將桌上的儲物戒拿起戴好,不再提出去的話題,而是微微垂眸,順著俞鶴淵的意思說道:“我明白了,我會留在院落中,直到大師兄願意相信我為止。”

然而,謝白宣話音剛落,便發現俞鶴淵周身的氣息並沒有回暖的跡象,反而還有繼續冷下來的趨勢。

見謝白宣將真實的自己藏起來,在他面前委曲求全只為了逃離這裏,俞鶴淵心中便是一陣刺痛,他也希望師弟能保持以往的明媚肆意,但他不能再一次失去謝白宣。

想到這,俞鶴淵的眼眸中再次浮現起些許墨色,他閉了閉眼睛,強自壓下心底重新浮現的聲音,轉身加固了院落外的陣法,而後對謝白宣說道:“既然師弟說並沒有那位友人的存在,那便……等師弟什麽時候答應和我結契,什麽時候再出門。”

只要結契了,他就能將謝白宣拴牢,就算這人心裏再想著旁人,也依舊只會是他的。

似乎是擔心從謝白宣嘴裏聽到他不想要的答案,說完這句話,俞鶴淵也沒看謝白宣的反應,徑直離開了。

謝白宣看著俞鶴淵匆匆離開的背影,只得將原本的話咽了下去。

大師兄怎麽走得那樣匆忙,他也沒有說不願意啊!謝白宣在心裏腹誹。

這一世的俞鶴淵會為了他而克制,即使是生了心魔,將他關在這處院落,也不曾真的下手傷他,反倒是自己爭執的時候打傷了大師兄,與這樣的俞鶴淵結契,他沒有什麽不願意的。

意識到他竟又下意識替俞鶴淵開脫,謝白宣不由得嘖了一聲,不再想這些。

既然大師兄有結為道侶的想法,等他下次再來自己應下便是,說不定聽到這個消息,到時候大師兄心底那道心魔便會因此消散,謝白宣如是想著,似乎前世因結契一事留下的陰霾已經被盡數驅散了。

然而謝白宣沒想到的事,接下來一連好幾天,他都沒有見到俞鶴淵。

明明每天他都能在院落外感知到對方那熟悉的氣息,然而俞鶴淵卻幾乎沒有踏入過院門,每天早中晚回來一趟,將給他帶的各色食物放下就走,還偏偏挑他待在房間裏的時候來。

期間他也生了幾次出去找人的念頭,然而看著院落外俞鶴淵刻意布下的陣法,每次謝白宣原本伸出去的手都會被他重新收回來。

現在俞鶴淵的心思捉摸不定,如果他再次破陣,不管是為何要出門,恐怕都會再次刺激到大師兄。

他也想過用傳信簡,但是,俞鶴淵雖然將儲物戒還給了他,法器也一件沒少,但裏面的傳信簡卻都被收走了,代替留下的只有幾張傳音符。

傳音符謝白宣之前用過兩次,但接到訊息後,俞鶴淵也只是來確認他的性命安全,一點說話的機會都不給他留,似乎生怕自己開口說他不喜歡聽的話。

想到這,謝白宣頓覺心中有些憋悶,他也不是沒想過用強制手段留下大師兄,然而想到前幾次俞鶴淵對他行為的過度解讀,他又歇了這份心思。

想到這些天憋屈的經歷,謝白宣一邊咬牙切齒,一邊暗暗給俞鶴淵記了一筆。

他現在確實心疼俞鶴淵,心魔的滋味不好受,更何況對方還要時刻用靈力壓制這不讓長老們發現,又要克制著不會一時沖動傷了自己。但是心疼歸心疼,這並不代表他可以原諒俞鶴淵的所作所為。

等這人心魔消散了,他定要從俞鶴淵身上一一“討”回來,不讓大師兄面紅耳赤個十次八次怎麽能夠?謝白宣心想。

想到心魔,謝白宣的情緒又平覆下來,他暗自思忖道:既然這個東西是因他而起,那他應當有辦法將其安撫下去,早日讓心魔消散,俞鶴淵恢覆如常,他才能盡快從這個地方出去。

而在謝白宣找到安撫俞鶴淵的機會之前,離開院落的機會先到了。

掌門見這些年一直都沒有弟子結丹,便決定開啟丹雲宗內的洪蒼秘境,讓築基巔峰的幾個弟子長點實戰經驗。

從俞鶴淵手中接過卷軸,謝白宣看了一眼幾天不見似乎憔悴了一些的俞鶴淵,眸中閃過一絲無奈,在俞鶴淵看過來前,他又移開視線低頭看向手中的清單。

在看到第一行大師兄的名字後,謝白宣挑了挑眉,這不是築基巔峰的弟子才要去的秘境?

想著,他擡眸將視線落到面前人的身上。

不等他開口,俞鶴淵便似有所感地先解釋道:“我要監督這次試煉,並確定最終結果。”

謝白宣低頭暗自笑笑,分明就是俞鶴淵想要跟著他,然而面上他沒有做太明顯的表情,只是應了一句:“哦。”

正在他收起卷軸,擡頭想要問俞鶴淵什麽時候走的時候,便聽到對方驀然開口道:“如果師弟是打著利用這次秘境遠離我的念頭,還是盡早放棄,之後師弟的每次任務我都會跟著。”

俞鶴淵當真跟著還幫了謝白宣大忙,如果俞鶴淵今後只是一味地關著他,見他也都是隱藏了氣息,趁著他睡覺和修煉,偷偷來看一眼,不願與他交流,聽他解釋,這樣他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將心魔安撫下來?

只要出門,大師兄為了不讓他偷跑,定然要想盡辦法盯牢他,他總能找到機會讓俞鶴淵開口,謝白宣微微勾唇。

不過……

想到方才俞鶴淵又暗暗威脅他,謝白宣暗暗在心中再次給對方“記了一筆”。

謝白宣【記筆記ing】:這句抵得上十次,這句算五次……

俞鶴淵:背後一涼.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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