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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花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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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花枝

“謝師兄,您覺得這樣可以嗎?”前面的師弟恭敬地向謝白宣請示道。

謝白宣看著面前的幹凈明亮的房間,又將視線落在窗外整齊的院落,點了點頭:“可以。”

今早這位師弟來找到他,說原本打算給他住的院落收拾好了,請他去確認一番。

俞鶴淵幾天前便接了任務下山去了,大師兄本人不在,他卻還待在對方的院落中,確實於禮不合,謝白宣無意給自己找麻煩,便決定暫時搬出來。

反正等到俞鶴淵回來之後,他總會找借口再回去,說不定……某人還會替他想好這個理由。

想到這,謝白宣彎起嘴角。

“謝師兄?”一旁的丹雲峰弟子見謝白宣半晌不說話,不由得出聲再次問道。

謝白宣回神,他收起嘴角的笑容,重新掛上禮貌的微笑問道;“抱歉,師弟你剛剛說什麽?”

“謝師兄,我是在問,師兄可是覺得有哪裏不合心意?大師兄特意吩咐過,不可怠慢了謝師兄,一切都要以謝師兄的想法為主。”面前的人恭敬地說道。

聞言,謝白宣挑了挑眉,心中更加愉悅了,他隨口問了一句:“是大師兄臨走前和師弟說的嗎?”

“不是,大師兄一早就交代了,大概算來,可能是謝師兄搬到丹雲峰的前一天。”面前的師弟仔細想了想,說道。

而後不知道想到什麽,這名弟子又連忙補充道:“讓謝師兄久等了,因為之前院落的布置和房間的擺設都不符合謝師兄的喜好,所以這些天一直在調整。”

不符合他的喜好?謝白宣微微蹙眉,之前可從來沒有丹雲峰的弟子來找他問過他的喜好……

正在他想要開口問詢的時候,突想到了什麽,他的眉頭瞬間舒展,眼底閃過一些笑意,那個一直對院落不滿意的人到底是誰已經不用再多說。

而且大師兄明明一早就將整理院落的事交代下去了,然而他暫住在丹雲峰上的這幾天,對方卻一直沒有告知他一點有關院落的情況。

想到大師兄一臉正色地給布置院落的弟子挑刺,謝白宣不由得輕笑了一聲。

看著面前的謝白宣似乎沒有生氣,反而心情很好的樣子,這名弟子小心地問道:“謝師兄還滿意嗎?”

“滿意。”謝白宣突然便不嫌棄這有些簡陋的房間了。

面前的丹雲峰弟子松了一口氣,沒見過謝師兄之前,只聽大師兄每次覆述的種種需求,還以為謝師兄對各種事都吹毛求疵,但這次相見,他卻覺得謝師兄為人還是挺謙和的,且很好說話。

無意間挽回了一次自身形象的謝白宣不知道這些,他心情舒暢地搬入了這個由大師兄給他“量身定制”的院落。

這間院落確實選得很和謝白宣的心意,不但離他需要修煉的陣眼處很近,周圍也幾乎沒有其他弟子的院落,更顯清靜。而且出門不遠處便是一片桃花林,花香很淡,微微的清甜讓人不會覺得甜膩,對謝白宣來說這種氣味剛剛好。

想到俞鶴淵雖然不願意讓他搬出來,但還是費心選擇了他會喜歡的地方,謝白宣頓覺周身好似是泡在了溫暖的泉水中,讓人不自覺放松,想要沈淪下去。

想到這,謝白宣第一次沒有任何由頭地拿出了和俞鶴淵的傳信簡,想要和大師兄說一會兒話。

意識到突然升起的思緒,謝白宣撫了撫自己的心口,他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沖動,情緒脫離掌控的感覺,似乎……也不賴。

他將靈力輸送進傳信簡,正打算開口,突然,手中的玉簡微微發燙,上面的光芒也更盛了幾分,而後,他便聽到從玉簡中傳來俞鶴淵的聲音:“師弟,我到常陵鎮了。”

收到這個訊息,謝白宣這才突然想起來,俞鶴淵臨行那晚,他當時好像一時興起,玩笑般地和大師兄說想要一起跟去,而大師兄雖然拒絕了,但卻答應他,每到一個地方,便會和他說一聲,如果有想要買的東西,可以帶回來給他。

想到俞鶴淵說這話時認真鄭重的神情,謝白宣揚起嘴角。

他回憶了一下前世,卻發現對常陵鎮確實沒有什麽印象,但是想了一會兒,他的眼中突然閃過一抹狡黠,他好像有了個好主意。

緊接著他便對俞鶴淵說道:“大師兄,我也沒什麽想要的,不如大師兄隨意折一個花枝帶回來,但不要用靈力維持,如果花葉枯萎了,大師兄便再摘一枝。”

謝白宣的聲音通過傳信簡,落入俞鶴淵的耳朵中,不知怎的,竟讓他覺得師弟的聲線比往常更軟了幾分,就好似在對他撒嬌一樣。

面對這樣的謝白宣,他哪裏還能拒絕的了,當即便應了下來,而後又有些好奇,謝白宣身上雖然總有淡淡的花香味,但他本人其實對花沒有特別的喜好,怎麽會特意讓他帶花枝?而且,修士的儲物戒雖然可以存放各種東西,但並不能阻止生命的流失,何況師弟還不讓他用靈力維持花葉的鮮活。

這麽想著,俞鶴淵也便問了出來。

然而謝白宣那邊卻沈默了好一會兒,就在俞鶴淵以為師弟不會再回答的時候,對面才終於有了動靜。他將靈力輸入玉簡,便聽到師弟小聲地說道:“這樣大師兄每次去找新花枝替換的時候,便會想到我了。”

頓時,俞鶴淵心間驀然熱了起來,他又想到了自己臨行前一天晚上。

那晚,得知了自己要下山之後,他的師弟先是情緒低落了一會兒,而後又提出想要一起去。但是這次任務不同於之前,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帶上謝白宣的,於是他忍著不舍,還是果斷拒絕了。但是看到謝白宣失望的樣子,他最終還是想到了一個方法,答應每到一個地方,便會和謝白宣說一聲,如果有師弟想看的風景,便畫下來,如果有師弟相要的東西,便買下來。

他直到現在都還記得他說完這句話後,謝白宣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就猶如星河傾倒在他的眼眸中,每每想起,依舊會讓他心跳如雷。

而現在師弟又對他說這些話……俞鶴淵垂眸,緩緩捏緊了手中的玉簡,他的師弟竟然是如此依賴他。

想到這,他突然升起了一種沖動,第一次想要不顧自己的責任,不顧面前的任務,立刻回到謝白宣身邊。

沈默了一會兒,俞鶴淵勉強將這些想法壓下,這才繼續回覆謝白宣道:“好,就聽師弟的。”

他的語氣已經恢覆了以往的平靜,根本無法從中聽出,實際上他現在是懷著多麽熾熱的情緒。

這邊俞鶴淵正在琢磨著要如何加快完成任務,好回到宗門,回到他師弟的身邊,而另一邊在丹雲宗的謝白宣卻顧不上俞鶴淵的回信,他遇到了一個大麻煩——他的師尊,天機真人找上門來了。

像之前一樣,一進門,天機真人便示意謝白宣伸出手,探查了他的靈脈後,皺起了眉:“靈力確實比之前更充沛了一些,怎麽,還沒有感知到突破的跡象嗎?”

“未曾。”謝白宣故作慚愧地低下頭。

忍了忍,天機真人還是將心中的怒火壓了下去,盡力偽裝成一個關心徒弟的師尊問道:“前幾日,為師來找你,怎麽見不到你?而且每次都是俞鶴淵來回為師?”

謝白宣瞬間明白過來,他之前還在疑惑,為何自從他來了丹雲峰,他這位師尊便不再關心他的修為,好似一點不心急了,原來對方找了多次,都是被大師兄擋了回去。

謝白宣心中微微發燙,就好似有一股暖流湧過。

他將這個情緒壓下,而後恭敬地回到:“稟師尊,最近怕有人打擾了弟子修煉,弟子特意請大師兄將所有的傳信簡收了起來。且前段時間弟子的院落並未收拾穩妥,一直借住在大師兄的院落,師尊的訊息弟子並未收到,所以一直不知道師尊來尋過,還請師尊見諒。”

“罷了。”聽到和俞鶴淵有關,天機長老頓時想到了之前和對方幾次交鋒,最後都被迫妥協的經歷,瞬間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下去,轉而找了個新的借口:“既然這些天你大師兄也不在宗門,也無人監管你的修煉,不如先搬回淩雲峰再說。”

聽到又要回到那處院落被“軟禁”起來,謝白宣眼睛瞇了瞇,正在他想要找借口回絕的時候,院落外的結界突然被觸動了,緊接著,一道聲音從謝白宣手中的玉簡中響起:“謝師兄,文星長老有請。”

天機長老被打斷,頓時有些不悅,他揮手撤去院落外的結界,問來人:“什麽事?”

來的丹雲峰弟子沒想到天機長老也在,被嚇了一跳,而後回過神來,乖乖地將緣由和盤托出:“回長老,文星長老請謝師兄去穿雲峰,說是受大師兄所托,要檢查謝師兄的修煉情況。”

聽到俞鶴淵的名字,天機長老更加不悅了:“你去回了文星師兄,便說我已經查過了。”

“這……”來的這位弟子很是猶豫。

謝白宣見狀,眼底劃過一絲嘲弄,而後恭敬地對天機長老道:“師尊,文星長老既然叫弟子,弟子便去一趟,還可以和長老說一聲,讓弟子重新回淩雲峰。”

天機長老聞言,想要斥責的話轉了一圈,終是咽了下去。之前他對外一直說不喜管轄宗門事務,所以掌門離宗,管轄權給了文星、元嘉和姓俞鶴淵,並沒有他一分。因而,按理說,他要帶謝白宣回去,確實需要和他的師兄們說一聲。

“快去快回。”不得已,他終是松口道。

“是。”謝白宣應下。

離開丹雲峰後,謝白宣周身溫順的氣息收了起來,眼底浮現出些許冷意,他怎麽會真的讓他的師尊如願。

而且留在丹雲峰可是他的大師兄為他爭取的機會。

想到俞鶴淵,他眼神中的冰冷褪去,換上了些許笑意,今天這一出想必是大師兄早就料到,這才事先去找了文星長老。

想到這,謝白宣不由得沈思起來,大師兄答應沿途帶些東西給他,那他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如何回禮了?

俞鶴淵:師弟果然離不開我,他一直在想我【愉悅.jpg】

謝白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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