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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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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

沏茶這個事只是謝白宣一時興起,他其實並不會,然而話都說出口了,他只得回憶了一下前世俞鶴淵泡茶時動作,隨意從儲物戒中翻出了一罐茶葉,取了一些放置在茶壺中,隨後接過爐上溫著的熱水,倒入茶壺中後,裝模作樣地搖了一會兒,再倒進茶盞中。

第一杯自然是先遞給俞鶴淵。

俞鶴淵的視線落在謝白宣被茶杯燙得似乎有些微紅的指尖上,停留了一瞬,而後接過來道:“辛苦師弟。”

看著抿了一口茶水後,依舊面不改色的俞鶴淵,謝白宣問道:“大師兄覺得如何?”

“不錯。“俞鶴淵毫不遲疑地給予了肯定。

聞言謝白宣心中訝異,難道他這杯真的不錯?沒想到他還是有些天賦的。

如此想著,他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放至唇邊,微微嘗了一口,頓時,他的眉頭蹙了起來。舌尖傳來的只有陣陣的苦澀,完全沒有茶的味道,鼻尖也嗅不到一絲茶的清香。

他不由得擡眸看向對面的俞鶴淵,對方依舊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喝著,仿佛察覺不到茶水的問題。

想到前世經由大師兄沏後,清甜而又香氣四溢的茶,謝白宣放下了茶杯,他可沒有大師兄這樣好的忍耐力,這茶他一口都不想再喝。

不過看著俞鶴淵如此捧場,他的心情又好了幾分,難得耐心地等俞鶴淵喝完了茶。

“大師兄叫我來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謝白宣見俞鶴淵放下茶盞才問道。

俞鶴淵聞言,目露遺憾地看了眼茶壺中剩餘的茶水,師弟第一次給他沏的茶,他才只喝了一杯……然而謝白宣依然問起了正事,他也只得收斂心神。

他看了眼謝白宣眸中似有似無的好奇之色,眉間似有些不忍,但最終還是開口道:“師弟,天機長老似乎有些問題。”

謝白宣一楞,他萬萬沒想到俞鶴淵要說的事竟然有關他那位偽君子師父,他的眸色暗沈了一瞬,然而再次擡眸後,他的神情又恢覆如常,甚至眉間還有些疑惑和茫然。

“師尊?師尊怎麽了嗎?”他不解地問道。

俞鶴淵看著謝白宣的神情,微微閉了閉眼,再次睜眼時,他的神情更嚴肅了幾分:“師弟,我懷疑,可能天機長老已經被換了殼子。”

他說得比較隱晦,但謝白宣還是瞬間聽懂了,他垂下眼眸,神情頓時暗沈下來,眸中閃過一絲冷意,這世的大師兄都發覺了,難道說他那位師父做了什麽?

這一世的各種發展都和前世不同,也許天機真人是發現了什麽,開始動作了也說不定。

俞鶴淵看著低垂著頭的謝白宣,眸中閃過心疼,最終還是狠下心來道:“我之前去朝闕城的時候,無意間撞見了天機長老,聽到了他同其他散修的對話,我懷疑,原本的天機長老已經被人奪舍,現在這個身體裏的是一個魔修。”

朝闕城?謝白宣一楞,前世他並沒有聽說天機真人去過那裏,但那時他正飽受體質更換的痛苦,遺漏一些消息也屬正常。不過他倒是沒想到,這一世的俞鶴淵竟誤打誤撞地發現了天機長老的真面目。

只是那個偽君子並不是魔修,也正是如此,他蟄伏在丹雲宗這麽久,掌門和其他長老都沒有發現異常。

謝白宣腦中思緒紛飛,然而實際不過片刻他便回了神,他擡眼略有些茫然無措地看向俞鶴淵:“怎麽會,如果是魔修,掌門他們怎麽會沒有察覺到?可能是和師尊很像的人。”

說著他還故作輕松地笑笑:“大師兄也許是看錯了,師尊他不會的!”

俞鶴淵抿了抿唇,看著謝白宣眼底的光亮,終是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道:“師弟所說也有道理,可能是我一時心急,看錯了,只是,師弟切記,防人之心不可無,多留心幾分,總是沒錯的。”

他本也沒想讓謝白宣現在起便開始懷疑他師父,只是對方快要結丹,他心中不安,想讓謝白宣多些防備。

謝白宣眸中滿是對俞鶴淵的信任,他順從地應了一聲:“是,大師兄,我今後定會多加註意,只是我相信師尊並不會對我不利。”

他信誓旦旦,儼然一副乖巧弟子的模樣。

俞鶴淵的心頓時提起,他突然意識到,師弟如此乖,對他如此信任,對他那師尊定然亦是如此,那最後師弟豈不是還要走向前世的結局?

俞鶴淵的眸色頓時暗沈下來,他絕對不會讓師弟再出事。

思及此,他不假思索道:“師弟,你即將結丹,更應好好修煉,長老們很忙,可能沒時間監督你,不如每天下午我指導師弟修煉,如何?”

如果謝白宣當真沒有結丹,聽得此言,他定然會欣然答應。回宗門後,他與大師兄都不曾有機會搭話,宗門裏也沒有發生其他有趣的事,他這幾日異常煩悶,眼見著如今大師兄都主動送上門了,他沒有道理拒絕。

然而,他現在實際並不是築基巔峰,而是金丹一階。

於是他目露驚喜了片刻,然而眼神卻又很快暗淡下來:“聽聞有人從築基跨越到金丹便用了一生的時間,我築基巔峰之後便一直沒有感知到傳聞中那道屏障的存在,我沒有大師兄那樣好的天賦,恐怕要想結丹,還要再過幾年,不敢耽誤大師兄的時間。”

“師弟莫要妄自菲薄,師弟的天賦並不差,無需同我比較,而且……”俞鶴淵頓了頓,之前的一段話在他腦海中浮現。

師弟曾說,他是在自己禁地救他之事後頓悟,所以修為才有所精進,那番話師弟言辭懇切,到現在他都還記得謝白宣那時的神情,如此令他心動,可是……

俞鶴淵又不由想到了替身一事,也許說那些話的時候,師弟心裏其實想的是另一個人,師弟的仰慕,也是對旁人。

“而且?”見俞鶴淵停了下來,半晌沒有出聲,謝白宣忍不住問道。

他最受不了俞鶴淵話說一半。

謝白宣的聲音讓俞鶴淵回了神,他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用謝白宣之前的那番話來勸說他是最合適的。

於是俞鶴淵沈了一口氣後道:“師弟之前曾說,在禁地中見我使用靈力擊退妖獸,所以有所悟,既如此,我說不定能幫上師弟。”

聞言,謝白宣微微睜大了眼睛,詫異地看向俞鶴淵,他沒想到一向沈穩淡漠的大師兄竟會主動提及那件事。大師兄好似真的非常想要他同意,是因為擔心他?

如此想著,謝白宣的視線不由落在俞鶴淵的耳垂上。

然而,他一絲紅色都沒有看到。

這一世一向青澀的大師兄,明明他稍微逗弄一番就會臉紅,這次提到了那些令人羞恥的話,卻依舊無動於衷,似乎只是在就事論事。

謝白宣垂下眼瞼,眸中情緒晦澀不明。

最後,他緩緩開口:“多謝大師兄。”

既然這人這麽堅持,他應下就是,他倒要看看,如今的俞鶴淵到底要做什麽。

見謝白宣同意,俞鶴淵心中不由得浮現一絲喜悅,然而他察覺到後,又強行將其壓下,隨後眸中閃過苦澀之意。即使知道師弟心中另有他人,可是發覺能夠陪伴在師弟左右,他的心中依舊會因此而感到愉悅。

這樣的他,要如何做好一個合格的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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