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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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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

很快,時間便到了元嘉長老祝壽那日,霄雲峰逐漸熱鬧起來。

謝白宣走到待客的主殿門口,便見一位身著親傳弟子袍的青年溫文爾雅地笑著,迎上來:“謝師弟。”

謝白宣躬身回禮:“餘師兄。”

餘明遠,元嘉長老的首徒,築基巔峰修為,雖然修煉天資比不上俞鶴淵,但卻也經常被長老們誇讚,畢竟,這人是難得的煉丹奇才。而且他一邊幫著元嘉長老管理著霄雲峰的大小事務,一邊幫元嘉長老教導新入門的弟子們,霄雲峰從上到下對這位師兄都讚不絕口。

何況這人周身氣場溫和,待人待物有禮,令人如沐春風。

這次宴會便是如此,作為親傳大弟子卻專門來門口迎客,更彰顯了霄雲峰對眾位客人的重視,而且即使他人在這,裏面的宴會也依舊有條不紊,足見這人的能力。

不過嘛,謝白宣前世見過俞鶴淵宴請各派宗門,那人比這還要盛大的場景都能游刃有餘,因而他的視線不過略微拂過餘明遠便收了回來,行禮後向門內走去。

然後他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掌門弟子俞鶴淵攜師弟前來祝壽。”

謝白宣回頭去看,似乎是因為出席宴會,這人換上了廣袖長袍,腰封也從原來簡樸的白色換成了金白兩色,配上頭上的金色玉冠,似乎暖化了俞鶴淵周身原本冰冷的氣場。

他很少看到這個樣子的俞鶴淵,不由得頓住了腳步。

“謝師兄,這邊請。”前來接引的弟子的聲音將謝白宣拉回現實,他收回目光,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觥籌交錯間,宴會開始。

親傳弟子給長老的禮物都是交到長老的親傳大弟子,也就是餘明遠手上的,無需直接交由長老。因而待文星長老送禮祝賀後,門派中目前僅剩的兩位長老相攜獨自去品酒小聚,殿堂內只剩下他們這些同輩的親傳弟子們,氣氛也活躍起來。

謝白宣依禮將兩份禮物呈現給餘明遠,又說了祝壽詞後,坐了下來,隨後便對上了俞鶴淵看過來的目光。

作為天機長老唯一的親傳弟子,雖然修為不如其他大弟子,但他的身份擺在那裏,因而離俞鶴淵並不遠,只是斜對角的位置。

謝白宣自然地舉起酒杯,眉眼彎彎,薄唇親啟,用口型向俞鶴淵示意道:“敬大師兄。”

說完便擡手一飲而盡。

俞鶴淵的視線在謝白宣飲了酒後愈發紅潤的嘴唇和沾染了酒滋的唇珠上停留了一秒,正打算端起酒杯時,卻見謝白宣似乎意識到什麽,舌尖探出,將唇珠上的那滴酒液舔去。

俞鶴淵握杯子的手瞬間緊了緊。

不過很快,俞鶴淵便調整過來,迎著謝白宣似乎有些期待的目光,他神情自若地舉起酒杯示意,隨後喉嚨微動,同樣一飲而盡。

在他沒有看見的角度,謝白宣微微垂眸,眼中閃過一絲愉快。

謝白宣是真的有些高興,一向公私分明,註意言行禮儀的大師兄,願意在這個場合,當著一眾人面回應他,毫不避諱兩人關系的親近,他自然愉快。

然而他這份愉快沒持續多久,就被人打斷了。

“謝師弟。”張嘉榮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謝白宣轉頭,便見張嘉榮和原本坐在旁邊的人換了座位,他掩去眸中的厭煩,禮貌一笑:“張師兄好。”

“許久未見,聽說最近峰內事務師弟處理得很是妥當,還未恭喜師弟。”張嘉榮道。

“多謝師兄,都是大師兄的功勞。”知道這個距離俞鶴淵一定能聽見,謝白宣便謙虛道。隨後他的視線落在餘明遠空出來的位置上,頓了頓問道:“師兄,我有些醉了,想出去轉轉,師兄一起嗎?”

“好。”張嘉榮有些驚喜,連忙應下。

兩人一同出了殿堂,往前山的方向走去。

“師弟最近好似忙了許多。”借著黑暗,張嘉榮的視線肆無忌憚地落在謝白宣身上。

“最近一直在院中修煉。”謝白宣道。

“師弟修煉可還順利?”張嘉榮隨口接著問,視線依舊沒有從謝白宣身上挪開。

“感覺最近修煉確實順利了不少,如果沒錯的話,可能馬上就要築基後期了。”謝白宣語氣中帶著喜悅和自信。

“什麽?”張嘉榮聞言一頓,語氣瞬間變了。

然而很快他便收拾好情緒,低頭掩去眼中的嫉妒,假意笑道:“恭喜師弟了,師弟果然天資上佳。”

他努力了這麽久都沒有跨過的坎,這人不但輕松越過,甚至後面的坎都沒有攔住他分毫,這怎麽能讓他不嫉妒。

長老們都不在此處,謝白宣安心地放出神魂探查,在註意到有修士的氣息向這邊靠近時,他嘴角微微一勾,說道:“師兄過譽了,其實除了最近勤加修煉的原因,我感覺還是和之前在秘境中有所悟有關。”

“秘境?”張嘉榮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是上次迷路,誤闖的那處禁地。”謝白宣解釋道。

“師弟的意思是?”張嘉榮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在裏面經歷了一些事,格外領悟了些。”謝白宣著重強調了“經歷”二字。

“師弟可否詳細說說?”張嘉榮連忙問道。

感知到那抹氣息正在逐漸遠去,謝白宣才開口道:“這……張師兄,我也不好描述。”語罷,還一副不太會撒謊,卻又不得不遮掩的樣子。

一瞬間,張嘉榮似乎明白了什麽:“師弟是說禁地中有些奇遇?”

謝白宣想到俞鶴淵趕來救他時的場景,微微勾唇:“是有些……”奇遇而已,並非一定得是什麽功法傳承,遇到大師兄怎麽不能算?

張嘉榮不知謝白宣的心思,他現在心中滿是懊悔,如果當時他也跟著謝白宣一塊去了,是不是這個機遇便會落到他的手上?早知大師兄會去秘境中救人,早知長老們最終不予追究,他便一同前往了。

張嘉榮的視線落在一旁的謝白宣身上,眸中陰沈一閃而過,不急,待到他日後得到機緣,謝師弟還不是任他拿捏。

看著鋪墊得差不多了,謝白宣也沒有耐心陪這人再演下去,便道:“師兄,酒醒得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離席太久,恐怕餘師兄擔心會派人來找。”

張嘉榮聽到謝白宣搬出餘明遠,只得將嘴裏挽留的話語咽下,道:“我同師弟一起。”

回到大廳中,謝白宣果然看到了已經早回來一步的餘明遠,兩人的視線對上,餘明遠也溫和地沖他點了點頭。

看來這人雖然聽到了他和張嘉榮的對話,但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

謝白宣嘴角微揚,陷阱已經布下,只等張嘉榮自己跳進去了。

他心情大好,全然忘記剛剛自己是以酒醉的借口出去,又重新拿起酒杯,斟了一杯,慢條斯理地喝著,而後便覺得有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擡眼去看,撞進了俞鶴淵那雙深邃的眼眸中。

謝白宣楞怔了片刻,回過神來,彎起眼睛,舉杯再次敬俞鶴淵。

見俞鶴淵回禮過後移開目光,謝白宣這才垂眸,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酒杯。

這次布局他需要一個見證人來將自己撇清關系,其實最佳的人選並不是餘明遠,畢竟雖然他聽說過對方,但到底不十分了解。原本他也是想求穩妥,讓一向正直的大師兄來見證,但不知為何,想到要利用俞鶴淵,他心中便有些不愉,最後臨時改成了餘明遠。

想到這,謝白宣單手撐著頭,又漫不經心地飲起酒來,驀然,他的腦海中再次閃過前世俞鶴淵那雙盛滿悲痛的雙眸。

前世兩人的關系始於利用,這一世,無論兩人今後只是師兄弟還是其他,至少不能像上一世那般。謝白宣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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