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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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第四年春季的時候,kiss.me拐角的花店竟然關了,搬東西這天,黎初就撐傘站在不遠處,望著那些昔日燦爛的玫瑰一個個被掃在地上碾做塵土。

她有些莫名的難過,替花難過,替往日難過。

秦頌第一次來kiss.me那天,手裏就捧著數朵帶刺的紅玫瑰,最後這些花瓣紋到了後背上。

盡管還沒完全補完顏色,但黎初已經把所有染料都收集齊了,放在閣樓裏。

kiss.me現在的閣樓變成了倉庫,黎初想搬回來住,卻舍不得澄安公寓的一磚一瓦。

有時候倒水,她會刻意用秦頌的馬克杯喝水,陽臺的多肉開了兩次花,黎初將它們照顧得肥肥胖胖。

冰箱裏存著一支屬於秦頌的正紅色口紅,她沒見她塗過,看起來像曬融化後放進去的。

林知言買新房那天黎初拿出來塗了塗,被嘲笑像小孩子偷用大人的化妝品。

結果她又把口紅放回了原處。

客廳的掃地機器人半年前壞了,發出哢吱哢吱的機械聲,黎初晚上下班才發現,敲敲打打拆開,原來是頭發纏在滾輪裏了,似乎吸塵系統也半好半壞。

她拿去返廠修,誰知被告知已停產,因為這大概是七八年前的款式了。

可裏面有一小撮粉色的頭發,黎初抱著機器拒絕了銷售推薦的新款,回家把那搓頭發收進了防塵袋。

秦頌的香水只有兩瓶,其中一瓶幾乎沒動過,另一瓶剩下大半,她很少用這些東西,黎初在家中甚至找不出半張面膜和乳液。

洗漱用品倒還在,也收進了洗手臺的櫃子裏。

去年冬天,她無意翻出了秦頌的裙子,在櫃子抽屜的最裏面,深藍色格子長裙,沒有牌子標簽,黎初穿著它去參加秦昭的婚禮,反而被新娘認了出來。

“誒?和你衣櫃那件一樣!”她對秦昭說。

秦昭醉意朦朧,瞇眼望了半天,垂眸笑笑:“我媽織的,給我和樂樂一人織了一件。”

他口中的媽媽指的是葉婉清,前年從寺廟回來,黎初也見了她,瘦是瘦了,精神還不錯。

鄭乘風的生意出了事,不知道是苛待員工還是幹嘛,死了好幾個人,都是從工地樓上跳下去的,家屬拉著橫幅找電視臺去現場要說法。

新聞報道出去沒多久,秦昭暗暗動手了。

目前還沒傳出什麽進展,只不過事情發生沒幾天就是大年初二,錢芳拎著行李箱跪在了秦家老宅門口,求秦家收留她。

秦家是秦昭當家,親生母親下跪讓外人知道可還得了,秦安派人把錢芳接進門,不知談了什麽,人雖然留下了,但秦昭的婚禮上,出席的是葉婉清。

清明節期間,黎初還去掃了一次墓,秦臻和胡院長在一個區域,她給他們一人放了一束雛菊。

哦對,路阿姨也去世了,與唐枳葬在了一塊兒,黎初順便替她打理好後事,也為二人送了花。

kiss.me的生意越來越好,黎初便把秦頌寄來的明信片都用繩子串起來,掛在墻上,這小小的地方承載了她的夢想,還有她未歸的愛。

只不過店面太小了,黎初想搬走,又實在舍不得這處開了四年之久的地方。

花店關閉後,房東原本打算連著kiss.me一起收回重建一棟新旅館,黎初和林知言輪番勸說也無用,但不知為何兩周後他改變了主意。

林知言多嘴問了句,房東操著不大流利的普通話磕磕巴巴地說:“不是你們的朋友嗎?她買下來啦!”

黎初和林知言面面相覷。

“就是頭發粉粉的那個女孩子啦,我見她來你這裏好幾次了,不是你朋友嗎?”

他找出兩串鑰匙遞過來:“哎呀我要回老家,賣了剛好,打通一下你這家店就大好多了哦!”

林知言默默凝視黎初,突然覺得她等著似乎也不是壞事,至少大大小小的麻煩裏秦頌從未缺席過。

“五周年不搞點活動?比如店主相親節目?”林知言開玩笑:“或者什麽聯誼也行?”

“早著呢。”黎初這兩年長高了點,林知言總說是秦頌寄來的明信片給她墊高了。

明信片裏的山河湖海,黎初在地圖上用紅筆一個個圈了出來,秦頌的足跡由南至北,由山川至湖泊,還由沙漠到森林,幾乎轉遍整個中國。

她現在,應該很熱愛生活了吧?黎初想。

就這麽直到中秋節晚上,秦昭打電話要黎初去一趟老宅,她提早截單,攔了個出租就去了。

“你嫂子要生了。”秦昭站在門口等她,額頭上的汗焦急滴落:“但我得去辦點事,和鄭乘風有關。”

黎初了解:“我帶嫂子去醫院,您忙。”

這一晚上秦家忙,黎初忙,商圈也沒閑著,秦昭去了整整半個月,再回來發現老婆閨女被養得氣色極好,初為人父的秦家大少爺樂得連夜開流水席。

“他幹的齷齪事都被翻了出來,有些關鍵證據一直沒找到,但有人提供了確切證據,你猜是誰?”

秦昭抱著女兒,空出手從臺上拿出資料。

黎初打開掃了一眼:“周……清純?”

周清純把秦頌給的資料燒了之後,繼續留在鄭乘風身邊好幾年,大家都當她沒有廉恥,誰知庭審那日她正裝出席交齊了證據,包括虐/待未成年的。

樁樁件件由周清純之手拿出來,似乎無形中坐實了鄭乘風這個人的暴烈。

做完這些,這位出身貧困的女孩兒收拾好行李準備去遠方,黎初輾轉反則才打聽到她離開的車次。

她還是濃妝艷抹的,見到黎初,吊兒郎當靠著墻問:“你不是秦家的人,跑來送我幹嘛?”

“我替正義來的,不是替秦家。”黎初說:“替所有受害者來給你道謝。”

周清純冷呵一聲:“遲來的正義算什麽正義,老娘只是玩夠了,這個男人不行了,提前找下家。”

她用高跟鞋踩著松動的瓷磚:“臨走前幹點英雄事跡,這不就洗白了嗎?哈哈!”

臨走前,她拍了拍黎初的肩膀,算是感謝她來相送,然後才消失在車廂中。

列車長鳴一身,載走了遠去的人。

那歸來的人呢?何時才能見到?

黎初望著斜陽,這是秦頌離開的第一千零七十五天,kiss.me開店的第四年,人,依舊未歸。

秦芙百日這天,黎初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葉婉茹,她還是打扮得貴氣又優雅,坐在椅子上,身旁跟著李長安。

不過黎初只停頓了一秒,便平靜地將目光轉回秦昭懷裏的小嬰兒身上。

巧的是,李長安的汽車玩具滾到了黎初腳下,拿起來的瞬間不小心揪掉了她裙擺上的花。

李長安挺有禮貌的,站起來正正經經道歉:“對不起姐姐,你的裙子被我弄壞了。”

殊不知這聲姐姐,像跨越了時空。

如果,黎初是說如果……葉婉茹與黎啟明是正常相愛,那麽她應該可以光明正大站在這,被李長安真正喊一聲“姐姐”。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就像周清純說的,遲來的正義不叫正義,因為秦頌已經受傷了,因為錢芳已經選擇了默認,也因為秦昭回來的太晚。

而被傷害的那個人,卻提前選擇了釋懷。

“該回來了吧?”黎初望著李長安飛奔回葉婉茹身邊的背影,慢慢呷了一口茶。

該回來了。再不回來,她真的會越來越孤單。

然而深秋之際,秦頌並未歸,反而鄭乘風的消息破天荒有了更進——他入獄了。

黎初不在風暴中心,這種事對她來說很恍惚。

但她還記得鄭乘風扇的巴掌,打在臉上如雷劈進皮肉中,後來秦頌用戴戒指的手替她扇了回去。

原以為秦頌會大動幹戈,親自處理鄭乘風的相關事宜,卻沒想她全權交給了秦昭。

黎初不便找秦昭打探消息,只知道鄭乘風雖然站在權力頂峰,卻十足忘記了能顛覆皇權的還有民心。

這又不是在古代,二十一世紀自媒體發達,互聯網傳播,從前被欺壓的老百姓們紛紛站出來聯名上報,還有秦家與胡律師的協助,判決書下得很快。

鄭乘風耀武揚威了那麽多年,想也沒想到結局落得眾叛親離,兩個兒子連夜逃到國外,錢芳……自然在老宅裏,從未出過門。

黎初覺得秦家並不想原諒錢芳,只是為了秦昭的聲譽不得不接納,也僅僅只是接納而已。

多養一個人罷了,就像當年,他們把秦頌當狗一樣養在暗無天地的牢籠中。

鄭乘風被判了終身監禁,因為涉及太多問題,甚至有命案,證據確鑿,他用錢堆來的華貴,終究如一盤散沙,不如秦臻這般,即使去世多年,還有人會看在他的面子上幫秦家做事。

黎初聽完這些,唏噓地嘆口氣,對林知言說:“總覺得好像一場什麽大型比賽落幕了,雖然我是旁觀者,但又似乎參與進去了一點。”

“他這樣的人必定會跌落的,因為不真誠,用人不真,待人不真,衣冠禽獸罷了。”

林知言總結:“下半生在監獄裏,想來也不好過,他最在乎名聲金錢,如今淪為階下囚,咎由自取……你五周年紀念活動想好沒有?”

話題拐得太急,黎初楞了半天,才輕推身旁人一下:“知言姐姐,你要是喜歡熱鬧就和安寂姐姐結個婚吧,我上次路過婚紗店,可漂亮了!”

“又來了又來了……”林知言翻白眼:“是不是她跟你說什麽了?我忙死了,別添亂!”

“她能說什麽嘛,我又看不懂手語……誒我來客人了,你讓讓!”

林知言雙手叉腰打量一下門面。

紅燈籠褪色了,連同掛在一旁的晴天娃娃風鈴,破得慘兮兮。

她讓黎初換新的,黎初只不過笑笑沒當回事。

“念舊的人,用著舊物,懷念舊人。”

真的是,冥頑不靈!林知言背起包,對門裏的女生晃晃臂:“走啦黎小初!晚飯自己解決哈!”

黎初沒擡頭,象征性應了聲“好”。

幾年時間,黎初變得沈著,冷靜,內斂,她不再為客人的刁鉆煩惱,kiss.me逐漸壯大,微信群裏的人數也越來越多。

甚至前些日子,還有雜志社前來采訪,試圖在新青年欄目開一個潮流平臺。

深秋之後,年覆一年的冬季幹燥蒼涼,開了五年的紋身店門口,破舊的晴天娃娃風鈴發出細碎輕柔的撞擊聲,是開門的聲音。

叮鈴——

門內,黎初正埋著頭仔細替他人描繪,技術熟練,落筆穩重,指尖如生了花兒。

她轉身準備蘸取顏料,卻被一個人影遮住了光。

按往常,黎初會溫柔又客氣地微微笑著,招呼客人們等候,但今天不一樣,太不一樣了。

眼前人墨色的發絲纏繞在鎖骨的飾品上,唯發梢沾了點兒粉,如開在枝頭的花苞,有著極美的漸變。

黎初感受到她的體溫,炙熱滾燙,從前就這樣,與本性的冷漠大不相同。

視線一點點往上,逆光位置,太陽將輪廓鑲了層金黃的邊,但黎初能分辨出來,因為這個人身上的銀飾從未變過,依舊是幾年前,她親自為她戴上的。

桑梓之下,日光浮沈。

她擡眸,她低頭。

正巧目光如潮水相碰,輝映出的光芒名為思念。

我走過許多路,見過許多風景,可萬裏河山有你,繁花錦簇有你,河流湖泊,遠洋大海皆有你。

所以……

“我回來了。”

全文完。

完結啦,小短篇寫來練練人設,諸多不足望見諒!有番外x1 ,非常感謝你們喜歡陷入困境最終選擇釋懷自救的秦頌,以及永遠偏袒事事有回應溫柔善良的黎初~願所有小孩兒都能在成長中擁有完整的愛,下本八月開!全訂抽1W的jj幣,麽麽噠!

下本《今日天氣晴》文案:

中二病晚期酷姐x不依不饒小可愛

電競少女x落魄千金

李謹微開了間小網吧,日常打打游戲罵罵員工。

這天通宵完,她頂著黑眼圈想放松放松。

結果怎麽都能組到一個id叫“聲聲問候”的隊友,菜得離譜還不聽使喚,輸了好幾局之後,李謹微忍不住打字嘲諷:“你到底會不會玩啊菜狗!”

對方不僅菜,還理直氣壯:“我就不會怎麽了!”

兩人從游戲內罵到游戲外,李謹微一個上頭,發過去一句:“別bb!定位交出來真人solo!”

於是微信一加定位一發,距離:15米

李謹微:……

聲聲問候:……

王聲笙一無所有了。

短短四個月,她從紙醉金迷變為路邊無人要的野貓。

那日房子查封,未婚夫解除婚約,王聲笙被掃地出門。

僅剩的錢只夠吃頓麥當勞,她游離在巷子深處,最後小心翼翼走進身後那間看似不大的網吧。

開機後隨手點開一款游戲,幾場下來被噴的體無完膚,王聲笙情緒崩潰了,和數據最好的那位隊友吵了起來。

直到對方提出單槍匹馬。

直到定位顯示15米。

——她才慌張失措地慫了。

打工的第三年,李謹微終於讓王聲笙適應了“普通人”的生活,改掉了大小姐的臭脾氣。

王聲笙也決定一輩子窩在這小網吧裏打工。

可她的大冤種老板李謹微在某天清早扔過來一枚戒指,一系列操作令王聲笙不明所以。

面前的李謹微黑T恤大褲衩,人字拖還是三年前初見面那雙,她用慣常的死魚眼望她,語氣欠欠的:

“當不當老板娘?”

——在貧瘠的土地上,你是我最後的玫瑰。

主攻攻攻文,李謹微是攻

1v1,he,微群像,雞飛狗跳輕松歡樂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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