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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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每道疤痕都能在白紙黑字裏一一對上,周清純雖然家庭貧困,父母倒很恩愛,父親去世之後,母親即使勞累過度也沒同意她輟學養家。

“媽媽沒用。”她是哭著說的:“拖累了你。”

最後周清純還是義無反顧地放棄上學,談不上拖累不拖累的,是自己選擇的路。

秦頌呢?大家小姐本該過得比她幸福百倍,至少物質滿足豐富,可眼下看來似乎還不如她。

周清純望了會兒,將雨水與狂風隔絕在門外。

秦頌給的資料厚厚堆疊在桌上,她熄滅客廳的燈準備走去浴室,路過書桌時,眼尾餘光恰好瞥見桌上的土黃色牛皮紙袋。

這些東西裏面承載著回憶,盡管沈重不堪,但也讓人升起了好奇之心,越忽視好奇心越重。

所以最後,客廳燈再次被打亮,模糊的視線下,整齊的A4紙被拿出來,周清純深深吸了口氣,才埋下腦袋仔細閱讀。

鄭乘風的少數罪證其實她大致是知道的,生意做這麽大,在南城沒有威脅他的人,猜也能猜出涉及了什麽東西,只不過從前她覺得無關緊要。

因為她只需要錢和家人的安全。

做鄭乘風的情人是選擇不是唯一,只不過周清純心裏覺得,既然要踏入淤泥那不如一頭走到黑。

文件裏的內容非常專業,不像秦頌寫的,看到最後她翻到背面,果然瞧見了胡慕灣的公章。

見此,周清純有些氣息不勻,她非常清楚胡慕灣這三個字的含金量,就像一份敲定事件的錘子,穩穩將事實摁定,這大概也是秦頌選擇反擊的主要原因。

可鄭乘風就像廣闊的草原,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他確實很適合當上位者,能絕地求生。

手機此刻突然響了起來,周清純嚇得摔碎了杯子,望見鄭乘風三個字,來不及清理先接通了電話。

“餵……?”

“在幹什麽?”對話那頭傳來成熟的聲音,這個男人歲數比他父親還要大,站在權利頂峰,有比同齡中年男人要優秀得多的相貌。

不比那些肥頭大耳的暴發戶,不認識他的人都會以為這個人玉樹臨風風流倜儻。

“沒幹什麽,準備睡覺了。”周清純夾著手機,將資料整理好放回紙袋中:“有什麽事嗎?”

鄭乘風在KTV裏面,背景特別吵雜:“洗個澡,今晚喝多了,我去你那?”

望著手邊的文件,女生猶豫了一秒,立刻回答:“好,你過來吧。”

對方把電話掛了。

她靜坐了片刻,撿起秦頌遺留在桌面的火機,將滿桌的文件全部燒成了碳灰,然後倒入窗外。

黑色餘燼隨雨水和風慢慢消失在樓底下,她攤開手掌,又將火機用力擲了出去。

秦頌有兩天沒見到黎初了,處理完大單,她的休假再次排在最前,放假那天是周末。

來到kiss.me門口,小小店鋪裏人聲鼎沸,見裏面全是人,秦頌接觸門的手收回口袋,摸出了煙。

自從認識黎初後,她抽煙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大概是因為要按耐住失控病態的情緒。

——她不想黎初被這麽多人圍繞。

就像此刻,女客人紋完手臂,正笑盈盈地和黎初聊天,說到盡興之時還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這道玻璃門隔掉了黎初的笑聲,也隔開了秦頌無處安放的……掌控欲。

店內,女客人找了張椅子坐下,提議道:“你應該網上宣傳一下,紋得這麽好不該這點生意啊!”

黎初握著機器,梨渦淺笑:“我不會這些東西。”

“我推薦你平臺,記錄日常就好,慢慢的會越來越多人關註,到時候粉絲多了還怕沒人來?”

這女孩也是熱心腸,立刻就打開手機給黎初看,絲毫沒註意門外,秦頌的眼神像在看一塊死肉。

她出去的時候與秦頌擦肩而過,很奇怪地看了對方一眼,邊走邊和同伴小聲議論:“這人非主流吧?”

同行的人回頭瞧了瞧:“紋這麽多不怕疼啊?”

“現在的精神小妹都跟風,指不定得後悔!”

“噓……她看過來了。”

秦頌的凜冽一般人招架不住,要不是黎初走上前迅速關了門,只怕那群人一個都走不了。

“你別在意,她們不知道內情。”

黎初換好針頭才擡眸:“補色嗎?”

秦頌提了提唇:“紋身。”

“又要紋哪兒?”其實她想問的是還有什麽地方需要遮蓋嗎?該掩飾的地方都紋好線稿,只差上色了。

但秦頌病得不似常人:“鎖骨。”

黎初訝異:“鎖骨?可是你穿孔了誒……”

“紋。”

待儀器準備好,黎初才想起來對方根本沒說要求,不遠處,秦頌坐在椅子上,頭往後仰抵著墻。

沈睡的獅子,旁人哪敢招惹。

好半晌,秦頌不耐煩了,睜眼看黎初:“等誰。”

“沒有。”黎初慢吞吞坐到她對面,終於問出口:“你要紋什麽?”

秦頌一動不動,直勾勾盯著她。

就當黎初快被釘得堅持不住的時候,她又再次說話了:“紋你的名字。”

黎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睜大的眼睛傳遞出驚恐:“你說什麽?”

“你的名字。”秦頌重覆:“別讓我再多說一次。”

相處久了,黎初能感受到對方此刻非常不耐煩的心情,似乎在壓制著心裏的暴躁和怒氣。

沒來由的讓人心慌。

於是第一筆下去,黎初難得顫了身,最後停下動作拼命搖頭:“不行!我……我不知道怎麽紋!”

為什麽紋名字?這是最傻的行為,而且是中文還是英文?是花體字還是藝術字?一點兒頭緒都沒有。

縮手的瞬間,秦頌攥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方向一拉,女人眼眸像貓兒般,藏著壓制之後的冷靜:“是你說要建立親密關系,現在怕了?”

風雨來臨之前的天空也如此,克制隱忍著狂暴。

黎初眼睜睜望見針頭上血紅色的塗料刺入皮膚裏,她不明白秦頌怎麽這麽愛紅色,真的很像血液。

刻入皮膚總有種幻象一樣的撕心裂肺。

鎖骨下逐漸出現一段紅色英文字母:L.chu

是秦頌的字,她抓著黎初的手,一筆一劃地將對方的名字刻進自己身體裏。

還是在左邊,最靠近心臟的位置。

可這樣的瘋狂黎初不理解,她想掙脫,不料看似脆弱的手力氣巨大,擒得半分力氣都使不出。

其實秦頌的字一直很漂亮,大氣磅礴,連寫英文字母都有著過於尖銳的筆鋒。

黎初卻快哭了:“為什麽?”

等最後一筆落下,秦頌松開手指,但又很快搭上了女生的肩膀,將她攏入自己的空間:“你想要,滿足你的要求不好嗎。”

“我沒有要這樣的意思。”

“你必須要有。”秦頌歪了一下脖頸,頭發從頰旁落在了黎初的鎖骨上,蜿蜒成粉色的花。

“那女的你很熟嗎。”她很快又松開,用另一只手折卷起袖口,語氣冷漠又輕快,聽不出額外情緒。

黎初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哪個?”

“剛剛那個。”秦頌像男生解領帶般解開兩顆扣子,還用力往下捋了捋。

一系列動作毫不拖泥帶水,利落且帥氣,黎初承認有一瞬間被蠱惑,乖乖回答:“來過幾次,介紹了好幾個客人,她要介紹平臺讓我做網絡宣傳。”

秦頌沒來由笑了一下:“網絡營銷?”她環顧四周,長腿交疊起:“不錯的主意。”

黎初摸不清她現在的情緒,只能低頭扭機器玩。

“按她說的做。”秦頌往後支撐身體,胸口大半洩漏出:“安全隱患還是要謹慎處理。”

“什麽安全隱患?”黎初不敢去看。

秦頌沒說話,拿出手機打了會字,接著才將手機丟到臺面:“明天再說。”

她起身要走,黎初忙不疊跟著站起來:“你要回去了嗎?”

話音剛落,又紅了臉:“我的意思是,你的衣服沒整理好……”

屋內靜得尷尬,黎初瞪著對方鎖骨上剛刻下的英文字母,腦子卻比漿糊還亂。

今晚出其不意的事情太突然。

她覺得不該這樣往病態的方向發展,這種“恩賜”太沈重,她承受不住。

高跟鞋的聲音緩緩靠近,秦頌伸手捏住黎初的下顎,輕輕一擡,兩人便直接對視了。

黎初眼神飄忽,顯得不那麽堅定。

“留我的人是你,想建立親密關系的人是你,現在害怕的人還是你。”秦頌彎下腰,溫暖濕潤的唇緊貼在女生耳畔:“如果害怕建議及時止損,我遠比你想象中病得更嚴重。”

她的唇游離到耳垂,下一秒便含住了冰涼的肉,用牙齒啃磨著,黎初瞬間像觸了電,腳軟得不像話。

秦頌的左手墊到身後,扣住肩胛骨,再度加深了動作。

黎初昏昏沈沈,身體在飄浮,完全沒了重心。

嘴唇又很快挪動到跟前,先淺啄了一下黎初緊閉的眼皮,才緩慢下移。

她的體溫很炙熱,黎初是知道的,但戴著舌釘的舌尖滑入唇中時,難免還是會被灼出淚水。

柔軟纏繞,原本按在背上的手跟著往下,撐在了腿間,黎初個子嬌小,體重也輕,秦頌只需要稍微用點勁便可以將她整個人擡起來。

黎初雙腳短暫離開地面,身體被重重放到桌上。

她今天穿了條短裙,秦頌沒有要脫掉的意思,捉著對方其中一只腳踝搭在一旁的櫃子上。

黎初只能瞧見對方埋下腦袋的動作。

緊接著戰栗不已,是煙花從趾頭綻放到發絲。

她甚至控制不住地扯掉了對方的幾根頭發。

怎麽逃?又怎麽抗拒?到底是秦頌在蠱惑還是她本身就沈溺於此?黎初已經不想分辨是非對錯了。

逃不掉就逃不掉吧,親密本就該帶著欲望。

她也病的不輕,黎初心想。

今天雙更,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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