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40

江橙覺得很無力。她連質問她的母親都不需要，因為事發以後，她媽更是炫耀一般地給她發了消息。

【看見了嗎？】

【你不回家，外面很危險。】

江橙眼前一花，心肌梗塞，幾欲自殺。她覺得她現在完全沒辦法和她用屬於正常人類的語言溝通了。外面危險？家裏有你豈不是更危險。

表哥江辰在安慰她，叫她想開點，別擔心，別著急，事情都會慢慢解決的。江辰陪她走過了當年催吐抑郁的時光，現在，他最擔心的是自己妹妹的精神狀態。奈何他也自身難保，他媽雖然不讚同姐妹江玟的做法，但是更不願意家裏出一個同性戀。這樣下去，走出去，丟面子的是他們整個家。

江辰替妹妹說話的時候，還會被他媽指著鼻子罵，“你知不知道，要是以後你結婚，別人知道你有個同性戀妹妹，人家會懷疑我們江家基因有問題！到時候你連媳婦兒都娶不到，我看你去哪裏哭！”

江辰腦袋都大了，怎麽都到了現在還有人以為同性戀是基因疾病。

有的時候明明跟有些人隔了也沒有幾十年，但是大腦的退化程度仿佛是以億萬年來做計算的。

他媽不讓他繼續插手江橙的事情，江辰沒辦法，他就是一紈絝，不靠爸媽，什麽事情都辦不了。雖然江橙的事情爆發以後，成為了他心中的一個警鐘。讓他不得不開始重新自己的生活。如果再這樣吃天靠父母地過下去，他會不會也成為一個傀儡？

江辰不敢想象。

他現在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祈禱。

而他完全不敢相信，這件事情，會以什麽樣的狀態發展下去。

江橙也是。

她點開微博，能看到所有人對這件事的討論。支持的人說聞艾大膽，討厭的人說她是毒瘤。更多的人全都把重點放在了誘拐未成年少女上。可是——八卦的配圖，根本就是她和聞艾的照片。她早就成年了，只是生得小，看著年輕。

那些關於十三刀的謾罵都沒有聞艾的粉絲對她的痛恨來得刺痛江橙的雙眼。

——沒想到你竟然是個同性戀，讓我很失望。

江橙攢了一輩子的罵人的話，都想用來反駁這些說辭，可是她不能。她現在必須冷靜，為聞艾做些什麽。

她很想解釋什麽，可是又害怕聞艾那邊的公關團隊想要采取的辦法是對於性取向這件事避而不談。這是圈內大家種所皆知的秘密，所以就算有人選擇明哲保身，江橙也完全可以理解。如果聞艾這麽選，她大抵也不會說什麽。大環境下，聞艾能夠走到這一步，的確是不容易。

江橙寫了一條長文，但是不敢發。

她給聞艾打電話，發短信，沒人接，也沒有回音。給制片發消息，也沒有人理她。江橙如坐針氈，這個時候才覺得，她是如此的無力。她連想要保護自己愛的人，都沒有辦法。

江橙怕聞艾出事，馬不停蹄往機場趕，買了最近的班機，想飛去劇組拍攝的地方看看情況。哪知道都已經檢票排隊登機，上了擺渡車，她接到了聞艾的電話。

聞艾的聲音聽上去一如往常，仿佛不受影響。

“江橙。”

光是聽到她叫她的名字，江橙酒已經淚如雨下了。

“我在。”她強撐住的堅強在這個時候瞬間決堤，“你還好嗎？你為什麽不接電話？不回消息？”

“我——”聞艾的話又被江橙打斷。

“對不起。”江橙越想越難受，在車上哇地哭了起來。旁邊的大姐嚇了一跳，等著坐飛機的小孩咋咋呼呼地跟媽媽說那個姐姐哭了。好心人遞過來紙巾，江橙連謝謝都來不及說，一直抽泣。“對不起。”

“你不要討厭我。”

而這才是江橙最害怕的。

是她讓聞艾陷入了困境，所以她擔心聞艾會因此而討厭她。雖然就算聞艾這麽做了，江橙也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只是，她聽到聞艾無奈地嘆了口氣。女人沒有正面回答問題，只是說，“你在哪？”

江橙哭得有點缺氧，暈乎乎地說：“擺渡車上。我準備去找你。”

聞艾說：“別去。”

江橙心裏一落，“你討厭我了嗎？”

聞艾說：“我在機場，你回頭。”

後來江橙也不知道自己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跟工作人員書說她不坐飛機了，那個帶著小孩見了她這樣，更是驚訝，又問媽媽，飛機都要起飛了，姐姐怎麽又走了。媽媽憐愛地摸了摸他的狗頭，說，姐姐的人生，姐姐想走就走。

想走就走的姐姐此刻在偌大的機場裏打轉，她不知道聞艾在哪裏，直到有個戴著口罩的女人出現，她站在原地，朝著江橙張開雙手。

江橙眼圈一紅，像鳥飛向天空，去往她的懷抱。

她緊緊地抱著她，不願意有一絲一毫的松手。

她們重逢，如相遇一般。

見到了自己的小姑娘，聞艾才擦幹了她的眼淚，嘆息道，“嚇到了嗎？”

“江橙，我不會討厭你。”

“真正愛你的人，永遠不會討厭你。”

“你需要為你母親做的事情而承擔任何責任，你是你，她是她。”

見一直抽泣的小孩擡起頭，打了個嗝，說“我們要不——”話沒說完，就被聞艾打斷。“不可能。我不分手。”

江橙眼睛一瞪，“你要跟我分手？”

聞艾叫苦連天，“不是你說？”

“我才沒有！我不可能！”小孩執拗地抱著她，呼吸著她的味道，小聲地說，“我不會放開你的。聞老師。我賴定你了。”

這麽好的聞老師，不管遇到什麽事情，她都不會放手。她就是一顆巨大人形牛牛牛牛皮糖！黏定聞老師了！除非有一天聞老師不愛她了。

如果有天，聞老師不愛她了。

江橙心一空，卻不敢問。

她知道現在有更緊急的事情。

“那麽，接下來該怎麽辦？”江橙焦急地問，心中還是懸著一把刀，“現在什麽情況？”

聞艾揉了揉她的腦袋，“別急，車上說。”

聞老師：是有一些可靠的成年女性的本事在身上的。

沒有代指，沒有暗喻，炸了n多號的我已經不想被炸了朋友們。所以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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