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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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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團

周遭人的目光早就集中在幾人身上,尤其是那些年長的,知道前因後果的老人,紛紛搖了搖頭。年紀小一些的,不是在低聲詢問,就是在相互拼湊已然知道的故事。

壬名渡見到白團的瞬間,動作就停住了。

黑霧凝成的巨鱷得不到操控,四肢一彎,百無聊賴地趴了下來。

實在是白團的名氣太大了,換一種說法,是丁默的名氣太大了。

作為中川百年難得一遇的醫術奇才,沒有丁默治不好的疑難雜癥。

在一眾以蝴蝶、蜻蜓等極為常見的牧澤靈獸中,銀喉長尾山雀的出現,震驚了所有宗族,傳遍了整個中川。

醫者仁心,丁默並沒有如同其他牧澤一般只醫治自己宗族的人,來者不拒,幾乎所有的宗族都受過他的治病之恩,討喜而可愛的白團很快就成了膾炙人口的話題。

如今,丁默死無葬身之地,白團卻被同宗族的巫命強行馴服,歷經往事的老人看向丁酉的眼神裏就充斥著兔死狐悲的感慨。

“畜生未開化,讓大家見笑了。”丁餘用腳踢了踢被鈴鐺折磨的有氣無力的小雀兒,催動著巫術朝著壬名渡的巨鱷再度攻去。

丁餘的融合體巨獸退可守,進可攻,擁有多種猛獸最突出的能力,加之白團極強的療愈靈術,能長時間立於不敗之地。

丁餘與壬名渡僵持許久,當巨鱷正準備一口咬下已然神色萎靡揮不起瑩綠色光芒的白團時,壬名渡一直放在胸前的雙手撤了開來。

黑霧在一瞬間潰散,巨鱷不滿地甩了甩尾巴,消失不見。

“吾早年承丁默救命之恩,既是恩,就得報答。”壬名渡摸著胸前的獸骨,往壬宗的方向退了一步,微微躬身,說道:“吾認輸。”

丁餘倨傲一笑,還未等說什麽,泛著寒意的槍尖已然出現在了眼前。

他快速地朝後退去,身上的鈴鐺隨著他的動作響動不停,張著血盆大口的融合獸氣勢洶洶地朝著丁酉撲去。

“把白團還給我!”

長槍角度刁鉆地朝丁餘腰間系著的鈴鐺劃去,那一雙跟丁默一般深邃的眼睛裏燃著兩團盛怒的烈火。

丁餘嗤笑著,瘦削的臉上骨骼分明:“又不是你的東西,你讓丁默自己來取啊。”

明知丁默已然屍骨無存,還要說出這番話。

丁酉雙目赤紅,長槍破空橫掃,激蕩的槍氣掀飛了看臺上鋪著的石磚。

正午的陽光刺眼,直直地照在巨大圓臺上。飛濺而起的塵土將光線隔得七零八落,散作浮光點點。

看臺上所有的人都閉上了嘴,神色各異地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

“你身上有丁宗子弟的王蠱,我身為丁宗巫命,對你是天生的壓制,你傷不了我半分,能奈我何?”丁餘避開橫掃而來的槍尖,眼中狠厲浮現,猛地拍碎了腰間的一個鈴鐺。

不遠處萎靡的白團淒慘地鳴叫了一聲,喙中溢出鮮血,伸直了兩條細瘦的腿,抽搐著從空中摔落。

溫熱的掌心接住了即將墜地的小雀兒,陸展清捧著白團,神色冷淡。

一支淩厲的內力之箭自陸展清身後呼嘯而出,朝不知名巨獸的頭顱射去。

“欺人太甚。”慕長寧白衣紛飛,袖口的紅繩隨著他的動作半隱半現。

透明的破空之箭速度太快,丁餘來不及反應,霧氣已然被轟開,四分五裂。

隨著霧氣的重新凝結,野獸夾著尾巴咆哮著,警惕又兇猛地朝面前的人呲牙。

“外來人,你竟敢傷我!”霧氣被輕而易舉地擊潰,丁餘臉上掛不住,搖動著臂上的鈴鐺,黑霧陡然變成了一只通體紫色的毒蠍,泛著陰毒綠光的尾刺高高舉起,蟄伏在眾人頭上尋找著一擊必中的機會。

“我為什麽不敢?”慕長寧右手手心朝上,厚重的內力攪起風雲,將他的黑發吹起:“只準你侮辱傷害別人麽?”

他像貓抓耗子一般,時不時放出一兩只內力凝成的箭,不斷消耗著丁餘的霧氣。丁酉在前,握著槍,一直朝著他腰間的鈴鐺刺去,勢必要割斷掛著鈴鐺的繩子。

被一個驅逐者和外來人如此對待,丁餘感到羞辱,憤恨不已。

他朝著自己心口一拍,毒蠍的尾巴迅疾地在丁酉後背上狠狠一抽。

丁酉躲避不及,背上瞬間出現了鮮血淋漓的猙獰傷口。

丁餘舉掌,狠狠拍著腰間的鈴鐺,想要強行催動白團的療愈之術,可不管他怎麽召喚,白團都毫無反應。

朝著一直立在原地沒出手的男子看去,丁餘眼裏滿是忌憚。

那日在往生澤,他見識過陸展清的實力。

白團躺在陸展清手心上,把自己埋在翅膀裏,九枚黑子圍繞在它身邊,切斷了丁餘鈴鐺對它的控制。

丁餘怒不可遏,朝著看臺最中心喊道:“長老!這明明是我們的宗族大選,這幾名外來人,蔑視規則,挑釁五盟會,其心可誅啊!”

赤腳男子只是看了他一眼,毫無波動的聲音緩緩傳出:“你殘害同宗族之人,攝取他們的巫魂歸為己用,此事已然惹得巫神不快。”

繞著蛇紋的漆黑權杖敲在地上,赤腳男子漠然道:“你身為丁宗巫命,當有能力解決挑釁的外來者,此事五盟會不會出手。”

此話一出,丁餘的臉色沈得可怕。

五盟會不僅不會出手,反而以他的身份反制他一回。倘若他今日輸給這兩個外來人,和這個半點巫術都不會的驅逐者丁酉,整個丁宗都要承受來自五盟會和巫神的怒火。

騎虎難下。

幾人離得不遠,丁餘心緒不穩,露華香早已侵入他的肺腑。

此時他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焦躁不安,四肢發軟,雙目一片赤紅。漂浮的紫色蠍子感受到了主人的掙紮,用力地甩著尾巴,低吼連連。

他看向丁酉,嘲諷道:“丁酉,你敢堂堂正正與我一戰麽?”

他伸手往陸展清慕長寧的方向一指,說道:“沒了他們,你不過就是一條被我死死壓制的狗。”

幾枚白子瞬間沒入體內,丁餘捂著腹部被洞穿的血流如註的傷口,怨毒地看來。

“嘴巴放幹凈些。”陸展清神色清冷,道:“沒了巫命的身份,沒了你所謂的壓制,你也不是丁酉的對手。”

毒辣的太陽映不出半點陰影,焦躁悶熱的風在四周扇動著浮躁的氣氛。

丁酉聽著他的話,神色陰狠:“堂堂正正?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說這四個字?是指你動用宗族力量,數十人圍剿我母親一人的時候,還是你不擇手段把白團從我父親身邊搶走的時候?”

“以多欺少,不是您一向引以為傲的戰術麽?”丁酉仗著自己已然服下露華香的解藥,有意挑釁著:“還是,巫命大人願意承認不是我們這些驅逐者和外來人的對手?”

長槍槍尖朝下,割裂的光暈不規則地籠在其上,映出刺眼的光點。

被當眾如此挑釁,丁餘氣得臉色發青,瘋了一般地操縱著紫色巨蠍朝著丁酉攻去。

半分巫術也不會的丁酉只感覺到鋪天蓋地的窒息感朝他逼來,體內王蠱感覺到成年王蠱的怒意,在他筋脈中暴走。

劇痛讓丁酉迅速淌下冷汗,他握槍的手都有些發抖,咬緊牙關朝那毒蠍揮動著槍影。

慕長寧手腕微動,內力幻化出一條長鞭,迅疾地朝著蠍子打去。

長鞭攔住朝丁酉脖子刺去的尾刺,向上一挑,紫色的霧氣瞬間一分為二,在毒蠍吃痛的嘶鳴中,慕長寧臉上掛著和緩的笑:“丁酉,畜生交給我就好了。”

背上的傷和蠱蟲暴動讓丁酉氣息不穩,他狠狠地抹了一把額間的汗,哈哈大笑起來,調轉了槍尖的位置,右手掌心推著槍桿的尾部,旋身朝著丁餘而去。

中川重巫術,打鬥之時都只以巫術做鬥爭,近身的防範並不是那麽的全面。如今有慕長寧在前牽制巫術,丁酉便可以將他自身的長處發揮到極致。

長槍勢如破竹般地屢屢劃過丁餘腰間的鈴鐺,晃響一片。

陸展清什麽也沒幹,甚至站遠了一些。

他低頭仔細打量著一動不動的小雀兒,伸出指尖摸了摸它的頭。毛茸茸的觸感帶來新奇的感覺,忍不住手指往下,輕輕戳了戳它柔軟的肚子。

暴躁的情緒讓丁餘的露華香生效的極快,他頭暈目眩,四肢無力,不可控的怒火讓他難以直立,不斷被打散的霧氣湧入胸腔反噬,身上到處都是被尖銳槍尖劃過的斑斑血跡。

在紫色霧氣再次被長鞭攪碎後,丁酉倏地向前,一把拽下了他腰間的鈴鐺,手心成掌用力地拍在他的心口上。

丁餘被這盛怒的一掌拍的趔趄而退,單膝跪地,吐出一口血來。

看臺上的中川子弟均都神色難看。

不管站在上面的是誰,被外來人和驅逐者打敗都是一件要被釘上恥辱柱的事情,更何況是三大宗族之一丁宗的巫命。

丁宗子弟們紛紛漲紅了臉,想要避開周遭若有若無的視線。

丁酉小心翼翼地從陸展清手裏接過白團,親昵地放在臉頰上貼了貼,內力毫不吝惜地湧入,手指溫吞地揉弄著它的小腦袋。

熾熱的溫度灼烤著大地,赤腳男子八風不動地坐在中央,看到丁餘不敵幾人,冷笑了一聲。

紋著蛇蔓的右手摩挲權杖,他道:“第一階段巫命的考核已然結束。丁餘不敵驅逐者和外來人,取消本次宗族考核資格。如此,秋宗第二,壬宗第一。”

男子沒有任何表情地掃了周圍一眼,道:“第二階段是武藝。所用武器種類不限,長槍除外。”

盡管歷年來都是如此,可眾人的眼神仍是不約而同地放到了已然坐回秋宗的丁酉和他身旁的長槍上。

明燁剛剛沒參與,在那悶聲不響地理著丁酉丁默丁餘的關系,終於在幾人回來之前理了個清楚。聽著這話,不滿道:“幹脆挑明了說丁酉與槍禁入中川唄。”

慕長寧哼笑一聲:“他們就是這麽想的,表現的還不夠明顯麽?”

一層的宗族子弟們已然上場,不知是什麽原因,都選擇了他們口中外來人的武器,一把劍和一把刀。

陸展清攬著慕長寧,道:“巫術的習得需要對心神的高度控制,哪怕是宗族子弟,能學成巫術的人少之又少。這對宗族或是中川來說,都不是什麽好事。所以他們一方面排擠外來人,一方面又要學他們看不上的十八般武藝。”

陸展清看明燁的眼神一動不動地落在自己腰間的巨龍香囊上,把那香囊提起來,問道:“你家少主給我買的,好看麽?”

明燁啊了一聲,連忙轉開視線:“好看、好看極了,非常襯陸公子。”

明燁在兩人看不到的地方,怨念地嘆了口氣。

這日子,好難過啊。

老婆在打架,陸展清竟然在玩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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