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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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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八章

第兩百七十八章

安東尼斯被恭儉良揍進醫院。

禪元拼命把恭儉良拽回到航空器上,按照之前計劃的流程讓恭儉良平靜下來。“寶貝。冷靜,我們已經把安東尼斯砍了。”

恭儉良一巴掌扇在禪元的腦門上,覺得一次不解氣,接連扇了好幾巴掌,咆哮道:“他說我!”

禪元知道。

禪元當然知道安東尼斯戳著恭儉良的傷口用力。可他能怎麽辦呢?總不能真讓恭儉良大庭廣眾之下把安東尼斯砍成肉泥,好好一大家子人分崩離析吧。禪元只能一邊哄著雄蟲,一邊和雄蟲講道理。

“寶貝,你想為了安東尼斯蹲監獄多不值得啊。”

恭儉良不聽。他二十年來都被禪元嬌養起來,既面對過政/治鬥爭,也沒有任何政/治素養,升遷晉級的申請都沒有自己寫過,更別提和安東尼斯這樣的老油條鬥爭了。

“他說雄父和哥哥不要我了。”恭儉良一把蒙住腦袋,臉貼在禪元脖頸處,呼出的熱氣搔得禪元心癢癢。“他在騙人。”

“當然。”

“禪元。我討厭他。”恭儉良問道:“真的不能殺嗎?”

禪元沒有正面回答。他安撫著恭儉良回到家中,提前準備好熱茶點心和鮮花浴,三個孩子也出奇地安靜,沒有做任何幺蛾子,乖乖照顧雄父的情緒。

一家人度過一個平靜的晚上。

第二天,安東尼斯的律師上門了。

他們的訴求簡單又讓人難以接受,禪元第一反應是把恭儉良送到房間裏,自己拽著這幾個律師翻開法典好好說道說道。

“安東尼斯無權得到恭儉良的監護權。”禪元攤開法典,認真說道:“諸位怕不是忘記了。恭儉良已經成年並結婚了,就算他有精神病史,第一監護人也應該是我,而非安東尼斯。”

律師專業極了,面對禪元的質問有條有理道:“恭儉良和您結婚前,已經在基因庫等專業機構中留下精神病史記錄。按照當年的法律法規,恭儉良要和您結婚,必須要溫格爾閣下或夜明珠家主的親筆簽名。”

“溫格爾閣下同意了啊。”

“不不不。”律師微笑著拿出第二份文件說明,“按照您和恭儉良的結婚登記時間來看。溫格爾閣下當時已經不具備清醒的意識,這點是他的雌子和安東尼斯閣下證明並公正過的。在那段時間裏,溫格爾閣下簽署的文件都將做無效化。”

禪元懂了。

自己遇到一個硬茬子。

他看著對面律師一張牌一張牌的往外送,臉上慣用的嬉皮笑臉一點一點消失,呈現出無肌理的冷酷,“所以呢?從二十年前開始布局,是為了保證夜明珠唯一的雄子不離開你們的控制呢?”

“怎麽會呢?”

安東尼斯已經被送進醫院,進行治療。

他的律師抓著這一點大作話題,“如果恭儉良精神穩定,我們肯定不會提出這種無理要求——溫格爾閣下在世時,就希望恭儉良找一個能管住他的雌君。可情況,您也看到了。”

當眾毆打雄蟲。

毫無理由地施展暴力。

在場任何一個雄蟲都清楚恭儉良對安東尼斯的不滿和怨氣,但他們沒有任何一個人猜到恭儉良會采取如此暴力血腥的方式解決問題。

他們都嚇壞了,恐懼、不安和極大的刺激會叫他們把這件事情記得很久。久到下一次茶會還拿出來說事,一眾雄蟲心有餘悸,無形中排斥恭儉良進入雄蟲的社交圈。如果安東尼斯適當地提起此事,他們就是最好的證人。

雄蟲協會和他們的親屬會比任何人都迫切要求恭儉良付出代價,支付天價的賠償金。至於恭儉良最後會被送入監獄還是精神病醫院,就不是他們關心的問題了。

“我們也不希望恭儉良閣下在監獄和精神病醫院度過餘生。”律師笑嘻嘻提出安東尼斯的訴求,“所以,雙方折中一下……夜明珠老宅是一個適合療養的地方,更是恭儉良閣下從小生活的地方。”

“恭儉良的監管權是歸安東尼斯嗎?”

“如果您擔心您雄主的安危,可以簽署這份協議。”律師掏出第三份文件,鋪開在桌子上,“您和安東尼斯閣下將共同享有對恭儉良閣下的監管權。您可以繼續持有溫格爾閣下分割給你們雙方的私產,並定期與之發生關系。”

禪元翻開文件第一頁,掃過第一行。

合上。

他聽懂了。

結合文件上“自己必須和恭儉良離婚”的前提。自己答應這個提議才是真正的大傻瓜,是眼睜睜把恭儉良往火坑裏推。

“這份協議的代價是,沒有安東尼斯的同意,恭儉良一輩子被困在夜明珠老宅。他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財產、出行的自由……呵,把那麽好看的雄蟲困在夜明珠老宅,很難不讓我聯想到其他東西啊。”

比如,讓其他雌蟲偷偷享用恭儉良之類的。

禪元心想,安東尼斯是真沒有意識到恭儉良是何等的人物。他一邊在內心暗戳戳想真把恭儉良放出去,會不會殺得整個夜明珠家血流成河,爽得起飛;一邊想恭儉良看上其他雌蟲,自己沖過去把整個夜明珠家殺得血流成河,爽得起飛。

禪元悄悄掃一眼臥室房間門,拿起協議,撕成兩半,丟到律師面前。

“知道我會撕,所以拿出覆印件?安東尼斯閣下太沒有誠意了吧。”

律師微微笑,“因為閣下從一開始就知道,您不會通過這種協議。您可以看看我們給出的第二個解決方案。”

禪元懷疑這幫子人和自己一樣,有什麽拿計劃本打撲克的癖好。文件啪啪打印了一大堆。

不過,和上一個一樣。

禪元翻開第一頁,掃過第一行。

合上。

“直接拿出你們最終的方案。”禪元按揉太陽穴,“我真的……毫不懷疑,你們寫這些方案是用來來刺激我雄主的。”

從內容上來說,很有效。

恭儉良看見分分鐘殺進醫院,把安東尼斯看成三段丟出去餵狗。

律師笑容保持不變,語氣和藹,“怎麽會呢。安東尼斯閣下一直很期待自己身邊有真正的夜明珠家血脈。您的長雌子無論從樣貌還是品德來說,都是真正的夜明珠作風。年齡更是無可挑剔,過兩年就能懷上蟲蛋,生下真正的夜明珠家血脈吧。”

禪元身後的撲棱被點名,挑眉看過來。

他本以為最先會被夜明珠家牽扯到的人是面容姣好的幺弟——不曾想,第一個被卷入夜明珠家風波的人會是他自己。

“只能是我?”

“您最合適。”律師得到當事人的回應,開心咧嘴笑。

撲棱也回之微笑,看得邊上用烤箱烘烤骨粉的支棱翻白眼。他可太了解他這個哥哥了,笑可不是什麽被雄蟲青睞的笑容。他撲棱哥絕對是想打入敵人內部,一邊搜刮對自己有利的信息物件,一邊偷偷給雄蟲戴綠帽子。

撲棱做得出來嗎?

他肯定做得出來啊。

但禪元和恭儉良絕對不會放任孩子帶十八個心眼子入火坑。別的不說,恭儉良聽到就要癲狂到上街砍人——攛掇自家家產的仇人和自己最偏愛的親子在一起,把撲棱一並送上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禪元自然知道這件事情。

他瞪眼不安分的長雌子,微笑看著律師。兩頭笑面虎你好我好大家好地吃茶謙虛,你來我往一頓虛偽,具體口吻和具體內容天差地別。

“這個也是覆印件吧。我撕掉了哦。如果安東尼斯還有什麽垃圾主意,請讓我們家把垃圾桶機器人叫過來。”

“禪元少將說話真有意思。哈哈,安東尼斯閣下怎麽會是這種人呢?閣下都不舍得破壞您和恭儉良閣下的美好生活,阻止好多人塞雌侍的行為呢。”

“哈哈哈那我可真得謝謝他啊。”

“應該的。畢竟恭儉良閣下還是夜明珠家的一份子。”

“哪裏哪裏。一直忘了和您說,我們家在蟬族也是歷史悠久的老牌世家。只不過一直沒有來首都圈發展。”禪元腦袋上的青筋都快爆出來了,現場口嗨一個不怎麽美妙的名字,“恭儉良作為我們翡翠玉家族的雄蟲,之前是太匆忙了,沒有給他登記上家族名……哎呀,讓你們產生誤會真是太抱歉了。”

撲棱:?

支棱:?

兩個孩子大眼瞪小眼,把禪烏祖父和他們那寒磣又平民的大小叔叔們拿出來回憶一遍,怎麽也套不上“歷史悠久”“老牌世家”的印象。

至於什麽家族名?什麽什麽家族名?他們家五個人誰又這種貴族風氣的名字。

還翡翠玉?

撲棱的目光掃過弟弟和雌父脖頸上的油綠色蟲紋,明白了。支棱被點一下,嫌棄呲牙,忍不住用手扣扣蟲紋。

噫啊,這就是翡翠玉嗎?好敷衍啊。

他們自家人知道底細,對面卻不知道。律師的笑容僵硬,顯然被禪元這招打個措不及防,“真是太棒的名字了。敢問翡翠玉家族的家主。”

禪元大力握手,“是我。”

現編家族,現戴帽子,先把對方嚇唬走,給自己搶占時間。

“這個家族……”律師把自己背過的蟬族大家族默念一遍,怎麽也找不到類似的。

“我們之前主要從事農業和零售行業。”禪元振振有詞,有鼻子有眼。關鍵是他還真的沒有騙對方。他雄父家就是做農業采摘發家的——哦,他們家是沒有土地的,主要是人多,早年間組成采摘聯合隊,哪裏有活就去哪裏。而零售業,則是他親雌父禪烏開過一段時間的小賣鋪,後來懶得進貨關門了。

禪元小小地誇大下自己家族的產業和人口,露出憂心忡忡地表情,“您也清楚,穩定的婚姻對雌蟲家主的重要性。我和恭儉良相識於少年時期,七年戀愛,二十年婚姻——恭儉良在您看來可能是個不穩定因素,但在我這裏,他是最穩定的因素。”

禪元板著臉,真真假假吹牛皮,“這些年蟬族發展迅速,無論是和螳螂種雄蟲聯姻,還是研發新明勇商品,或進入軍部……我想安東尼斯閣下不會做出和一個種群對抗的蠢事吧。”

“當然不。”安東尼斯閣下可是繼承了夜明珠家的雄蟲。

保持永遠的中立,不做出任何偏頗——至少在現在,安東尼斯明面上的態度如此——他很清楚禪元對於整個蟬族的重要性,在出發前提醒律師一旦禪元扯大旗,直接丟出最後的訴求。

“安東尼斯閣下從不會對立任何一個種群。”律師從厚厚的打印件中找出一張幽藍色的邀請函,雙手遞上道:“從始至終,他都希望恭儉良閣下健康、快樂、平安。”

禪元都聽笑了。

他抽過邀請函,打開看了一眼,發現寫有自己、恭儉良和三個孩子的名字後,欣然合上。

“律師先生。別說什麽想要解釋溫格爾閣下之死的廢話。”禪元盯著律師逐漸鐵青的臉,笑嘻嘻道:“下一句,您如果要請我們在夜明珠家舉辦婚禮。我今天的好心情就徹底沒了。”

禪元:怎麽都想拆散我們?(生氣)(暴怒)

【92】

警雄雷克一夜沒有睡好。

他想自己做了什麽孽,才遇到恭儉良這樣不按常理出牌的同事——先前考試就算了。雷克想自己的身體素質被淘汰是遲早的事情——他苦惱的是自己日益稀少的頭發和稀爛的睡眠。

不行!為了自己的健康著想,警雄雷克怎麽也得把恭儉良弄走。

警雄雷克睜著眼睛想著想著,沒等來天亮,先等來警局的急召。

“出事了!恭儉良又……”

“什麽?”警雄雷克垂死病中驚坐起,咳嗽聲狂躁,“他又怎麽了?死人了嗎?就他一個人嗎?”

不行,他遲早要把恭儉良趕出自己的警局。

這就是個災星,是個不安分成員。

電話那頭以更高的分貝回應道:“不是!恭儉良抓了個大的,連環殺人犯。”

警雄雷克聽見急救室的聲音,以及醫院搶救儀器特有的滴答聲音。

“……死了嗎?”

打電話的警雌看著急救室門口渾身是血,乖乖看著自己的父子兩,心有餘悸,“恭儉良沒事,他的崽有一些擦傷。”

警雄雷克:……他擔心的是恭儉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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