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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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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七章

第兩百一十七章

第一個發現恭儉良發燒的人不是禪元,而是早早爬起來要去吵醒雄父的老二支棱。

小雌崽崽自打被雌父丟到蟬族叔叔那,就深刻體驗了一把“無福消受的寵愛”,在一眾汽油和金屬味道中被聞訊而來的陌生蟬族叔叔們親來親去,捏捏小屁股,揪揪小臉蛋,倒騰來倒騰去。

“豬豬。”

這樣一想,挨雄父一頓暴揍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老二支棱想著,快速爬行到恭儉良身邊。他繞不開雄父懷裏的哥哥和一旁的雌父,便機智地從被褥下入手,順著恭儉良的膝蓋往上爬,一眨眼功夫就壓在雄父身上,像個小秤砣,肉嘟嘟的臉和手啪啪打著恭儉良的肌肉。

“豬豬。阿噗。豬豬豬豬。”他什麽時候喉嚨和舌頭才能發育完全呢?老二支棱已經忍不住期待起來了。他再怎麽胡鬧,再怎麽被雌父雄父折騰,也是愛雌父雄父的——小孩子總是這樣,一頓大覺睡下去,一切就恢覆如初了。

和哥哥打架是個例外。

支棱寬容的原諒哥哥之外的所有人,並更加用力爬到雄父的胸口。他甩甩腦袋,從被褥中冒出一個小腦袋瓜,笨拙學著禪元的樣子親了親恭儉良的下巴。

“豬豬。”

豬豬好燙哦。老二支棱回憶一下,卻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他反而覺得雄蟲的體溫就是比雌蟲要燙一點。冰天雪地裏小安靜這麽熱,雄父現在也這麽熱,說明雄蟲天生就是熱的。

“豬豬。豬豬。”老二支棱更用力親親雄父的下巴,親得恭儉良胸口一片濕漉漉,不舒服地扭過頭。小雌崽眨巴眨巴眼睛,張口對著恭儉良的下巴就是一口。

禪元頓然清醒,在一邊裝死的他拔蘿蔔般把自己作死的雌子捉下來,按在膝蓋上詳裝打兩巴掌屁股。

“狗狗。”

“叫雌父。”

支棱倔強道:“嗷。狗狗。”

禪元道:“親親就好了,咬你雄父幹什麽?”

“豬豬。豬豬豬豬躺躺乎乎,惹惹豬豬豬豬……”支棱很想說話,“豬”了半天,實在是口部器官沒有發育完全,半天才憋出一個完整的“熱”字,令禪元把目光重新落在床上。

“熱什麽熱。”禪元不以為然,一邊抱怨,一邊誠實地伸出手摸摸恭儉良,“你就是爬得太快,出了一身……汗。怎這麽冷?”

恭儉良的手出奇的冰涼。

禪元一瞬間把手裏的支棱夾在咯吱窩下,騰出兩只手測試自己和恭儉良的溫度,片刻後,他把老大撲棱從熱乎乎的被窩裏提出來,塞到恭儉良懷裏暖手。又把安分的老二提溜出來,塞到恭儉良腳邊暖腳。

“醫生——雌父去喊醫生。支棱,不許咬雄父腳指頭——軍醫,早早,早早你快點過來。”

軍醫早早並不叫做早早。

整個蟲族都不會有雌蟲取一個可愛疊詞作為大名。

這只是他的外號。來源於某次星艦內部聚餐,一眾單身雌蟲互相攀比各種持久性健身項目,而軍醫直到如今依舊是最早歇菜的那位,故而喜提“早早”稱號。

私底下,無聊的軍雌們連生理意義上的持久時間都能比(哪怕這東西毫無意義),軍醫也依舊是最早歇菜的那一位,“早早”這個恥辱的外號簡直是焊在他的腦門上。

敢在醫護室裏喊“早早”,和早點去死是一個意思。

雄蟲除外。

軍醫早早面無表情看著自己醫護室裏的常客二位,一番檢查、開藥之後,把禪元叫到跟前,拿出小本本詢問道:“你是不是做了什麽。”

禪元:?

您在說什麽?難道是我的錯嗎?

不過想想恭儉良的精神問題。禪元又覺得確實存在這種可能。他查過恭儉良公開的資料,大部分都被夜明珠家、雄蟲保護協會、基因庫做了“隱私保護”。但還是透露出一些可靠的消息:

例如,恭儉良的社會安全性測試成績。

一種蟲族社會,精神病患者、出獄囚犯必須要做的社會化檢測。恭儉良從五歲開始,每年最少去做一次。最誇張的一年,足足做了三十七次,相當於每個月報道三次。

那一年,恭儉良十二歲。

是他們相遇的前一年。

禪元並不會因為這段簡短的信息心臟狂跳,正如他並不認為當時一個“網友”就能讓恭儉良快速恢覆平靜。他相信在雄蟲就讀初中二年級時發生了其他事情,才會導致恭儉良逐漸趨於平靜,在往後七年裏維持著每年1~2次測試的頻率。

軍醫道:“你應該知道【軀體化】這個詞吧。”

“嗯。”

這個詞,如同字面上的意思。可以理解為一個人的情緒問題、心理障礙,沒有以心理癥狀表現出來,反而轉化成各種軀體癥狀。例如,焦慮化為脊椎病、胸悶難受;暴躁化為爆痘、胃部疼痛等等,各有特色。

禪元可以理解恭儉良因為心理問題軀體化,但他不理解什麽事情能讓恭儉良一夜之間軀體化得這麽厲害。

他昨天做什麽了嗎?

他昨天就親了恭儉良三口,還都是淺嘗輒止,沒有什麽真刀真槍下去。

就這?

恭儉良反倒是受了刺激,一口氣病倒了?那他之前那些變態途徑算什麽?那些剝皮分屍,兩個在雪地裏互毆,一邊暴打對方一邊瘋狂做.愛的事情又算什麽?恭儉良可沒有那麽脆弱。

“所以你昨天做了什麽?”

“昨天沒做什麽啊。”禪元真不覺得日常生活能給恭儉良造成什麽巨大沖擊。他道:“昨天下午我沒工作,就回去和他看了一部電影。”

“什麽電影?”

“《我和我的轉學後生活》。”

純愛電影。

純到一點肉渣都看不到的12+愛情片。

純道兩個主角對視就害羞,牽手即高潮,最後訂婚才淺淺抱住彼此!

恭儉良難道沒看過嗎?禪元琢磨大半天,覺得不可能。據他所知,12+愛情片的最大受眾就是學生群體。在蟲族這種早婚早育多生多育的背景下,雄蟲談學生戀愛十分正常,畢業就結婚也是雄蟲學校們鼓勵的事情之一。

類似的片子,每年都會由雄蟲協會牽頭,認真挑選和審核“能帶給雄蟲幼崽們正向情感體驗”的劇本,嚴苛制作,最後批量投放到雄蟲學校中,定期舉辦觀影活動,由所有學生投票點評,選出最佳主角、劇本、電影等一系列獎項。

這個活動在雄蟲幼崽裏到底多有影響力呢?

這麽說吧。每年的獲獎電影,其雌蟲主角的蟲種群體會迎來一波戀愛潮、結婚潮。

禪元某個哥哥,就是這麽談到雄蟲的。

禪元……好吧,禪元承認,他帶恭儉良看電影也多多少少抱著這種心態。可惜恭儉良的重點一直都在“這個雌蟲接下來會做什麽變態事情”上,完全沒有註意到電影裏對雌蟲主角是不是蟬族。

面對軍醫那“你不是騙我吧”的眼神。禪元叫苦連天,在小本本上掐著昨日行程表自證清白,兩個雌蟲又是給恭儉良物理降溫,又是給他吃藥掛治療儀。

溫度就是掉不下來。

恭儉良燒得滾燙,臉蛋都皺在一起,眼尾那一層淡淡的粉紅在高燒的作用下,幾乎和臉頰融為一體,不分你我。

軍醫不得不打了申請,道:“去醫療艙吧。”

“啊?”禪元看著軍醫將治療儀收起來,終於有了點緊迫感,“這麽嚴重嗎?”

軍醫在一眾後遺癥中挑挑揀揀,說了個可能性最高的,“再燒下去,真燒傻了。”

禪元:!

他有點難以想象這個畫面,但從他加快腳步,抱緊恭儉良的動作可以看出。他沒有辦法相信恭儉良還能再笨下去——有時候禪元確實存在些聰明人的傲慢,哪怕他所有的聰明在恭儉良面前額外牛頭不對馬嘴,他也保持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寶貝。”

恭儉良沒有反應。

他的手腳冰冷,三個孩子都圍在禪元身邊,眼巴巴看著。撲棱努力伸出手抓住恭儉良的手指,凍得哆嗦起來,眼淚也掉了下來,追著禪元問,“雌雌。雄雄怎麽了?”

禪元來不及回答。

他和軍醫一起走到隔壁醫療艙群裏,找到最高級的哪一類,將恭儉良塞進去後,填充入配置好的治療液。緩緩釋放出的霧化會進入恭儉良的皮膚和呼吸道,藥物會在醫療艙裏會得到100%的呈現,恭儉良很快就會好起來。

禪元懸著的心卻沒有放下來。

他將記憶裏關於恭儉良疾病的那一欄默背遍,確定沒有備註上過敏藥物、不能使用某類儀器,自己也沒有漏掉什麽關鍵內容後,擡起頭看向醫療艙裏的恭儉良。

“臉好紅。”禪元用手指在醫療艙前虛虛畫幾下,不敢松懈,“體溫降下來了嗎?”

軍醫嚴肅道:“沒有。”

他調整一些數值後,還是忍不住對禪元大吐苦水,“你昨天真的沒有刺激到他嗎?”

禪元篤定自己變態事情都沒有做。

兩個雌蟲大眼瞪小眼,三個幼崽則是繞著醫療艙滿懷期待的仰起頭。支棱和撲棱也不打架了,兩個小雌崽乖乖用手摸摸醫療艙的外殼,又縮回來。

“雄雄。”

“豬豬。”

小安靜還是一言不發,衣擺幾乎要被他絞爛了。他知道這個醫療艙很厲害,自己當時發了高燒,掛了那個白色小機器一會兒,就被送到這裏面,三分鐘便退了燒去床上好好休息了。

小安靜盯著醫療艙自帶的計時器,心中數著數,“89、90……130……170……”他數得很慢,數得越來越累,當看見時間跳到十分鐘時。小雄蟲忍不住走到禪元身邊,膽怯地拉了拉禪元的衣角。

他不太敢在禪元面前說話,因為他感覺這位“養雌父”不是很滿意自己。

“怎麽了?安靜。”禪元道:“雄父快好了。”

“不。不是……那個。啊,是不是三分鐘嗎?”小安靜磕磕絆絆才把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他說話之餘忍不住向後湊,湊到撲棱身後才安定下來。

禪元倒也沒在意這點。

因為軍醫和他已經開始緊張起來了。

“禪元。恭儉良他……沒有什麽家族遺傳史吧。”軍醫看著居高不下的體溫,果斷停下機器。

禪元回憶一遍,忽然不確定起來了。

恭儉良的雄父溫格爾閣下,生來患有罕見基因病。

恭儉良雌父沙曼雲,更是個上了教科書的反社會人格障礙。

軍醫已經打開通訊,輸入總艦那邊的基因庫權限,道:“我查詢一下基因庫的疾病資料。你們結婚前做了婚檢嗎?”

禪元都忘了婚檢報告有沒有拿。

“應該在資料庫裏。現在是要做基因篩查嗎?”

“是。”軍醫已經切入到醫療體系賬號內。基因庫作為全蟲族最頂尖的生物學聖地、醫療白塔,匯聚全蟲族所有病例,更有全蟲種建國以來的基因遺傳數據庫,任何已出現的疾病都可以在上面找到參考。

毫不誇張的說,基因庫是蟲族醫學與生物的集大成機構,也是蟲族基因進化之路的先鋒。

禪元十分相信基因庫的能力與水準。

他毫不猶豫說出了溫格爾的名字,“請直接搜索溫格爾.阿弗萊希德……和沙曼雲。”

恭儉良可能會因此討厭他。

但此刻,禪元只希望恭儉良活下去……被討厭,就……被討厭吧。他總有能力從痛苦中品嘗到甜蜜的味道……他對自己的忍耐有自信。

只要恭儉良活著。

【小蘭花的警局生活37】

恭儉良的找死雌君,正在戰爭邊緣瘋狂屠殺。

字面意義上的屠殺,別人對寄生體都是謹慎小心,唯恐讓隊伍沾上什麽臟東西。禪元對寄生體則是沖進去剁掉幾個腦袋,和藹評價,“手感不錯。”

同行的老人心悸評價:有種阿萊席德亞的既視感。

禪元並不覺得自己和那種晦氣人物有什麽相似。他才不會叛國呢!他有漂亮雄主,有幼崽,家庭美滿,生活和諧,瘋了才投敵去寄生體那邊?

再說了……一群高數都不會算的精神體,徹底貫徹了物理上的沒有腦子。

不過禪元也不得不承認,寄生體真的很難纏。饒是他以摧枯拉朽之力清理了自己這片戰線,還是被上級調動去了隔壁,一頓操作後好不容易退下來,審核、清洗、審核一個半月都過去了。

他每天看著恭儉良的消費清單,都能腦補出漂亮大笨蛋帶漂亮小笨蛋的糟糕生活了。

嗚嗚嗚,我的漂亮雄主。

嗚嗚嗚,我三個孩子中最漂亮的崽。

禪元只能祈禱一下,刺棱和他兩個哥哥一樣照顧雄……算了。還是換個人吧。祈禱一下恭儉良能看在刺棱可愛分的份上,對崽寬容厚待一點,不要帶小孩去亂七八糟的地方。

可惜,這點希望在他回家的那一刻碎得稀巴爛。

“恭、儉、良。”禪元精準抓住烏泱泱人群中的雄主和崽,咬牙切齒道:“你不是警察嗎?”

恭儉良挺起胸膛,自豪道:“對啊。”

兩人背後,燈紅酒綠,地下產業的招牌糜爛不雅。

禪元簡直不敢想,有多少雌蟲用淫.穢不堪的目光揣測恭儉良,想做他對恭儉良做過的那些骯臟事情!

“雌雌。”小刺棱倒也很開心,看見禪元叼著奶酪糕,含含糊糊打招呼。

哦。對。

還有他的漂亮崽。

“你當警察當到會所來了?”

恭儉良哼哼兩聲,嫻熟地踩一腳禪元,反駁道:“掃黃呢。”

作話鎖了就鎖了吧。懶得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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