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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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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禪元對此一無所知。

他對恭儉良的智力評價並不謹慎。

這也得益於蟲族社會不公平的教學質量劃分。雄蟲的基礎課程量只有同齡雌蟲課程量的五分之一,甚至更少。其中,大部分雄蟲們只上雄蟲學校,會把大量的時間花費興趣培養和幼兒撫育課上,每年選擇參考升學考試的雄蟲只占據當屆雄蟲學生的70%左右,而這中間又有將近90%的雄蟲本質上就不是來讀書的。

他們考取的各個專業,基本被默認為“待結婚專業”、“相親專業”,是給大量適齡雌蟲提供結婚機會的。

例如,恭儉良為了讓雄父安心養病,隨便填報的“表演專業”。

至於雄蟲真正想要考上的法醫專業。

在沒有任何性別優待的前提下,這個專業的性別比可以按照三十年全系一個雄蟲的概率來算。

可以說,禪元在得知恭儉良性別的那一刻,就沒有把對方“成為犯罪克星”的夢想當真。

恭儉良考上不的。

禪元早早默認,自己的漂亮雄主是個笨蛋。

他耐心聽完諾南的所有評價,和趕過來包抄的隊伍做好對接,改變了主意,借兩輛雪地摩托,跨了上去。

“隊長。他們(寄生體)已經出城了?”甲列有些擔憂。他和雄蟲們廝混在一起,用自己的實力換來了不少可靠情報。其中就包括了星球上一些關於寄生體的傳說,“據說,基地外有一些巨大的本土生物……很早的時候有一些寄生體占據了他們的軀體。”

“嗯。”禪元反問,“雄蟲們見過?”

“他們沒見過。據說基地裏最老的那位雄蟲親眼見過。”甲列嘴巴上說著一套,手上卻幫禪元往雪地摩托上綁物資,將繩子系得結實,“可惜。那位雄蟲生了重病,前段時間死掉了。”

“嗯。”禪元揮手道:“你和我一輛。伊泊和諾南一輛。我們回城內。”

甲列和伊泊面面相覷。

他們不太理解,禪元為什麽忽然一改尋找孩子的焦急心態,反而要往城內走。禪元見他們困惑,也不藏著噎著,大大方方說了出來,“城外的隊伍已經形成包抄之勢,我把尋找蟲蛋的任務交給他們。餘下一個,他們完全能對付得了——至於我為什麽不擔心?”

禪元無奈地指了指寄生體裝著蟲蛋的恒溫箱,嘆氣道:“寄生體應該是將蟲蛋作為戰略物資對待……如果是雄蟲蛋,我肯定追上去,把孩子搶回來。但雌蟲蛋……雌蟲蛋只有孵出來,對他們才有價值。”

“可是。”

“而且,他們保溫效果做得不錯。比恭儉良認真多了。”

甲列還想說什麽,居然一時半會找不出任何反駁點。

他想,隊長最開始最害怕蟲蛋淪落在外面,是害怕什麽呢?是害怕蟲蛋被寄生體寄生?還是害怕蟲蛋被活活凍死?可能兩者兼具,然而如今——他盯著收繳的寄生體恒溫箱,罕見地發現,蟲蛋除了沒有雄父精神觸角孵化外,過得相當不錯。

身為戰略物資,蟲蛋在寄生體身邊的存活率,說不定在恭儉良身邊的存活率高。

甲列想明白了,捂住臉,啞口無言。

“那邊的隊長會隨時和我匯報消息。”禪元補充道:“最重要的是,他們的隊伍裏有三臺航拍器,和太空衛星攝影使用權。”

寄生體逃到雪原上,用航拍器和太空衛星找,肯定比諾南一個人找更高效。

諾南最後一次用精神力搜索,確定有兩個寄生體隊伍脫離了自己的感知範疇,對禪元的說辭接受良好。他戀戀不舍對禪元的摩托後座看一眼,問道:“我們是去找恭儉良嗎?”

“嗯。”

“真找他啊。”諾南苦惱道:“他那邊寄生體一定很多。”

“嗯。”禪元擡起眼,冷靜道:“我想,他又再使喚寄生體。”

這種事情,雄蟲又不是沒做過。

諾南聞言,搖頭晃腦起來,“原來如……嗯?等等。他這個級別的精神力難道不應該讓寄生體垂涎欲滴,群起而攻之嗎?寄生體可不是什麽相敬如賓的生物啊。”

諾南開啟腦域後,便在資料裏閱覽不少雄蟲與寄生體之間的慘案。

脆弱的雄蟲無論有多麽高的地位,多麽強大的精神力,只要沒有攻擊性,結局都是被寄生體生吞活剝,死無葬身之地。

“就算恭儉良再能打,他也不是軍雄。”諾南苦口婆心道:“我覺得這個時候,我們先遠程觀望一下,幫恭儉良清理掉外圍的寄生體……努力努力,還能幫雄蟲收個全屍。”

使喚寄生體,哈哈哈哈,還是算了吧。

放在軍雄們面前談這事,會被嘲笑成癡人說夢的。

甲列腦海裏,則飛速閃現出恭儉良單殺寄生體的壯舉,在雪地車裏將寄生體當狗使喚的常態,拍拍新隊友的肩膀,憐憫道:“我們是去給寄生體收屍。”

諾南:?

他還要再為雄蟲的現狀澄清一二,伊泊已經迫不及待坐上雪地摩托,開啟發動機,要把肌肉變態甩開。

諾南只能放棄這次談話,開始用細細碎碎的聲音洗腦伊泊,力求讓隊伍中的最強火力力挺自己“外圍支持雄蟲”的計劃。

伊泊鳥都不鳥他。

任何雌蟲被漂亮雄蟲痛毆之後,都很再升起什麽不雅想法。伊泊有段時間,連禪元的臉也不想見。用他自己的話來說,隊長是好人,但一想到隊長是恭儉良的雌君,他的腿就神奇地疼起來了呢。

“伊泊。你不要覺得恭儉良很兇,很能打。我和你說,之前在星艦上,禪元和我都是讓著他。真要打起來,十個恭儉良都不夠我一個人打。”

“閉嘴。”

“……餵餵餵。我們可是軍雌啊。恭儉良是有很好看的肌肉,他和普通雄蟲比起來確實強了不少。但你們不要小瞧寄生體啊,雄蟲怎麽可能打得過寄生體?”諾南被風灌得牙疼,堅持打補丁,“軍雄除外。”

一路上,他們一個寄生體都沒遇到。

越朝著原路返回,諾南越能清楚地感受到寄生體大範圍群集在某處。他忍不住抓了抓伊泊的癢癢肉,挨了隊友一個肘擊。

“隊長。隊長。再前面一點全都是寄生體。”

“嗯。”

禪元越發篤定自己的猜測。自他聽諾南描述後,內心就根據恭儉良的智商和實力模擬出幾個可能性,這些各有千秋的發展走向,到某個階段都會不約而同變成:

殺死禪元。

弄死禪元。

把禪元草一頓,再弄死等奇奇怪怪走向。

禪元拒絕承認,自己有一些不太正常的xp在潛意識裏影響了推演。他堅定認為,這就是他和恭儉良多次相處總結出來的經驗,這都是雄蟲在日覆一日的床上運動中自然學會的東西,是和他多年來的執念息息相關,最後應發的舉動。

雄蟲必然攛掇寄生體對自己下手。

而他,就要搶在恭儉良成功之前……

禪元捏了捏手,驟然覺得雄蟲有點笨是個好事。

“他一定覺得我很笨。”恭儉良篤定道:“禪元就覺得我傻乎乎的。呵要不是我讓著他,憑借他這種醜陋、平窮、色嘻嘻、一無是處的雌蟲,怎麽可能睡得到我。”

幾個文盲寄生體一邊鼓掌,一邊咬著筆頭努力記錄恭儉良支離破碎,好不成型的作戰計劃。

不是他們不認真,實在是恭儉良聊著聊著,就把話題朝著他的雌君“禪元”身上帶。

比如現在。

“這個色魔,一定覺得自己把我看透了。實際上,我才是真正的贏家。”

一群寄生體,有的在雪地上寫字,有的在墻上,有的在衣服上,還有的在自己的身體上寫字。

他們認認真真把恭儉良的發言記錄下來,挨了雄蟲一腳踢,“記這個幹嘛。我剛剛說到哪裏了?”

人群中會寫自己名字的寄生體,以出色的文化知識站在雄蟲最近的位置。他煞有其事翻了翻自己的記錄本,盯著一堆蠕動的不明線條,全靠記憶力和抓重點能力死撐。

“剛剛說到,您的雌君一定覺得您會使喚我們來對付他。”

恭儉良對身邊有個軍師感覺到滿意。他長這麽大,終於找到點智商的優越感,如今長了點腦子,更覺得把禪元這種尖子生踩在腳下是板上釘釘的喜事,“對。我雄父說過,要對付一個人就得先了解他的性格。我和你們說,禪元這個人別看他很好說話,他實際上特別傲氣,特別自大,臉上笑瞇瞇,心裏一點都看不起人。哼。他一點都不尊重人。不尊重雄父,也不尊重我。”

寄生體在那麽長的一段話中,精神力都擰巴成麻花了。

天啊。

他們根本不知道,那些是作戰計劃,那些是無關信息,只能悄悄地在精神世界裏交流,互相交換小抄。

“這個是重點嗎?”

“應該是吧。除了雌君禪元之外,雄蟲閣下最喜歡說他的雄父了……對,這個肯定是重點!”

“雄蟲的雄父在這裏嗎?”

“不在。所以我們為什麽要記他的雄父?”

“作戰計劃是什麽?好覆雜,雄蟲為什麽不能把我們當狗?”

“我會乖的,雄蟲為什麽不把我當狗。”

恭儉良並不能聽見寄生體們的頻道對話。

他對偷聽這件事情毫無興趣。

他穿著軍裝,在巴拉巴拉和寄生體們說完禪元的一系列缺陷之後,又有些不過癮,琢磨道:“不過,你們也不要寄生他啊。禪元是我的,他的骨頭我要拆下來,皮要剝下來,肉也是我的,他整個人都是我的。他是我的獵物——你們到時候就和他稱兄道弟,就、就給他栽贓知道吧。”

恭儉良回憶自己學生時期幾個文明全校的柔弱雄蟲,給寄生體們演示起來,“要親切一點,最好稍微柔弱一點。你們要用手觸碰他……不可以寄生。寄生之後,我殺得就是你們這些廢物了,一點意思都沒有。”

寄生體們“嗯嗯嗯”點頭。

他們看著還在昏迷的軍雌,一時間也沒有人告訴雄蟲,可能有幾個還醒著。這群二流子寄生體只想要快點結束口味奇怪的塞狗糧環節,迅速進入正軌。

“還有。”恭儉良叮囑道:“到時候,不準用這些軍雌的身體。聽到了沒有。”

潑臟水,必須要有見證人。

恭儉良覆盤下自己的全套計劃,得意洋洋,為自己的小腦袋瓜比了一個大大的心,難得開心起來。

他一定可以弄死禪元的。

一定。

“都聽懂了嗎?”恭儉良可可愛愛捧著臉,問道:“聽不懂,就砍死你們哦。”

他剛剛發現自己的精神力有個新用法,不出意料可以在禪元身上用一用。

【老二未出生日常】

蟲蛋聽著雄父在外面大聲辱罵好一會兒後,疲倦地打一個哈欠。

他才剛剛有點意識,也支撐不了多少時間,迷迷糊糊在雌父肚子裏翻個身睡下去,等待下一次意識清醒。

——其實也沒有多久。

蟲蛋不一會兒,就感覺有什麽東西順著血管流淌到自己的身上。幼兒階段,他和雌父的部分血液共通,也算是有難同擔的典型代表。

比如,禪元喝自爆藥水,蟲蛋……

“唔。唔啊嗚嗚嗚。”好痛。

藥水在身體裏發揮作用,叫小孩還沒有完全成形的四肢開始抽搐。他感覺到不舒服,每一根血管都鼓鼓囊,完全沒有之前的舒服。

“呀。呀嗚嗚。”蟲蛋試圖向雌父求助。

雌父沒有回應,雌父正在大聲辱罵他的雄父。

蟲蛋:……

他叭叭學了兩句,再次向雄父求助。他精神力似乎比普通小孩更強一些,可再強,也不過是個還沒有出生的幼崽,能力有限。

“狗。狗。嗚嗚。啊嗚。啊嗚。”

蟲蛋努力表達,根本說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但沒關系,他清楚地聽到雄父再接再厲,罵得更難聽的同時,一拳重擊打在肚子上!

蟲蛋陡然遭受攻擊,連最後一點求救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產生自主意識不到24小時,“雌父雄父”都喊不明白,卻清楚地意識到,外面那兩個是一點都靠不住。

“我要殺了你。”

“禪元。你等著。你等著。”

噗嗤。刀紮入腹部,蟲蛋命懸一線。

“你今天必須和我死在一起!”

蟲蛋又挨了一拳。

他徹底認清了現實。

“殺”和“死”是什麽歡迎儀式嗎?哈哈哈。蟲蛋學個十成十的像,窩在子宮角落奄奄一息、自力更生地想道:等我出去。我也要\"殺\"\"死\"這兩個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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