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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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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這是什麽?

恭儉良腦海裏閃過無數困惑。然而他沒有機會知道,更沒有機會查清。他被禪元猛烈的攻擊錘在地上,磚塊上的灰屑飛到他的眼瞼裏,幾乎睜不開眼,滾滾而下的鮮血進一步糊弄上去。

“我嗬咳咳——啊——”恭儉良的指甲在禪元剛剛恢覆的手腕下留下印記,他原以為新傷愈合,自己輕而易舉就能撕破禪元的肉,可誰能想到禪元整個人跨坐在他的腰腹上,再一巴掌將他扇過去,換為單只手掐住自己的脖頸,用額外的一只手拘住自己的雙手。

“我要殺噫……你啊嗬嗬。”血沫從恭儉良嘴角冒出來,他兩雙眼睛猙得滾圓,眼白不受控制向上翻,露出大面積的血絲和空白。

禪元大口喘氣,看向自己手腕上月牙狀的指甲印,嘲弄道:“你能不能換個詞。”

恭儉良已經說不出話來,他嗓子發出“嗬嗬”的聲音,發紅的血沫順著嘴角流淌到粉白色的頭發中。他上半身因缺氧抽搐著,不斷頂起,仿若岸上的魚瘋狂拍打地面。

禪元就是可惡的菜刀,狠狠撿起魚,對準砧板一摔!

磅!

恭儉良徹底昏死過去。他眼睛還睜著,因為鮮血流淌整張臉,一時間禪元也分不清自己“毀容”的毒計到底成功了沒有。他大口呼吸,緩慢地松開自己捏在恭儉良脖頸上的手,目光狠辣地註視著兩位隊友。

禪元道:“我的雄主為了保護我,和寄生體同歸於盡了。”

他平靜地說出這句話,特地將手貼在恭儉良鼻翼處,確定這家夥徹底沒有呼吸後,再緩緩起身,撿起那塊浴巾擦了手和臉。

“閣下。閣下。”禪元聽見微弱地呼喊聲。他折返到甲列身邊,抽出一把軍工鏟,快步來到寄生體大五身邊,對準他的頭顱猛烈捶打,直到整個頭部被完全拍碎,恭儉良打入寄生體體內的數枚子彈叮叮當當掉在地上,他才松開手。

殺人,就要殺得幹凈。

禪元心裏沒有波瀾,用手擦去臉上的肉沫,用力揮一下軍工鏟,扶起兩個隊友。

“隊長。”甲列心有不忍,提議道:“我們就把他丟在這裏嗎?”

禪元頓了頓腳步,嗤笑道:“也對。死掉的雄蟲對寄生體也很重要。”

他可不想要在這種情況下,面對一個吃了補品的寄生體對手。

禪元小跑回去,毫不客氣撕開浴巾,將雄蟲捆綁結實,丟到背上。兩手各自攙扶一位隊友,一邊走,一邊問道:“十五個人找到了嗎?”

這次說話的是伊泊,腿上的彈孔已經不流血了,得益於這顆星球的酷寒天氣,傷口一時半會不會發炎。他道:“找到了。不過他們都被蛛絲束縛,失去了戰鬥能力。”

“被寄生者自帶的異化能力嗎?”

伊泊驚訝禪元一下子就猜出原因,趕快說出打聽到的解決方式,“我們需要剛剛那個寄生體的血。他的血可以溶解蛛絲。”

“你被騙了。”禪元篤定道:“你們兩個誰先接觸到這個消息,消息來源是誰?”

“是我。”甲列汗顏,他們見過禪元瘋狂學習的姿態,很清楚自己隊長不打誑語,“消息是十五個軍雌中的一位告訴我們的。”

“蜘蛛種雌蟲的戰鬥強項分別是他們的蛛爪、蛛絲和蛛毒。如果我是剛剛那個寄生體,垂死邊緣第一選擇肯定不是舔雄蟲。”禪元掂量下背上的雄蟲,冷靜道:“蛛絲的射程絕對可以拖拽他安全脫身。”

何況,這輛雪地車上,可是有兩個士兵級寄生體吶。

禪元小心翼翼觀察周圍,他的身體比之前輕盈更多,肌肉也也強壯許多,脖頸處的蟲紋滾燙到要沸騰起來,就連禪元覺得無用的翅翼,都產生了“可以長時間飛行”的錯覺。

難怪所有蟬族都想要【蛻殼】這個異化能力。禪元看向自己的手腕,恭儉良新留下的傷口還沒有完全消失,興許是這次火力不足,禪元在心裏默數著時間,計算著傷口停止流血的速度和愈合的時間。

他想要確定,自己是完全擁有了這種能力,還是抽到了一次性體驗卡。

這決定了他接下來對待局面的方式,以及向上面報告文書的寫法。

“嘖。”禪元不耐煩地咋舌一聲。在他的背後,恭儉良忽然猛烈的咳嗽起來,血沫和塊狀的血痰撲到禪元背上,兩個隊友下意識往後退一步,自動掙脫開禪元的幫扶。

他們恐懼地看著禪元背上的雄蟲。

“咳咳咳嘔。”恭儉良緩過來好久,他一直在咳嗽,因為手腳被束縛,沒辦法擦拭嘴角,只能蠕動著將所有臟東西擦在禪元的脖頸和背上。

禪元惡劣掂量下背上的雄蟲,猛地換個姿勢,將雄蟲扛在肩膀上,用手拍打他的屁股,“醒了。”

恭儉良陡然睜開眼,張開嘴對準禪元的後脖肉咬下去。

甲列和伊泊雙雙倒吸口氣。

禪元早有準備。他將自己額外留下的布條套在恭儉良嘴中,抱住恭儉良的同時,用力往後拽,充當一個簡易版的止咬器。恭儉良瞬間被迫張開嘴,不過很快,他的牙尖磨損其布條,用手撓著禪元,“你居然打我屁股!”

禪元抱住恭儉良,面無表情再打兩下。

“乖。”禪元道:“別再讓我討厭你了。”

恭儉良還沒有做反應,感覺嘴角被布條摩擦著,嘴被強制咧開,後腦勺被緊緊打了個一個死結。他瘋狂搖頭,用頭摩擦禪元的胸口,但都無動於衷,張著嘴,流著涎水,發出含糊不清地指責,“放開我……變態變態。你這個變態。”

禪元一個字都不會聽。

他將恭儉良扛在肩膀上,也不管這麽做雄蟲會不會舒服,扶著兩個隊友去到最近的儲物間。

“你最好安靜一點。”禪元將恭儉良丟在地上,也不管雄蟲怎麽撕咬。找出這裏最粗的鏈子,又上了一層束縛,如果不是甲列和伊泊勸著,禪元真的要把拖布頭塞到恭儉良嘴巴裏,再封上一層布。

“不許叫。不許咬人。”禪元勒住恭儉良的脖頸,強制性地給雄蟲戴上口枷,“看不出這些寄生體玩得挺花呀。”

冰冷的金屬環比布條更具有威懾性。恭儉良嘗試用牙齒和舌頭頂出這玩意,偏偏環狀口枷全中空,只能讓他的舌頭和牙齒每一次收縮摸索,看上去色氣又充滿淩虐惡意。

禪元心差點就熱起來了。

他別過頭,強制自己冷靜下來,快步走到隊友面前,商討起十五個軍雌的事情。

“剛剛死掉的寄生體,叫做大五。根據他和恭儉良的對戰來看,他占據的軀體應該屬於甲殼種。”禪元蹲下來給兩位隊友處理傷口。

“我們並沒有看到另外一個寄生體。”

甲列的傷主要是扭傷,從大腿到胯部被外力強行轉了半圈。禪元學了一些皮毛,只能先穩定到原位,用夾板固定住。隨後去看伊泊的傷口,取出裏面的彈片,糊上一些基礎藥膏,打了繃帶。

“問題就在這裏。”禪元沒找到剪子,用牙咬開繃帶,“我剛剛也沒有發現另外一個寄生體的存在。”

這輛雪地車應當有兩個寄生體才對。

“我爭取把所有人轉移到安全地帶。避免和士兵級寄生體爆發戰鬥。”禪元瞥一眼雄蟲,發現他正滿地打滾,企圖掙脫開鎖鏈,又走上去,多纏了兩圈。不顧雄蟲瘋狂搖頭,在厚實的鋼筋上再系上一圈。

“恭儉良會吸引寄生體。你們兩個不能在這附近。我先把你們轉移到安全地方。”

禪元收拾東西,很快敲定了順序,“甲列。我需要你提供通訊設備的位置,你能跟我走嗎?”

“沒問題。”

“很好。伊泊。你的槍還剩下兩把。我搞定設備,向總部發射定位後,會給你提供新的彈藥補充。在不暴露自己的環境下,你負責監視雄蟲。”禪元叮囑道:“別留下彈孔。我的報告會不好寫。”

“……是。”

“隊內通訊帶來了嗎?”

“沒有。”

“嗯。沒關系。現在是……寄生體不看表嗎?”禪元環視一圈,發現沒有表,苦惱撓頭。還是甲列從身上找出一個衛星便攜通訊設備,三人才知曉時間,定下一個節點。

他們努力忽視背後恭儉良嚙血沁骨的目光,小聲討論自己的事情。

“必要時候,我準許你們放棄十五個人的救援。”禪元一針見血點出關鍵,“我們沒有必要用自己的命為別人的錯誤買單。上面如果問責,我會一個人承擔全部。”

平平安安帶著所有人回去。

這是禪元出任務時的第一目標。

按照正常人的理解,他這種變態對生命的態度應該是隨意的、放肆的、施加各種不尊重的。然而,禪元自己知道。

他不喜歡死人,也不喜歡剝奪別人的生命,更不喜歡一些荒唐到玩笑式地死亡方式。

那會讓禪元感覺到一種失控。在他的指標中,默認所有涉及到生命、道德、規則、制度等一切很難動搖,且少有挽回機會的事情上,都要小心謹慎,考慮所有可能發生的支線,再做決定。

這種滋味,在他渴望瀕臨死亡數次後,又切身體會過的今天,格外珍貴。禪元看一眼還在角落瘋狂的雄蟲,露出一個笑意。

生命不能重來。

生命是很珍貴的存在。

無論是他自己,還是別人交給他負責的生命,都是無法覆制的、珍貴的。

恭儉良啊,恭儉良。

禪元搖晃腦袋,強迫自己將這個名字丟掉,“我帶出來的人,就該好好被我帶回去。”

如果恭儉良能乖一點,該多好啊。

【今日份小撲棱】

小撲棱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最喜歡的雄父啦。他每天都在紙箱裏撲棱撲棱找雄父的衣服,有時候是一件雄父穿過的短袖,有時候是一件雄父穿過的長袖。

“唔唔。雄雄。”提姆出來歇口氣,就看見紙箱裏的幼崽抱著雄蟲幾件衣服縮著打哈欠。蹲下來看,小雌蟲似乎做了什麽噩夢,嗚嗚掉下來金豆豆,“唔唔唔。雄雄父。”他軟乎乎的小臉半邊塞到衣服裏,棉質布料很快被浸濕,提姆都能想到小孩一會兒被凍醒的樣子。

他長嘆一口氣,在心裏第N次唾罵幼崽的不靠譜家長們,手上卻誠實把幼崽抱起來,用小被子包裹嚴實,塞到自己懷裏。

“哭什麽呀。”提姆用手指給小撲棱擦擦眼淚,“你雄父可兇了呢。”

小撲棱猛地睜開眼,咿呀反駁道:“才、才不是唔。”

他剛剛做夢了呢。他都夢見雌父欺負雄父了!雄父才是小可憐!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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