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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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第八十章

恭儉良完全沒有這種煩惱。除去禪元偶爾實在忍不住動手動腳,恭儉良每天吃吃喝喝,唯一需要耗費腦神經的內容就是孵蛋。

對很多從雄蟲來說,孵蛋是一項需要學習的技能。

雖然擁有精神觸角,但怎麽使用,如何使用,包括充分了解自己的精神觸角都需要進行一定的學習。很不幸。恭儉良不愛學這些東西,他現在只記得雄父臨時抱佛腳傳授給自己什麽“溫柔、友愛、輕聲細語、有耐心”等一系列抽象詞匯。

也是沒辦法,畢竟精神觸角這東西沒辦法跨越好幾個星系溝通。截止目前為止,單個雄蟲精神範圍最多達到一個小型星球的半徑,類似軍雄那種經過特殊訓練的攻擊性精神力更能強行鏈接雌蟲,進行遠程溝通。

對比起來,恭儉良只能孵蛋。

誰叫他生下來,一點攻擊基因都沒分給精神力,全部都點到體質和反社會人格上。

“怎麽辦呢?”恭儉良戳著蟲蛋蛋殼,一臉茫然,“崽崽崽崽,你出來嗎?”恭儉良伸出自己的精神觸角,輕輕地碰了碰蛋殼。

蛋殼悄無聲息,似乎是睡著了,隨雄父的觸碰,啪嗒倒在床單上。恭儉良癟癟嘴,覺得無聊。如果蟲蛋不和說“嗳”,他心裏就空蕩蕩,總有一種小孩子是不是死了,要不要打開看一眼的詭異想法冒出來。

要不敲碎看一眼?

蟲蛋:?

恭儉良用手揉搓蛋殼,把蟲蛋滾來滾去,等禁閉室傳來敲門聲時,他正在數蟲蛋蛋殼上的花紋,決定雙數就是打開,單數就是不打開。至於蛋殼打開之後孩子還能不能活,恭儉良覺得這東西就和雞蛋是一個樣子:

不把最後一層薄膜弄破就好啦,又不是活不下去。

總帥烏鈥站在門外,恭儉良已經數到232條花紋。蟲蛋正劇烈顫抖,想要跑,又被雄父緊緊箍在掌心,一動不動。

總帥烏鈥有生之年第一次見到要逃離雄父的蟲蛋,內心好笑。他站在門邊,敲門框,“小蘭花。”

一打岔,恭儉良忘記自己數到多少。他的臉冷淡下來,煩躁望過去。除了血親外,第一次有人稱呼他“小蘭花”。恭儉良把蟲蛋丟到被子裏,下了床,與其對望。

烏鈥總算有機會認真打量這孩子的面貌。他第一眼覺得這孩子像自己的老相識,可仔細看,又覺得他那雙漂亮眼睛長得和溫格爾閣下如出一轍。父子兩不同的地方在於眼神,同樣一雙眼睛配合上不同的神態,展現出截然不同的氣質。

同樣的一點,就是美得各有千秋。

不愧是以美貌見長的夜明珠家雄蟲。烏鈥在內心感嘆一聲,閃躲過恭儉良的拳頭,反手握住小雄蟲的手腕,快速將其折到身後,避開下盤陰風,護住要害。

“你是誰!”恭儉良身上的藥劑效果還沒有完全消失。裁決處勉強同意不給恭儉良上鎖鏈,卻依舊要求禪元固定給雄蟲服用一些鎮定劑,以穩定情緒。

本來他們還想再加一個肌肉舒緩劑,被禪元以“有害雄蟲身體”為理由攔下,最終裁決處只保留了鎮定劑,以求讓雄蟲的情緒處於長期平穩狀態。

事實證明,藥沒什麽用。

恭儉良想動手就動手,不想動手就不動手。他沒什麽深厚的殺人計劃,行動力比決策力還快,只會導致人殺完了,他才想起怎麽處理屍體。

“按照輩分,我是你曾祖父輩的人。”烏鈥側過頭,睫毛與恭儉良手中的刀叉擦過。他語氣鎮定,還能考慮到雄蟲的身體狀態,是不是放點水,“你可以叫做曾祖父。”

嗯,有點占便宜。

但沒關系。想起這孩子雄父的請求,烏鈥內心那塊愧疚湧上心頭,看向恭儉良越來越紅的眼珠也充滿了憐愛。

“你那是什麽眼神!”恭儉良炸開,粉嫩臉頰鼓起來,像個生氣河豚,“不準用那種眼神看我!”

他以前不懂,但上表演課時,表演老師告訴他,這種眼神叫做憐愛。在影視劇裏多數是長輩對小輩才有的眼神,是一種愛意。

哇。恭儉良才不要。他一想到眼前這個花白鬢角,半個身子骨都要入土的老頭子像長輩一樣看著自己,他覺得惡心。他不喜歡醫院,不喜歡研究所,更不喜歡裏面散發出年邁味道,帶著濃厚藥味的老頭子。

超級~惡心哦。

想起過去一些不太快樂的回憶,恭儉良抄起地上的投影儀,丟過去,“出去。”

殊不知,他這一舉動讓烏鈥也想起了任性妄為的雄蟲。總帥站在原地結結實實挨了這一下,血沒流出來,僅僅是擦破一層皮,就讓後面急匆匆跑過來的艦長阿奇諾發出尖叫,“總帥——天啊——”

膘肥體壯的熊峰種雌蟲沒想到自己也能發出如此尖銳的聲音。

他已經抽出軍刀,給隨身槍械上好膛,隨時都可以將襲擊者一槍擊斃。

烏鈥擡起手,示意他禁止。

一直站在門口的年邁老人,看著逐漸暴躁,瘋狂在屋子裏摔打東西,制造尖銳物體的恭儉良,若有所思。

他問道:“這孩子的雌君是不是有受虐傾向。”

禪元被叫過來時,禁閉室的門正關著。總帥烏鈥、艦長阿奇諾等一眾軍雌站在門口,齊刷刷看向他。

地上是被摔得稀巴爛的投影儀。

禪元都不用問,第一眼就知道雄蟲又開始不受控制。他覺得興奮,又覺得無力。面對一個暴怒中的美人,他永遠可以欣賞對方在極端中的拉扯;可作為這段感情中的付出者,禪元永遠不知道要怎麽安撫對方,隨著次數增加,收拾殘局時他的心裏會有一縷若有若無的疲倦。

叮咚一聲,投入名為“耐心”的儲蓄罐中。

他們未來會怎麽樣,禪元不知道。他關註自己現在的樣子,關註現狀,努力不去想未來——歸根結底,他在鋪蓋自己內心中一個微弱的聲音:沒用的、沒用的、沒用的,你會陷下去,會和他一起永劫不覆……

禪元一把捏死這個聲音,走上前,鞠躬道歉,“對不起,總帥。對不起,艦長。我來晚了。”

總帥烏鈥破了皮都懶得擦,用他自己的話來說,等上藥還不如他自己好得快。對剛成年雄蟲這點壞脾氣,他倒覺得比軟刀子紮心,好對付多了。

明擺在臺面上的東西,比臺面下的暗潮洶湧總多了幾分天真。

他擡起眼,看著面前的年輕雌蟲,“你是打算先和他聊,還是先和我聊?”

“總帥與我的雄主認識?”

烏鈥點了點自己的腦袋,搖搖頭。他很松弛,坐在椅子上,雙手輕搭在膝蓋中,背部放松,“一些成年舊事。聊聊那孩子吧。”

禪元聽不到屋內的聲音,察覺門沒關,扒拉開一道縫,想聽聽雄蟲是在砸東西,還是在發瘋尖叫。手還沒推開,一雙血統的眼睛驟然出現在漆黑的縫隙中,兩人貼面相對,輕微角力。

禪元壓下嗓子裏那點躁動,後退一步,坐在門縫前,遮擋住恭儉良扒著門框的手,竭力不讓外面發現一絲異樣。

這種事情也太容易被發現了吧。

想聽為什麽不能出來光明正大的聽呢?禪元的腦子又開始找六百頁資料裏,關於上一代的事情。他覺得這東西應該第一次見面拿到手,如果說四米長光劍和雌君戒指是實戰保護傘,這本六百頁資料就是禪元婚姻生活的護城河。

“婚後感覺如何?”烏鈥微笑道:“作為遠征軍上唯一一個帶家屬參軍的幸運兒。”

禪元感覺到恭儉良的手揪住自己的衣服下擺。雄蟲用力扯動,搞得整個衣服像浮標,上下游動。禪元克制地拉住布料,微弱維持自己的體面,“十分好。”

他有點體會到恭儉良被自己上下其手的滋味了。

特別是在長輩面前。

這種換位思考……還挺刺激的。禪元往前一步,讓雄蟲的手徹底勾不到自己,門後傳出一陣劇烈的指甲抓撓門板聲,尖銳細碎的聲音完全被禪元驟然洪亮的匯報聲掩蓋,“報告總帥,報告艦長。我和雄主婚後生活十分美滿。現在我們已有一蛋,預計九個月後就能孵化出健康的小雌蟲。”

總帥烏鈥微笑點頭。

艦長阿奇諾則一臉扭曲看著禪元被扯拽過的衣服,心裏對這兩個不按牌理出牌的家夥再度扣分。

總帥烏鈥仿佛真的對他們兩個人的婚後日常十分感興趣,“晉升到下士後,和雄蟲在一起的時間還夠嗎?”

“感謝總帥關心。時間擠一擠總會有的。”

“哈哈不用這麽官方。”總帥烏鈥拍拍手,“站在你面前的可不是什麽總帥烏鈥,我現在就是個關心晚輩的老家夥。”他衣服所有扣子系得整整齊齊,完全沒有露出隨身佩戴的蝴蝶懷表,大笑著道:“能看看蟲蛋嗎?這可是我們遠征二十年裏第一個新生兒。”

禪元不好拒絕,他擔心恭儉良把屋子弄得一團糟,找不到蟲蛋。這倒不是面子問題,而是害怕總帥覺得恭儉良不是靠譜雄蟲,一氣之下對恭儉良做出什麽強制教育的舉措。

站在總帥烏鈥面前,他就像是初入學堂的稚子,看著老師微笑背著手走過來,第一反應是老師背後藏了戒尺。

提前準備好正確答案總是沒有錯的。

禪元後退一步,他勾住還在胡亂扭曲的雄蟲手指,輕輕捏了捏他。雄蟲似乎“哼”了一聲,用力掐了一下他的皮,消失在黑暗中。

門後是漆黑的世界。

禪元微笑道:“這個點,雄蟲應該在睡覺。不知道總帥能否等一下,我去把恒溫箱抱出來。”總帥烏鈥頷首。

禪元趕快溜進去,驟然眼前黑暗下來,摸索會兒打開燈。恭儉良早已經蹲在地上,用力把被子什麽都塞到床底下。本就不大的屋子空空蕩蕩,唯有床整個膨脹起來,像一個快要爆開的三明治。

禪元:……

恒溫箱呢?還不等他開口,恭儉良飛快把地上最後一點垃圾也踢到床底下,用力坐在床上,昂起下巴,等待誇獎,“幹凈吧。”

“蛋呢?”

“被子裏。”恭儉良順其自然地拍拍身邊,“就在我身邊。”然後他磨到粗糙的床墊,後知後覺想起來,因為床上有很多食物渣滓,自己實在收拾不來,幹脆打包成一個球,塞到床底下。

禪元捂著胸口,覺得這還不如不要給雄蟲暗示呢。他掩著門,悄聲,“是讓你把蟲蛋收拾一下。”

不是讓你把蟲蛋給收拾了。

恭儉良癟癟嘴,不開心都寫在臉上了。“別人要看,你就給別人看。”雄蟲跳下床,蹲在地上,拽動被單,好不容易塞進去的一大包東西,隨著被單暴力撕破,洪水般傾斜下來。

禪元眼睛飛快在垃圾堆裏搜索自己的崽,看見一堆鋒利的碎片,心都快跳出來了,“那是別人嗎?那是總帥,還和你家裏有點關系……你別找,我來。”

“我已經結婚了。”恭儉良甩開禪元的手,徑直蹲下去,“找夜明珠,也該找我雄父和大哥……我才不喜歡那些陰謀詭計。還要穿很麻煩的衣服,坐在那裏聽大一堆廢話。”

他喜歡正面爆殺,血腥處刑!

這種骨子裏對殘暴的熱愛,在漫長二十年的教育中沒有被磨滅。整個夜明珠家都對小雄蟲無可奈何,只能不斷將他朝著一個稍正常的方向引導:不能殺正常人,但可以殺壞人;不可以殺自己人,但可以殺敵人。

然而,語言可以被扭曲,意義可以被詮釋。

只有這兩句,還是太籠統了。

恭儉良的大哥曾經為這兩句話,寫了將近十萬字的詳細解釋,不求恭儉良死記硬背,只求他在殺人前能稍微判斷一下受害者身份,已經是否違法。但在發現恭儉良將兄長寫得理解疊成紙飛機和紙青蛙玩後,全家人意識到:恭儉良需要一個掌舵人。

他們最開始為恭儉良找雌君,便是沖著這個去的。

沒想到恭儉良收拾包袱,一言不發自己選定了人選,艱難準備好全部資料,從通知家裏、結婚、去遠征,一氣呵成。

至於父兄,病的病,在外的在外,居然無人能攔住恭儉良。

到今日,生米煮熟飯,也無可奈何。

禪元看著恭儉良半個身子都鉆進去,腦袋哐得撞一下床板,發出吃痛聲,繼而發力將整個床掀翻的樣子,“雄主,輕點,孩子說不準在腳下……嘶。”他一腳踩在雄蟲沒吃完的小餅幹上,恒溫箱側翻倒在一邊。

蟲蛋總是一副要動不動的樣子,等禪元小心翼翼從一堆衣服褲子中把孩子撈出來,放回到恒溫箱軟墊時,恒溫箱又不曉得哪裏弄壞了,半天調節不了溫度。

禪元:……

算了算了,拿出去給總帥看一眼就趕快回來。

雌蟲撈出自己灰頭土臉的雄蟲,忍不住吧唧一口,挨雄蟲一腳,活力百倍地跑出去。

門外,僅有總帥烏鈥一人。

禪元渾身背緊繃,他對這種領導留一個人單獨談話的場景分外敏感,連帶腳步和呼吸都慢下來,“總帥。這是雄主與我的孩子。”

恒溫箱冰冰涼涼,失去大量衣物包裹的蟲蛋打個哆嗦,爬起來,有點茫然自己又被丟到床底了?

出生沒多久,他對自己的不靠譜雄父和看起來很靠譜的雌父有了深刻認知。已經學會安靜呆著,在雄父脾氣不好時瘋狂喊“嗳”等一系列乖寶寶操作。

求生本能下,任何事情都能無師自通。

“嗳。”蟲蛋小聲在精神世界嘀咕一聲,發現雄父深邃的精神力沒有給予回應,又努力蹭了蹭軟布,被凍著後,縮了縮蛋。

凍~想要抱抱。

總帥烏鈥觀察到這一幕,哭笑不得。他把恒溫箱抱過來,打開蓋子,將小蟲蛋捧在手心,用手掌溫度捂熱孩子。“恒溫箱壞了,也不知道和維修部說一聲。”

禪元低下頭,心想我也是前一秒才知道這東西壞了。

面對領導,他不敢說半句廢話,低頭承認家庭錯誤總不會錯。

“是。”禪元道:“我馬上修。”

總帥用手指輕輕地逗弄蟲蛋,“聽第三星艦的人說,你學習能力很快。信息部、維修部都提交關於你的調崗申請……你自己怎麽想。”

前線部隊是賺軍功最多的地方,如果沒有特殊情況,最優秀的人才一定是往前線部隊、研究部和指揮部輸入。而三者中,前線部隊傷亡率高,回報率也高。

禪元還沒有定下心來。

他道:“我聽從總部指揮。哪裏需要我,我就去哪裏。”

總帥烏鈥目光犀利,“真的?”

多年居於上位的經驗和戰爭殺戮的血氣塑造了烏鈥,這絕非單純心性和腦袋可以抗衡。禪元趕快低下頭,不敢再直視對方,答:“是的。”

“好。”總帥烏鈥手中還不斷撫摸蟲蛋,有被氣血溫度回暖的蟲蛋鉆鉆腦袋,外界吵雜的聲音在他聽來還是一團亂碼,但不阻礙蟲蛋捕捉到雌父的聲線。他靈敏地蹭了蹭總帥烏鈥的拇指,露出對雄父才有的示好。

他知道蛋殼外面的大人都喜歡自己這麽做。

“正巧,這段時間該讓艦隊內部熟悉熟悉。免得到時候再組織出現混亂。”總帥烏鈥輕描淡寫道:“叫小蘭花來吧。”

小蘭花。

禪元心中驚濤駭浪,擡起頭神色如常,“我這就去叫雄主過來。”

他果然與夜明珠家有關系。禪元心想。

看來已經與溫格爾閣下見過面了。烏鈥心想。

雙方因為這個稚嫩的稱呼,氣氛松懈下來。

禪元鉆進門,找塊布就開始擦拭自家雄主,動作麻利,抹布還在恭儉良身上撣幾下。恭儉良被他弄得撲上撲下,仿若不願洗澡的貓咪,“幹嘛。”

“噓。”禪元手更快,從頭發到臉,再到衣服褲子和鞋子。他蹲下身參照軍容軍紀給雄蟲整理褲襪,動作飛快,嘴皮飛快,“總帥烏鈥要見你。他與夜明珠家有些關系,應當會照應你。出去後,語氣軟一點,心裏不舒服也不要動手頂嘴。我站在你旁邊,牽著你的手,要是捏捏你,你就別說了……雄主,你也不想一直待在這間屋子裏吧。”

恭儉良當然不想。

禁閉室是他這輩子睡過最小的屋子,又憋屈又憋氣,如果不是禪元進來布置,裏面只有一條薄被。恭儉良身為雄蟲,這輩子都沒想過會遭受這種待遇。他拍掉禪元拍灰的手,“我去殺人。”

“好。”禪元快速安撫他,“但不能在人前這麽說。雄父之前也教過你,對不對,不然不會送你去學表演。”

恭儉良嘴巴翹得能掛油壺,沒有狡辯,沒有抗爭,難得乖乖被雌蟲牽著走出屋子。

自禁閉以來,他第一次踏出這間屋子。

恭儉良的註意力卻在禪元的手上,他敏銳感覺到這雙手潛移默化著,似乎是掌心的溫度,似乎是手中冒汗的速度,又似乎是在門後悄悄捏他的力度。

——可到底是哪裏不一樣,恭儉良說不出來。

他好像個小孩,被家長牽著手出來見客人。有些羞澀地躲在家長身後,悄悄冒出半個腦袋,發現客人看自己,就快速縮回去。

禪元:……

倒也不用演得這麽過。

他咳嗽兩聲,讓出雄蟲的全身,“總帥,這位是我的雄主恭儉良。”

“啊!”恭儉良叫起來,“把我的蛋放下!”這可是他的崽,怎麽能跑到別的雌蟲手中呢?雄蟲眼睛都紅了,看著蟲蛋蹭那老家夥的手指,委屈心理瞬間彌漫上來,他的崽還會對別人撒嬌?

憑什麽!

難道,這是個和他雌父一樣水性楊花,見一個愛一個的色胚?恭儉良懷疑地摸摸自己的臉,震驚地看著面前的總帥烏鈥,深深為自家崽的審美感到悲傷。

這還不如他雌父呢?

眼睜睜看著雄主跑偏,拼命捏手還被甩開的禪元:……

聽到了雄父完整心聲,悄悄停止蹭蹭行為的蟲蛋:……

總帥烏鈥“噗嗤”一聲笑出聲,“哈哈哈,好好,我放下。”恭儉良飛速甩開禪元第八次拽著自己的手,單手抓住蟲蛋,粗暴塞到自己的衣服口袋裏,折返時還不忘惡狠狠踩一腳自家雌君。

居然把他的蟲崽抱給其他雌蟲!簡直是忘恩負義,簡直是見權忘崽,簡直是……反正就是為了銅臭和名利不擇手段的下作家夥。

禪元楞是一句痛也不喊,緊張地追著雄蟲跑,“雄主。”

“滾開。”

“雄主,總帥是怕蟲蛋著涼。”

“我不管。”

“等等,別關門——嘶。”門卡住禪元的腳,得益於背對著領導,禪元呲牙咧嘴,“雄主,我可以解釋。”

總帥烏鈥無奈看著眼前小夫夫的鬧劇,轉過頭對才到的艦長阿奇諾道:“他們一直都是這種相處模式嗎?”

艦長阿奇諾瞥眼,欣慰道:“如今,有所收斂。”

總帥烏鈥樂了,比面對禪元那個滑頭小子,他果然還是喜歡看著故人的孩子,雖然並非他自己的血脈,但總能瞧見當年冷艷雄蟲的影子。

“東西拿來了嗎?”總帥烏鈥道。

艦長阿奇諾趕快把禮品盒取出,作為開荒團中途加急送到遠征軍上的物品,中間輾轉多個軍團,可以想象送禮者花費多大的心思,消耗了多少人脈。至於送了什麽,艦長阿奇諾一無所知。

恭儉良已經生氣到要踹人了。

總帥烏鈥檢查東西無誤後,坐在原位,“小蘭花。”

恭儉良的腳緩緩停下,扒拉開半個門,大聲道:“不準叫!”

“你雄父的信。”總帥烏鈥笑著拿出禮物盒上的信封,“你這孩子怎麽和你雄父一樣護犢子呢?過來吧?不拆禮物嗎?”

總帥烏鈥逗小孩般,誇張道:“你不拆,我就拆了。”

恭儉良轟開大門,揣著口袋裏的蟲蛋,氣勢洶洶殺過來,“給我!”

補更昨天的兩章。晚上看看還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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